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肃顺等人在返京途中也曾密谋过兵变,令载垣等人在途中将慈禧杀掉。但慈禧早有准备,命荣禄率兵迎驾,预防载垣暗下毒手,结果载垣没敢动手。
咸丰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1861年10月31日),两宫太后和小皇帝一行到达京郊,恭亲王奕訢出城迎接。当天,两宫太后在郊外宿次召见了奕訢,双方开始为政变做最后一项准备。那就是密商政变后的政治体制,也就是权力如何分配的问题。这时,肃顺等人的败局已定,垂帘听政势在必行,而奕訢呢,这位曾经与皇位擦肩而过的皇子,如今已是功高盖世,众望所归,手握实权。他早已盯上了这一次难得的争权机会,但不好直接提出。于是,他便策动其亲信、手握重兵的胜保上了《奏请皇太后亲理大政并另简近亲王辅政折》。
胜保奏折首先就赞襄政务王大臣的不合法性进行了抨击。他说,肃顺等人辅政,是以他们自己代写的圣谕为依据,而且当时,先皇已是弥留之际,近支亲王多不在侧,所以未能择贤而任之,这是先帝的未竟之志。而现在,嗣圣既未亲政,太后又不临朝,谕旨尽出于八大臣。他们已开矫窃之端,大失臣民之望,如果循此不改,一切发号施令,真伪不分,这样,不独天下人心日行解体,恐怕外国人闻之,也觉于理不顺,势必招致天下大乱。胜保的此番议论,等于将肃顺等人置于矫诏窃权的位置上,这对他们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接着,胜保在奏折中又引经据典,论证垂帘听政和亲王辅政多有先例,而且合情合理。当务之急,应该因时制宜,不应拘泥细枝末节。
最后,胜保明确主张:“为今之计,非皇太后亲理万机,召对群臣,无以通下情而正国体;非另简近支亲王佐理庶务,尽心匡弼,不足以振纲纪而顺人心。”
从胜保奏折的内容可以看出,胜保为政变成功后设计的政治体制,实质就是皇太后听政与近支亲王辅政相结合,太后听政其名,亲王辅政为实。至于肩负辅政重任的近支亲王,在胜保等人的眼中,自然非恭亲王奕訢莫属。从后来的事态发展来看,慈禧的目标是代行君权,个人专政,其内心深处并不想接受这种政治体制,但他不得不依靠掌握朝廷实权、具有崇高威望的奕訢和手握重兵的胜保,于是不得不暂且答应下来。
二十九日(11月1日),太后一行进城,留京文武官员身着缟素跪迎于道路两旁。銮驾回到大内皇宫,奕訢立即密陈在京政变部署情况,两宫太后听了颇为放心。
三十日(11月2日),两宫太后在宫中召见奕訢、文祥、桂良、贾桢、周祖培等人。慈禧面对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斥骂肃顺等八大臣大逆不道、飞扬跋扈、图谋不轨的种种罪行,众大臣愤慨无比。周祖培说:“何不重治其罪?”
慈禧顺水推舟:“彼为赞襄王大臣,可径予治罪乎?”
周祖培答道:“皇太后可降旨先令解任,再予拿问。”
说到这里,慈禧确信留京大臣对诛杀肃顺等人毫无异议之后,随即抛出早在热河期间就由醇郡王奕譞拟好的谕旨,交给恭亲王奕訢,当众宣示。核心意思有两点:一是要求王公大臣等妥议皇太后亲理大政并另简亲王辅政;二是宣示八位赞襄政务大臣的种种罪行,谕令解除他们的一切职务。
刚宣读完毕,恰逢载垣、端华进宫上朝,见奕訢等王大臣竟在殿内,非常诧异,大声质问:“外廷臣子,何得擅入?”奕訢答道:“有诏。”载垣、端华就更摸不着头脑了,毫不客气地责备两宫太后不该召见奕訢等人。太后大怒,立即传下另外一道谕旨,奕訢当场宣示:“将载垣、端华、肃顺革去爵职拿问,交宗人府会同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严行议罪。”载垣、端华听罢如坠云雾之中,厉声斥问:“我辈未入,诏从何来?”奕訢不与理会,一声令下,一群侍卫将其拿下,押到宗人府看管起来。
随后,两宫太后又以小皇帝的名义,火速发出密旨,命令正在回京路上监视肃顺的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譞相机擒拿肃顺,押解回京,交宗人府听候议罪。此时,护送灵柩的肃顺才行至密云县。监视他的仁寿、奕譞接到驰送而来的密旨,连夜率兵赶去,在卧室中将其拿获。肃顺这才如梦方醒,跳骂道:“悔不该早治此婢!”押至宗人府,碰见载垣、端华二人,肃顺怒道:“若早从吾言,何至有今日!”二人无可奈何,答道:“事已至此,还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