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汉武帝刚即位的建元年间,他就开始了雄心勃勃的对外计划。汉武帝最先收服和平定的是闽越王国。越族地区还有一个由汉人统治的南越成为汉武帝下一个扩张目标。
南越在汉初是百越中文化最先进的、与汉文化融合最好的一个外臣国。地域在东南各小国中最大、东西数千里,后扩大到万余里。
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在南越地区设置桂林、南海、象郡,并徙民与越人杂处,两族人民逐渐融合。
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危,他见二世昏庸、中原大乱,本想统领百越,独霸一方。后来病魔缠身,他也知道将不久于人世,就招来了手下心腹龙川(今广东惠州)县令赵佗。
任嚣拉着赵佗的手对他说:“秦二世暴虐无道、天下痛恨。听说陈胜、吴广起兵之后,又有项羽和刘邦的争夺,中原一片纷乱,不知何时才得太平。番禺有山有水,地势险要,南海郡东西有几千里,而且有许多中国人相辅助,我们不必参与中原的争斗,就在南海足足可以建立一个国家。我已病入膏肓,一切都靠你了。”任嚣伪造一道诏书,诈称秦二世封赵佗接替他的南海尉一职。
赵佗是中原真定人(今河北正定南)。任嚣一死,赵佗正式继任,并立即移送檄文到横浦(今广东北江东源浈水)、阳山(今广东阳山)、湟谿关(今广东英德南)这几处的秦朝守吏说:“反叛的盗匪们很快就要攻打过来了,马上断绝与中原的道路,在关卡聚兵自守。”赵佗的这道命令使南越和中原地区因此断绝了联系。
赵佗又逐步地采用各种手段诛杀秦朝在南海郡设置的长吏,全部换上自己的亲党心腹,把握住了南海郡的军事、行政和经济等方面的大权。
秦朝灭亡之后,赵佗更加有恃无恐,他用手下的兵力在南方发起了兼并战争,桂林和象郡也成了他的势力范围。赵佗统一了南方,割据固守,自立为南越武王。
高帝十一年(公元前196年),汉高祖为了专心统一中原,无法抽身去攻打南越,他只好先采取容忍的态度,派遣使臣陆贾带着诏书、南越王印和丰厚的礼物去招抚赵佗。让他团结百越,不为南边患害。
赵佗当时称霸一方,心满意足,就连打扮也换成了越族人的服饰。他左袒梳髻,傲慢地让陆贾进来相见。
陆贾是初至南越,见赵佗态度傲慢,就晓以大义,谕以利害。陆贾对赵佗说:“大王是中原人,亲戚、兄弟的坟墓都在真定。如今竟然背叛父母之邦,忘记骨肉之情,放弃了中原的服饰,想对抗大汉天子而成为父母之邦的敌人,这样必将大祸临头。汉朝听说你在南越自立为王,本来要发兵征伐,因为不愿连累百姓,所以特意让我送来南越王印,正式立你为南越王。大王就应用臣下的礼节来迎接皇上的诏书。如果大王抗拒皇上,不服从朝廷,那么皇上一定先掘了你的祖坟,灭你的宗族;到时候只要派一个副将率十万人马来问罪,踏平南越只是翻翻手那样容易。”
赵佗听了陆贾的一席话,感到很紧张,就向陆贾道歉说:“我在这个蛮夷之地住了很长时间了,一时间忽略了中原的礼节。”赵佗恭敬地接过南越王印,做了汉朝的臣下,奉守汉朝约法。
赵佗殷勤地款待陆贾。陆贾一住就是几个月。一天陆贾要回去述职,赵佗感叹地说道:“先生一走,越地没有可以谈心的人,先生来了之后,我听到了许多新鲜的事。”他送给汉高祖九颗硕大的珍珠,又专门送给陆贾价值千金的礼物。从这以后,赵佗做了汉朝的南越王,虽然与中原的来往很少,但南方边境也还算安宁。
高祖七年(公元前181年)九月,这时候汉朝的大权掌握在吕后的手里。她认为虽然南越王是汉高祖封的,但那只是一个外臣国,不受朝廷的直接统治,因此一向不作为中原的诸侯看待。在吕后临朝的第四年(公元前197年),有司奏请吕后禁止中原和南越的铁器贸易。吕后也想治服南越,就在长沙国通往南越国的地界上设立了关卡,严格检查禁运的货物。吕后下令:“禁止把铜和铁以及农具卖给南越。就是卖给他们马牛羊的时候,也只能卖给他们公的,不许卖牝畜。”
南越人不但买不到中原的铁器,后来就连他们所需要的日用品也采购不到,生活挺不方便,就报告到赵佗那里。
赵佗有求于人,只好三次打发人专程去向汉朝上奏章,承认过错,请求通好。汉朝扣留了南越的三个使者:内史藩、中尉高和御史千。
赵佗再也忍不住了,他火冒三丈,对左右说:“高帝立我为王,互通财物,使者来往不绝。现在吕后听了奸臣的话,把我们南越当做野蛮人看待,断绝了来往,禁运货物。这准是长沙王的诡计,他想依靠汉朝的势力,兼并南越,我们不能束手待毙。”
赵佗和汉朝翻脸,去掉汉朝的封号,自立为南越武帝。公元前190年,他发兵反汉,首先攻击汉朝在南越北部设置的缓冲国——长沙国。
南越内属(2)
南越兵攻势凶猛,攻入长沙国边界,夺去了几座县城。长沙王吴回看到情况不妙,马上派人飞马报告吕后,请求汉朝发兵支援。
吕后心狠手辣,她下令掘了赵佗在中原的祖坟,并在第二年派出隆虑侯周灶为将军的汉军前去攻打南越。
汉军跋山涉水,急速南行,由于路途崎岖,走了几个月才到了南方。正遇上这一年天气酷热又闷湿,中原派来的士兵水土不服,又染上疫病,汉军还没到达南岭时就损失过半,余下的人马也是勉强支撑,连南岭都没能越过。汉军在道上转来转去费了一年多工夫,也没能越过阳山岭(今广东省连县东南)。第二年七月,吕后死,汉朝这才退了兵。
赵佗抵挡住了汉军,因此得以用兵力扬威,他用财物赂遗给闽越、西瓯等越族小国,势力扩张达东西万余里。他享用天子的仪式,乘坐黄车左纛,临朝称制,与汉朝对峙。
汉文帝即位之后,又对南越采取了安抚的政策。前元元年(公元前179年)六月,汉文帝下令修缮赵佗在真定的祖坟,并在坟边设置采邑,按季节祭祀。同时汉文帝下令征召赵佗的宗族兄弟,给予他们高官和丰厚的赏赐。
汉文帝还想派陆贾前去南越安抚,就召陆贾为太中大夫,专使南越。陆贾到了南越之后,责备赵佗不报告朝廷而自立为帝。陆贾呈上了汉文帝写给赵佗的一封信,信中对赵佗恩威并加。
赵佗看了汉文帝的信之后,说:“皇上真是个忠厚的长者,他这么虚心而又诚恳地待我,我不会再和汉朝对抗的。”
赵佗主要是惊恐汉朝再次发兵,他顿首谢罪,表示愿长为藩臣,遵奉贡职,赵佗通令全国说:“俗话说,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是个贤能的天子,从今以后南越去除帝号和天子之仪。”他又托陆贾带回一封给汉文帝的信,信中也是用词谦卑,汉文帝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直到景帝即位,南越坚持向汉朝称臣,遣使朝请,如同汉朝设立的诸侯国一样。
建元四年(公元前137年)。赵佗死,他的孙子赵胡继立。这时候邻国闽越王骆郢赶走了东瓯王,准备吞并南越。赵胡一面吩咐士兵只守不战,一面打发使者报告汉朝,说:“两越同时属国,不应互相攻打。现在闽越无故侵犯南越,臣不敢自做主张开战,请皇上给予定夺。”
这时候汉朝是汉武帝在位,他听到报告后派王恢和韩安国平定了闽越的叛乱。
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汉武帝下诏罢两将军伐闽越的军队之后,又派严助前往南越,晓谕汉武帝嘉美赵胡能谨奉藩臣职责的意思。赵胡得到汉武帝的嘉许,顿首谢恩说:“天子是为臣兴兵讨伐闽越,臣虽死无以报德!”
赵胡为了显示对汉武帝的忠心,特地派遣太子赵婴齐随同严助一起去长安作为人质。汉武帝让赵婴齐到朝廷中担当宿卫。
赵婴齐本有妻室儿子,但并未一同带入长安城中,入京侍卫,一住就是几年,他也忍耐不了寂寞,一心想另娶一个。
刚好,在京城长安有个邯郸女人氏,留寓都中,水性杨花,常与灞陵人安国少季和相往来。
赵婴齐偶然机会见到氏,一见钟情,也不管她品性贞淫,马上就求人去说合。好容易娶来氏,真是心满意足、快慰非常。不久,氏给赵婴齐生下一个男孩,赵婴齐给他取名叫赵兴。
后来赵胡病重,特地派使者到长安城中,请求汉武帝放归赵婴齐。汉武帝准许赵婴齐归省,赵婴齐马上带着氏和赵兴踏上归国的路程。
赵婴齐回国后不久,赵胡就一病呜呼了。赵婴齐马上承继南越王位,上书奏报汉武帝,请求立氏为王后,赵兴为太子,汉武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汉武帝为了控制南越,也依照惯例,时常派使者征赵婴齐入朝述职。赵婴齐害怕去了之后再被羁留,所以不肯应命,只是派遣小儿子次公入侍,自己每天与氏淫乐,荒淫糜烂的生活耗费了他的大部分精力,赵婴齐终因纵欲过度,竟至一病不起,正当中年就丢了性命而去。
年少的太子赵兴继立为南越王,他奉母亲氏为王太后。汉武帝一看有机可乘,决心加强对南越的统治关系。
汉武帝下令招使者出使南越劝说赵兴和氏王太后入朝,与内地诸侯一样。
殿下群臣中闪出一个年轻的身影,他自请效劳。汉武帝一看原来是年轻的谏大夫终军。
终军对汉武帝说:“臣愿手拿使者的长缨使节,召南越王于阙下!”汉武帝见他年少气豪,心中嘉许,便下令终军和勇士魏臣等人一同出使南越。后来汉武帝又查得安国少季,曾经是氏王太后的老相好,也令他同在使者行列中,为了防备不测事件,汉武帝下令卫尉路博德率兵屯驻桂阳(今广东连县),作为使者的接应。
终军奉汉武帝诏令出使南越,他率领随从即日南下,到了南越见到南越王赵兴,凭终军一腔豪情,一张辩口,劝说赵兴内附汉朝,赵兴年纪尚小,心中自然畏服。
氏王太后本是中原人,出嫁前又是安国少季的情人。她召见汉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年时代的情侣,当下引近座前,详问一番。安国少季即将汉武帝的意旨,约略地叙说了一遍。太后早就心辕意马,愿意随安国少季同返内地,立即表示乐于从命。
南越内属(3)
太后拿定主意之后,就多次劝南越王赵兴及群臣举国内属。赵兴年纪尚小,所以对太后言听计从。
在太后的鼓动下,南越王赵兴同意通过汉朝使者上书汉武帝,愿意位列内地诸侯,三岁一朝,并且废除与汉朝之间的边关。终军得表,马上派遣从吏飞马奏报长安。
汉武帝看到南越要求内属,心中大喜,他马上下诏予以勉励,汉武帝下诏赐给南越丞相银印以及内史、中尉、太傅等印信,其余的由南越自理;废除南越野蛮的黥刑和劓刑,在南越推行汉法,移风易俗,待遇同国内诸侯一样。汉武帝还下令,全部汉使均留镇南越辅佐政务。南越王赵兴和太后整理行装,准备朝觐汉武帝。
南越国内属汉朝之举,遭到了南越丞相吕嘉的坚决抵制和破坏。吕嘉是南越的三朝元老,一直高居相位,权重势大。在南越,吕氏家族把持住了政权,仅在南越朝中有官位的就达七十多人,吕嘉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规定凡是吕家的男性都娶南越王室的女性,吕家的女性全嫁给王室男子。为了争取外援,他又和苍梧越中秦王联姻。吕嘉对于南越朝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尽管赵兴和太后一心归附汉朝,汉武帝也赐给吕嘉银印,但吕嘉心中始终不服。他听人说汉朝的使者中有个叫安国少季的人经常出入宫禁,心中产生怀疑,派人查出内情,他心中恼怒,于是托病不出,暗地里产生叛心。
太后与安国少季久别重逢,复续旧欢;如鱼得水非常狎昵。太后也怕自己行为不端,担心吕嘉会从中作乱。安国少季也有同感,他就劝太后带子入朝,自己好相偕北上,一路绸缪。
太后虽饬治行装准备上路,但意中却想先除去吕嘉,然后再动身。她眼珠一转,想出了个借刀杀人的主意。
太后在宫中大摆酒宴,款待汉使,她派人召入丞相以下诸官吏,一同到宫中赴宴。吕嘉虽称病在家,但这一次也不得不往。
吕嘉临去赴宴之前,让他弟弟领兵在宫外环卫,如有不测,也好有个接应。
太后见吕嘉已经列席,便下令行酒。太后回头对吕嘉说:“南越内属,是件利国利民的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认为不便,苦苦相拦,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嘉心中一惊,他料到这是太后借此话激动汉使来与他作难。他马上低下头,只顾看着酒杯一声不敢吭。
汉使也知道吕嘉是南越内属的一大障碍,但他们入宫时看到吕嘉的弟弟领兵在宫外巡行,心中虽然恼怒吕嘉,但又不敢下手擒拿他,只好面面相觑,袖手旁观,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吕嘉这才发现在座的各位脸色有些异常,他感到气氛不对,立即起身退出。太后气愤汉使的无能,她一把抓起卫士手中的长矛,打算投向吕嘉。南越王赵兴,心中担心会有他变,慌忙起身阻拦太后,吕嘉逃出王宫,就在其弟的甲兵护卫下回家。
第二天,吕嘉声称有病,不再朝见赵兴。他开始秘密地联络亲信准备发难。后来吕嘉又转念一想,南越王赵兴,并无歹意,吕嘉心中倒也有些不忍。他了解到他仍然很安全,就放弃了发难的计划,双方僵持了几个月,互相没有采取行动。
汉武帝接到终军的奏章,认为南越王国已无问题,只有南越丞相吕嘉一人阻挠,国王和太后孤立势敌,无法控制,加上中原使节又胆怯手软,不能当机立断,必须施加压力。汉武帝考虑到南越王赵兴和太后都已经同意的缘故,认为不必动用大军,打算只派庄参率两千人前去助赵兴和太后一臂之力。
庄参上奏说:“任务如果是和平的,只要几个人就足够了。任务如果是战争,那么两千人根本无济于事。”庄参坚决推辞,汉武帝认为庄参胆小怕事,就把他免职。
郏县(河南省郏县)人,曾担任过济北相的韩千秋却自告奋勇,请求领兵平抚南越。
韩千秋满有把握地说:“小小的南越根本不在臣眼里。里面又有赵兴和太后作为内应,只有吕嘉一个人捣乱,不值得兴师动众,我看只要三百人就够了,圣上放心,臣必斩下吕嘉的首级前来回报。”
汉武帝听了韩千秋的话,心中很满意,觉得这才像个领兵打仗的样子。汉武帝嘉奖韩千秋的勇气,让他和太后的弟弟乐一起,率领两千汉兵,前往南越国中。吕嘉正在家中称病宴居,蓦然听说汉武帝特派韩千秋和太后的弟弟乐率兵两千人驰向南越边境。吕嘉心中大惊,急忙召来自己的弟弟计议说:“汉兵远道而来,必是淫后串通汉使,召兵入境来灭我家族。来者不善,我兄弟岂能束手待毙不成?”
吕嘉的弟弟纯粹是一个武夫,他一听此言,怒不可遏,便劝告吕嘉赶紧动手。吕嘉一看情况紧急,也没时间多考虑后果,便和他弟弟一起领兵冲入王宫。
宫中未曾防备,立即被吕嘉兄弟突入,太后和安国少季在内房并坐私谈,被吕嘉兄弟迎头撞上,急切之中无从逃避,吕嘉兄弟持刀迎上。一刀一个,太后和安国子季身首异处,命丧九泉。
吕嘉兄弟见杀了太后就再去搜寻赵兴,赵兴无路可逃,也死在吕嘉刀下。吕嘉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领兵攻打汉使居住的馆舍。
汉使们急切中抽刀抵抗,无奈吕嘉兄弟人多势众,汉使们遭到灭顶之灾。可怜终军和魏经等人又惨死在吕嘉的屠刀之下,同时为国殉职。终军这年不过二十多岁,惨遭此祸,当时无人不感叹惋惜,称他为“终童”。
南越内属(4)
吕嘉迅速反应,发动政变之后,马上又号令全国说:“国王年轻,而太后又是汉朝人,她与中国使节通奸淫乱,一心想归附中国。阿谀谄媚,把先王的国土、宝器献给汉朝皇帝。她只顾眼前的一点小利,不顾及赵氏建国的艰苦。所以我起兵除奸,另立嗣主,以保我们宗祧。”
南越国人平素属望吕嘉,统皆听命,无人与吕嘉作对。吕嘉就迎立赵婴齐和南越籍妻子所生的长子赵建德继承了南越的王位,吕嘉自己仍然做了相国。
吕嘉除通知境内各处外,特地派人去苍梧禀告秦王赵光。苍梧是南越的一个大郡,赵光平素和吕嘉又有很深的交情,当然复书给吕嘉表示赞同,这样吕嘉一意抗御汉朝,专门等待汉军的到来。他下令边境的卒吏,开道供食,诱令汉军深入。
韩千秋听到吕嘉发动政变,率军急速南进,他一连攻下几个小城。抓到的南越吏卒,也是殷勤接待,愿为向导。韩千秋矜才使气,还以为这些人是被他的军威所震慑,心中愈加得意起来。
韩千秋所部汉军在越卒向导带领下继续南行,一路无阻,谁知行近南越都城番禺(今广东广州市)相去不过四十里时,忽然南越伏兵突起,从四面杀到,将汉军重重围住。
韩千秋这才惊醒中了埋伏,他手下只有两千人马,前无去路,后无救兵.全部投进了死亡陷阱,眼见得同归于尽,无一人生还。
吕嘉杀尽汉兵,马上把汉使的符节包裹妥当,派人送到汉朝的边塞上,同时附上一封措辞卑微,请求恕罪的奏章。边吏不敢怠慢,马上派人飞马奏报汉武帝。
汉武帝拿着汉使的符节和吕嘉的信,心里恨得要命,他发誓要踏平南越。他这次决定用武力与吕嘉决一雄雌,下诏征发犯罪的人从军,并且调集了舟师十万,一同前去讨伐南越。
汉武帝令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栖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越侯两人,同出严陵,一个叫严,为戈船将军;一个叫甲,为下濑将军。同时又使越人驰义侯遗,带领巴蜀犯罪的人,合并夜郎国的军队一同东进,下胖柯江,相期到番禺会齐。
番禺北有寻狭、石门诸险,都被杨仆率军攻破,杨仆直扑番禺城下。路博德却运气不好,他的部下很多是犯罪的人,沿途逃散,只有一千多人到了石门险要与杨仆相会。
杨仆和路博德合军一处,齐头并进到番禺城下,南越王赵建德和丞相吕嘉聚兵城内,固守城垣。
杨仆和路博德分兵二处,杨仆在城东南,路博德在城西北。两面一齐攻城。杨仆想夺首功,麾着部众,奋力猛攻,南越相吕嘉,督兵死守,坚决抵抗。路博德却从容不迫,只在城的西北角上,虚设旗鼓,遥张声势,同时令手下用箭把书信射入城中,劝令城里人投降。
番禺城在杨仆的猛攻下摇摇欲坠。城中已是垂危,又听说路博德在西北立营将要夹攻,急得南越的守将仓惶失措,往往缒城夜出,奔降路博德。
路博德好言安慰来降的南越吏卒,各赐印绶,让他们还城召集部下一同来降。
正在此时,杨仆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下,焦躁异常,下令手下纵火烧城,一时番禺城东南一带烟焰冲天。番禺城西北的兵民,都已魂飞天外,听回来的人讲投降免死,并有封赏的消息,自然都踊跃出城,争向路博德处投降。
到天亮的时候,番禺城被汉军攻入,全城投降,吕嘉和南越王赵建德见无法支持,趁着夜色昏黑,从城中逃出,乘船逃到海岛上去了。
等到杨仆破城直入,路博德早从西北门进到城里,安坐在南越王府之中了。杨仆花费了许多气力,反给人作嫁裳,心中很不甘心,就想去追捕南越王赵建德和吕嘉,以图建功。
路博德却与杨仆开玩笑说:“将军连日攻城,疲劳不堪,尽可以休息,南越君相不久便可擒到,请君勿扰。”杨仆似信非信。
过了一两日,果然由司马苏弘和越郎都稽分别捉住了赵建德和吕嘉,送到汉军手中。经路博德亲自讯问,将吕嘉验明正身,立即处斩。
路博德即刻飞章报捷,把吕嘉的人头传诣京师。路博德在奏章中极力保举苏弘、都稽和杨仆的功劳。杨仆这才感服路博德善抚降人,以夷制夷,智略高出自己一筹,他越发自愧弗如了。
戈船和下濑两将军以及驰义侯所发的夜郎国军队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南越已经被平定,他们奉诏罢兵而还。
南越的苍梧王赵光,不等汉军前往问罪,慌忙投降,后来被封为随桃侯。吕嘉所立越王赵建德,原为越国高昌侯,念在故越王份上,仍封为术阳侯。
南越战争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汉武帝又开始了他的东巡。他行至左邑桐乡的时候,正值南越捷报到来。汉武帝心中大感宽慰,马上下令改桐乡为闻喜县。汉武帝继续他的行程,到了汲县新中乡又有使者来报说吕嘉也被捕获伏诛。汉武帝觉得心中解恨,就在新中乡添置了一个获嘉县。
汉武帝等到南越完全被平定之后,传谕汉军,把南越故地分为九个郡,即: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和儋耳。前六郡在今广东、广西境内,后三个郡在今越南境内。
汉武帝安排好设郡事务之后,诏令路博德等班师回朝。路博德已经受封为符离侯,这次又立大功,汉武帝增加了他采邑的户数。汉武帝还下令封杨仆为将梁侯,苏弘为海常侯,都稽为临蔡侯。另外还封原南越国投降的将领四人为侯:苍梧王赵光为随桃侯,揭杨县令史定为安道侯,将军毕取为侯,桂林部临居翁为湘城侯。
南越内属(5)
汉武帝认为韩千秋最初出兵南越虽然全军覆没,但精神可嘉,就说:“韩千秋虽没有成功,但他已尽了力。”就封他的儿子韩延年做了成安侯。乐的姐姐太后,首先倡议归附汉朝,汉武帝封她的儿子广德为龙元侯。
南越国自秦末赵佗割据称王以后,一共传五世经历九十三年,至此灭亡,为汉武帝所统一。南越各地又归入中国版图。广东、广西两地,自此一直没有脱离中国版图。
通西南夷(1)
围绕着内地巴郡和蜀郡的外圈,即在今天的四川县西部南部,贵州、云南分布着数以百计的少数民族大大小小的部落,秦汉时称为西南夷,又称为西南夷。
最早在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秋天,汉武帝就开始和西南夷打起了交道。他派王恢出击东越取胜以后,派番阳令唐蒙风晓南越国。
在南越国的招待宴会上,唐蒙很奇怪地发现食物中有一种蜀郡出产的枸酱。唐蒙就问左右陪宴的南越官员怎么弄来的。对方回答说:“是通过胖柯江用船运来的。柯江很宽,一直流到番禺城下。”
唐蒙心想,柯江西达黔中,距南越不下千里,往来运输谈何容易?所以唐蒙虽从南越官员口中知道枸酱的出处,但尚半信半疑。
唐蒙完成使命回到长安之后,又访问蜀中来的商人。蜀商回答说:“枸酱出自蜀地,并非出自黔中,不过当地土人贪利,往往偷带此物,卖与夜郎国人。夜郎是黔中小国,地临胖柯江,常与南越交往,由江上往来,所以枸酱才会在南越出现。现在南越屡出财物,要羁縻夜郎,让他们成为役属,不过要他甘心臣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唐蒙听了蜀商的话,茅塞顿开,他心中形成了一个大胆的冒险计划。唐蒙把自己的主意写成一个奏章递入宫中。
汉武帝看到唐蒙的奏章上写着:“南越王黄屋左纛,僭用天子之制,占地东西达万余里,名为外臣,实际上是一方之主。要是圣上直接进取南越,必须经过长沙成豫章(今江西的南昌),水道多而且路途艰险,士兵们跋涉艰难。而夜郎国有精兵十万之众,可以为我所用。再乘坐战船,顺胖柯江而下,汉兵就犹如从天而降,这样可以出其不意,直捣南越的心脏地区,这是制服南越的一支奇兵。以汉朝的强大,巴蜀郡的富饶,先开凿出一条通往夜郎国的通路,设置官吏治理,则向南攻取南越,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谨此上闻。”
汉武帝把奏章看了几遍,马上批准了唐蒙的方案。汉武帝擢升唐蒙为中郎将,拨给他军队一千多人,令他带着足够一万人使用的补给,从汉朝西南边塞——巴郡的笮关(今四川省合江县南)出发,深入蛮荒。
唐蒙率手下历经许多艰难险阻,方到边地笮关。经过一番休整之后,他们又从笮关动身,翻山越岭进入夜郎国境。
夜郎国王,以竹为姓,名叫多同,向来僻处南方一隅,自立为王,世人号称之为南夷。南夷部落约有十多个,其中夜郎最大。
夜郎平素与中原不通音讯,所以夜郎王坐井观天,还认为世界之上,惟我独尊。
夜郎国王竹多同看到汉使远道而来,心中惊奇。他看到汉朝官仪威严,这才觉得相形见绌,心中便先自卑了许多。
唐蒙送上了厚重的礼物,又极口铺张汉朝的强盛和宽大,竹多同张着嘴听得发呆。唐蒙又令手下将缯帛取出,抖展开来,更加显得五光十色,锦绣成章。夜郎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由得瞠目结舌,愿听指挥。
唐蒙见时机已到,就劝竹多同举国内附,这样可不失封侯。唐蒙拍着胸膛答应,将来在夜郎国设郡县的话,一定让竹多同的儿子当县令。而且他还说汉朝将会派来官吏协助他。
竹多同见有这么丰厚的礼物和这么优惠的条件,心中很是乐意。他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下令召集附近各部落的酋长,与他们再共同协商决定。
这些部落酋长看到汉朝送来的锦绣缯帛,心中更是垂涎三尺,他们考虑到汉朝都城离夜郎这么遥远,料定不致于发兵驻守,实际控制权还掌握在自己手中,就都怂恿竹多同,请求竹多同答应唐蒙提出的要求。
竹多同见各部落酋长们也一心与汉结好,就与唐蒙订定约章。唐蒙吩咐手下人将带来的礼物缯帛分给这些人,这些酋长们个个欣喜异常,抱着礼物雀跃而去。
唐蒙即刻返回长安,入朝复命。汉武帝听了唐蒙的报告,心中大喜,马上在夜郎地设置了犍为郡,统辖南夷。
为了便于统治,汉武帝又令唐蒙再度出使,前去负责修建联系夜郎和中原的道路,唐蒙征发巴蜀两郡的民夫,先筑到胖柯江的道路。劳工数万人投入山丛,劳累和瘟疫夺去了许多人的生命。其他人不堪折磨,大批逃亡。
唐蒙用军法约束劳工,不让他们稍得休息,逃亡者抓住后即行诛杀。对于一些部落的人逃亡,就诛杀他们的酋长。地方百姓大为惶惑,于是谣言四起,局势动荡。
汉武帝得到报告,不得不另派合适的人选前去宣抚。汉武帝自思司马相如本是蜀郡人,应该熟悉地方情形,今派他出抚南夷,较为妥当。汉武帝主意一定,便令司马相如即刻赴蜀,一面责备唐蒙,一面慰谕人民。
司马相如领令不敢怠慢,急驰至蜀郡,凭着他那支生花妙笔,作了一篇檄文,晓谕各处人众,果然得到了各方谅解,纷乱的谣言都消失了,人心也安定下来。
正好西夷各部落听说南夷内附之后,得到了不少的赏赐,心中企羡,也情愿仿照南夷方式,归属汉朝,他们当即与蜀中官吏联络,表明了他们归附的诚意。蜀中官吏自然派人将此事奏闻给汉武帝。
汉武帝对西夷了解不多,正准备派使者去调查情况,正好司马相如由蜀地回朝,汉武帝就召见司马相如,询问西夷的情况。
通西南夷(2)
司马相如奏对说:“西夷比如邛、笮、冉珑国,与蜀郡相当接近,道路也比较平坦,秦王朝时,曾在那里设立过郡县,汉王朝初兴时才撤退。今日如果能再纳入版图,设置郡县机构,要比管辖南夷方便多了。”
汉武帝听了司马相如的话,心中大喜。当即拜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持节出使,令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为副使,分乘驿车四辆,前往招抚西夷。
此次司马相如再度赴蜀,与前次情形大不相同,前次官职尚卑,又非朝廷特派的正使,所以地方官员虽曾迎送,不过照例办事。到这次出使,司马相如出尽风头,前导后呼,旌旄高扬,声威赫赫,冠冕堂皇。
司马相如一入蜀郡,太守以下,都出郊远迎。县令身背弩矢,作为前驱。道路两边观看的士女,无不叹羡,啧啧之声响成一片。
司马相如进到西夷境内,也是照着唐蒙的老办法,把车中随带的以及从巴蜀两郡动用的财物,使人分给西夷各小国。
邛、笮、冉贱等小国,也就奉表称臣了。
这样,汉朝的领土也扩大到西夷地区,汉武帝下令废除边塞,开放关卡。疆界一直向西推展到沫水(今青衣江)和若水(今雅砻江),南到柯郡(今贵州省黄平县)郡界,设立了栅栏,又开凿了灵关山筑路,在孙水上搭桥,道路一直通到邛都(今四川省西昌)。
汉朝还加强了对西夷的行政统治,其地设置了十余个县和一个都尉,把整个地区划归蜀郡管辖。至此,初通西夷,遂了汉武帝的心愿。
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冬天,正当汉武帝北筑朔方城,东置苍海郡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蜀都的长老又上书汉武帝,认为通西南夷没有什么好处,纯是劳民伤财。
朝廷中也出现了反对派,御史大夫公孙弘等人都认为西南与苍海、朔方等处都是无用之地,主张全部停止筑城,置郡。
汉武帝令朱买臣和公孙弘辩论,朱买臣是和严助他们一齐上书而被汉武帝看中,选为郎官的。
朱买臣最初也是一介穷儒。他自己性好读书,不治产业,蹉跎到四十多岁,还是一落拓儒生,食贫居贱,困顿无聊。家中有一妻崔氏,不能赡养,只好同入山中砍柴出售为生。
一天,两人同去市中卖柴,朱买臣口中咿唔背书;崔氏觉得羞愧,就让他不要念了。偏是买臣越读越响,甚至如唱歌一般,提起嗓子,响彻市中。
崔氏觉得朱买臣呆头呆脑,家里又是上顿不接下顿,跟他还有什么盼头呢?她索性大哭大闹,要求离婚。朱买臣说:“看相的说我五十岁一定能富贵,你就再熬几年吧。”崔氏冷笑一声说:“别再提富贵了。我求你行行好,放了我吧。”
朱买臣看崔氏固执不返,成天吵闹,就允与离婚,写了休书。崔氏一点不留恋,收拾一下衣物,扬长而去。
朱买臣年近五十的时候,到长安上书,多日不见着落。幸亏他遇到同乡严助,这才时来运转。严助顾全乡谊,把朱买臣推荐给汉武帝。汉武帝召见了朱买臣,当面询问他的学术水平。朱买臣说《春秋》、言《楚辞》,才学令汉武帝很满意,被拜为中大夫,与严助同侍禁中。
后来朱买臣又因过失而丢官。汉武帝为了解决东越问题,先是派严助前去处理,担任会稽太守一职,谁知没有善声,汉武帝把他调回。汉武帝想到朱买臣是吴地人,就让他代任会稽太守。
朱买臣受命辞行,汉武帝笑着对他说道:“富贵不归故乡,如同衣锦夜行,现在你可以说是衣锦还乡了。”朱买臣顿首拜谢汉武帝再授官职的大恩。
朱买臣做了会稽太守,故意穿上一身旧衣,步行前往邸中。
邸中方置酒高会,酣饮狂呼,没人理睬朱买臣。朱买臣低头走入内室,怀中露出绶带随风飘扬。有人觉得奇怪,就走到朱买臣身旁,引绶出怀,细认绶上悬挂官印上的篆文,却是会稽郡太守大印。那人慌忙问明,神色惶恐。他大呼小叫起来,众人听了无不骇然,急忙报告守邸郡丞,一同整整衣冠,小跑到院子里排成两行侍立,再由郡丞入室内请朱太守出来受拜谒。
朱买臣慢慢踱出房来,这些人心中担心酒后失仪,都特别的谨慎,一看新太守出来,马上都伏拜在地。朱买臣才还上了他们一个半礼。等到这些人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时,外面进来一辆四马高车,是迎接朱买臣赴任的,朱买臣别了众人,登车离去,有几个人想乘势趋炎附势,奉迎而来,愿意随朱买臣到会稽郡去,被朱买臣一口回绝,碰了一鼻子灰。
朱买臣的车马进入吴境,吏民夹道欢迎,一起聚集在大道的两边。他们少见多怪,心想看看新太守的丰仪,果然场面盛极一时。
朱买臣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前妻也站立在道旁,不由地触起旧情,便令左右唤她过来相见。此时那故妻崔氏又羞又悔,到车前,呆若木鸡。还是朱买臣和颜悦色地询问,她才说出一两句来,原来崔氏的后夫,正充郡中工役,修治道路,经买臣讲明情况,也叫他前来相见。叫他和崔氏一起坐上后面的车子,一同驰入郡衙。
朱买臣腾出后园房屋,让崔氏夫妇居住,供给他们衣食。朱买臣又遍召故人赴宴,所有从前助惠的亲友,无不得到了报答,乡里人都称朱买臣有情有义。
通西南夷(3)
崔氏追悔不迭,虽然衣食不亏,但到底是寄人篱下。她看见朱买臣已另娶妻室,享受现成富贵,自己曾多年吃苦,只为了一时气忿,竟将荣华富贵白白送给他人,崔氏心中不甘,觉得苦闷,无处可遣,就趁后夫外出时,投环自尽,解除了心灵上的痛苦。
朱买臣因覆水难收,崔氏不能再返,特地把他们夫妇收到后园中,也算是不忘旧情。谁知才不到一个月,崔氏就自缢身亡,倒也感叹一番。因即取出钱财,令人买棺殓葬。后人附会朱买臣马前泼水,这本是太公望的故事,只是以讹传讹而已……
朱买臣与公孙弘辩论,朱买臣极言置朔方郡之利,列举了十多条理由,驳倒了公孙弘。公孙弘嘴上虽做出了让步,但心中并不完全放弃自己的主张,他是采用以退为进的方法。公孙弘说:“是不是可以撤消苍海郡,停止向西南夷的扩张而全力经营朔方郡昵?”最后两人都做出了妥协,汉武帝同意了他们各自的建议。
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春天,汉武帝下令撤销苍海郡。这一年的秋天,汉武帝又停止了对西夷的经营。在南夷,只设两个县:南夷、夜郎,另外派驻一名都尉。命犍为郡巩固已有的疆界,暂时停止向外扩展。汉武帝回过头来,倾尽国家全力,兴筑朔方城。
不久以前,张骞从月氏出使归来,在给汉武帝的报告中,说他在大厦看到了蜀布邛杖,经了解,是从身毒国(古印度)贩来的。因此估计从蜀出身毒到大夏,必然是一条捷径,汉武帝大喜,令使者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分别从冉、笮徙、邛、等处出行,寻找通往身毒的道路。
这些使者们中途经过滇国和夜郎,王然于等使者在滇地一带活动了四年,约在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的夏天,回到长安,报告说滇乃大国,有统治价值,汉武帝听了报告,又提高了经略南夷、西夷的兴趣。
汉武帝重新经营西南地区,和滇国有了些交往,但因昆明从中阻挠,不让王然于等使者通过,而且各地蛮夷部落也常杀略汉朝使者,结果一直也没能沟通去往身毒国的道路。
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秋,驰义侯遗奉汉武帝之命,在犍为郡发夜郎兵从西南攻击南越,遭到了南夷的且兰部落的武装反抗,朝廷使者和犍为太守都被杀害。邛、笮也造反,夜郎侯见风使舵,投靠了南越。汉武帝因为重点放在用兵南越上,也无暇顾及这些从中捣乱的小国。
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春天,南越被汉军攻破,汉武帝又命令中郎将郭昌和卫广引兵出击,平定了且兰、邛和笮这几个小国。
汉军猝然攻击,邻近小国土崩瓦解,夜郎和冉两国见大势不妙,他们马上表示臣服。夜郎入朝,汉武帝封为夜郎王。冉也不甘落后,就请汉武帝在其地设置官吏。
汉武帝又命令王然于借着攻破南越和南夷的兵威,讽谕滇王入京朝见。滇王无奈准备入朝。滇东北与汉境相接的地方有劳深和靡莫互相依倚为援,阻拦滇王入朝,并多次侵犯汉使吏卒。汉武帝勃然大怒。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秋,汉武帝仍命郭昌和卫广发巴蜀兵击灭劳深和靡莫,滇王一看无路可逃,只好举国降服,请汉武帝在其地设置官吏。
滇王朝见汉武帝,汉武帝赐给他滇王印信,使他仍旧领治其众约数万人。
汉武帝在西南夷地区相继建郡置吏,行使直接统治。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春,在且兰置柯郡,以邛都为越郡,笮都为沈黎郡,冉为文山郡,白马为武都郡;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秋,以滇、劳深和靡莫等小国的故地为益州郡,西南夷正式并入汉帝国的版图。
平定西羌
西羌,出自三苗,是姜族的别支,三代以后居于河西、赐支河和湟河之间。战国时,羌族兴盛,有蓖中种(即越锚羌)、白马种(即广汉羌)和参良种(即武郡羌)等等。
公元前206年西汉王朝建立。这时进入中原的羌人已基本上融合于汉族之中,未进入中原的羌人除部分生活在陇西以外,大都散布于长城以西,特别是河湟地带。
西羌部落繁多,大多以动物之名为号,如白马、牦牛、参狼、黄羝、黄羊等,可能是一种图腾崇拜的遗迹。有一些以地名为号,如勒姐、卑。这部分人可能已进入地缘性联盟。而较强大的先零、烧当羌则以父号为名,表现了父系氏族的父子联名制。
大致说来,西北诸羌,先零、勒姐、当煎、当阗、封养、牢姐、彡姐、卑浦、乌吾、钟存、巩唐、且冻、傅难诸种在陇西、金城两郡及其塞外。全无、沈氐、部分牢姐在上郡(今陕西绥德县)。虔人及部分卑浦在西河郡(今陕西河曲县附近)。各部自有酋长,数相攻杀掠夺,战祸频频不断。
诸羌之中,最初以先零为最强大,居住在大榆谷(今青海贵德县、尖扎县之间),水草丰美,自然条件比较优越。对外向汉朝边境用兵,对内并吞弱小,后被烧当羌等联合击败,逐渐被削弱。
烧当羌传说是研的十三世子孙,本来居住在大元谷(今青海贵德西),人少势弱,后击败先零、卑浦羌,迁居到大榆后,日趋强大起来。此外钟羌也很强大,号称有兵力十万。至于其他羌部,大者万余人,小者数千人,一时都很活跃。
汉兴时,这些羌族部落都臣服匈奴。汉景帝时,羌族一支研的后代留何率种人请求归附,为汉朝守卫陇西要塞。汉景帝欢迎远方来降,把留何及其研种羌部落一齐迁居到陇西郡中,安排在狄道(今甘肃临洮)、安故(今甘肃临洮南)、临洮(今甘肃岷县)、氐道(今甘肃武山县东南)、羌道(今甘肃舟曲北)五县中,与汉人杂居,共同守卫西北边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