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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正忠 当前章节:1525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9

匈奴新立的伊稚斜单于却是个好战之徒。他一上台就企图夺回河南地,报仇雪恨。他看到汉武帝为王太后服孝而暂时放弃了对匈奴的大规模打击,就变本加厉地攻击汉朝边郡,掳掠边民。

从公元前126年冬到公元前124年春这两年的时间里,汉朝军队一直处于防御状态,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反击。伊稚斜单于气焰很嚣张,接连不断地攻击汉朝北疆,他在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春天刚刚夺取单于位置不久,就领数万人攻击代郡,汉朝代郡太守共友竭力反击,被匈奴兵杀死。匈奴兵掠汉朝一千多人口退回去了。等到秋雁南归的时候,匈奴骑兵又踏着枯草偷偷地侵到雁门郡内,杀掠雁门郡内百姓一千多人。这两次南侵使伊稚科单于尝到了甜头。

元朔四年(公元前125年),伊稚斜单于又举行了一次更大规模的南侵,他知道汉武帝因为丧母不会派大军反击,所以就派出了九万大军,分成三路南侵,企图能得到比上次更大的收获。匈奴骑兵分三路,每路三万人分别攻击代郡、定襄和上郡三个目标,汉朝北方边郡烽火连天,又不能互相救助,只能困守待援。但是,伊稚斜单于也不敢在汉朝境内滞留时间太长,因此他在纵兵杀掠一番之后,俘走了几千汉人就退回去了。

匈奴右贤王也乘机向南进犯,因为河南地被汉朝占有并筑朔方城加固防守之后,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他也想报仇雪恨,就多次派兵侵犯河南地,有时攻击到朔方城下,汉朝军吏共同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损失惨重。汉武帝忍无可忍,不得不下决心追歼匈奴,从根本上打击匈奴。

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的春天,汉武帝下令第五次对匈奴用兵。汉军踏上刚刚吐绿的草地,再次开始了新的征程。

这次用兵,规模很大,并且开始由国内的防御转变为在匈奴境内追击匈奴。汉武帝下令卫青率领三万骑兵从河南地北边的高阙出发,作为这次出兵的统帅。卫尉苏建被拜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地相李蔡为轻车将军,各领一部人马,他们一齐从朔方城出发。另外东部一路由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从右北平一带一起北上。

车骑将军卫青统帅六个将军和十多万人马大举进入匈奴境内。他们东西线同时出击,但重点是在西线,东线只是起牵制和策应的作用。

匈奴右贤王刚从河南地大掠一番返回,正在帐中饮酒作乐,回味这次入侵的收获。他手下报告说汉武帝已经派卫青又率大队人马要找他报复,心中一惊。但他又想此地距汉境一千多里,估计卫青集结好军队再走这么远的路,得需要几天的时间,右贤王就决定就地休息,明天再往北转移也不迟。

可是右贤王打错了算盘,卫青集结军队速度很快,而且又是从凸出到匈奴境中的河南地起兵,实际距右贤王居住地仅有六七百里。卫青挥兵北进,在日落前把右贤王的居住地团团围住。

手下人的报告把右贤王的酒吓醒了,他听说汉军忽然包围上来,不由得惊恐万状。他慌慌张张地备鞍上马,带着一个心爱的小老婆和几百名心腹骑兵乘着夜色突围逃跑。卫青听到报告,马上派轻骑校尉郭成等人猛追不舍。由于右贤王熟悉地形,所以在郭成等人追了几百里地时,终于被右贤王甩掉了。郭成只好空手而回。而汉军在包围圈内却收获不小。汉军镇压了匈奴兵的顽强抵抗,活捉右贤王手下的副王十多人。同时被俘获的还有一万五千多人和近百万头牲畜。

卫青下令班师回朝,胜利的消息早就由人飞快地报告到汉武帝那里去了。汉武帝见又取得了一个大胜利,欣喜若狂。他马上叫过一个使者吩咐了几句。

卫青的军队喜气洋洋地返回边塞。在塞上站满了欢迎的军民。卫青刚到塞下就看到汉武帝派出的使者恭立在城门前,使者手捧着一封大印,对卫青说:“皇上令臣持大将军印,即在军中拜为大将军。”卫青拜谢接过大将军印。将士们一片欢呼。属将们将军队交归大将军管辖,汉军吹得胜号返朝。

匈奴境内追亡逐北(2)

汉武帝再次奖励这次出击的有功人员。他对臣下说:“大将军卫青亲自率领士卒,出师大捷,擒获匈奴副王十余人,立下汗马功劳,朕决定再加封卫青八千七百户。”汉武帝觉得卫青屡立战功,就别出心裁要封卫青的三个儿子为侯,他下令封卫青的大儿子卫伉为宜春侯,另两个儿子卫不疑和卫登分别被封为阴安侯和发干侯。汉代时从汉高祖那传下来的规矩;非功臣不得封侯。而汉武帝却把卫青的三个儿子一齐封侯,尚属史无前例,可见汉武帝对卫青的战绩太满意了。

大将军卫青见到汉武帝时再三谦让说:“臣有幸得在汉家军队里,依靠陛下的神威才使军队取得了胜利,这也是将士们共同力战取得的功劳。陛下已经给了臣很高的封赏和荣誉,又增封臣的三个儿子为侯。可是犬子小的尚在襁褓之中,没能为陛下立下一点功劳,陛下却裂地分封他们为侯,这不是臣在军队里勉励将士们奋力拼杀的本意。犬子卫伉等三人又怎敢受封呢?”

汉武帝坚持原议,他对卫青说:“朕并不是忘了将士们的功劳,现在正在安排他们的封赏呢。”把卫青劝了回去。

汉武帝除了重赏大将军卫青之外,又下诏给御史,对其他有功人员进行封赏,他说:“护军都尉公孙敖三次随从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总护诸军,擒获匈奴副王,战斗有功,因此封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沉跟从大将军北出置浑关塞,包围匈奴右贤王的王庭,指挥部下擒获匈奴副王,故封韩沉为龙额侯。骑将军公孙贺和轻车将军李蔡都因擒获匈奴副王有功,分别封为南印侯和乐安侯。”

汉武帝除了重赏高级将领之外,对于领军的中级军官也给予赏赐,封校尉李朔为陟轵侯,赵不虞为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以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等都因功赐爵关内侯,李沮、李息和豆如意分别赐给食邑三百户。御史大夫奉旨逐一封赏有功劳的将领,连士兵也不例外。

正当汉朝君臣为获得大胜而弹冠相庆时,匈奴统治者却是火冒三丈。他们不仅没有从汉朝掠到什么太丰厚的财富,反而被汉军一次反击打得落花流水,就连牛羊也被汉军顺手夺过去了。匈奴人恼羞成怒,又向汉朝发动了猖狂的进攻。

这年秋天,意图报复的匈奴人又入侵汉朝边界,在代郡杀死都尉朱央,俘虏汉人一千多人。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春天,汉武帝决心再给匈奴人一次教训。他命令大将军卫青又一次从定襄出发,作为总指挥。合骑侯公孙敖为中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全部归大将军卫青指挥。

汉军大队北上,匈奴急速退兵,汉军随后追击,歼灭匈奴数千人。卫青见匈奴人退兵避战,只好率领大军后退到边境,在边郡一带进行休整。

暂时的宁静预示着更大风暴的到来。过了不到两个月,一直安静地守在汉朝边郡上的汉朝大军突然又向北疾进。大将军卫青统率着六位将军,十余万骑兵,似狂飙猛起,从定襄北进数百里。措手不及的匈奴人进行了顽强抵抗。大将军卫青挥军猛击,又推进一百多里,安营扎寨。

前将军赵信原来是匈奴的小王,投降了汉朝,被封为翕侯。他是这次大军的开路先锋,因为他比别人更熟悉匈奴地区的道路和地形,就和右将军苏建率领三千多骑兵在大军前面开路。

卫青的外甥霍去病也在卫青帐下。他这一年才十八岁,但身体健壮,喜欢骑马射箭,这倒很像他的舅舅卫青。大将军卫青很喜欢他,就带他一起随军北击匈奴。汉武帝下诏告诉卫青,让霍去病参战立功。卫青按汉武帝意愿,给霍去病八百名壮土,都是汉军中身手矫健,武艺高超的年轻士兵。并且任命霍去病为票姚校尉,相当于一支现代的特种部队的头头。

卫青除派出前将军赵信和右将军苏建前面探路之外,又命令另外四个将军公孙贺、公孙敖、李广、李沮每人各带一队人马分头去找匈奴,确定匈奴的位置,以便大军的合击。霍去病领着手下八百将士也不甘落后,自告奋勇率军独自寻找匈奴。卫青做好这一切安排后,就坐镇大营,等候消息。

到了日暮时分,公孙贺、公孙敖、李广和李沮各自领着自己的人马转回营地,他们没有碰到匈奴的大部队,只是消灭了碰上的小股匈奴骑兵。他们向大将军卫青报告了各自的情况,就各自回营休息。

天色黑下来了,可是赵信、苏建和霍去病他们三路人马都没有露面。卫青看着夜色笼罩下的茫茫草原,心里担心他们会出事,就连忙派人召回公孙贺他们几位将军,让他们带人前去接应一下。

又过了一天一夜,还是不见赵信他们,大将军卫青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正当卫青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营外卫兵报告说:“苏建将军回来了。”

将军苏建浑身血迹,由两个士兵搀扶来到大将军营中,他半死不活地趴在卫青面前痛哭流涕。

大将军卫青急忙扶起他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将军怎么如此狼狈?”苏建哭着说:“昨天,我和前将军赵信把士兵合在一起,仗着他熟悉线路一直向前推进,不想迎面碰到了匈奴的大军,我们还来不及撤退便被他们包围了。我和赵信向外突围,与匈奴兵混战一整天也没能摆脱困境,而我们手下的人马已经损失一大半。想不到这时候赵信又变了心,他投降了匈奴。我只好带着几百人拼着性命冲出来。匈奴兵不肯放过,在后面穷追不舍,又大杀一阵,我和手下人都离散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逃回来向大将军请罪。”苏建说完这些话已泣不成声。

匈奴境内追亡逐北(3)

苏建和赵信全军覆没,大将军卫青心中一紧,以前一直打胜仗,卫青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这件事。他当时召来军正闳、长史安和议郎周霸等负责军纪的官员,询问他们说:“你们看应该怎样处理苏建才好呢?”议郎周霸说:“苏建是大将军派出的部下,未能斩敌立功,现在又全军覆没,只有自己一个人逃回,应当斩首才对,以申明大将军的声威。”

军正和长史都站出来替苏建辩护,他们说:“苏将军以三千人对付匈奴数万大军,兵力相差太悬殊,所以吃了败仗。但他不肯跟着赵信投降敌人,一直抵抗到全军覆没,他才拼死逃回来,已经尽到了一个将军的职责。如果把他杀了,以后将士们万一打了败仗,谁还敢回营呢?这不是如同逼迫他们去投降敌人吗?请大将军三思。”

卫青也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简单地追究苏建的责任,他对部下说:“我幸得以皇亲国戚的身份率师北伐,并不担心没有威名,而周霸让我杀苏建来提高自己的威名,这很不合我的心意。虽然我有处斩大将的职权,但也不能专擅生杀大权。就是苏建有罪,也应当奏明圣上,让圣上亲自来裁决,我不能自作主张把苏建杀死。”

将士们听了卫青一番话,非常佩服大将军的人格,都齐声叫好。于是卫青便将苏建暂时囚禁在军中,只等班师回朝之后,交给汉武帝处理。

卫青派出接应赵信的将士们已得知了苏建和赵信的败信,知道他们全军覆没,只好接收了一些败兵残将陆续返回大营。

最后又回来一批人马,士兵们迎上去仔细一看,原来是霍去病和手下人回来了。他们一个个血迹斑斑,但行步稳健,直奔大将军营中报到。

霍去病手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后面的壮士还押着两个匈奴俘虏,卫青见到外甥霍去病能够平安地回营,心中大喜过望。见了人头和俘虏,卫青忙问霍去病这路的情况。

霍去病扔下人头,指手画脚地说了大概:“我领着手下这八百人离开大营,北进数百里寻击匈奴,一路北进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昨天晚上,我们接近了一座小山,见山谷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百座帐篷。我一看就肯定这是匈奴的一座较大的军营。我们偷偷地从山脚下绕过匈奴的哨兵,转到了匈奴兵营的北面。此时夜色昏黑,我们趁匈奴人没有防备,集中兵力猛攻其中一座最大的帐篷。帐篷中三个匈奴的军官正在饮酒,我们冲进去时,其中一个要拔刀反抗,被我一剑斩杀。其他人把另外两个匈奴头子生擒活捉。匈奴兵做梦也没想到汉兵会钻到这来,他们全无准备,加上夜色昏暗,匈奴士兵被惊叫声惊醒,以为遭到汉朝大部队的攻击,急急忙忙寻马找鞍,拿着细软仓惶逃命。我和手下人乘乱一顿追杀,大约斩杀了两千多名匈奴士兵,剩下的逃得无影无踪。我怕匈奴人去纠集救兵,到时候人少力寡要吃亏,所以领着人往回急奔,正好半路上碰到接应的将士们,这才放下心来,一同回营,向大将军缴令。”

卫青听说霍去病大获全胜,心中格外地高兴,他看了看霍去病扔在地上的人头和后面押着的俘虏就问道:“那么这三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霍去病回答说:“这是匈奴的三个头子,一个被我杀掉的,另两个被我们活捉押回来。我在路上审问了这两个人,他们供认说,一个是匈奴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另一个是匈奴的相国,他们又说我杀死的是匈奴单于爷爷一辈的大王藉若侯产。”大将军卫青喜上眉梢,他心中想,赵信和苏建三千人全军覆没,幸亏霍去病打了胜仗,这次出来总算没有吃亏。大将军卫青仔细盘算一阵,决定到明天一早就收兵返朝。

这次出兵,连续采取了两次军事行动,共消灭匈奴兵一万九千多人,而在后一次战争中,尽管杀敌一万多人,但汉朝也失去了赵信和苏建两位将军统率的三千多骑兵。汉武帝认为这次出兵,虽然功劳不小,又带来单于爷爷的人头,活捉了单于的相国和叔父,可是两路兵马全军覆灭,翕侯赵信又投降了匈奴。总的看,功过相当。所以汉武帝决定不加封卫青,只是给卫青一千金予以奖励。

而这其中有两个人却不得不赏。一个是票姚校尉霍去病,他率八百壮士直捣匈奴大营,斩获三名匈奴高级官员,并斩获匈奴兵两千二十八名,超过他所带领人数的两倍之多。汉武帝以其勇敢,封霍去病为冠军侯,赏给食邑两千五百户,霍去病至此开始在抗击匈奴的战场崭露头角,

另一个封侯的是大将军手下的校尉张骞。张骞曾经作为汉武帝招募的使者,前往西域联络大月氏共同夹击匈奴,不想半路上被匈奴人抓住,扣留了十多年。后来张骞找个机会又从匈奴逃了回来。他在这次出击战中,在大将军卫青手下担任校尉职务,由于他在匈奴生活了十多年,所以熟悉匈奴的地形,知道哪里能有水,哪里有草。这次出兵之所以能顺利完成,全靠他起了一个好的向导作用。由于他的指点,汉军人马才免于受渴挨饿。大将军卫青向汉武帝奏明了他的功劳,又加上他以前出使的勇敢,汉武帝封张骞为博望侯。

将军苏建率三千人苦战匈奴数万人,不敌而败,并没有像赵信一样投降匈奴,最后全军尽没,只有自己一人逃了回来。按汉律,亡师丧土要处以斩刑,但汉武帝念苏建一片忠心,又是兵力相差悬殊,所以就让苏建自赎死罪为平民。

匈奴境内追亡逐北(4)

此外汉武帝还赏赐了上谷太守郝贤。郝贤四次跟从卫青,参加了抗击匈奴的战争,一共捕获匈奴人一千三百多名,累计立有战功,所以汉武帝就封郝贤为终利侯。

骑士孟已随霍去病斩虏匈奴的高级官员有功,被赐爵关内侯,食邑两百户。

正当汉武帝赏赐有功之臣的时候,匈奴人也在庆功,尽管他们损失惨重,但总算得到了一个熟知汉朝内情的赵信。千军易得,一将难寻,更何况赵信又是一员熟知汉情的大将呢?伊稚斜对于赵信格外加恩,把赵信封为自次王,权力之大,仅次于伊稚斜单于一人,伊稚斜单于为了拉拢赵信,把自己的姐姐嫁给了赵信。赵信一时名利双收,人财两得,更加死心塌地跟从伊稚斜单于。他熟知汉朝军队的训练和进攻方法,所以相应地就比伊稚斜单于更有办法对付汉军。

赵信针对汉军不能大规模长驱直入的缺点,让伊稚斜单于将兵力全部转移到大荒漠以北的地方,这样汉武帝急于同匈奴主力决战,必然要派兵长途跋涉荒凉贫瘠的大荒漠地区和一些沼泽地带。而匈奴士兵则可以在荒漠以北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这样就可以将远程而来,粮草不济,士兵疲惫不堪的汉军打得措手不及,大败而回。

伊稚斜单于听了赵信的计策,心中暗自赞叹,自己为收罗到这么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才而自鸣得意。他二话没说,马上同意按赵信的计策去做。

赵信的计策切中了汉军的弱点,汉武帝不敢派兵长途跋涉去攻击大漠以北的匈奴主力。在漠南,派出大军进攻往往还是劳而无功。匈奴人远离汉朝边塞的办法,使得汉军对匈奴人无可奈何,只好一心积聚力量,只等粮草备齐,时机成熟之后,再征漠北攻击隐藏在北部的匈奴武装。

赵信见汉军因他的计策而无所收益时,就灵活地运用游击战的方法。他派出数万人的小股军队,有时从漠北出发,趁着汉朝大军向回撤退,北方边郡空虚的时候,突然攻击汉朝北部边郡。等到汉军反击时,又急速撤回到大漠以北,让汉军疲于奔命。

但由于伊稚斜单于看到连吃几次大败仗,损失了不少人马和牲畜,也想先休息一下,加上赵信的计策,所以汉匈边境也出现了一年无战争的和平景象。尽管有小队匈奴人马的骚扰,但汉匈边境上已经不再见到大军猛进时扬起的滚滚烟尘了。

但双方的统治者还在暗自盘算,伊稚斜单于就是想在大漠后面养精蓄锐,而汉武帝则又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新的战场——陇西。

从此漠南无王庭

浑邪王降汉(1)

由于汉武帝集中解决国内淮南王刘安和衡山王刘赐的叛乱,所以暂时没有对匈奴采取军事行动。

匈奴人在遭到汉朝军队的数次重创之后,在中部地区的军队元气大伤,已经没有能力对汉朝的边郡施加太大的压力。伊稚斜单于采纳了从汉朝投降过去的赵信的计策,把重兵放在大荒漠以北,养精蓄锐。因此匈奴势力减少了南侵的次数。但一直还在觊觎着富庶的南邻汉帝国。

汉朝经过数次十多万人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耗费了大量的钱财,一是赏赐功臣,二是战争所需要的大量费用,又加上收复河南失地后的大肆经营,汉朝的府库出现了赤字。汉武帝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进入休整时期。

经过一年时间的休整,汉匈双方都恢复了一些元气,又开始了在边境上发生小规模的冲突,这短短的一年平静期孕育了以后你死我活的决战。这以后的几次战斗,汉朝军队占有了一定的优势,匈奴势力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在汉武帝正为处理国内淮南王谋反事件大开杀戒的时候,匈奴人的屠刀也伸到了汉朝上谷郡内,又使数百名汉人惨死在入侵者的屠刀之下。汉武帝却无心北顾,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等到国内整肃完毕后,汉武帝又开始了对匈奴的报复性打击,由于中部地区的匈奴人龟缩在大漠以北,所以汉军对此无可奈何。汉武帝只好决定暂时不再把匈奴单于统辖的中部地区作为打击对象,而把战略目标转向了河西地区。

河西地区即今甘肃省境内的大部分地方,因在黄河南北河道的西部而得名。汉武帝时期,河西地区由匈奴的浑邪王和休屠王分别领辖。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汉武帝三次下令对匈奴用兵,进行远距离的追歼和迎降,用兵的重点仍在西部。

这一年,霍去病被汉武帝擢升为骠骑将军。他在乍暖还寒的春季,奉汉武帝的命令,带领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塞。

霍去病一路所向披靡,横穿匈奴臣属的五个小王国如入无人之境,转战六天,越过焉支山(祁连山一峰,在今甘肃境内),又前进了一千余里,斩杀匈奴的折兰王、卢侯王,俘虏浑邪王的王子、相国和都尉,捕获斩杀匈奴共八千九百余人。霍去病还把休屠王用来祭祀上天的金人神像也夺了过来。陇西匈奴受到了沉重打击。

汉武帝闻讯大喜,下诏加封霍去病食邑两千两百户,并在云阳甘泉山下修祠,来放置休屠王的祭天金人,以夸耀汉朝所取得的赫赫战功。

转眼夏季又来到了,汉武帝再次下令对匈奴汗国发动攻击。他派骠骑将军霍去病和合骑侯公孙敖,率领数万骑兵从北地(甘肃省宁县)出塞,卫尉张骞与郎中令李广从右北平(河北省平泉县)出塞,与霍去病所部遥相呼应。两军领诏,分道向北挺进。

李广和张骞从东路进兵主要是追歼进入代郡和雁门两郡抢掠之后撤退的匈奴左贤王的部队。汉武帝调给他们一万四千人。李广带领四千骑兵作为开路先锋,张骞率领其余的人马作为后援。李广率领四千骑兵向北搜索前进。张骞在后面慢行,两者之间相距数百里路程。李广的冒进,使他的处境十分危险。

左贤王得知李广仅仅领四千人马冒进,就集合了手下全部的人马共四万人埋伏在李广前进的路上。李广只顾挥师猛进,一头撞入了左贤王的包围圈。

四万匈奴骑兵将四千多人的汉军团团包围,李广部下军心震恐,面对十倍于己的匈奴军队,束手无策。

李广心中虽有些紧张,但脸上不露声色。他叫来自己的小儿子李敢,让他带上几十个人先去探探匈奴的虚实。

李敢挑选了一批精壮的士兵,他们装束停当,发起一小股旋风,如同猛虎下山,杀开一条血路,冲破匈奴的防线,突出了匈奴的包围圈。李敢提剑一挥,手下人又一起往回杀,再次冲破了匈奴的包围,回到汉军阵中。李敢喘着粗气对他父亲李广说:“别看匈奴人多,但并没有多大战斗力,我们用不着担心。”

听了这话,李广稍稍地放下了心,手下的汉兵们也都壮起胆子准备战斗。李广把汉军们布置成一个圆形阵式,每个人都面朝外而立,这样就可以抵御四面八方来的敌兵。匈奴兵一看无处下手,也不敢靠近,就在远处用弓箭进攻,万箭齐发,密如骤雨。汉军尽管使用了挡箭牌,但也死伤过半。李广令手下还击,双方箭矢互飞,匈奴也有大量伤亡,但不幸的是汉军的箭矢即将告罄。

李广见形势紧急,下令手下持箭上弦,全力拉满,但不要发射。然后,李广令手下人拿来他特制的称为“大黄”的连弩弓,专门瞄准匈奴将领,射杀数人。匈奴兵见势不妙,纷纷后退。他们在周围围成圈子,既不敢冲过来,也不甘心离开,一心想用长时间的围困使得汉军不战自溃,然后便可以乘势掩杀,夺取最后的胜利。

李广令手下士兵弓箭不离手,分批休息,与匈奴人僵持。

这时候,天渐黄昏,气温急剧下降,汉兵们个个惊恐,面容失色。只有李广镇定自若,言谈举止与平日无异。他的镇定起到了安稳军心的作用。李广马上又巡视阵地,调整部署,部下也苦苦支撑,这样与匈奴整整对峙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匈奴兵又发动了凶猛的攻击,力图致李广部于死地。李广率军苦战支持,又死亡过半,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苟延残喘,有些还已经带了伤。而汉军的顽强抵抗也杀伤了大量的匈奴兵。匈奴方面所损折的人数大大的超过了汉军,

浑邪王降汉(2)

正当汉军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南部包围圈的匈奴阵势大乱,原来是张骞率领着一万汉军有生力量赶到了。左贤王一看形势不好,马上下令解围撤退。这时李广的军队已经丧失元气,而张骞的部下又刚经过长途跋涉,所以均力不从心,就放弃了对匈奴左贤王部的追歼。汉军遂班师回朝。

汉武帝对于张骞和李广出师不利,做出了处理意见。他认为李广的兵马虽然损失过半,但是匈奴人却付出了更沉重的代价。这样功过相抵消,汉武帝免除了对李广的处罚。张骞本应配合李广的进军,但是行军迟缓,耽误了时间,因而使李广孤军奋战,同时也丧失了追歼左贤王的良机。汉武帝认为应定他为死罪,但是念张骞救李广有功,准许他出钱赎罪。张骞自赎罪为平民。

东部的北进遇到挫折,而西部的进军却是捷报频传。骠骑将军霍去病和合骑侯公孙敖率军分路从陇西出塞。霍去病率部狂飙突进匈奴境内两千余里,与公孙敖所部失去了联系,两支军队无法会合。

在这种困难情况下,霍去病毅然孤军挺进,跨越居延海,穿过小月氏部落,兵锋直抵祁连山下。汉军一路追亡逐北,生擒匈奴的单桓王和酋涂王以及相国和都尉等高级官员。霍去病共斩杀和俘虏匈奴共三万零二百人,其中有五个匈奴王,以及王母、王妻和王子共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共六十三人。匈奴方面的损失十分惨重。

当时,一些老资格的将军所率领的部队战果都不如霍去病部队。骠骑将军霍去病挑选的部下都是汉军中的精锐,而且霍去病有胆有识,经常率小部骑兵远离大军,深入匈奴腹地寻找战机。似乎上天的格外恩赐,从没有使他遇到过危险,而且每次总会有所斩获。而那些老资格的将军常常不是延误迷路,就是搜索不到匈奴主力空手而归。有的也有胆量,但常因孤军冒进遭到匈奴人主力的合击而土崩瓦解。赵信投降、李广败军都是明证。

汉武帝因为霍去病在祁连山一役中又获大捷,加封他食邑五千户,并对他的部下进行封赏。凡是跟从骠骑将军一直攻打到小月氏的人均拜爵为左庶长。

鹰击司马赵破奴,两次跟从骠骑将军北伐,斩杀匈奴遨濮王,捕获匈奴稽且王,左千骑将王、王母各一人。此外还有匈奴王子以下的贵族四十一人,士兵三千三百三十人。作为骠骑将军先锋时又捕虏匈奴一千四百人。汉武帝封赵破奴为“从骠侯”,从骠就是跟从骠骑将军的意思。校尉高不识跟从骠骑将军捕得匈奴呼于耆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虏匈奴一千七百六十八人,被封为宜冠侯。校尉仆多也因军功封为辉渠侯。

合骑侯公孙敖因为出师缓慢,没有能与骠骑将军会合上,按军法应当处斩。汉武帝念他立有旧功,准许他自赎死罪,革去官职。

这时候骠骑将军霍去病更得汉武帝的宠信,几乎和他的舅舅大将军卫青平起平坐。汉武帝特地为霍去病盖了一座豪华气派的大宅院,想让霍去病去看看房子。霍去病推辞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汉武帝不觉得肃然起敬。

卫青和霍去病率军对匈奴连续的沉重打击使得伊稚斜单于恼羞成怒。匈奴的浑邪王和休屠王又新遭惨败,被霍去病杀得人仰马翻,伊稚斜单于更加怒不可遏。他派出使者让浑邪王和休屠王到王庭来一趟。

浑邪王和休屠王打听到伊稚斜单于有诛杀他们的意思,心中大为恐慌。他们这几次战役中损失了数万人马,自知不能被饶恕,就拒绝前往王庭送死。他们又害怕伊稚斜单于前来攻击,就想一起投降汉朝。他们派人在边境上拦阻汉朝人,请他们转告大汉皇帝。当时,大行李息正在黄河岸上筑城防守。浑邪王派来使者,到李息营中转达浑邪王和休屠王的意思。李息认为此事重大,不敢怠慢,立刻用驿车马,把匈奴的使者送到京城长安。

未央宫中,汉武帝听到报告之后,召见了浑邪王的使者。他来回踱步,心中判断浑邪王使者是否说实话,因为他担心匈奴人诈降,而真正目的却在于突击边塞。汉武帝犹豫半晌,又害怕因不予回信而失去一次不战而获的机会。汉武帝最终下定决心,开关塞迎降。随即,他又召来骠骑将军霍去病,吩咐他做一些必要的防备措施,并见机行事。

霍去病受诏率领一万骑兵和两万辆车子到黄河边上迎接休屠王和浑邪王及其各自部众,并让休屠王的使者回到河西地让他们作好南下的准备。

浑邪王一心降汉,接到汉武帝同意归降的消息后,他马上派使者去催休屠王率部下一同进关。休屠王担心汉朝薄待自己,就有些犹豫,推三阻四地打发走了浑邪王的使者。

休屠王不肯动身,使浑邪王骑虎难下。他对部下说:“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事就由不得他了。”于是,浑邪王带着手下兵马突然对休屠王部发动袭击,杀死了休屠王,抓住了休屠王的太子和全家,收拢了休屠王的部下,一同向东南移动,准备归降汉朝。

霍去病命令关塞做好应急的准备,自己率部渡过黄河,恰逢浑邪王率领部下也赶来会合。两军遥遥相望,只有数里之隔。

浑邪王部众中突然烟尘四起,有许多人往北面跑去。浑邪王部众顿时乱成一团。原来,浑邪王的一些部下看到威武雄壮的汉军,心里感到恐惧。他们中有的人本不想投降汉朝,所以一看到汉军就勒转马头落荒而逃。浑邪王大声呵叱也无济于事,部众四散而逃。浑邪王大为气恼。

浑邪王降汉(3)

当霍去病在远处看到匈奴人炸了营,也不知道是匈奴人诈降还是浑邪王无法控制局面,便当机立断,径直率军冲入匈奴人群中,直接找到了浑邪王。霍去病问明了情况之后,让浑邪王安定身边的部众。他则率军对逃跑的匈奴人进行了惩罚,共追杀了八千多逃跑的匈奴人,混乱的局势才得到了控制。

投奔汉朝的匈奴人一共有四万多人,都由霍去病和浑邪王率领着渡过了黄河到了汉朝境内。霍去病先行遣送浑邪王乘驿车马到汉武帝出巡时的行在所拜谒,然后用车子把全部匈奴投降部落送到汉境,安置在北部边郡等候汉武帝的处理。

汉武帝对远方来降大肆赏赐,他不能在夷蛮之邦面前显得太小气。汉武帝封浑邪王为漯阴侯,食邑一万户,并额外给了数百万的赏钱。浑邪王手下的四个小王也被封侯,呼毒尼为下摩侯,雁疵为辉渠侯,禽黎为河綦侯,调虽为常东侯。皇恩浩荡,主客均大感满意,皆大欢喜。

霍去病收虏出兵,处理混乱局面决断有功,被汉武帝加封食邑一千七百户。

浑邪王归附时,汉朝廷动员民间车辆两万乘,前往迎接。各郡县一级都摊派到了任务,但多年战争,均是府库羞涩,无力购备车辆,只好向富庶起来的小农们租借马匹。小农们担心马匹一去不返,不相信政府,都把马匹藏匿起来。地方官们无可奈何,上报汉武帝说马匹不够用。

汉武帝闻讯后十分生气,就要诛杀长安令。右内史汲黯却看不惯汉武帝劳民伤财的做法,他对汉武帝说:“长安令何罪之有?浑邪王背叛他的主人,投降汉朝,陛下只要吩咐各县用驿站车马把他一站站地送来也就可以了,何必搞得天下大乱?加剧汉朝的贫困,去奉承一个投降的蛮族,不能说这是个明智之举。”汉武帝心中气恼,但又无法发作,只好哑口无言。

不久之后,汉武帝把投降过来的浑邪王和休屠王的部下分别安置在沿边的陇西郡、北地郡、上郡、朔方郡和云中郡的北部。其具体位置在秦王朝时代所修筑的要塞之外和黄河以南的地区。汉武帝允许他们仍旧保持匈奴原有的风俗习惯和生活方式。他们居住的地区叫属国,建制与汉朝的郡平级,在上述五个边郡之中各安排有一个属国,史称“五属国”。

由于对陇西匈奴的沉重打击和浑邪王的投降,匈奴西边的势力大衰。金城(今甘肃省兰州市)、河西(河西走廊、甘肃中部),西至祁连山,一直到盐泽(今罗布泊)成为真空地带,没有匈奴人的踪迹。偶尔有匈奴人的斥侯,但也来去匆匆。汉武帝经过廷议,决定在黄河以西地区(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和甘肃省等地区)设置武威郡和酒泉郡。从此河西一带正式成为汉朝的领土。汉朝官府不断招募人民和输送罪犯到那里开垦荒地,发展农业生产,加强边防,河西得到了迅速的开发。

由于休屠王中途反悔拒不降汉,浑邪王杀了休屠王,把休屠王太子曰磾和休屠王妻阏氏,以及休屠王的弟弟伦全部关押在营中带到汉朝交给汉武帝处理。汉武帝罚他们为官家奴婢。曰磾被派到负责宫廷供应的少府中给汉武帝养马。

有一天,汉武帝欢宴之余,忽然心血来潮,要去看看自己苑中的马匹。汉武帝移驾上林苑行宫之中,随行也有大群陪臣。汉武帝是一时也离不开美色的,就是看苑马,成群的美貌宫女姬妾也跟在身旁。曰磾等数十名养马的奴仆,牵着马走过殿下,满堂的美色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别的人都偷偷地往殿上看几眼。只有曰磾不为所动,眼观鼻,鼻朝心,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堂下。

曰磾那年只有十几岁,身高一米八十多,长得容貌庄严。他养的马膘肥体壮。汉武帝大为惊异,便把曰磾召到殿上询问。曰磾把自己的身世做了报告,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很得体。汉武帝十分欣赏这位异国的少年王子,就令手下人取来官服官帽赐给他,并除去他的奴籍,任命他为负责苑马场的马监。不久后,又擢升为侍中,后来又擢升为驸马都尉和光禄大夫。

汉武帝把曰磾当做自己人看待。曰磾虽然受到宠爱,却从不敢有半点过失。汉武帝更加信任他,前后赏赐有一千金之多。汉武帝让曰磾在身边伺候,有时还带他一同出去,让他赶车。皇亲国戚们很是眼红,纷纷议论,认为皇上不应该这样信任一个俘虏。汉武帝听了这些话,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优待他。因为曰磾的父亲休屠王曾用金人来祭祀天上的神仙,于是汉武帝就赐曰磾姓金。从此他就叫金日,成了汉武帝的心腹。

霍去病在公元前121年的两次出击是汉匈之间重要的两次战役。匈奴单于伊稚斜在丧师失地大怒之余,要向浑邪王、休屠王追究责任,逼使局势急转直下。浑邪王投降了汉朝,对匈奴汗国是一个沉重打击。他们痛心地编了山歌,挺难受地唱着:

亡我祁连山,

使我牲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

使我妇女无颜色。

祁连山下的河西地区,是一片水草丰盛的大牧场,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宝地。失去了祁连山就失去了使牲畜繁息的大牧场。焉支山出产一种红色染料,是当时匈奴妇女所喜爱的“高级化妆品”,中国的“胭脂”一词即源于此。霍去病率领汉军占有河西,使得匈奴妇女没有了化妆的颜料。这首哀婉的民歌反映了匈奴的战斗力已经受到沉重的打击,在心理上有些沉沦。

浑邪王降汉(4)

从此之后,汉朝的西疆向西北推进一千八百多里之遥,直抵西域(新疆及中亚细亚东部)。浑邪王呈献的这块广袤的狭长地带,后世称之为“河西走廊”,成为汉朝通往西域和向西用兵的战略基地。

漠北大决战(1)

经过多次打击和浑邪王的投降,匈奴西边的势力一蹶不振,但东边的势力并没有遭受损失。看到西线失利,伊稚斜单于就命令左贤王加强了对汉朝东部边境地区的压力。

失去河西地的第二年春天,伊稚斜单于率兵大规模入侵汉朝,意图报复;匈奴兵入侵右北平和定襄两地,杀掠汉人一千余人。

汉武帝开始转移战略重点。他看到西线压力减轻,又有浑邪王的五属国作为匈奴与汉朝之间的缓冲地区,就放松了西部的战备。陇西郡、北地郡和上郡越来越没有了匈奴入侵的危险。汉武帝就下诏:“三郡戍卒减少一半。”用以减轻国家的压力,同时也可以腾出力量来对付东线的匈奴。

汉武帝解决了河西的匈奴,就等于折断了匈奴的右臂。汉武帝下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匈奴东部的左贤王和中部的伊稚斜单于的部队。接到右北平和定襄两郡传来的告急奏报,汉武帝就立即召集高级将领举行了军事会议,讨论对匈奴下一步的用兵问题。

汉武帝在会上说:“匈奴伊稚斜单于采纳了赵信的建议,远走沙漠以北,认为朝廷的军队没有远途奔袭横越沙漠的作战能力。他们还设想,即令汉军长途北进穿过沙漠,也不会作稍久的停留。此次朕还想发动一次更大规模的攻势,一定要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将领们也大受鼓舞,纷纷献计献策,制定了与匈奴东部和中部主力的决战计划。

汉武帝挑选出用黍米饲养的战马十万匹。马的普通饲料是草,而这些马都是用黍米饲养大的,体格强壮,耐劲强。这十万匹特别饲养的马由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舅甥两人平分,各配备精锐骑兵五万人。这次汉军出击和以前大相径庭。除了十万骑兵以外,官兵们另带自己的私马又有四万余匹。

汉武帝下令把骁勇善战、敢于深入搏斗的精壮士兵都交给了霍去病,以示对他的格外恩宠和所寄予的厚望。汉武帝把攻击中部匈奴伊稚斜单于部的艰巨任务交给了霍去病,希望他能取得成功。

霍去病受诏从定襄出塞,直接攻击遇到的匈奴小股武装。他从俘虏口中得知,伊稚斜单于远在东方。霍去病便回军休整,重新布置行动计划。汉武帝改命霍去病从东边的代郡出塞,而让卫青从定襄出塞,目的仍是让霍去病率精锐攻击伊稚斜单于的主力。

郎中令李广屡次向汉武帝请缨出征。但汉武帝正宠信卫青和霍去病二位将军,而且这两人又是他的亲戚。卫青娶了平阳公主,成了汉武帝的姐夫,霍去病又是卫青的外甥。汉武帝不宠信他们又宠信谁呢?汉武帝也深知李广能征善战,只是心中有些忌讳李广功劳太大会压过卫青和霍去病。为了让卫青和霍去病在战场上再次露脸,汉武帝就有心阻挠李广参加这次的大战。汉武帝先推说:“将军年纪太大,就不必再受鞍马之劳苦了。”李广求战心切,不肯罢休。汉武帝觉得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阻拦李广参战请求,就勉强地同意了。李广被汉武帝安排在卫青军中。

霍去病所率的五万人马并没有配备副将,而卫青部则有四位大将辖属。汉武帝任命郎中令李广为前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主爵都尉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曹襄为后将军。他们全部隶属于大将军卫青指挥。

汉武帝一声令下,汉军又开始了向北的第二次推进。这是汉武帝第十一次对匈奴的用兵。尽管汉武帝战前深思熟虑,但战场上的情况却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原定霍去病寻找伊稚斜单于的主力,卫青则主要应付左贤王的部属,不想两支汉军向北推进,各自搜索对手时,情况却出人意料之外。卫青部队碰上了伊稚斜单于的主力,而霍去病捕捉到的却是左贤王所率的人马。

汉军准备充分,一心想找匈奴的主力决战,所以这次战役成为不可避免的了。在交锋之前,赵信安慰伊稚斜单于说:“即使汉兵越过了大沙漠,人马再精壮也一定会疲惫不堪,到时候我们可以坐着收拾他们。”于是,伊稚斜单于下令把辎重和所有部落都向北再行撤退,把所有的精兵都留下来,布置在大沙漠以北,等待汉军的到来。

卫青率大军既出定襄,获悉伊稚斜单于王庭在漠北的情报,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向王庭挺进。卫青命将军李广所部与右将军赵食其所部合并,担任大军右翼护卫,定下期限到漠北合击匈奴主力。右翼进军必须从东面绕道行军,路远而且水草又少。李广请求说:“我的任务本是前锋,大将军却改变部署,调我到东面担任右翼,我自从十六岁时,便与匈奴交锋,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跟匈奴单于单独对面。我愿仍担任先锋,效死而取单于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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