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上谕,实际上等于向中外臣民宣告:如果不是道光帝的遗命,咸丰帝根本就不会封奕訢为亲王。其恼恨之情,真是溢于言表,跃然纸上。
昨日还是一国军机领袖,权倾朝野,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仅剩一虚空的“亲王”封号。真是祸福荣辱,旦夕之间!这对一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亲王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的心里在呼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力量主宰着这世间的一切?难道这世间就没有了真情和信任?没有谁能够回答他。
顿时,他是那么地伤心、无助,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皇阿玛那慈祥的笑脸,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任泪水泉涌般夺眶而出……
自恭亲王奕訢遭到咸丰帝罢斥,退出军机处之后,朝中文武大臣,因循积习,萎靡不振。虽互有短长,而事上以谄,接下以吝,却是惊人地相似。稍有事故,尽如盲痴,一筹莫展。堪担重任者,实无其人。在宗室近支中,咸丰帝其他几个兄弟,或才力平庸,或年幼无知,均难当军国重任。而咸丰帝又对汉人很不信任,这样一来,作为宗室近支的怡亲王载垣和郑亲王端华便受到信任和重用。但他们苦于汉文不甚通达,且自觉才短,于是合力向咸丰帝推荐肃顺。
肃顺,清太祖努尔哈赤侄子济尔哈朗的七世孙,郑亲王端华的异母兄弟。据载,此人生得“状貌魁梧,眉目耸拔”,为人豪放不羁,结交广泛,颇有游侠气概,而且机敏干练,又有惊人的记忆力,据说“接人一面,终生能道其形貌;治一案牍,经年能举其词。”步军统领称赏其才,将其举荐给咸丰帝,受到咸丰帝的召见,从此肃顺开始步步高升。咸丰四年,授御前侍卫,署正红旗满洲副统领,升工部左侍郎,旋调礼部左侍郎。
经载垣和端华鼎力举荐,咸丰帝也非常欣赏肃顺的干练果断的作风和超出当时诸人的见识,遂委之以重任。咸丰五年(1855年)五月,以筹办巡防,下部议叙。十一月,以恭勘慕陵(道光帝墓地)工程,并恭送孝静康慈皇太后梓宫暂安礼成,加一级。咸丰六年七月,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八月升理藩院尚书。八年二月,充查城大臣。九月,调礼部尚书,管理藩院事务,十二月调户部尚书。可见,肃顺真正发迹,是从咸丰五年开始,也就是奕訢罢退军机以后,仅仅四年时间,他由一个御前侍卫,升为户部尚书,真正可谓飞黄腾达。由于受到咸丰帝的赏识和重用,其权势渐渐凌驾于军机之上,军机大臣皆拱手听命而已。
从此载垣、端华、肃顺三人朋比为奸,权势日张,而肃顺更是恃宠而骄,飞扬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