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胜保率军将高唐团团围住。留守连城的北伐军,坚持到1855年3月,粮尽失守。林凤祥被俘,3月15日,在北京凌迟处死,僧格林沁因功晋封为博多勒克台亲王。胜保久攻高唐不下,先后受到拔去花翎和革职留任的处分。
连城北伐军被歼后,咸丰帝将胜保解京问罪,令僧格林沁移师进攻高唐。李开芳得知林凤祥部覆没,突围南下,入踞荏平县冯官屯。僧格林沁率队包围冯官屯,久攻不克后,引运河水淹冯官屯。5月13日,李开芳率八十余人突围被俘,被解送北京,6月11日英勇就义。
至此,太平军轰轰烈烈的北伐,在清政府动用全国力量的镇压下平息了。咸丰帝欣喜万分,对有功人员大加封赏。恭亲王奕訢被“着交宗人府从优议叙”。奕訢自入军机以来,一年当中,已先后被授予宗人府右宗正、宗令、都统、阅兵大臣等职,现又交宗人府“从优议叙”,可谓年少得志,荣耀之极。
踌躇满志之际,奕訢有点忘乎所以了,他忘记了自己与皇上之间曾经有过的微妙关系,以为皇上已经彻底信任了自己,渐渐显露出个性之中的锋芒。
咸丰五年(1855年)六月,也就是北伐的太平军被消灭两个月后,奕訢的生母博尔济吉特氏卧病不起。奕訢素有孝心,看见生母憔悴的面容,感慨万端:昔日皇额娘抚养自己和皇兄,悉心照料,无微不至,母子融洽,兄弟和睦。可如今风烛残年,兄弟俩身份和地位也判然两别,形同霄壤。皇额娘当年颇为先帝所宠,位列六宫之主,也曾有抚圣之功,如今恐将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原来,博尔济吉特氏,是刑部员外郎花良阿之女,嘉庆十七年生。初入宫时封为贵人,很受道光帝的宠爱,道光六年十二月封静嫔,翌年四月晋为静妃。咸丰帝登上皇位之后,封其为皇贵太妃,奕訢对此很不满意。奕詝幼时生母全皇后暴崩,博尔济吉特氏视其为亲生儿子,将他抚养长大。奕訢认为,皇兄应该封她为皇太后才是,并时常提出这个请求,但咸丰帝一直认为有违祖制,没有同意。
太妃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奕訢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沉重。一日,咸丰帝前往康寿宫探视太妃病情,恰与奕訢相遇,便询问起太妃病况,奕訢当即跪下泣言道:“已笃!”并说若不封她为皇太后,恐将死不瞑目。咸丰帝仓促之间,不可置否,只是随口“喔喔”敷衍两声,未作明确答复。奕訢竟传矫旨,将生米煮成熟饭。最后,咸丰帝不得不在七月初一传旨,尊康慈皇贵妃为皇太后。此后,第八天,也就是七月初九日,康慈皇太后带着新封的封号死去。大清开国以来,只有尊嗣皇帝生母为皇太后的定例,从没有嗣皇帝尊先皇妃嫔为皇太后的先例。奕訢生母乃道光帝之妃,被尊为皇太后显然有违祖制。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奕訢乃先帝遗命亲王,其母又是六宫之主,咸丰一直担心他们母子联合起来,对自己不利,所以,奕訢强逼自己封其母为皇太后,显然刺中他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奕訢虽然为其生母争得荣耀,却在政治上大大失分。咸丰帝对此事耿耿于怀,七月十一日发布上谕,减杀太后丧仪。接着七月十二日,又颁谕旨,决定大行皇太后不升太庙,谨升祔奉先殿。
咸丰帝减杀太后丧仪的做法,不能不激起奕訢的强烈不满,使奕訢同咸丰帝发生冲突。七月二十一日,皇太后梓宫安奉绮春园迎晖殿,咸丰帝即迫不及待地发布上谕,借名奕訢“于一切礼仪,多有疏略之处”,解除了奕訢的全部职务。同时命吏部尚书翁心存恭理丧仪,剥夺了奕訢办理亲生母亲的丧礼的资格。十月二十五日,皇太后梓宫奉安山陵,二十七日,咸丰帝怒犹未尽,再次发谕:“道光三十年正月十四日,皇考宣宗成皇帝升遐,朕与顾命大臣敬启密缄,亲奉朱谕,皇六子奕訢,封为亲王,钦此。朕祗遵遗命,于十七日降旨,封奕訢为恭亲王,并于恭撰慕陵碑文内,敬谨叙述。惟是中外臣民,但旨奕訢之封亲王,系朕即位后推恩,未知系皇考遗命,不足以传信后世。著将此旨付史馆,于实录本纪内,将皇考朱谕封奕訢为亲王,纂入道光三十年正月十四日遗命各条之此,以昭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