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桢自担任奕訢的师傅后,悉心教导,尽职尽责,严而得法,意欲将平生所学,全部传授给自己的爱徒。而道光帝对皇子的学习也非常重视,经常亲自过问。一次,贾桢远赴江南主持乡试,道光手书与之曰:“自汝出京,六阿哥在书房,又胡闹矣。”奕訢虽然生性活泼好动,甚至有点顽皮,但对自己的师傅却非常尊重,深服其管教,因此,师徒俩在上书房相处的日子里,结下了深厚的师生之谊。奕訢在以后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中,对贾桢始终心存感激之情,终生不忘。
在奕詝十岁的时候,其母全皇后暴亡,于是道光帝将他托付给奕訢的生母静贵妃抚养。静贵妃将奕詝接入自己宫中,视其如同亲生儿子一样,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奕詝、奕訢兄弟俩朝夕相处,情同手足。每天,兄弟俩早早起床,五鼓时分便到上书房,学习汉字诗词文章,儒家经典以及历代政治史籍。午休之后,跟随满洲师傅学习满蒙语文。正课之余,兄弟俩就在谙达的指导下,学习射箭、角力、舞刀、使枪,直至薄暮方休。
道光帝很注重继承满族崇尚武功的传统,他自己曾在九岁时,随祖父乾隆皇帝狩猎于热河,引弓获鹿,乾隆大喜,特赐黄马褂、花翎。嘉庆十八年(1813年),天理教里应外合,突袭皇宫,道光帝当时正在上书房读书,率亲兵反击,从容镇定,并以鸟枪击杀两名起义兵士,使起义军惊惧溃散,建立了所谓“定乱之勋”,嘉庆帝大为赞赏。这些都是他年轻时候的光辉历史,现在,他一天天地老了,也累了,他把满腔的希望寄托在奕詝和奕訢兄弟俩身上,希望他们学习文韬武略,将来能够像他的列祖列宗那样,建立非常功业,重振大清雄风。因此,他即使再忙,也经常在日理万机之暇,前来观看兄弟俩的学习和训练,观看之余,常令皇子、王子练习射箭,中者则赐其帛或羚枝,以示奖励。
就这样春去冬来,几经寒暑,兄弟俩长成为翩翩少年。经过多年的武术训练,他们已经掌握了比较扎实的武术基本功,平时相互切磋、相互砥砺,进步很快。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秋天,两兄弟共同编创了枪法二十八势、刀法十八势。一天,兄弟俩将他们共同编创的这套枪法演练给父皇观看。两人身手敏捷,霎时,只见银枪翻飞,似蛟龙腾海,刀法凌厉,似猛虎下山;直看得道光帝眼花缭乱、动魄惊心。演练完毕,道光帝大悦,看着两位生龙活虎的皇子如此亲密、团结,于是当即赐枪法名为“棣华协力”,赐刀法名为“宝锷宣威”。棣是古书上说的一种植物,又叫棠棣,开的花都是一对一对的。《诗经》中名为《棠棣》的诗篇为颂扬兄弟情谊的名篇。道光帝用棣华形容两兄弟的亲密无间,寄寓了对他们将来能够精诚携手、重振大清雄威的殷切希望。
与诸位皇子、王子相比,奕訢更加聪慧过人,上书房每日讲授千余言,他“少读即成诵”,表现出惊人的记忆力。道光帝和师傅贾桢对奕訢也非常严格,贾桢赴江南主持乡试时,道光帝特意手书谕旨给他,嘱咐他不要因此影响了奕訢的学业。经过严格的教育,奕訢不仅对传统的儒家经义有了系统深入的理解,而且诗文写得也颇为出色,从他流传下来的《乐道堂诗钞》和《萃锦吟》,不难窥出他的确文思敏捷,才华出众。此外,贾桢工于书法,在其教导下,奕訢的书法也有很深的功底。他的骑射和武功也在诸皇子当中最为突出。总而言之,奕訢不仅精通经史,擅长诗文,而且娴熟刀枪之技、骑射之术,文韬武略均在诸位皇子之上。正因如此,道光帝对他寄予了殷切的希望,希望他能凭其杰出的文韬武略,担当治国重任。
奕訢所处的时代,也正是一个迫切需要非常人才的非常时代。大清王朝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环顾宇内,那么多的灾荒,那么多的策反和叛乱,那么多的贪官和污吏,尤其是那可恶的鸦片,蔓延全国,横被海内,槁人形骸,蛊人心志,夺人钱财,丧人性命,导致国人家破人亡,同时也严重侵蚀着国家肌体的每一个要害部位,实为千百年来未有之大患,其祸烈于洪水猛兽。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西方列强有了轮船、枪炮和整日机器轰鸣的工厂。他们为了攫取最大的财富,竞相把魔爪伸向全球各地,伸向大清王朝的心脏。就在奕訢诞生的那一年,对中国觊觎已久的英国通过了废止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专利权的法案,同时决定派遣商务监督到中国,以代替东印度公司的“大班”(东印度公司驻广州代表的称呼),执行英国的侵华政策。七年之后,英国终于发动了罪恶的鸦片战争,践踏我山河,掠夺我财富,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使拥有几千年辉煌文明的中国沦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这对于一向爱好和平和安宁的中华民族来说,实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