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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正忠 当前章节:1507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9

汉武帝看到祖母窦太皇太后干涉朝政,他又无力摆脱这种束缚,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地过日子。

汉武帝又不甘心无事可做,由于他生性好动,便利用这个机会,抛开朝政不管,到外面游猎散心去了。

游猎忘形扩建上林苑(1)

汉武帝当时正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从小身体就很壮实,尤其喜好打猎。他有时亲自搏杀狗熊、野猪,追逐别的野兽和飞禽,这些都是随时可能丧生的冒险,而汉武帝却乐此不疲。

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十九岁的汉武帝开始私自出游,他为了不让臣下认出来,改穿平民百姓的衣服。他让手底下亲信的年轻侍从们一同出猎,约定好在宫殿的大门外秘密会面,趁天还没亮,这些人就策马驾车奔向夜色之中。他让手下人称他为平阳侯,这是汉武帝姊夫曹寿的封号,其目的无非是掩人耳目。

天亮以后,这帮子年轻人终于抵达终南山麓,他们射鹿逐狐赶兔,乱马在农田里往来驰奔,践踏平民农田里的庄稼。

下地的农夫们老远就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种起来的庄稼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心疼已极,不禁高声诟骂三字经。汉武帝这帮人连理都不理,照旧追赶他们的猎物。

户县和杜县两县的县长听到农夫们的报告,马上带领手下一帮人马前去围捕。农夫们见有官方支持,也都操起菜刀和农具,前来助阵。农田里一片喊杀声。

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汉武帝和手下的侍从们一个也没逃掉,全被围在一小块地里。侍从们看到群情激愤,担心这次可要受皮肉之苦了。他们无法,只得亮出皇帝的信物。

刚开始县官们还以为这里面有一个大骗局,但后来他们看到许多东西的确非皇帝不能有,而且此地离京城又不远,这时两位县长才知道包围的是当今皇上。他们心里一紧张,两腿一软,跪在农田里叩头请罪。

汉武帝挥挥手让县官们马上把人撤下去,并没有追究两位县长的责任。两县长叩头谢恩,回头把百姓们斥责一顿,这才怏怏地领着手下人退去。农夫们听说被自己包围的是当今皇上,都惊吓得合不拢嘴,刚才厉声诟骂的几个农夫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好在汉武帝没有追究,他们才侥幸捡了条命。

汉武帝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仍然和这帮侍从们四出游猎,而且越走越远。他们游猎的范围,最北到陕西泾阳县,最西到陕西兴平县黄山宫,最南到陕西周至县的长杨宫,最东到陕西西安东南的宜春宫。有时兴致一来,他们还能突破这个范围。

一次汉武帝一行人半夜闯入柏谷境内,这是现在河南省灵宝县。柏谷距长安一百八十公里远,这是他们游猎最远的一次。他们玩得太高兴了,一个劲地追逐野兽,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打听路人才知道这里已是柏谷境内,汉武帝心想这次也走得太远了。

想要连夜返回皇宫这是不可能的事了,汉武帝盘算了一阵,就让侍从们去找个客栈暂时住下。

这些年轻人到了一个小客栈里,马嘶人喧,傲慢无礼。他们大声吆喝客栈老板出来,向他索要汤水,

客栈老板脾气挺大,看到这帮人实在不像话,就想撵他们走,所以他气恨地说:“没有汤水,尿倒有。”

侍从们仗着皇帝的威仪一向指手画脚惯了,他们哪里受得了这个气,有的就想上前动手,被汉武帝用目光制止住了。他不愿暴露皇帝的身份,生怕手下人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侍从们不好发作,但对客栈老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客栈主人一看这些人挎刀带箭,怀疑他们不是盗贼就是无赖匪徒,他怕自己动起手来吃亏,就出去悄悄召集镇上的一帮年轻人来帮忙。这些年轻人把这几个“强盗”围了起来,准备一个一个收拾,捉住之后送官。

那客栈的老板娘倒有些眼力,她看见为首的汉武帝长相与众不同,而且一身平民布衣也盖不住他的富贵之气,所以她断定这些人来头不小。

想到这里,老板娘就劝她丈夫说:“我看那个领头的准是个贵公子,不像是强盗。再说,他那边随从们个个膀大腰圆,而且你看他们手都握在刀柄上,想必是有所准备,你可千万别乱来。”

客栈老板认为这纯是妇人之见,还是要动手。这老板娘见来硬的不行,就花言巧语地对丈夫说:“现在这些人有所准备,要动手还不如等到夜深时,那样把握更大。”

客栈老板觉得此话有理,暂时没有动手。老板娘就拿出一壶好酒,说是给她丈夫壮壮胆子。老板娘边陪边劝,把老板灌得烂醉,呼呼睡去。

老板娘怕丈夫酒醒了再闹事,就找条绳子将丈夫绑在床上。她做完这些后,出门把镇上的青年们劝说回家睡觉去了,这才杀鸡宰鸭,殷勤招待这群不速之客。

本来汉武帝他们几个人一看本地人人多势众,恐怕今晚上要吃亏,心想要是被捆上送到衙门里,可就丢脸了。后来他们看到老板娘灌醉老板,劝走镇上的人,这才放下心来,大嚼大吃了一顿,饭菜虽不及宫中的讲究,倒也香甜可口。

第二天,汉武帝一早便返回长安宫城,随即派人去召见这个客栈的老板娘入朝,认为她护驾有功,特赏给她黄金一千斤。这位老板娘一夜之间成了富婆。汉武帝认为客栈老板警惕性很高,所以把他召到宫中,让他做了宫廷里的禁卫官。

由于这次冒险,汉武帝便下令建筑供他出猎时歇脚的行宫。从宣曲宫往南一共建立了十二处。这以后,他出去游猎晚了,就不再住民家客栈。来不及投宿行宫时,就到长杨宫和五柞宫等处休息。

游猎忘形扩建上林苑(2)

尽管有这么多方便条件,汉武帝还是不太满意。首先道路太远,出去游猎一次,好几天解不了乏,十分辛苦。而且游猎的地方大多有农田,尊为皇帝,亲耳听到村野鄙夫对自己的厉声诟骂,汉武帝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汉武帝苦思冥想之后,想到一个主意。那就是把终南山和皇家御苑之间的农田全部划为御苑。这样既可以直接从皇宫向南出猎,又可以免得四出骚扰农夫。

汉武帝下令太中大夫吾丘寿王负责这项计划,先让他登记阿城以南,周至以东,宜春以西这个范围之内农田的总亩数,估计价格,准备全部划入御花园上林苑之中。这样御苑就可以直接连着终南山了。

为了解决这个地区百姓的生计,汉武帝又下令长安市的官吏呈报辖区内的荒田数,准备将户县和杜县的农民全部迁到荒地上去。

这样终南山和临近的山林、河道和农田都被圈了起来,原来的民房一律拆去,然后在四周砌上围墙,修成一个庞大的上林苑。吾丘寿王把这一番计划上奏,并说这样做完全可行。汉武帝心里很是高兴,心想在这么大的御苑里打猎,那可好玩多了。

恰好这一年,汉帝国又遇上了特大水灾。黄河大堤决口,齐地的庄稼全被淹了,老百姓饿死的很多,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可是当时汉武帝只顾着想些新点子去玩,而且皇宫内的仓库还是那么充实,所以大水灾和饿死人的惨事压根没有搁在汉武帝心上,他还是要修他的上林苑。

这时汉武帝的计划也遇到了来自大臣的阻力,领头不同意的就是有滑稽大王之誉的东方朔。

东方朔,是平原厌次人,从小用功读书,喜欢讲些笑话,是个正派人。他知道汉武帝好动爱玩的脾气,认为跟他一本正经地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就使出他爱说笑话的才能来,用滑稽的方式,讲一些严肃的道理。

最初,他到长安想求得一官半职,很长时间也没有人推荐他。他就毛遂自荐写了一封信给汉武帝,要求皇上用他。

东方朔在给汉武帝的信中写道:

我叫东方朔,从小死了父母,靠着兄嫂拉扯大。十二岁时开始读书,三年就学好文史足够使用。十五岁时学剑法;十六岁时读《诗经》和《书经》,能背诵二十二万字。十九岁时又学习孙子和吴起的兵法,又背了二十二万字。臣东方朔已经能背诵四十四万字的东西了。臣今年二十二岁,身长九尺三寸,眼睛像一对夜明珠,牙齿像两排洁白的贝壳。臣的勇敢、灵活、廉洁和信义就像古时候最勇敢的孟贲、最廉洁的鲍叔、最讲信义的尾生和最敏捷的庆忌一样。像臣这样的人可以做皇上的大臣了吧?

汉武帝一边读这篇自吹自擂的自荐信,一边忍不住大笑。他当时就吩咐下去,叫东方朔暂时住在公车令处,即当时的官方招待所,准备任用他。

谁知此事过后,汉武帝把这事情忘记了。东方朔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个诏书的影子,心里不免着急。

正好同住在公车令处的还有一帮侏儒,准备留着宫中选用。东方朔眼珠一转,来了个鬼点子。他故意对那帮侏儒说:“你们快要死了知道吗?”

这帮侏儒觉得很奇怪,就问为什么。东方朔胡编道:“你们什么用处都没有,成天白穿白吃,皇上要把你们都杀了。朝廷让你们到这里来,就单等你们进了宫中,再慢慢地杀掉你们,这样也好掩人耳目,为的是给国家节省点粮食。”

侏儒们成天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他们哪里受得了这种恐吓,个个眼泪汪汪。他们都怕死,因而恳求东方朔一定要给他们出个主意。

东方朔装着挺有办法的样子,对他们说:“你们但等皇上坐着车马出来,就挡在车前面叩头求饶。皇上问你们什么,你们就推在我东方朔身上,剩下的事由我来解决。”

这班侏儒好像见到再生父母一样,对东方朔感恩不尽,他们在宫门外规规矩矩地等着,汉武帝的车子刚一出宫门,这些侏儒们就齐齐地跪在道边,叩头大哭不已,眼泪鼻涕抹了一脸。

汉武帝看见侏儒们如丧考妣的模样,觉得很奇怪,就让侍从叫来这些人问话。

听了这些侏儒们七嘴八舌的哭诉,汉武帝也听懂了个大概,就追问道:“谁说朕要杀你们?”侏儒们齐声回答:“东方朔。”汉武帝转车回宫,派人去召东方朔入宫,要办他造谣生事的罪。

还没等东方朔开口,汉武帝就责问道:“你为什么要吓唬那些侏儒?”

东方朔庆幸总算有个与皇帝见面的机会,他行了一礼这才说:“那帮矮子身长三尺,每月领一口袋粟米,二百四十个钱。臣东方朔身高九尺多,也不过领一口袋粟米,二百四十个钱。他们这些矮子吃得撑得慌,而臣却饿得要命。要是臣可以任用,就应让臣有不同于他们的待遇。如果不能用臣,那就放臣回去,省得臣等这些高个、矮个总是在长安城里呆着浪费粮食。”

汉武帝听了,大笑起来,他拜东方朔为郎中。汉武帝时常让东方朔随行左右,让他讲些笑话解解闷,

时间飞逝,转眼夏天到了,汉武帝猎获一头野猪,为了显示皇恩浩荡,汉武帝传下命令,让大臣们到宫殿里去领肉。

大臣们按时到宫殿里,野猪肉已放在席上,只是主持分肉的太官丞还没来。这些人从早上等起一直等到中午,天越来越热,汗越流越多,只见苍蝇嗡嗡飞来飞去,还是不见太官丞露面,大家都有怨言在心,但谁也不敢说什么,又不好这就空手回去,

游猎忘形扩建上林苑(3)

东方朔忍不住了,他走出队列,拔出剑割了一块野猪肉,回头对同伴们说:“这大伏天的太热,应该早点回去睡午觉,还不如自己动手,拿了肉就回家去吧。”他边说边提着那块肉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官员心里都觉得东方朔做得痛快,可谁也没有胆量也去这么做。他们耐着性子又等了好长时间,才见那个太官丞晃晃悠悠地从后门踱进殿中。

太官丞按名单往下发肉,可是单单缺了东方朔,他一问才知道东方朔自作主张,已经把肉拿回家了。太官丞气得蹦了起来。他咆哮着说:“东方朔这小子没把我放在眼里,也就是不服从皇上的命令,我要告他个欺君之罪。”太官丞拂袖而去,到汉武帝那里告状去了。

汉武帝一听东方朔不按规矩办事,就让人把他召来。他倒要看看东方朔这一回又有什么道理可讲。

汉武帝还没等东方朔站稳,劈头就问道:“昨天朕赐肉给你们,你不等太官丞到场,就擅自抽剑割肉回家去了,这又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吗?”太官丞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边,等着看东方朔的倒霉下场。

东方朔摘下官帽,趴在地上向汉武帝赔不是。汉武帝并不想治他的罪,就对他说:“你自己就这事认个错吧。”

东方朔又行了个礼,这才说:“东方朔呀东方朔,受赐肉不等诏书,这是多么的无规矩呀!拔剑割肉,这是多么的豪壮呀!割下的肉不多,这是多么的廉洁呀!回去后把肉送给老婆这又是多么的仁义呀!”

汉武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说:“朕让你自己责备自己,你反而恬不知耻地自己夸上自己了。照你这么说,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了。”汉武帝没有再责备东方朔,反而又赐给他一石酒,一百斤肉,让他拿回家去送给老婆。

现在,汉武帝听了吾丘寿王的话,要修一个庞大的上林苑,正赶上东方朔也在一边。他在这紧要关头上,不再嘻嘻哈哈逗乐了。他一本正经地劝谏了一番。

东方朔说:“圣上千万不要扩建上林御苑。终南山是屏障关中的天险。汉王朝兴起,抛开老都城洛阳,迁居到泾水和渭水之南的长安。这里正是所谓天下富庶之地。秦王朝就是利用了这里的便利条件,西吞西戎蛮夷部落,东吞六国。

“终南山是座宝山,不但出产木材,而且出产金、银、铜铁和玉石,工匠们靠它提供手工业的原材料,百姓也靠它维持生计。而且陛下划定的地区,出产稻米、黍,此处还有梨树、桑树、麻类和竹子。土地里有薯类,水塘里有蛙类和各种鱼。穷苦人家,靠着这些自然的物产就可以维持温饱,而不再忧虑饥寒。所以当地人都把这块地方看做是最好的土地,每亩田价都达到黄金一斤。

“而今陛下把终南山和附近的土地一股脑地圈在上林苑里,根绝了人民林产渔业的利益,又使百姓离开肥沃的土地,减少了国家的赋税收入,使得人民生活陷入困苦的境地。这是不可以这样做的第一个理由。

“废掉农田,遍地是荆棘、杂草和林木,拼命扩张野兽活动的领域。毁坏人家祖先的坟墓,拆去百姓的房屋,有多少人思念他们的故土,悲泣他们被驱逐的命运。这是不可以这样做的第二个理由。

“这么大的上林苑,先是在四周砌上围墙,工程已经够大的了。这里又没有可以走车马的平道,而且地面上又遍布乱石和深沟。为了一时的快乐忘了有随时倾覆的危险。这是不可以这样做的第三个理由。”

东方朔一气说了这么多,看看汉武帝还是无动于衷,就加重了语气接着说:“当初,殷朝的君王纣在他的皇宫中设置九市,做起买卖来,最后是各封国都背弃了他。楚灵王盖章华台,盖世豪华,而楚国民心离散。秦王朝兴筑阿房宫,天下大乱。臣东方朔这么随口乱说,违背皇上的心意,真是罪该万死,只是希望皇上能够体察愚臣的一片赤胆忠心。”

汉武帝觉得东方朔的话说得完全有理。他把东方朔夸奖了一番,提升他为太中大夫,另外又赏给他一百金。

可是汉武帝年轻好胜,当时你说什么他还能听进去,到时候仍是我行我素。他刚打发走东方朔,回头就让人找来吾丘寿王,让他主持上林苑工程,马上动工。

东方朔白费了一顿口舌,汉武帝根本没听他的,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次虽然没有劝谏成功,可是倒还升了官职,受了厚赏,可见汉武帝还是挺喜欢他的。东方朔只得自我解嘲地对别人说:“古时候的贤人有逃避人世躲到深山里去的,我就厚着脸皮,暂时隐居在朝廷里吧。”

吾丘寿王寻访上林苑的旧址,拟定出扩建计划,设计出图样,开始迁移居民,正式动工。上林苑扩建工程开始于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没用多长时间就竣工了。

扩建之后的上林苑周围有三百多里长,其中的离宫有七十多座,佳木果树茂盛,奇花异草丛生,怪兽杂集,禽鸟群栖,山岭旷野相连,溪涧深池相通,别有一番天地,另具一种风味,使人如入仙境。

从此之后,年轻的汉武帝在这个属于自己的上林苑里驰骋、休憩、敬神,研读和创作文学作品。

窦氏衰落与大权的复归

东南战争初试锋芒(1)

正当汉武帝为宫中、朝中的事烦恼的时候,东南边的两个邻近小国又打了起来。东瓯国的使者急如流星,数次直抵汉帝国的京城长安求救。东瓯和闽越国的战争,使得长安城又震动起来。十九岁的汉武帝面临着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

东瓯和闽越是中国东南一带的小国。东南地区一共有三个小国,其中最大的是南越国,其次是闽越国,再次是东瓯国。东瓯也叫东海,大约在现在的温州地区。

景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54年),吴楚七国同时发兵反叛。吴王刘濞把汉朝廷派到吴国的官员,全部诛杀殆尽。

吴王刘濞动员了全国所有的军事力量,叛军气势汹汹,矛头直指汉都城长安。考虑到自己的退路,吴王刘濞对于南边的闽越王国、东瓯王国和南越王国常用一些小恩小惠予以勾结,作为后援。吴王刘濞叛乱,自觉力量不够强大,就派使者去南面几国搬兵去了。

吴王的使者分行南面几国,对他们的国王说:“吴王替天行道,诛除迷惑皇上的奸臣,只要你们能出兵相助,事成之后,当同享收获。要钱有钱,要地有地。”

东瓯国王骆望贪图小利,乐得趁火打劫,他派出军队,加入七国叛军的行列。闽越国王则没有贸然答应。

七国叛军来势迅猛,景帝被吴楚七国逼得无可奈何。好在这时周亚夫已经领军挡住了叛军潮水般的攻势。周亚夫的防守战略取得了成效。叛军大失人心,又缺粮草,锐气受挫。

叛军中有些人信念动摇,开始逃亡。刘濞担心兵败如山倒,砍掉几个抓回来的逃兵,也没有稳住已乱的军心,他见大势已去,只好撤退回守。

养精蓄锐的周亚夫兵团看到叛军锋芒受挫,乘势出动精锐追击,吴楚联军夺路而逃,积尸满路。

叛军总头目的吴王刘濞见已不能再战,只好抛弃他的军队,率领忠心卫士数千人,趁夜色昏黑,从周亚夫军队的包围圈内突围而去,落荒而逃。

楚王刘戊第二天不见了刘濞,心里直骂他是个不讲义气的混蛋。他见自己已到穷途末路,怕景帝不会饶过他,心一横自杀了。

吴楚叛军见两个领头的诸侯王一个逃跑,一个自杀,霎时崩溃,大多数投降了周亚夫。吴王刘濞南渡淮河,固守丹徒,这时已到长江边上了。周亚夫率领军队继续追击,吴王刘濞没办法立足,连夜乘船渡过长江逃到东瓯王国境内。

东瓯国王骆望看到周亚夫大军压境,心中也是惊恐万状。但吴王刘濞又是他以前的盟友,现在有难来投,倒也不便拒绝。

骆望也担心因为自己派兵加入七国叛军,汉景帝不会放过他,因此横下心来,想联合吴王刘濞的残兵败将,发动国内所有青壮,准备凭借天险长江和境内多山林的地形抵抗中央政府的军队。他对手下人说:“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吴王刘濞一到东瓯国,就集结人马并继续收罗散兵游卒。短时间内,他手下又有了一万人马。对面的周亚夫大军也是久战疲惫,隔长江休整。

景帝知道吴王刘濞不除,终究是个祸根。参加叛乱的另外六个诸侯王,不是自我了断,就是被处决,只有吴王刘濞还逍遥法外。汉景帝得知吴王刘濞又在东瓯国招兵买马,不由得又气又急,恨不得马上带军杀过长江,生擒活捉吴王刘濞,将其鼎烹方解心头之恨。

这天,有大臣上奏一本说:“东瓯王骆望,是荒蛮部落的国王,只知道蝇头小利,忘记国家大义,理应族诛。但现在朝廷军队疲惫,吴王刘濞又在积蓄叛乱的力量,时间久了,必然会重新燃起战火,这将是社稷和百姓之不幸。为此,臣窃以为,只要用重金收买骆望,答应不追究他加入七国叛乱的责任,让他把吴王刘濞交出来,这样既不用兴师动众,又可以除去心腹大患。”

汉景帝看了这个建议之后,把上书的大臣夸奖一番,赏赐他五十金,并派他为使者到东瓯国下书。

使者改换衣服,挟带汉景帝赦免骆望的诏令,及其金银财宝等礼物,偷渡到东瓯国境中。

使者见到骆望之后,对他说:“大王与吴王刘濞相比,哪个实力更强呢?”

骆望说:“吾不如吴王。”

使者乘势说:“想那吴王刘濞,挟鱼盐之利,富可敌国,联合七国军队,拉起二十多万人马,可最终还是败在中央大军之手下,这才狼狈不堪,藏在大王的地盘上。皇上不会放过叛乱首恶,势必倾兵相逼。到时候,大王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呀。”

听了这番话,骆望脸上有不乐之色,但心中也是战战兢兢。他沉下脸问道:“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使者正色回答说:“皇上也知当时大王是受人所迫,这才派兵助虐。现在皇上对大王既往不咎,而且给大王带来了丰厚的礼物。”说着,使者令随从们搬上汉景帝送给骆望的金银财宝、铁器和玉帛。骆望见财眼开,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使者乘机对骆望说:“大王如果将功赎罪,将吴王刘濞除掉,皇上的赏赐会更加丰厚,而且大王可以继续统治你的地盘。”

听了使者这话,骆望心里想,刘濞已是穷途末路,自己跟他一起反叛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他想到这里,同意了使者的要求。

这天骆望给吴王刘濞修书一封,信中说东瓯国的军队已经准备完毕,请吴王刘濞亲临东瓯慰劳。

东南战争初试锋芒(2)

东瓯王骆望陪着吴王刘濞出现在练兵场上,东瓯士兵排列有序,虽然个头不整,倒也有些威风。

在一列士兵的前面有一位彪形大汉特别引人瞩目,他手执铁矛,威风凛凛。吴王刘濞就想走近前慰问几句。不料这位正是骆望安排好的刺客,他看到吴王刘濞走到近前,抬矛猛刺刘濞的胸口。吴王刘濞毫无防备,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吴国的太子刘驹当时也在东瓯国中,他得知父亲刘濞被骆望诱杀之后,知道骆望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好忍痛含悲,单人独骑向南逃亡,投奔到闽越王国中去了。

刘驹逃到闽越,闽越王骆郢收留了他。刘驹痛恨东瓯王骆望背信弃义,杀害了他父亲,他心里图谋有一天能杀掉骆望,好给父亲报仇雪恨。

刘驹在闽越王国苦苦等待了十六年。这时汉景帝已经驾崩,汉武帝刘彻刚刚即位,汉帝国的大权掌握在窦太皇太后手中,对外仍是无为而治占主角地位,因而对于东瓯和闽越也没有顾及。

刘驹见时机来到,就对闽越王骆郢说:“今汉朝景帝新崩,刚即位的刘彻还是个小孩子,成天只知道游猎和玩乐,不管国家政事,实际权力操纵在窦太皇太后手里,而这个老太太又是快入土的人了,没有什么进取精神。现在汉朝的主宰老的老,小的小,何不乘此机会向两边扩张,这样既可以增加地盘,又可以掠得财富。而汉朝廷中,必然为用兵一事进行一番纠缠,等到他们派出兵来的时候,也拿我们无可奈何了。”

刘驹的心思是想借闽越王骆郢之手杀死东瓯王骆望。而骆郢不明就里,认为刘驹对形势分析得对。

骆郢问刘驹说:“照足下的看法,我应先攻打哪里呢?”

刘驹胸有成竹,马上就回答说:“这事我替大王考虑很久了。大王处于东瓯和南越之间,对外争夺不能四面受敌,而东瓯国与大王相比实力较弱,所以应先稳定和南越的关系,派些人马防守,主要力量应集中在北部攻击东瓯国。东瓯当年参加反对汉朝中央的战争,汉朝一定不会派兵救他的。大王先把东瓯占为己有,再南下平定南越,统一越地诸部。最次可以与汉朝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如果时机成熟,还可以从东瓯派出人马向长安杀去,到时大王也可成就一代帝王之基业,岂不妙哉?”

闽越王骆郢被刘驹这番话说得怦然心动,他也觉得自己的国力要比东瓯国强大,看到东瓯国从汉朝那里得到不少赏赐,骆郢十分眼红。况且有一个熟悉汉朝内部情况的刘驹作为参谋,这次出兵一定能有所收获。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他派兵集中到与东瓯相接的边境,发动了侵略战争。

东瓯国因为诱杀吴王刘濞有功,汉朝也没有追究他们参与七国之乱的责任,而且得到了汉景帝不少赏赐。

事情已经过去十六年之久了,东瓯王骆望以为危机已经过去,正要好好享受一番时,不想闽越国又把战火烧到自己的边境。东瓯上下没有丝毫的防备,被闽越大军冲击得七零八落,闽越国大军长驱直入,有一口吞掉东瓯国的气势。

东瓯王一看闽越军队攻势旺盛,知道正面交锋不敌,就令自己的兵马,散到山谷丛林之中。

东瓯国内水道纵横,草木茂盛,上遮日光,地面幽暗。东瓯国的散兵狙击使得闽越军队的攻势受挫,不得不放慢推进速度,东瓯王骆望总算得到一个喘气的机会。

骆望派使者急如流星般到长安向汉武帝求救。南方两小国闽越和东瓯的战争使得长安城震动起来。

群臣们在堂下议论纷纷,开始了讨论。不一会,田蚡走出行列奏道:“臣以为,越人是蛮夷之族,不懂教化。越人之间,虽同是一族,但为小利而互相残杀是常见的事,这种情况不是现在才有的,先帝时也有这种类似的情况。他们互相残杀对汉朝并没有什么威胁,所以不值得派兵前去相救。”

一听此话,汉武帝心里觉得不对路。他也知道汉高祖时,越人之间也是时有战争,高祖并不派兵参与,为的是不愿劳民伤财。为了解决越人之间的纠纷,汉高祖只是给诸越制定了一个不许互相攻击的约法。

但汉武帝有一种权力的欲望,他想汉朝应在这事上做出一个大国的样子来,给闹事的小蛮邦一个教训。他想使用武力,但又对用兵毫无经验,这才召开了这次大臣的廷议会议,想找几个自己的支持者。

由贤良文学出身的中大夫严助,是汉武帝上台后招徕的第一批人才。他以对策成功,与董仲舒和公孙弘一起被授以官职。此时严助任中大夫一职。

严助不同意田蚡的一席话,他向汉武帝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东瓯是大汉朝的外臣国,大汉对东瓯的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窃以为应出兵帮助东瓯国摆脱目前的困境。”

田蚡见严助竟和自己唱反调,显得很不耐烦,他带气地反驳说:“越人居住的蛮夷之地,就是派大军去也不容易获胜。当初就连强暴的秦朝都认为那里是个陷阱,所以在秦朝末年就已经把它们放弃不管了。我们又何苦去冒这种风险呢?”

严助驳斥道:“此话差矣。秦朝怎么能和大汉朝相提并论呢?我们不是怕哪里有什么困难,只是怕我们的力量救不了东瓯,大汉朝的恩德覆盖不了荒蛮之地。如果说我们的力量救得了,恩德覆盖得了的话,那为什么放弃不管呢?难道你是说朝廷没有力量,皇上没有威德吗?秦朝放弃这些地方,难道汉朝就应该放弃吗?秦朝连它的国都咸阳都放弃了,更不用说放弃东瓯了。现在小国受到围困而来向皇上求救,皇上不却救助,东瓯又到哪里去求助呢?我们又怎样去安抚远近的国家呢?”

东南战争初试锋芒(3)

听了严助义正辞严的一番话,汉武帝觉得心里很痛快。他把严助夸奖一番,但一想到用兵,他又犯了犹豫。因为动用军队肯定会遭到窦太皇太后的反对。

最后汉武帝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对群臣说:“田蚡的意见我们就不必讨论了,不过朕刚即位不久,不能上台来就动刀动枪,朕不打算用虎符去调动各地的军队。”

这就是说,汉武帝决定要管东瓯国解除围困这事,但只是小规模用兵,并不调动全国各地的军队。

汉武帝派严助拿着使者的节杖赶到会稽郡去,让他用节杖调动会稽郡的地方部队对付闽越国。

严助领了汉武帝的使命,带着节杖和随从人员赶到会稽郡。他向郡太守说明来意,命郡太守马上发动全部兵力。

会稽郡太守没有见到虎符,不肯发兵。虎符是古代的兵符,用金属铸成虎形,剖分两半,执掌双方将两半相合,方可发兵。郡太守怕担上擅自兴兵的罪名,坚决不同意严助调动本郡的军队。

严助见无法说服郡太守和他的同僚,心中非常焦急。他当机立断,命令随从人员把反对出兵最卖力气的会稽郡司马给杀了,罪名是郡司马违抗圣旨。

严助再次向郡太守传达汉武帝的命令。会稽郡太守一看再反对,也只能身首异处,心中震恐,只好服从了严助的命令,交出了本郡的军队。

严助见从陆地驰援已是来不及了,就令会稽太守准备船只。严助带上会稽郡的军队浮海直扑闽越,以解东瓯之围。

听说汉朝一支军队要来帮助东瓯,闽越王骆郢有些害怕,心中犹犹豫豫。这时他手下谋士对他说:“大王其实是被刘驹利用了。他是想借大王之手替他父亲报仇。如果大王再坚持下去,必然与大汉朝直接冲突,要是汉朝皇上震怒,倾兵相加,到时以弱敌强,可真要有覆巢之忧了。”

骆郢一听心中大惊,他马上下令全部闽越军队后撤回国,放弃了吞并东瓯的企图,等着以后的机会。

严助领着这支小舰队还没到达东瓯,闽越王就退了兵。严助兵不血刃,解除了闽越国对东瓯的围困。

严助完成使命,就要回长安交差。可是尽管闽越王从东瓯的国土上撤走军队,却又把重兵集结在自己与东瓯的国境线上,虎视眈眈,居心叵测。

东瓯王见自己国小势轻,害怕汉军一走,闽越王再来攻击,就请求严助说:“将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闽越王骆郢,必怀贪欲,一直窥视我国。恐怕将军一走,闽越王马上又发兵攻打过来,到那时我又无安宁之日了。请将军代为奏告大汉皇帝,我愿意把整个国家迁到汉朝的境内。能安定地做大汉朝的臣子,我也就感激不尽了。”

严助安慰了他几句,回到长安后把东瓯王的请求奏告了汉武帝。武帝马上又召集全体朝廷官员前来廷议。为了宣扬教化,远播国威,汉武帝同意了东瓯王骆望的内属请求。

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的秋天,四万东瓯居民离开了他们落后和饱经战难的故土,全部迁移到长江和淮河之间的地方,取消了外臣国的地位,和汉族人民一起,共同开发长江和淮河的下游地区。

对东瓯和闽越之间战争的妥善处理,使得汉武帝在朝中树立起了威信。这是他第一次获得的成功,他令朝臣们刮目相看,自己也分外的自豪。他既避免了与窦太皇太后等黄老学派的冲突,又兵不血刃地解决了棘手的战争问题,群臣对于少年皇帝的魄力和谋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汉武帝即帝位以来,一直在窦太皇太后的阴影中生活,他感到手脚受到束缚,做事情都有所忌讳。在他过去的几年皇帝生活里,先是招集了一批儒生,准备动手干一番事业,不想新政因中途遭到窦太皇太后的阻挠而流产,儒生们又被赶下了政治舞台。汉武帝对东南地区冲突的妥善解决为自己树立了威信。他还在盼望着终有那么一天,自己能独掌大权。

窦氏势力的衰落

汉武帝心目中第一号约束着他的人就是窦太皇太后了,他一心想着走出这个老一辈在政治舞台上留给他的阴影。

窦太皇太后是文帝时的皇后,景帝的母亲。吕后揽权的时候,她以良家女入选后宫。后来吕后想笼络刘氏子弟,就从宫中选择一批宫女准备赐给刘姓诸王,每一家各五个宫女。窦姬也在被奉送的行列。

窦姬的家乡在赵地的清河,她想回到赵地,这样能离自己家近一些。窦姬就对主管派遣工作的宦官商量,求他说:“请您务必把我安排到去赵地的那五个人中。”宦者后来忘记了这事,把窦姬错派到代地的那班人中去了。

快到临走的时候,窦姬才发觉自己是派往代地,离自己家更远了,她很是生气,哭着埋怨那个主管宦官脑袋糊涂。窦姬当时就不想去代地,后来强迫着才上了路。

谁知到了代地,代王刘恒独独看上了窦姬,对她宠爱异常,窦姬为代王刘恒生了女儿刘嫖、儿子刘启和刘武。

刘恒当时被封为代王,他的王后给他生了四个儿子,王后在刘恒没有被立为皇帝之前就病死了。等到代王刘恒做了皇帝,王后所生的四个儿子也因病相继而亡,文帝刘恒感到很伤心。

文帝刘恒做了几个月皇帝后,大臣们请文帝早立太子,这时窦姬所生的儿子刘启因为年龄最大,被立为太子。窦姬也母以子贵,做了皇后。女儿刘嫖被封为馆陶公主。第二年,又把窦皇后所生的另外一个儿子刘武封为代王,后来又改封到梁地,称为梁王。

窦皇后自幼家境贫困,父母早逝。她有一个哥哥长君和一个弟弟广国,小名少君。少君在四五岁时,被人骗走卖掉了。少君中途被转买十余家,最后到宜阳,为主人入山砍材烧炭。后来他随主人到长安卖炭,听人说宫中新立了一位皇后,家在观津,少君一听只以为是一个同乡而已。不料人家又说这位皇后又姓窦,少君心中不由一动。他被人掠卖时也有四五岁了,虽然人还小,但还能记得自己的姓和家所在的县名。他又打听了皇后的年龄,这才判断皇后是自己的亲姐姐。他给皇上上书,自己说是窦皇后的弟弟。

窦皇后召见了少君,当然是互相一点也不认识了。窦皇后就问:“你说你是少君,可以说出你的凭证来吗?”少君回答说:“姊姊与我在传舍中分别,临走之前,姊姊向人讨要热水为我洗个澡,又喂我吃饭,这才走了。”窦皇后拉着受尽苦难的弟弟少君泣不成声。站在旁边的宫中侍从们也都红了眼圈,陪着落了几滴清泪。

清苦的家境,磨炼出了窦皇后朴素无华的美德,在奇妒无比的吕后时期,她的贤淑得到吕后的赞扬。做了皇后之后她仍持重不骄,保持原有的朴实。

窦皇后的哥哥长君和弟弟少君都定居在长安。窦皇后让人挑选有节操和德行的长者和长君、少君一同居住,用古代君子的美德来教育他们。窦长君和窦少君由此而成为谦让的君子,不敢跟其他的外戚一样富贵骄人。

文帝去世后,景帝刘启即位,窦皇后被尊为太后,并封窦广国为章武侯。这时候窦长君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彭祖又被景帝封为南皮侯。窦氏一家中还有一个被封侯的,那就是窦太后的侄儿窦婴。窦婴好交朋友,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时,以大将军一职立有战功,被封为魏其侯。窦氏家族中,有窦太后作后盾,共有三人被封侯,势力显赫。

窦太后喜爱黄老学说,让她的儿子和窦家子弟必须学习《老子》这本书,让他们清静无为,不要心怀奢欲,她是一个很知道知足的太后。

汉武帝即位后,尊窦太后为太皇太后。这段时间里,她对于这个爱好儒术,心怀多欲的孙子进行了干涉和限制,用她那仅剩的能力,支撑黄老学说的门户,但她到底是老了,最后的两年,她已经无法干涉羽翼渐丰的汉武帝了,她也知道汉武帝是个心怀多欲、雄心勃勃的人,一旦他掌握了至尊的权力,那么这个世界是要为他的欲望服务了。

几个儒生暂时被她赶出了朝廷,可是他们还在窥视,等待着时机。东南地区的战争也传到窦太皇太后耳里,她也不希望六七十年的和平从她在世这最后几年里消失,她反对战争。由于她的威慑,汉武帝在第一次解决东瓯和闽越战争问题时,就没有敢动用调动军队的虎符,只是派严助拿着节杖,侥幸地解决了两国的争端,窦太皇太后也感到很欣慰。

过多的忧虑耗干了窦太皇太后的最后一点能量。她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只等下一次微风,走向熄灭。

公元前135年五月,窦太皇太后永远地闭上了她那双早已失明的双眼。思想学术自由的黄金时代,开始夕阳西下。代之而起的是与皇权相结合的儒家思想。历史重又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

汉武帝得知窦太皇太后驾崩的消息,也是悲哀垂涕,汉代以孝治天下,老祖母的去世怎能不叫汉武帝悲伤呢?同时汉武帝也觉得眼前的世界明亮了许多,他又少了一条羁绊他的绳索,他终于自由了。

汉武帝把窦太皇太后安葬在霸陵,和文帝合葬在一起。并按窦太皇太后的遗诏,把东宫中所有的金钱财物都赐给了馆陶长公主刘嫖。他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就想着实现自己的种种欲望了。

汉武帝在窦太皇太后丧事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信奉黄老,由窦太皇太后旨意安排的丞相许昌和御使大夫严青翟踢下官位,罪名是他们没有给窦太皇太后办理好丧事。汉武帝不想看到窦太皇太后的阴魂不散,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把这两个人罢了官。汉武帝马上把自己的舅父田蚡立为丞相,封韩安国为御史大夫。他用自己的舅舅来把揽相权,代替了窦太皇太后安排在相位上的人,以此来收归大权,窦太皇太后的侄子窦婴也失去了靠山,一直没有得到任用。

魏其侯窦婴(1)

魏其侯窦婴是文帝时窦皇后的侄子,平时性格豪爽,喜欢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文帝在位时,他曾担任吴国的国相,后来得了一场病,这个官也给免了。景帝即位之后,窦婴仍未能得到重用,只是担当了一个詹事的小职务。

窦婴性格豪爽,心直口快,因而得罪了他的姑母窦太后。窦太后喜欢梁王刘武,想让刘武做皇帝。在一次酒宴上,汉景帝表示愿在百年之后传位与弟弟,当即被窦婴劝阻。窦太后觉得窦婴成心拆她的台,心中对他很是不满意。窦婴也正嫌弃他担任的官职太小,干脆辞官不干了。尽管窦婴丢了官位,窦太后觉得还是不解气,就除去窦婴的门籍,不让他到宫中朝请问安了。

景帝即位三年后,吴楚发动了七个诸侯国的叛乱,叛军来势凶猛,而朝中除周亚夫外,没有什么人可用。汉景帝在愁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辞职在家的窦婴。汉景帝觉得窦婴比刘氏宗室的子弟和窦氏一族的其他人都要强,就派人去召窦婴,想再拜他为宦。窦婴心里也在生窦太后的气,坚决地谢绝了汉景帝的任命,推说身体有病,怕耽误皇上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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