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后听说这件事之后,心中也是很惭愧,她后悔对窦婴太绝情了,她解除了对窦婴朝请问安的禁令,对窦婴的态度也有了好转。
汉景帝把窦婴召到宫中,对他说:“吴楚的叛军来势汹汹,大汉江山岌岌可危,现在正是国家急需用人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推卸责任呢?”窦婴无言以对。
汉景帝见窦婴回心转意,马上拜窦婴为大将军,并赏赐黄金千斤。
窦婴交了不少的朋友,其中爰盎、乐郁等人都是些名将或贤士,他们均在家中闲居。窦婴向汉景帝推荐了这些人,说他们有经世治国之才,汉景帝一见多了这么些帮手,心中也稍觉安慰,把这些人一一安排了官职。窦婴把汉景帝赏赐给他的一千斤黄金令人搬到他家门房的走廊上,只要有军士或者是军官路过,便让他们按自己的需要取用,一千斤黄金没有一两落入窦婴的腰包。由于窦婴轻财重义,将士们都愿意为他效死力。
窦婴接到的任务是守卫军事重镇荥阳,与周亚夫共同指挥汉军的主力,经过奋战,七国之乱三个月内便被平息,窦婴因在平定七国之乱中立有战功,又是皇亲国戚,所以被封为魏其侯。
封侯之后的窦婴为人仍是轻财重义,他是窦太后的亲侄子,所以许多游士和一些食客纷纷投到他的门下。窦婴在朝中又得到汉景帝的青睐,这样许多官吏也纷纷和窦婴称兄道弟,唯恐巴结不上这位年轻的新贵。每当景帝朝议国家大事的时候,都是由条侯周亚夫和魏其侯窦婴先说,其他官吏没有一个敢和他们两人分庭抗礼,窦婴的权势炙手可热。
景帝立栗太子刘荣为皇太子时,就让窦婴做了刘荣的老师。三年之中,窦婴在栗太子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把刘荣教育成知书达理的皇太子,不想宫闱中风云变幻莫测。由于栗妃的骄妒,使得栗太子刘荣被废为临江王,后来又被逼死,成为宫闱斗争的牺牲品。窦婴据理力争,也没有改变得了汉景帝的主意,窦婴很受刺激,向景帝上书声称身体有病,隐居到蓝田的南山下,做起隐士来了。
窦婴虽处深山脚下,却也没有得到安宁。每天都有窦家派来人劝说。窦婴结交的那一帮子宾客和辩士也来劝窦婴回去任职,但没有一个人能说服得了他。
梁人高遂见到其他人前去劝说窦婴都没有效果,就想自己去一趟。别人告诉他,窦婴也是太伤心了,谁也不能使他再回到京城中来了。高遂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只简单收拾一下便上路了。
高遂见到一心隐居的窦婴,心想,不用言语刺激他,想必这一趟也要徒劳。他就对窦婴说:“能使将军富贵的是当今皇上;能疼爱将军的是窦太后。现在将军作为太子的老师,正好太子又被废掉了,将军很不服气,想争执,但又没法改变景帝的主意;又不能为这事去死,这才编出个生病的理由来,跑到这远僻之处,搂着赵地的美女,过着悠闲的生活,而不肯到京城去朝见。这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皇上的主意也是不会再改变的了。你这样做只能更明显地表示出你仍心怀不满,到处揭示皇上的过失。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假如有一天皇太后和皇上都怪罪下来,那将军可就要冒着被族诛的危险了。”
窦婴被高遂的这番话所打动,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拜谢高遂说:“多亏先生赐教,我这才如大梦初醒,自己险些害了自己。”第二天,他就赶到了京城里,给皇太后和景帝朝请如故。
经过这几件事,窦太后觉得窦婴是窦家的一个人才,一心想让他能当上丞相。这时恰巧赶上桃侯刘舍被罢免了丞相,窦太后就多次在他儿子景帝的耳边提到魏其侯窦婴,让景帝考虑考虑。但汉景帝对他母亲说:“太后怎么能因为大臣们都结交魏其侯,就让他当丞相呢?”窦太后不解地问:“为什么呢?”汉景帝说:“魏其侯窦婴沾沾自喜,行为轻率,没有做丞相的那种持重劲。”窦太后也觉得景帝说得有道理,就没有再坚持。汉景帝就让卫绾做了丞相。
窦婴在大将军任上时,曾经红极一时,权势倾人,有许多官员也与他结交。田蚡便是其中的一位。
田蚡是景帝王皇后的同母弟,长得小鼻子小眼,一副精明的样子。魏其侯窦婴贵为大将军时,田蚡只是一个小郎官。田蚡一心想往上爬,而当时窦婴是窦太后的亲侄子,又是景帝的重臣,所以田蚡就一心讨好窦婴,以图有个进身之阶。当时的田蚡总是找机会在窦婴面前伺候,窦婴家好像又多了一个奴仆;田蚡每天给窦婴请安、奉食、伺寝,就好像窦婴又多了一个儿子。别人都觉得田蚡低三下四,可田蚡自己总是觉得做的还不够。
魏其侯窦婴(2)
等到汉景帝立王夫人为皇后之后,矮个子的田蚡顿觉长高了半截,日益得到景帝的宠受,又加上他姐姐王皇后的吹嘘,汉景帝就给了他一个太中大夫的高官。
魏其侯的命运却越来越糟,他在任用儒生问题上又得罪了窦太皇太后,因而被免去了官职,只保留了一个侯位。窦婴看到自己失势之后,就连在他家白吃饭的食客们见了他也只是稍稍欠欠身子,腰板好像比以前硬了不少。这些势利小人的怠慢,使得窦婴很是生气。可就有一个人对魏其侯一如既往,他就是灌夫。魏其侯窦婴也深感世态炎凉,郁郁不得志,对灌夫却是单独地厚待。
灌夫是行伍出身,他和他的父亲灌孟一同参加了平定吴楚七国之乱的战争,当时归颖阴侯灌何指挥。灌孟当时已经年过半百,体力不支,灌夫就领了一千多人和他一同到军中效力。灌孟因为颖阴侯不顾他的年龄强请他来,所以心中总是闷闷不乐,就把攻打叛军当做一种解脱,他不要命地进攻,终于死在乱军之中。灌孟以死来作为解脱,同时也是对灌何的抗议。
灌夫失去父亲,心中悲痛至极。按汉代法律,父子同在军中的,只要有一方死了,另一方可以护送死者回乡归葬。送灌孟遗体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而灌夫却死活不肯随着送葬回去。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给我父亲报仇雪恨。”别人也没法劝他。
第二天,灌夫披甲持戟,花重金在军中又招募了愿意跟随他的几十个壮士,一同去找叛军拼命。刚走出汉军驻守的大营门口,许多人就吓得缩回去了。只剩下两位勇士和灌家的从奴十几个人。灌夫心里直骂那些胆小鬼,持戟一挥,带着这十几个人闯入了叛军营盘。
灌夫和这十几个随从,奋力杀敌,一直攻入到吴军阵地的中心,这时吴军四面围过来,灌夫奋力厮杀,对方死伤数十人。眼看就要攻到叛将的营房了,潮水般涌来的叛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灌夫见没法再往前攻了,只好下令回撤,杀开一条血路,飞马奔回汉军的大营。
灌夫回头看看,只有一个人骑马跟回来了,其余的人都死在吴军阵中。灌夫也被叛军砍得体无完肤,大的伤口有十多处。好在这时候汉军里正好有治伤的良药,灌夫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过了十几天,灌夫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痂,他又来找将军请战。将军也知道灌夫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夸赞他很壮义,但又恐怕这样会让灌夫送命,就报告到太尉周亚夫那儿去了。太尉坚决地制止了灌夫的这种拼命的做法,让他暂时休息.待以后立功报仇也不晚。灌夫见军令难违,只好按下心思,等待时机。等到吴军被断了粮草,军心大乱时,周亚夫命令出击,灌夫以一当十,冲在最前面。
七国之乱平定之后,灌夫的拼命劲却四处传播开了。
颖阴侯灌何把灌夫的事迹报告了景帝,景帝就拜灌夫为中郎将。没几个月,灌夫就触犯汉律被免了官。后来他就把家迁到长安城,长安城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是个豪爽的君子。后来灌夫又做了一段代地的相。
汉武帝即位后,认为淮阳是天下各地的交通枢纽,是兵家必争之地。为了稳固统治,就派重兵把守。考虑到灌夫为人耿直,讲义气,汉武帝就把灌夫派到淮阳做了太守。不到半年,汉武帝又把他调到京城中,担任太仆一职,负责皇帝的车舆。
灌夫也是官运亨通,日子过得不错。可是灌夫有个大毛病,就是酗酒闹事。有一天他闲着没事,就去找长乐卫尉窦甫喝酒,灌夫喝得高兴,又喝多了。他借着酒劲打了窦甫一个耳光,两人闹到了汉武帝的面前。汉武帝素喜灌夫的耿直,又讨厌窦家在宫中的势力,所以灌夫打了窦甫,汉武帝心里直叫好。可是窦甫不是一般人物,他是窦太后的族弟。汉武帝心中也明白,要是让窦太后知道了,灌夫准得没命。汉武帝就把灌夫训斥一顿,把他打发到北边的燕国做国相去了,并不许两人再提此事,这样灌夫又捡回一条命。在燕地呆了几年,灌夫又犯法丢了官职,只好回长安的家中闲居。
灌夫为人刚直,不喜欢当面奉承别人,而且总是借酒使性子,因而屡次丢官。灌夫最看不起那些势利小人,从来不去巴结高官显贵,有时反而想办法出他们的丑。灌夫对自己手下人或是比自己官位低的士人则相当看重,越贫贱,他越敬重。他独独敬重比自己低贱的人,因而赢得了人心。
灌夫是一介武夫,不通文墨,喜欢交结些侠客之流的朋友,只要一答应别人什么事,想尽办法一定办到。他所交往密切的都是一些侠客、游士。他也积蓄了不少的钱,养了一百多号食客。他的老家在颖川,宗室们都在那里居住,他们借着灌夫的权势横行乡里。
灌夫被贬职在家,以前的一些宾客也不来了,灌夫心中很是生气。等到窦婴失宠之后,也是这种情况。灌夫就想通过结交失势之后的窦婴羞辱那些见异思迁的门客们。窦婴在感慨人情淡薄之余,对灌夫特别厚待,他们互相推崇,相处得像父子一样。他们感慨人情冷暖,痛骂势利小人,话越说越投机,只是恨彼此相知太晚。
尽管有一个灌夫与魏其侯窦婴结交,但这也不能挽回众多官吏和食客的心了。朝中的权力发生了明显的位移,窦太皇太后一死,也是窦家子弟生活中的一个转折点,混得最好的魏其侯窦婴也已是府前冷落了,更何况别的窦氏子弟呢?窦家在朝中因窦太皇太后的存在,威风了四十多年,权力之大,可以左右皇帝。而这些却是汉武帝不愿意看到的,他一心等着有机会去掉这些个束缚他的外戚们。窦太皇太后一死,窦婴的日子也就不会好过了。
田窦党争与灌夫骂座(1)
窦氏的境遇如江河日下,可是田蚡此时却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了。
田蚡担任太中大夫之职之后,就不再去讨好窦婴了。王太后又常在汉武帝面前称赞田蚡爱读书,有旷世之才。武帝上台后,马上就把舅舅田蚡封为武安侯。
田蚡刚刚被封侯,还是故作谦虚,他广招宾客,以礼相待,想在宾客数上和将相们相抗衡。而汉武帝所用的一些计谋,大多是田蚡从他的门客那里讨教来的,因此田蚡更得汉武帝的宠信。
这时正赶上丞相卫绾被罢官,汉武帝就考虑重新立丞相和太尉。田蚡当时就四处活动,想争夺相位,而那时候窦太皇太后仍健在,窦婴成了田蚡最强劲的对手。
田蚡手下养了不少门客,有个叫藉福的人给田蚡出了个主意。藉福说:“魏其侯窦婴一直官高位尊,而且有不少名士在其门下。现在将军刚刚得到宠信,还不如窦婴的势力大。即使皇上让将军为丞相,你也一定要让给魏其侯。现在有丞相和太尉两个空缺。魏其侯做了丞相,那么太尉一职就非你莫属了。况且丞相、太尉的尊贵都是同一个等级的,但你却落一个让贤的美名。”田蚡连说有道理,就通过他姐姐王太后给汉武帝透个口风。汉武帝真的为立丞相和太尉事犯愁呢,因为窦婴和田蚡都是外戚,两边都得罪不起,一听王太后说田蚡谦让,汉武帝马上就立窦婴丞相,田蚡为太尉。汉武帝对田蚡自然又多了一份好感。
藉福见自己计谋已售,又想去讨新丞相窦婴的好。他先给窦婴贺喜,接着他又说:“君侯性格是喜善疾恶,所以有不少好心人都替君侯说好话,我劝说田蚡谦让,所以你才得到相位。”窦婴没有吱声。
藉福见窦婴连声谢都不说,心中颇感失望,他接着说:“如果恶人多的话,像君侯这种性格也会毁了你自己。君侯如果能宽容,不嫉恶令人怨恨,则就会永远受到宠幸,否则的话,定会有灭身之祸。”窦婴挺讨厌藉福这样的势利小人,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
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窦婴免相,田蚡也因为在任用儒生问题上得罪了窦太皇太后被免了官,在家当了个侯爷。田蚡虽然不任职,但因为王太后在朝中的地位,加上皇帝又是他的外甥,所以还是失官不失势,仍得到汉武帝的信任。田蚡的势力逐渐地超出了窦婴。
追逐势利的士人、官吏和门客们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们也知道窦婴的势力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只要窦太皇太后一死,窦婴的势力必然也会因失去靠山,而江河日下。田蚡却是大有前途,他是皇上的舅舅,而且王太后一直在给他撑腰,将来必定贵不可言。这些官吏和食客们都纷纷离开窦婴的门下,投到田蚡的怀抱中。田蚡见自己成了众望所归的人物,心中不免得意自恣。
窦婴门下只剩下了一个灌夫,其余的人差不多都被田蚡拉过去了。窦婴只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也没有什么心思与田蚡争宠。
窦太皇太后一死,再没有人拉窦婴一把了。汉武帝摆脱了窦氏的束缚,罢免了窦太皇太后安排的丞相许昌和御史大夫庄青翟,任命田蚡为丞相,韩安国为御史大夫,窦婴却被汉武帝遗忘了。田蚡位尊势大,就连各地的诸侯王们也都来结交他,惟恐巴结不上。
这次丞相的任命,结束了窦氏势力左右朝政的时代,以田蚡和王太后为首的新的外戚势力取代了窦氏势力,汉武帝用自己母家的外戚从窦氏手中夺取了权力,从而彻底解除了窦氏势力对自己长达六年的束缚。
汉武帝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样,皇帝的权力终于无保留地都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不想,窦氏势力和田蚡势力又发生了一次最激烈的冲突,这是窦氏的最后一次拼力挣扎,这次冲突的导火索就是灌夫骂座。尽管这次事件之后,窦氏势力彻底被摧毁了,但又冒出来一个让汉武帝头疼不已的新的分权者,那就是这次冲突的胜利者田蚡。通过这次冲突,汉武帝也下定了要削弱相权的决心,他不希望有人来束缚他的手脚,他希望拥有更大的权力,以实现他的种种欲望。
田蚡和灌夫之间本无太大的利害冲突,但灌夫的刚直的性格,却触痛了田蚡。田蚡知道灌夫和窦婴之间互相推崇对自己却是贬低得不值一文,心中自然恼怒,一心找个借口收拾窦婴和灌夫。而这时的田蚡位尊势大,是有这个能力的。
田蚡当上丞相之后,有了参预国家大事的权力。当时其他诸侯王和高官都已白发苍苍,只有田蚡年富力强,所以很受汉武帝赏识。
田蚡每次入宫奏事,总是喋喋不休自己一个人说个没完,有时一说就是大半天,汉武帝总是耐心地听他的絮叨,对他的每句话都采纳。田蚡手下有不少趋炎附势的门客,田蚡就向汉武帝推荐他们,朝中的官职让这些人占了一半还多。有的甚至从一介平民,由田蚡的推荐,一下子升到两千石的国家高级官员,田蚡权高震主,有时也让年轻的汉武帝忍无可忍。有一次,田蚡又拿出一大串名单,想让汉武帝给予官位,汉武帝急了,他对田蚡说:“丞相想任命的人推荐完没有?是不是也留几个位置,朕也想安排几个人?”田蚡觉得这个外甥皇帝话中有话,就扫兴地收起那份名单,此后,他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但相权在握,又得到王太后的暗中支持,田蚡没收敛几天又开始提出了新的无理要求。
田窦党争与灌夫骂座(2)
这天田蚡来到宫中,对汉武帝说:“臣想扩建府宅。”汉武帝心中盘算,田蚡自从受宠以来,骄横奢侈,住宅广大而且豪华,田园也尽是肥沃的地方。为了布置他的府宅,派往各郡县购买物品的专使在道路上连续不断。四方的诸侯王和官吏们都给他贿赂,家中金玉、美女、犬马以及各种娱乐设施不可胜数,都属于天下第一流的了。怎么又要扩建府宅呢?汉武帝想可能是田蚡家中的妻妾们太多的缘故吧?听别的大臣讲,田蚡家中有上百个妻妾,可能是人太多,住不开了。汉武帝想到这儿,就对田蚡说:“行。”田蚡乘势就提出要把皇城内兵工厂的那块地方让给他扩建房子。
汉武帝勃然大怒,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对田蚡说:“你干脆去把武库占了算了。”武库是国家的军械库,汉武帝讥刺田蚡得寸进尺,不如占了武库谋反算了。田蚡发现错误地估计了他的外甥,当时脸色死灰,说不出话来。
田蚡见从汉武帝那里捞不到什么便宜,就在他以前的老上司窦婴身上打起了主意。田蚡在未得势之前对窦婴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等到得势之后,好像都不认识窦婴了。窦婴心里很生气,但是人家是皇上的亲舅舅,所以就忍下了这口气,不想田蚡反过来倒要找他的麻烦了。
田蚡本来已经占有了大量的良田美宅,可是贪心不足,从汉武帝那要皇城中的地方没能如愿,他就想到了窦婴。窦婴也是一代权贵,占有不少的田地。田蚡听说窦婴在城南的田地特别肥沃,对此垂涎三尺,他就派门客藉福去给窦婴传话,想让窦婴把那些田地让给他。窦婴听了此话,心中十分怨愤,他对藉福说:“我老头子虽说没什么用处了,而且丞相又是个贵人,可是丞相怎么能以势相压,硬夺人家的田地呢?”藉福还直啰嗦,刚巧灌夫来拜谒窦婴。他一听是田蚡要夺窦婴的田地,怒气勃勃,当时就把藉福骂了一顿。
藉福原是窦婴的门客,后来趋炎附势跟了田蚡,他对老主人窦婴还是有些感念,不想因为这事使得田蚡和窦婴的矛盾扩大,所以灌夫骂他,他也忍受了。回报田蚡时,藉福只好对田蚡说:“窦婴都是个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他还能活几年,现在应该先忍着等几年再说也不迟。”田蚡觉得有理,暂且不提此事。
没过多长时间,田蚡从别人那得知,实际上是窦婴和灌夫两人把藉福骂了一顿,根本不会给他田地。那人添枝加叶的学舌,使得田蚡怒气冲冲。他骂道:“窦婴这老儿一点不会办事。想当年,他儿子杀人犯法,是我田蚡从中相救才得以活命。我田蚡对待窦婴也算是够意思了吧?我是那么恭敬地伺候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再说,这一丁点土地也不放在我眼里,窦婴不给我也就算了,可是又与灌夫有什么关系。他俩骂我的使者,这不是成心要跟我作对吗?那块地现在送给我,我也不要了。”田蚡至此就有把灌夫置之死地的想法。
田蚡搜肠刮肚,终于从灌夫家族中找到了把柄。田蚡马上给汉武帝写了一个奏章,群劾灌夫的家族在本乡横行不法,应当查办。汉武帝觉得田蚡小题大作,就批示说:“这本是丞相分内的事情,丞相自己看着办理就是了,又何必问朕?”田蚡就打算逮捕灌夫和他的家族。
灌夫得到这个凶信之后,大吃一惊,他明白这是田蚡要报复他。灌夫并不害怕田蚡,他也把握田蚡的隐私,准备向汉武帝告发田蚡灞上受贿的事,作为对田蚡的反报复。灌夫先派人向田蚡透露了这个风声。
原来,当初淮南王刘安到长安朝见汉武帝的时候,田蚡到灞上去迎接他。淮南王刘安和田蚡两人私交不错。田蚡当时为了多联系一个外援就哄骗淮南王刘安,说了几句好听的。田蚡对刘安说:“皇上至今还没有儿子,而大王您又是高皇帝的长孙,广行仁义,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假如有一天皇上驾崩了,不立大王您为皇上又能立谁呢?”淮南王刘安一听田蚡的话,心中大喜,送给了田蚡不少的金银财宝,托他随时留心,而按汉代法律,这属于大逆不道之罪,是要被灭族的。他们两人原以为没有别人知道。不想隔墙有耳,两人的秘密谈话让灌夫给探听到了。
田蚡听到灌夫要在汉武帝面前揭他的老底,心里十分紧张。他马上派人去灌夫那里讲和。经过说客的两头劝说,他们两人表面上和解了,从此田蚡对灌夫自然是忌惮三分。
事情过去了几个月,炎热的夏天又来到了。田蚡没从窦婴那要来地,又遭到灌夫一顿恐吓,心里郁郁不快。他成天喝酒淫乐,听别人讲燕王的女儿很有姿色,就派人去说亲。燕王不敢得罪田蚡,只好答应了这门亲事。田蚡又变得精神十足,开始准备盛大的结婚宴会。王太后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要替他的兄弟好好热闹一番。王太后下诏吩咐诸侯、宗室和大臣们都到丞相馆舍去贺喜。
窦婴约灌夫一同赴宴贺喜。灌夫推辞说:“我以前因为喝酒时得罪过丞相,而且现在也积怨太深,虽说有人出面调解扯平了,到底是面和心不和的,还不如不去。”
原来半年以前,灌夫正赶上家中有丧事,他穿着孝服去拜访田蚡。田蚡为了客气,就诓灌夫说:“本来我是想和你一块去拜访魏其侯,不巧赶上你正在服孝,所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灌夫一听田蚡肯去拜访魏其侯窦婴,心中觉得很奇怪,就对田蚡说:“丞相答应前去拜访魏其侯,我灌夫怎么能因戴孝而推辞呢?我先通知魏其侯一声,丞相明天可要早点来。”田蚡一听灌夫当了真,心里直说晦气,嘴上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
田窦党争与灌夫骂座(3)
灌夫告诉窦婴,田蚡明日要来访。窦婴和夫人马上派人多多地买了酒莱,连夜打扫院子,摆设桌椅,一直忙碌到第二天天明。一大早他就派手下人在门口迎候。可是窦婴一家人眼巴巴地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田蚡露面。
窦婴等得心中焦急,对灌夫说:“是不是丞相把这事给忘了。”灌夫脸上很不高兴,他说:“我带着孝跟他定好的,他不应该忘记的。”他让人备车前往丞相府迎接田蚡。
田蚡前面只是诓骗灌夫,根本就没有想去拜访窦婴的意思。灌夫找到他门上时,他还在家里睡懒觉呢。灌夫很是生气,对田蚡说:“丞相昨天答应今天一早去拜访魏其侯。魏其侯夫妻二人忙碌准备了整整一夜,到现在还没敢吃一口饭,就等丞相的大驾光临,丞相怎么能言而无信呢?”田蚡此时也无话可说,只好编个谎说:“我昨天喝多了,把和你说的话给忘了。”田蚡一边说一边叫人准备车马去窦婴府中赴宴。
田蚡在去窦婴家的路上磨磨蹭蹭,灌夫心中更加生气。等到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灌夫借酒劲逼田蚡喝酒,田蚡就是不喝。灌夫就指桑骂槐地把田蚡骂了一顿。窦婴一看闹得不像样子,就把灌夫扶了出去。回头替灌夫向田蚡道歉,田蚡嘴上说无所谓,心里对灌夫恨得要命。
窦婴听了灌夫的话,就劝他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上回的事已经调解开了,喝酒打架的事也过去了,这回正好趁着贺喜的机会,彼此见见面,要不然,他还以为你还跟他别扭呢。”灌夫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就和窦婴一起给田蚡贺喜去了。
他们赶到丞相府的时候,只见门外和附近地方已经挤满了车马,丞相府里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好不热闹。两人走到大厅上,田蚡出来迎接,寒暄一番,好像彼此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酒席上,田蚡首先向来的各路宾朋一个个地敬酒,每个人都离开位子趴在地上,表示不敢当。过了一会儿,轮到窦婴前去敬酒的时候,只有几个人离开座位,剩下的仅仅把屁服挪动一下就算了。灌夫看这些人这么势利,心里直骂他们是小人。
轮到灌夫向田蚡敬酒的时候,田蚡不但不离开座位,而且还说:“不能满杯。”灌夫心里火气更大了,他嘻皮笑脸地对田蚡说:“丞相真是当今贵人,请一定喝个满杯。”田蚡不答应,勉强喝了一口。灌夫心里尽管不高兴,可是也不愿和田蚡再翻脸,就先忍下这口气。
等到灌夫敬酒到临汝侯灌贤面前的时候,灌贤的嘴正凑着程不识的耳朵说悄悄话呢,灌夫给他敬酒,灌贤连理都没理他,更不用说避席客气了。灌夫的气正愁没处发泄呢,他再也忍耐不住了,就借灌贤出气,他骂着说:“平常时候你把程不识将军贬得一钱不值,今天长辈向你敬酒,你连理也不理,却像个娘儿们似的在那里唠唠叨叨。”
灌贤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没等他回嘴,田蚡倒先发作起来了。他说:“程将军和李广将军同是东西两宫的卫尉,他两人是联在一起的,你在大众面前辱骂程将军,也不给李将军留点余地吗?”
灌夫骂的是灌贤,顶多牵涉到程不识,怎么又把李广拉了进来呢?这是因为李广威信高,田蚡故意挑拨一下,让灌夫多得罪几个人。灌夫上了田蚡的圈套,他一犯上牛性子来,哪儿还管得不得罪人。他涨红了脸,挺着脖子说:“今天就是砍我的头,挖我的心,我也不怕,什么程将军、李将军的。”
客人们见灌夫喝醉了酒,闹得不像样子,只怕连累到自己头上,都站起来准备开溜。窦婴忙把灌夫拉出去,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田蚡对宾客们说:“这是我把灌夫惯坏了,以致得罪了诸君,今天非惩办他不可。”他吩咐手下人把灌夫又拉了回来。
藉福怕灌夫吃亏,他就代灌夫向田蚡道歉,回头让灌夫认个错。灌夫性情刚直,怎能肯向田蚡低头。藉福没办法,只好用手按着灌夫的头,叫他赔不是。灌夫更加愤怒,两手一抡,把藉福推得老远。
田蚡就叫手下人把灌夫捆绑起来,暂时关押在丞相府里。他给汉武帝上了一个奏本,弹劾灌夫说:“臣奉了王太后的诏书办酒席招待宗室和官吏,灌夫当场骂座,明明是不服太后,这犯了大不敬的罪,应当族诛。”他不等汉武帝批示下来,就先派人到各处将灌夫的全家和族里的人全都逮来,关在监狱里。
窦婴为没能保护好灌夫而愧恨,他花重金聘请说客前去田蚡那求情,没有人能办成。
窦婴和灌夫相交如同父子,窦婴不能见灌夫落难而无动于衷。他就准备给汉武帝上书替灌夫申诉。窦婴的夫人拦住他说:“灌将军现在得罪了田丞相,就等于得罪了王太后一家。你又怎么能救得了他呢?”
窦婴是个有义气的人,他对夫人说:“这个侯位是我得来的,现在就是丢掉他,也没什么遗憾的。总不能看着灌夫一个人遭毒手,而我苟且偷生。”
窦婴怕他夫人再劝阻,就背着家里人给汉武帝上了一个奏本。
汉武帝看看窦婴的奏章,召他进宫,问个明白。窦婴说:“灌夫喝醉了酒,得罪了丞相,这确实是他的不对,可是并没有死罪。”汉武帝点点头,还请他吃饭,对他说:“明天到东宫去分辩吧。”窦婴谢过汉武帝,退了出来。
田窦党争与灌夫骂座(4)
第二天,汉武帝召集大臣们到东宫审问这件案子。窦婴列举了灌夫所做的许多好事,说他只是喝多了酒才得罪了丞相。现在丞相田蚡是用别的事情来诬陷灌夫。而且田蚡也有受贿谋反的不法行为。田蚡马上出来反驳,他列举了灌夫的横行自恣,罪逆不道。并声称窦婴是无可奈何了才开始揭露自己莫须有的隐私。
田蚡借题发挥,他对汉武帝说:“天下现在平安无事,所以我也在生活上有享受的举动,无非是喜欢音乐,狗马田宅,还有就是倡优这一类东西。我是不如魏其侯、灌夫两人成天招聚天下豪杰壮士议论国政,心中诽谤朝廷,一心等天下有变好趁机而动。在这类事上臣不如他们俩人。”
汉武帝见他们两人互相揭短,相互攻击,也分不清头绪,就向朝臣们说:“你们看他们两人哪一个说得对。”
御史大夫韩安国第一个发言,他说:“灌夫替父报仇独闯叛军阵营,当时身上受伤几十处,还拼死杀败叛军,名冠三军。在平定七国之乱中立了战功,是天下公认的壮士。这次因为喝醉了酒,引起纠纷,究竟是没有死罪。应就事论事,不能以别的过错来治他的罪,魏其侯说的对。丞相指出灌夫的罪过,认为他与奸猾之人联系密切,家累巨万,其家族在颖川横行霸道,践踏宗室,这就是说支大于干,应该有所惩戒,所以丞相说的话也对,请圣上明断。”韩安国表面上是不偏不倚,实际上是支持田蚡。
主爵都尉汲黯却是个正直不阿的人,他一直支持窦婴。内史郑当时也说窦婴的话不错。后来他看到田蚡向他怒目而视,就又马上改口同意了田蚡的话。
汉武帝见大家莫衷一是,心中本已不高兴。一看到内史郑当时反反复复,心中大怒,当时就骂道:“你平常倒总是谈论魏其侯和丞相的长短,今天大家廷议这事的时候,你到像个跟在马车后面的小马驹一样,只顾低头在车辕下,随母马而已。你这样前言不搭后语,反反复复是什么意思?我真想把你砍了。”吓得郑内史直打哆嗦。别的大臣们都不敢发言,汉武帝很生气,袖子一甩走了。
汉武帝进宫去向王太后报告。王太后早已派人在旁听廷议了,她听了那人的回报,知道汲黯他们替窦婴讲话,心中正在生闷气。她看到汉武帝进来,就把筷子一摔,怒气冲冲地对汉武帝说:“我现在还活着呢,你就让别人这样欺负我兄弟。要是我死了以后,他不成了人家刀下之肉了。难道你是个石头人吗?你就只知道听别人说什么,自己怎么就没个主意?”汉武帝连忙道歉说:“都是外戚,所以我让他们到东宫里辩论。要不这样的话,应送到管司法的狱吏那去让他们解决。”
田蚡罢朝,气呼呼地往回走,正好看到韩安国,就上前一把抓住他责问道:“为什么你不帮我说几句话,而是首鼠两端偏向那个秃老头窦婴?”韩安国对他说:“君应该高兴才是,魏其侯诋毁您的时候,您应免冠解印求归,就说:‘臣以肺腑得皇上宠信,既然不能胜任,魏其侯的话说得都对’。这样的话,皇上以为您能谦让,一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而魏其侯也会因此而感到惭愧,只好回去关门咬舌头自杀。现在别人诋毁你,你又诋毁别人,就像市井之人吵架一样,多失大体啊。”田蚡马上道歉说:“我太鲁莽了,不知道其中有这种奥妙。”
由于王太后的威逼,汉武帝只好吩咐御史大夫把窦婴也关起来。御史大夫逐条责备窦婴所说的有关灌夫的话都不恰当。
办理这件案子的官员们一见窦婴也要办罪,连忙向田蚡讨好,把灌夫定成死罪,还要把他全家灭门。其他官员也都不敢再给汉武帝上言劝说了。
窦婴听到这个消息,很是焦急,但自己又被囚禁,只好托侄子向汉武帝上一奏本,说:“先帝在世的时候,曾经给我一道诏书说,要是碰到没有办法的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窦婴希望能被汉武帝召见以便面谏。这个奏章送到汉武帝手中,汉武帝就叫尚书查公文底档,却没有找到这封诏书的底子。这些人就说藏在窦婴家里的诏书是假的,认为窦婴犯下欺君之罪,应当砍头。汉武帝明明知道这些人是被田蚡收买了,一心想要害死窦婴,他把这件事放下,先把灌夫杀了。
汉武帝杀了灌夫,又灭了他的全族,他想这样总可以对得起王太后和田蚡了。汉武帝并不想杀窦婴,想过段时间再把他放出来。窦婴听说灌夫被灭族,自己被弹劾,以为汉武帝也要杀他,就开始绝食。后来听说皇上并没有杀他的意思,他这才重新进食、治病,以为汉武帝一定不会杀他了。田蚡只怕窦婴不死,将来又要和自己作对。他花了些黄金,叫人暗中造谣,说窦婴在狱中毁谤皇上,说汉武帝是个昏君,谣言传到汉武帝耳朵里,他也不问清楚,就下诏把窦婴也杀了。
寒冬的十二月三十日,元光四年(公元前131年)的最后一天,在渭城,窦婴被绑赴刑场。汉朝法律,冬季才执行死刑,春天之后,可能有大赦,也可以用金钱赎罪免死。田蚡深恨窦婴,唯恐入春之后发生变化,所以赶在冬季的最后一天,执行完毕对窦婴的处决。窦婴的尸体被暴露在市场上,一代权贵就这样凄惨地死去了。
这次冲突是窦氏势力和王太后势力的最后一次冲突,以窦氏势力的惨败而告终,从此窦氏在朝中失去了权势。取而代之的田蚡大权在握,左右朝政,也为汉武帝所反感,他一再地驳退了田蚡的无理要求,但因有王太后的撑腰,汉武帝对田蚡也是无可奈何,正好田蚡又是个短命鬼,独揽相权没几年就死了,汉武帝庆幸又少了一个分权者,同时他开始对相权的强大感到是个负担,为以后削相权作了个心理上的准备。
田窦党争与灌夫骂座(5)
后来,淮南王刘安谋反失败,汉武帝才知道田蚡曾接受刘安的贿赂,而且还说过鼓励刘安觊觎宝座的话。汉武帝当时愤恨地说:“如果田蚡今天还活着的话,朕一定要诛杀他的全族。”第五讲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
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
心腹大患与和战之争(1)
汉武帝上台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北面危险的强敌——匈奴。汉武帝在小的时候就感到匈奴的潜在威胁,暗下决心,长大之后解决这个困扰汉帝国七十余年的强劲对手。汉武帝上台之后,一改以往对匈奴的妥协和亲,采取了急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以武力换来了北部边疆的安宁,成为汉代解决匈奴问题最有成效的帝王。匈奴经过汉武帝的几次打击,很快地衰落下去,但他们没有彻底改变侵略品性。汉与匈奴之间的冲突与和平,是一个长期而又复杂的问题。
匈奴是我国北方的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大约在战国中期,匈奴已经迁居到长城以北。匈奴人擅长骑马射箭,民风剽悍,在秦朝末年,头曼单于开始统一各部落,建立政权,进入了奴隶制社会。头曼单于建立了刑法和监狱。他总是四处掠夺,发动战争。他下令战争俘虏尽归获者所有,战俘变成了自己的奴婢,所以作战时,匈奴士兵人人争先,残酷凶悍。头曼单于成了一个富有侵略性、掠夺性的、野蛮的奴隶制军事贵族统治集团的头子。
头曼单于把匈奴的国家统治机构按军事系统进行编制,在手下设置了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共二十四个长,大的率数万骑,小的领数千骑,都是单于的直接臣属,单于意即伟大的天子,是匈奴的最高统治者的尊号,他的统治中心在阴山下的头曼城(今内蒙古包头市附近)。
汉初的和亲政策,是汉朝和匈奴力量对比处于不平衡的状态下,汉朝实行的一种妥协政策。汉朝因为刚刚建国,国力空虚,所以不得不委曲求全,以求得北方暂时的平静,目的是维护其新生的政权。
汉初一直到文景时期,共有六七十年的时间,这时的汉帝国正处于恢复时期,国力虽逐步强大,但无为而治的黄老思想又推迟了匈奴问题的解决。匈奴得到汉王朝大量的财物后,仍不满足,总是弯弓勒马威胁着南方的富邻——汉帝国。
由于汉初六七十年的休养生息,到文景时期,汉朝的国力得到恢复,为大规模战争提供了雄厚的物质条件。汉武帝在对匈奴关系上,逐步摆脱了前几位皇帝时的被动局面,在两者关系往何处去这个问题上取得了主动权。他根据匈奴上层集团多次政策变动,相应地做出了反应。汉武帝逐步地从汉初的和亲政策转向了大规模的自卫反击和军事惩罚相结合的战争政策。
汉武帝刚刚即位为皇帝的几年里,对匈奴的背信弃义、违约犯边的作法投去了关注的目光。当时匈奴单于是冒顿的孙子军臣单于,他继承了其父老上单于和其祖冒顿单于贪婪的本性,加重了对汉朝北部的侵扰。
汉武帝并没有因此做出强硬的反应,主要是以武力抗争的条件并不成熟。当时汉景帝刚刚驾崩,国内尚待稳定,汉武帝需要有个过程来熟悉军政大事,而且黄老无为的思想还占据着大多数统治者的脑子。他们不愿因为战争而使国家穷敝,因此主和的呼声在大臣们中间响成一片,没有人支持汉武帝反击匈奴。汉武帝虽有心以武力来换取北部的和平,但是他刚即位不久,权力并没有真正高度集中到他的手里,他受到了来自宫中和朝廷上不同程度的制约和束缚。
汉武帝还清楚地看到,尽管有匈奴侵扰中原,但匈奴贵族贪心汉王朝的财物,还维持汉匈和亲,经常来往长城下,进行边境贸易。鉴于这种形势,汉武帝暂时没有、也没有办法改变传统的和亲政策,而是顺应时代大潮,重新申明原定的约法,发展两国间的关市贸易,增加往匈奴方面供应财物,以求得边境的暂时安宁。
公元前134年,军臣单于派使者到长安求见汉武帝,要求和亲。
和不和亲,让汉武帝头痛了好几天,匈奴使者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汉武帝决定召集群臣廷议此事。未央宫中,群臣面红耳赤,为各自的见解竭力辩护。汉武帝听了半天,这才分辨出大臣们分为针锋相对的两大阵营:主战的以大行王恢为代表,主和的是御史大夫韩安国领队。
汉武帝让朝臣们静下来,他让大行王恢和御史大夫韩安国就各自的主张谈一谈自己的理由。
大行王恢抢先发言,他说:“臣以为,汉同匈奴和亲,一般看来,保持友好的时间不过几年,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所以臣以为不如不允许和亲,而且最好是能够派兵以武力反击匈奴。”
韩安国打断了王恢的话,他反驳说:“在千里沙漠中作战,是匈奴人的拿手好戏,对汉军来说,却不容易取得胜利。现在匈奴的统治者依恃他们骑兵的威力,怀着不易满足的贪婪心理,四处侵掠。他们的骑兵移动集结速度迅速,不是能用武力轻易解决的。如果派大军反击,必须先驰驱数千里的路程,就是不打仗,人马也会很疲惫。匈奴人估计他们能打赢的话,就会调动全部的力量来攻击我们疲惫不堪的远征军。如果他们估计难以取胜,就会逃得无影无踪,大军也是往返徒劳。所以依臣之见,还是同匈奴和亲为上策,免得大军远征无功,劳民伤财。”
御史大夫韩安国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年轻时研读过韩非的《杂说》,学以致用,很有心得。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时,作为梁国的将军,协助梁王刘武抵抗住了叛军的猖狂进攻。这以后,他又做过梁国的使者和内使,是梁国实际上的治理者。梁王刘武争储不成,暗杀表盎等十多位大臣,多亏韩安国给他出了主意杀掉两个手下主谋,这才保住了梁王刘武的性命。韩安国以使者的身份,往返于长安和梁国之间,使得两者之间的裂缝逐渐弥合。
心腹大患与和战之争(2)
汉武帝即位后,田蚡得宠,韩安国就用五百金贿赂田蚡。田蚡请求他姐姐王太后帮忙。王太后就向汉武帝推荐韩安国。汉武帝也是久闻韩安国贤能,马上召用为北地都尉,后来又升迁为大司农。他还和大行王恢一起率兵南下,解决闽越和东越之间的战争,还没到越地,东越王骆余善被杀,东越请降,汉朝罢兵。就在这一年,韩安国被汉武帝提升为御史大夫。
韩安国做过北地的都尉,调查了匈奴的情况,对边防战争问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在出征闽越任将军期间,又积累了不少战争经验,而且韩安国久负贤能之名,说出话来具有很大的分量,因此韩安国的意见得到了朝中许多大臣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