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必要的任务,所以昨天我只在十二大队阵地后山脚下“观战”。见到那些蚂蚁样的人马,从冲天的烟尘中爬上了山,又像竹杆下的鸭群样卷下去,自然我也是心头痒痒的。今天一早,我便讨得了小小的任务,夹着露营失眠的倦眼,拖着行过二万里的酸腿,在没有路形中,手攀着松弛的砂土草根,流汗喘息,爬上了二道川的高山。山上的鞍部,坐满了已枯坐终夜的红色英雄们。没有饥冻疲乏,大家只是喑哑的亢奋的抚摩揩拭那黑沉沉的“汉阳造”、“三八式”和“马克沁”。在静寂的秋气里,可以看出每个人的“冲锋不落后”的那颗心在跳动,激起了不安和焦灼。
这是多么不便作战的北国山峰啊!剃得精光的和尚头样的山顶,尽目力所及,数十里数不出上十株的独立树,没有巴掌大块的青色,冬耕农作物针样的几根麦苗,衔在黄土的牙缝里,露不出头。浓厚的秋云,像是送捷报的快马样奔驰着。天是哭丧着脸,这是预悼那些“螳螂”们“快升乐土”吧!
怕惹起尘土的飞扬,过早暴露目标,我们蹑手蹑脚地再爬上前面二百米的一个“和尚”头。啊!图画展开了:右前方头道川北岸山脊上,马是成群的散缰无笼头地悠闲的啃啮地下的枯草根,人是七横八竖地躺着,淡淡的浮起一些烟雾,不知是烤火抽烟卷或是“过瘾”。正前面较远处山头拱抱着一块平地,依照面积的估计,不下千余人在那里隐约蠕动,但目力已不能全辨清那是骑兵或步兵。左前方的目标更近些,但受了一个较高的山头屏障着,看不出全部;只从间隙处,瞧出几个人在那里踱步巡哨。
鞍部坐着的人群,看见了这个景象,沉闷打开了,大小尖圆的脸上,一致的敷上快乐的容光,有些跑出了行列,探头探脑的,似在选择哪匹马哪杆枪应该他缴的。事情是突然的变了,左前方那棵独立树边飚起一阵尘雾,间隙处露出了更多的人和马,匆忙着上骑,挥动着马枪或者指挥刀,攒来攒去的。独立树下的山坡上,蠕动着灰暗的人影,一个两个,接着便是数不清的一大串,鱼贯着奔向敌人退路的那棵独立树。那种敏捷迅速沉着,谁都可以猜想出那是我们的迂回部队。
吴起镇打骑兵(2)
没有枪声,大地一切仍是死寂的平稳的,只是人影更多的更逼近那棵最高点的独立树下。“快啊!快啊!”我们急躁的狂吼,想把它借着气流的传达,送给那些正在接敌冲锋的红色英雄们。
哒……哒……哒,轻机关枪耐不住发吼了,随着便是炽成一片分不清的步枪声,喊杀声,很快的左翼首先进入了冲锋。
右翼山上躺卧的人,悠闲啃草根的马,也不那样安闲了,被枪声惊得仓惶失措了。我们右翼队指挥阵地上送出了“嘀嘀哒哒嘀嘀嘀”的冲锋号音,一群群的黑影拥上去。那些刚才还“太平无事”的人们,骑上了马的,便马上加鞭飞跑了,来不及骑马的,只好作“马下将军”,练习着三千米的赛跑!不到二十分钟,虽然那边山顶山腰山脚还三三两两的存留一些马,仍在那里啃草根,但是主要显然是另换一批了。
中路钳制队的红色英雄们,清楚的看到枪被别人肩起,马被别人骑上,眼珠凸出了,不能再忍耐下去。失去了统率,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队形,从山顶、从山腹、从断绝地,从一切的地面上扑下去。
虽然骑兵跑得快,但在重绵叠亘的山峰上,必然会受限制的,人伤了,马丢下,马伤了,人赛跑,跑不脱,高高地举起手,要求来者的慈仁与宽大。敌人此时当然是“急不择路”了,快,取直线,不管什么峻坡斜坡,水坑,断绝地,冲下去,人仰马翻,像手榴弹轰炸样,飚起浓重的尘雾,腿断了,头破了,脚跛了,压在马的下面了。能够挣扎起来的还是跑(因他们是同红军初次作战,不了解红军对俘虏的待遇),……跑……跑……跑,一口气跑了五十里,当然这只是留在第二阵地的,拔腿快的三分之二人,也就是“识相”还不迟的那些人。
这一铁拳的挥动,终于辞退了苦苦“欢送”的四团骑兵。当着残存的三分之二的人们正惊恐喘急,马上加鞭的奔跑中,我们长征二万里的红色英雄们,从数十里的山头上,集中收兵。暮色冥茫中,浮起了毫不疲乏的,轻快得意的歌声。
长征中走在最后头的一个师
英勇善战,无敌不破的五军团十三师,它在长征开始就担任了军委所给它从来不会有人想像到的,艰苦困难的掩护任务。不怕任何困难的十三师,它接受了掩护野战军安全前进的后卫掩护任务。它沉着应战,接二连三的用顽强抗战的精神,对那多我十倍的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一共九个师,再加上湘、桂各省军阀的全部堵截部队,在行进道路的战场上,节节抗战与回击,给了敌人重大伤亡和损失。
一、紧张战斗的环境中一天一夜渡过湘江
在还离湘江一百多里路的文市,那一天上午就和尾追的敌人——桂系军阀进行猛烈战斗,同时和赶到的周、吴纵队及七架飞机作战。十三师为了完成掩护主力渡过湘江的任务,就在三面包围的环境中,与陆空炮配合作战的敌人战斗一天,使敌人整天无法前进半步。到了太阳快落山的下午六时,才开始从不必要再继续战斗的战场上,挨次撤退下来。
正因为这一战斗是突然的遭遇战,是以前进的行军队形首先与截击敌人作战的,以致全师的给养在后面被切断。因此先从战场上撤退下来的红色英雄,打了一整天吃不到饭。在一个有效的政治鼓动下面,不怕饥饿与困难的十三师,以一夜急行军跑了一百多里路,安全的渡过了湘江,使得尾追的敌人三天三夜都赶不上来。
二、一天两夜爬过了老山界
刚刚与很难渡过的湘江告别,又碰到一个恶劣的环境,就是过老山界。因为桂系军阀由南向北追击,情况万分紧张,沿途房屋和粮食全被敌探烧光,使后头的十三师在一天两夜完全断了粮食,但十三师就在紧张与饥饿的一天两夜中爬过了老山界,战胜了天然的困难。三、辛辛苦苦过苗山
如果没有走过苗山的人,他总不会晓得苗山的苦。刚刚脱离了广西与湘南的紧急环境,又进到了我们不会估计到要走的苗山。
几天几夜的行军,沿途找不到一个老百姓,如果你想买点东西,那真是有钱无市。辛辛苦苦的跑了几天几夜,只是一些密林腐草与怪石。
因为苗人的思想简单,害怕汉人,特别是在国民党军阀的残杀和压迫之下,怕军队的心理更加厉害,因此军队一到,苗人总是跑得精光。前面部队把粮食什么都吃光了。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就使善于行军作战的红军,不得不要放下枪弹,在宿营地用门板手掌被毯和砖头来磨出红军需要吃的米,不然就要叫你饿肚子。在这样的情形下面,每一个人都要兼职去做伙夫的艰苦工作。所以每一个走在最后头的十三师全体军人都尝过了苗山的苦味。
艰苦奋斗的五军团
中央红军自江西出发长征,一开始,五军团就担负着掩护全军的伟大的后卫任务!
一、老是在后面走
队伍太庞大了,前面的几个纵队,总是走不快。老百姓说:“过了七天七夜了,还没有过完。”但每天五军团总是在后面一步一步的由出发地捱到宿营地。
二、打着火把夜行军
为着避免敌机的侦察与轰炸,每天要夜行军,但漆黑似的夜里,高低不平的山路,只有打着火把,才能走路。五军团差不多每天是这样。
三、大路上宿营
夜晚前面稍微有一点障碍,全部队伍就走不动了。大家坐在大路上,把身体斜在土丘傍,就这样姿势好像很甜蜜的睡着了。前面走了,大家揉揉眼睛再行。
四、打二次土豪
前面的部队已经把土豪打完了,土豪家中,尚留着肉和饭的残余,五军团就再打第二次土豪,捡残余的东西吃。
五、差不多天天和敌人开火
当后卫,不是碰到截击的部队来到,就是追击的部队赶上了。几乎天天都要和敌人打仗,给敌人以铁拳的回击,来迟滞敌人和掩护全军的行进。
在这样艰苦疲劳的急行军和饿肚子的状态中,阶级的红色战士,终是能忍受克服过去,每次都能完成他的战斗任务。
长征中卫生教育和医疗工作(1)
一、卫生学校的教育
(一)我们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开办的卫生学校,有学生七百多名,分为军医班、调剂班、保健班和预科等。还有完备的附属医院、图书室、模型室、标本室、动物试验室、解剖室、细菌检查室和培养室,又有化学室及瓦斯预防研究室等,供学生实习之用。
军医班由一期至五期,调剂班由一期至四期,保健班有三期,看护班有七期,总共有七百多名学员,在中央革命根据地早已分配了工作,无用多说。因革命的发展,红军的扩大,所以需要的卫生人员亦多。在最短时间,造出了大批卫生人员,由各方面来考查,其成绩都不差。
剩下了两个军医班(六七期),和一个预科(八期)足足有二百多名学生,一律军事化,随着我们长征,随着我们部队向前进。这支卫生人员的部队包含了担架队、运输队、救护队、教育队和休养所,随着我们的红旗,雄赳赳气昂昂的前进。
我们学生和教员在路途中克服了一切困难,日夜行军百余里。在休息时,利用短时间,讲授各种科学给学生听。行路时,将药物学编成了各种各样的有趣味的歌曲给学生唱。到了宿营地,个个洗脚、洗澡,或在森林中睡眠,吸收新鲜空气,消除疲劳。每个学生带着许多的书籍,日间行军在途中上课,夜间行军在室中或森林中上课。
到贵州时,因急行军,遂将学生分配到各军团医院实习。
(二)遵义城的卫生学校开课。遵义是贵州大城市之一。当我们到该城的时候,满城贴着标语,城内的群众,成山成海的来欢迎我们红军。我们学生就在城内省立第二中学校宿营。第二天即致电前方各军团,调卫生人员,准备开学。约数天内,先后到了二百余人,书籍都齐备,排好了课目表,分各班上课。教育主任王斌,教员李治、孙仪之、俞翰西、胡广仁等,大家都努力的教授。在学生方面,没有一个不积极的学习,同时学生间优秀者帮助落后的,不仅医学文化进步很快,而政治教育亦是一样。各种科目择其要紧者和日常最易传染的疾病,为教育中心,所以在短时间,能创造了实用的红色医生,配合了革命的发展。我们不管寒天暑日,克服了客观上的一切困难,随时随地进行教育。
二、在长征中各个时期的医疗和卫生工作
(一)我们自从土城出发以后,成立一个干部休养连,凡是连长以上的伤病员,都在这个休养连休养,此外还有三个休养连,专收容普通的伤病员。
在这一次的长征中,经过二万五千里的路程,跋涉了天险的山川。在这一个长时期中,医疗卫生工作,得到良好效果,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伤病员健康归队。
(二)夜行军的医疗工作。我们医务人员和看护员等,在出发之前,早准备了外科的卫生材料,看护员上好了药,医生看好了病,发给内服的药。及出发时,每一个休养员随带一个招护员,便于夜间关照,凡有重的伤病员,则医生跟着,随时治疗,以免不测。
(三)日间行军的医疗工作。在日间行军时,先派两个看护员,在途中烧开水或稀饭,利用大休息的时间,即为休养员上药看病,没有大休息时,到宿营地上药看病。
在药品一方面,一概用西药,应用的内外科药品及注射针水,都有相当的准备。在看护一方面,可分为上药班、招护班、消毒班及司药生等。凡是小手术,医生常在临床时,随时切开或取骨片或取子弹,有骨折的,多用副木或固定绷带。
(四)途中寄在群众家里的重伤病员。我们在贵州时,常收容很重的伤病员,在急行军当中,往往担架夫不够,或因肠胃传染病,不适于行动者,而有几个寄在劳苦群众家里休养,并给他的休养费、伙食费及内外药品。以后由群众家里休养痊愈,归队者亦不少。
(五)第二次到遵义时的外科手术。当我们第二次到遵义时,住在一个广大洋房内,收容了娄山关(贵州通重庆的一个险要的关口)战役的重伤员(干部),其中有大腿复杂骨折者,有成盲贯子弹未出者。我们在两天以内,将骨折者行离断手术,盲贯铳创者,切开取子弹,效果佳良,没有一个发生意外的危险。
(六)休养连于黄昏时遇到飞机。我们休养连都是干部,大多数有马匹和担架,好似一个骑兵连的样子,从来对于飞机的隐蔽是很注意。不料有一天到了一个小地方,刚是下午六点钟的时光,大家估计没有飞机捣蛋了,连长的口令一下,马呀,担架呀,都在那小的村庄前半里许的开阔地,大大休息起来,谈谈笑话。忽然如蚊子叫的嗡嗡声由山背转来,大家举目一望,飞机就到我们的头上了。炸弹、机关枪,在我们周围打得一塌糊涂,我们又无森林遮蔽,遭受一部的损伤,死四人(看护员特务员等),重伤三人。这种损伤,就是万恶的汉奸卖国贼的毒辣手段,亦是我们自己忽视了的错误。
长征中卫生教育和医疗工作(2)
当时的救护:伤及头部和心脏部者,早已不及救了。重伤者,当时注射止血针和强心针,在创口部敷上升汞纱布或碘酒纱布,个个都救活起来,而且治愈了。
(七)夹金山高原的气候。我曾经记得过夹金山(在懋功附近)的时候,刚刚是六月间,未至山顶,忽然一阵大风刮来,雨雪交加,俄然又停止,云雾飞扬,弥漫于山顶上。一般同志尚未步及山顶,呼吸增加,成喘息状态,容颜苍白,行路困难,有倒地不能起者。究其原因,并不是寒冷所致,实乃高原空气稀薄,气压太低的关系。因我们平常久居于低的地方,气体很浓厚,气压亦高,不觉得有何变化。现在忽行在气体稀薄的高原之地,而体内与体外的气压高低不同,即我们体内的浓厚的氧和氮要与体外的稀薄氧和氮平均起来,而我们即感觉空气不足,发生高山病。体力虚弱者,亦有死亡的。
(八)过雪山的救护。我们到四川的西北部,除过夹金山高原外,还过了两座大雪山,时在六七月中间,雪积数尺,寒冷冽冽,人马难行,此雪山虽不及夹金山地势那样高,而空气仍是很稀薄。我们在过雪山以前,怎样来教育,免得冻死或发生高山病呢?我们预先有一个准备:1.多穿衣服;2.饱吃食物;3.运输员的担子减轻;4.每人要带强心药数包,及济众水一小瓶;5.过雪山时,不可中途过久休息及睡眠;6.此外医生和看护员在休养员后面救护;7.体力虚弱者,骑马或坐担架。
以上各点,在过雪山之前,则与休养员和工作人员准备好,所以我们休养连的同志,均未遇到危险,个个很安全通过此山。
(九)藏人区域的治疗和给养
1?郾卓克基的治疗。我们到卓克基时,有三个休养连。干部休养连驻于土司营房内,普通休养连驻于喇嘛庙内,整个有四百多名伤病员,共休息了八九天。在这几天内,我们计划治疗和卫生的突击工作:
(1)病和伤的分类,对于伤和病分班休养,凡有传染病的,另外隔离休养,呼吸气的传染病和消化器的传染病,又分开隔处,免得蔓延;
(2)医生治疗,要诊断确实,每天往病房内问病人两三次;
(3)外科材料,要严密消毒;
(4)医生观察看护上药要细心;
(5)每天室外打扫一次,室内二次;
(6)经常有开水吃,病人服药,由内科看护授予,大小便和洗衣服绷带之类,由招护员负责;
(7)给养问题,每天吃三顿面馍,菜蔬少许。
以上各节都照执行了,所以重伤病减轻,轻的出院归队,计算有百分之三十治愈归队。至第九天准备出发前进。
2?郾过草地的治疗和准备。四川西北部,完全是藏人的区域,即所谓雪山草地”。自毛儿盖至巴西之间,有一大块著名之草地,周围有千余里,由毛儿盖至巴西的一段,有四百多里。这块草地,无半片茅屋,只见飞扬的烟云,和那一些二尺长的青草,到处是污水横流,又无禽兽,一片汪洋,举目无际;地面虽平,而地势却很高,气候亦寒冷,六七月穿毛衣。
这样的天险之地,我们负伤的病员怎样才可以经过,我们不得不首先来一个准备。
(1)粮食的准备。
时在七八月之间,青稞麦子方成熟,全体动员,去割麦打麦,除重伤病员外,无一不去。约一周间,就准备了十天的炒面和少量牛肉干及乳酪。
(2)医疗工作的准备。
卫生材料在毛儿盖已经准备了,如“雷佛奴”纱布,“二百二”纱布及碘黄纱布等,一律消毒干燥,贮藏于大口瓶内。探针镊子及棉花等,一概用石炭酸水消毒,保存于瓶子内,以便临时应用。
(3)衣服的准备。
因为个个同志都知道草地很寒冷,而且没有燃料(无一棵树只有青草),要一周时光才能经过这块草地而到巴西。因此每一个同志都做好羊毛衣,同时干粮能够十天之用,那么打破这天险的草地,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4)草地行军的救护。
草地到处是污水和腐草,还有许多二三尺深的泥淖,表面现出青草,稍不注意,往往踏于泥坑中,全身淋漓,恶寒战栗,或呈冻死的形状,多么危险!此时卫生员的救护是怎样呢?即时将他的湿衣服解下,穿干的毛衣,同时全身行干摩擦,给以强心药内服,或注射强心针。
体力虚弱者,不叫他背东西,随带看护,在后面招护。有许多地方,马亦不能骑,都用竹杆木棍,探察路径之深浅,免陷于泥淖中。
亦有因身体十分虚弱,而营养不良者,牺牲于草地中。这都是没有救护员,或单独掉队在后面,无人招呼的原因。
(5)草地露营的治疗。
长征中卫生教育和医疗工作(3)
我们休养连每日行军五六十里,到了宿营地,即选择高处草地,或无水之丘陵露营。大家架起围帐幕布,遮避风雨,看护员、特务员、招护员等,便去找一些枯枝腐草,来烧开水,冲冲干粮,或做面糊来充饥。同时准备外科卫生材料,餐后招护员及特务员,点起蜡烛火来,给看护员上药,医生上重伤。全体上完了药,医生再为病员看病、处方、发药。事毕,各自睡眠,不作长久谈话,以免妨碍睡眠。
长征中的女英雄
十三个月的时光,在不断的战胜敌人五百余次的堵截、追击、侧击、袭击战斗中,步行二万五千里,踏遍了大半个中国,历尽了无数的艰难险阻,这是英勇无畏的红军的创作,已为全世界人所惊叹为空前的奇迹了。我现在要说的是。
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出发时,原调有三十多个女干部,最大一部分是送总卫生部,几个有病的养病,四个有身孕的在那里休养,做工作的约二十人。卫生部检查了这部分做工作的女同志们的体格,认为不适合于远征条件的留下了五个人,那时候被留下的五个女同志是多么的不高兴啊(后来有两个仍跟随别部分到了陕甘,毫无问题)!移到麻地(距卫生部原驻地六十里),整备行装时,有四个女同志“打摆子”(江西称疟疾),也被留下了。她们一个一个的都哭着脸,要同我们一块儿走。实际上她们病了走不动,又没有担架,结果,就违反了她们的愿望。真正随军出发的还不到三十个女子。
长征中,只卫生部一个蔡医生的老婆掉了队,她不是调出来做工作的,调出来做工作的妇女,没有一个掉队的。
病得很厉害的女同志,在长途中锻炼了一下,转而健康起来了。四个怀孕的女同志,都是在旅寓中生产的。产后一晚半日就要行动,应有的休养和调理是得不到的。特别一个女同志在藏民区的下打鼓生小孩,那时连青稞麦她也不够吃,偶然分得一点羊肉,此外是没有什么营养可说了。产后将息了几天,经过草地,她也平安的到达瓦窑堡。
值得称述的,还是那些工作的女同志们,她们到卫生部是担任照料抬担架的民工和看护病员的工作,初出发时差不多有六十副担架,途中一个人要管理三四副。这是非常艰苦的工作。那完全是夜行军,又不准点火把,若过天雨路滑,担架更走不动。民工的步伐是不会整齐的,体力不一样,没有抬惯,前后两人换肩走路都不合拍,对革命认识的程度又不一致,有的是在路上临时请来的。照料民工的女同志跟着担架走,跟得着前面一副,又怕后面的掉队,跟着后一副,前面又没有人照管。休息时候要防着民工开小差,民工可以打盹,她们都不敢眨眼。特别是每晚快到天亮的时候,民工的身体疲乏了总想打瞌睡,宿营地还隔若干里,前后队伍都催着赶快走,这时她们就在几副担架的前后跑,督促和安慰,劝说和鼓励,用一切法子,来推动民工往前走。有几次民工把担架从肩上放下来,躺在地下不动,无论如何都不肯走,她们体力健强的,就只好代民工扛肩。这样干的有四个女同志。她们是怎样的不怕困难,怎样去完成她们所负的任务,是许多男子所望尘莫及的!
做工作的女同志,绝大多数是自背行李,包裹一卸,马上又要去做群众工作,这些都和男子一样。有两个女同志真是步行二万五千里,连一下子马也没有骑过。也有一个女同志,在长途行军中骑过了十三匹骡马,到藏人区时,她的最后的一匹马也滚到山沟里去无影无迹,她还没有骑到目的地呢!其实她这个人,身体最结实,有马也骑得很少,扛担架,扶病人,在紧急时,把病人背上山去,她都出过异常的力!
长征中的医院(1)new
一、医院的简单情况
医院中有儿童、妇女、老头、病员、伤员五种特殊分子,我就是其中之一。首先就说到儿童。医院的看护,大部分是儿童,其中有些青年,数量很少。
我们行军大部分是强行军,医院也是一样。每日到达宿营地,看护马上就把自己的包袱、干粮袋、雨伞,向地上一丢,或迅速的挂在壁上,飞跑的去找门板,找禾草,替伤病员开铺,恐怕慢了一点,门板被别人搬去没有了。看护虽然是儿童,他们的脚特别长,跑步特别快,因为迟慢了工作,就要遭失败。眼睛也特别锐敏,将到宿营地,眼睛四射,路上经过的禾草门板,一根一块,都反映在他们的眼睛中。自此,他们养成一种特别的注意力。
铺开好了,伤病员可以减少痛苦了。但是上药的工具要消毒呀,伤病员还要喝水呀,洗脚呀,换药呀。快跑快跑,找柴火去吧,找水去吧,哪里有桶呢?哪里有锅子呢?医院中两三连伤病员,用的东西那里去找呢?快跑吧,捷足先得。炊事员叫着:“开饭呵!”看护又忙起来,又叫喊起来,赶快洗,赶快洗!要拿洗脚的盆子打菜去!以上这些就是儿童们的宿营忙。
准备出发了,捆禾草送还原地,把门板送回原处上好,借的东西一概送还,打烂了的东西照价赔钱。一切准备好了,出发吧!还没有,昨天的绷带一大捆还没有洗,怎样办呢?在路上休息时去洗吧,洗好了,背在背上,或挂在伞把上去晒,好好的留意,宿营的时候要用呀!
“小同志呵!前面部队走不通,你们去找河沟洗脚洗脸洗绷带。看护员你另派二三人烧水,昨天还有几个伤员没有换药呢?”医生叫着。
“前途部队走不通,因为桥断了,还没有修好,还有两点钟休息,你们洗好了东西,上好了药,就来上课。”指导员叫着。
以上这些是看护员在行军中的工作。特别情况下的工作还不在内。如路上发生急症,担架发生问题,另有临时工作。至于背干粮背米,也是经常的工作。
二、妇女的生活及工作
出发时组织了一个工作团,其中有二十个妇女两个老头。一个老头五十岁,当该团的主任,一个六十岁当副主任。我就是副主任。还有一个老头五十六岁,中途来的。二十个妇女都是干部,都是党校的学生,都是劳动妇女,都是步行二万五千里,并沿途做工作,从江西到陕北,没有一个掉队的。三个老头也一样,到达了目的地。
先把妇女的工作,可记录者写几件:
她们的工作主要是,沿途雇担架民工,进行民工及伤病员教育和关照工作。但所雇民工不够时,自己也抬过担架。出发时担架总在后面等候民工,常常部队出发了两三小时,担架才开始行动。担架很笨重,常赶不上部队,有时天雨路滑,民工跌倒,尤其是上高山,过急水,转急弯,常发生意外危险。这些困难,招扶担架的妇女,首先遇着,但她们总由自己解决了,举出一些实际例子如下:
出发了。还有三个担架没有民工。怎样办呢?“主任有一匹马,连长也有一匹马,拿来给病稍轻的几个同志骑,还有一个担架,一面由刘彩香同志沿路去找民工,我和邓六金同志暂时来担着。”危秀英说。“不对,危秀英矮小,邓六金高大,一高一矮不好抬,我来吧,我和六金一样高。”王金玉说。秀英就在后面押担架,六金和金玉就自己做起民工来。这并不是经常的,但两万五千里中有过几次。
部队是照路前进。那雇民工的妇女同志,总是从路的两旁到群众家里去宣传鼓动。因此部队行五十里,她们就走了六十里或六十五里。在二万五千里中,她们就有二万五千五百里,或二万六千里了。
前面高山来了,李伯钊就带几个女同志和儿童,首先登山,在山上唱歌,喊口号,使所有的民工及伤病员,都愉快的翻过这高山。李伯钊是革命根据地艺术明星之一。她的歌曲,大部分是苏联学来的,十分雄壮。同时她也会唱小调,很艺术的革命小调,又十分优美。歌声一起,大家都忘却了疲倦,齐声呼:“好呵!再来一个!”这也是经常的事。天黑了,全体部队到了宿营地,担架还掉在后面,妇女同志在担架后面跟随着。
三、老头。我是老头之一,就把我的行动为例写一下!
这次长征,我的精神上是愉快的,因为愉快,就克服了一切困难。为什么愉快,以后再说,先说困难。
夜行军的困难:我们有几十个担架,有二三十匹马,有几十个药箱子,集中起来,目标很大,行动很慢,飞机来了,就没有办法。跑吧!担架笨重。隐蔽吧!浅草灌木,不能隐蔽。因此,夜行军就成了经常的行动。
“天雨路滑黑暗,前头部队走不通,我们两人就在这小屋里宿营吧,明天早起赶部队,过茅台河。”一个同志叫我,我却不赞成。我们虽然是老头,自由脱离队伍,是不对的。我还是随队伍去。从十二点钟走到天明,整整的走了六个钟头,回头一看,小屋子还在旁边。那个同志早起从屋子里走出来,我还看得清清楚楚。因为每小时只走几步或几十步,或站一两个钟头不移动。
长征中的医院(2)new
在过大渡河前两日,经过“倮倮”区域,一日行一百四十里,天黑下雨。饲养员不走,自己牵马,用一手拿着缰绳及雨伞,另一手拿着一根竹棍,在路上拨来拨去,作黑暗中的向导。经过悬崖,马不前进,用力拉,马骤然向前一冲,我就随着马的前足仆下了。伞呢?跌成两块,马上的被毯鞍子均落在地上。悬崖下河流澎湃,危险声在耳边鼓敲着。部队走了,掉了队怎样办呢?还有多少路宿营呢?不知道。从容不必着急,前面没有部队阻我,后面也没有人。我把马鞍上了,捆好被毯与被子,再向前进。足足走了一百四十里,在上干队指挥科宿营。房子小,不能坐或睡,站了几点钟,天明了前进,找自己的部队吧,天明路好走,饲养员也赶上来了,替我牵马,走了五里,他不愿走,停止了,没办法,他五十,我六十,他比我更弱,让他吧!我继续前进,赶上了部队。夜行军不算什么事,天雨路滑黑暗,也是经常的,我们成了习惯,可以抵抗一切。妇女儿童也有同样的抵抗力,并不奇怪,算不得什么事。
过雪山:一共过了三个雪山,第一次是在六月天过夹金山。过雪山的前夜,在山下露营。这时我没有伞,没有油布,也没有饲养员和马,晚上睡在两块石板中间,好像睡在棺材中一样,上面盖上一幅蓝布。晚上下雨,蓝布湿了,毯子和衣还是干的。半晚出发,走到半山上,雨雪齐下,披在身上的毛毯全湿了,衣和裤子也全湿了。毫不觉得冷,因为山陡,费力多,体温增加。天明已经下到了半山,雪止了,下行也容易了,但湿衣湿毯,感觉寒冷,用跑步前进。到山下时,衣裤完全干了。这一困难度过后,精神特别愉快,自己以为抵抗力超过一般的同志,不知不觉骄傲起来。多数同志称赞说我可活到九十岁。
最后过的雪山,是康猫寺前的一个雪山,上下八十里。在急陡的地方,我总是走十几步到一百步一休息,不坐下,站着休息。这样的休息法,可以节省时间,又不至过于疲劳。但一到下山,就不停的快步前进,赶到别人的前面了。达到康猫寺前一日,原指定在马塘宿营,只走七十里,我们在山上望见马塘,就在山上休息一下,摘草莓吃,因此落了伍。一到马塘,看见桥上一个条子:“我前进三十里,到康猫寺宿营”。天已晚了,已行七十里了,途中没有人家,政治科有十余个同志,叫我在马塘露营。我认为我应该做模范,不应该掉队,我一个人单独去赶队伍。但大队伍也在半途露营,没有到达康猫寺。
向毛主席汇报new
1935年下半年时,我任陕甘边区游击队第二路的政治委员,马福记任第二路的指挥员,指挥部直属有一个独立营一个骑兵中队。10月间毛主席到达吴起镇时,我和直属部队正在安边堡一带活动,我们接到靖边县革命委员会送来的喜信,说中央红军先头部队已到达吴起镇,中央红军正在吴起镇对面山上和国民党匪军作战,我们接到喜信以后,全体指战员和我都非常高兴,为了欢迎中央红军,我立刻和直属部队连夜赶回靖边县革命委员会的住地的附近,部队住在凤凰寺,我和马福记一同到靖边县革命委员会去,问询了中央红军到达的情况,我军和白匪军作战的情况,询问和布置了如何支援中央红军的问题。这时我听到说吴起镇山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中央红军取得了很大胜利,敌人马鸿逵、马鸿宾四个骑兵团被中央红军消灭了一部分,其余敌人全部被击溃了,其他作战的详细情况,我不很了解。以后靖边县革命委员会告诉了我中央红军总司令部在吴起镇住,我们为了欢迎中央红军,我同马福记一道到了吴起镇,到吴起镇后,首先到总政治部的地方部,表示了我们欢迎中央红军到达陕北的意见,以后地方部告诉我们,要我们去见见毛主席,我们听到毛主席要接见我们,使我们更加欢喜。
毛主席接见我们时,根据毛主席的询问,我向毛主席汇报了陕甘边区和陕北苏区根据地的一般情况与红军的现状,汇报了红二十五军到达陕北后成立红十五军团的情况,汇报了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六军配合一起同敌人作战取得胜利的情况,汇报了我们游击队活动的情况,还汇报了苏区周围敌人的情况,如榆林高双成的兵力、绥德米脂一带高桂滋的兵力,三边一带的敌情,以及山西阎锡山、宁夏马鸿逵、马鸿宾等白匪军的兵力士气等情况。我汇报以后,毛主席指示说: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以后,要赤化西北。要我们做好赤化工作,要我们好好的争取群众、发动群众。此外,我还向毛主席汇报了当时陕北肃反的情况和刘志丹被捕的问题,我向毛主席表示了我的意见,我认为刘志丹等同志不应逮捕,我说我的看法,刘志丹等同志不是反革命。毛主席非常关怀陕北的肃反问题,毛主席曾亲切的向我说,中央红军和中央到了陕北以后,陕北的肃反问题,刘志丹的问题,都可以得到正确的解决,使我得到了很大的鼓舞。
毛主席接见我们以后,我们又去见了叶剑英同志,向叶剑英同志要了几十支枪,以后奉叶剑英同志的命令,要我们的游击部队仍向北边三边一带活动,并侦察敌情的变化,当天我们就离开了吴起镇,回到凤凰寺部队的住地,第二天,我们带上部队又向三边活动去了。其他中央红军与陕北红军会师等等情况,我就不了解了。
回忆红军第二十五军的长征(1)new
1934年3月,鄂豫皖省委决定红二十五军在安徽的宿松、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和湖北的陂、罗、孝创造根据地,成立皖西、鄂东两道委,领导开展根据地工作。红二十五军就在上述两地区继续坚持斗争和打击敌人。
同年9月初,在太湖、潜山之间的桃家河,与敌上官云相部的四十七师激战两天一夜,我军伤亡较大。红二十五军转移到六安、霍山之间,接到郑位三同志派陈锦秀同志化装送来的信,“宝珊、海东、焕先同志:中央派人送来重要指示,已到我处,请你们接信后,火速率领红二十五军到鄂东来找我们”。当时接信后,我们立即布置了皖西的工作,又组织了红二十五军留守处,当日率领二十五军西进。从出发地到鄂东必须通过敌人四道封锁线。第一道封锁商城到麻城,我们进至汤池与敌一○九师激战,将敌四个连全部歼灭,通过了第一道封锁线。同日又继续通过敌人在商城到经扶(新集)的第二道封锁线,在大柳树与敌一○七师激战,消灭敌两个团全部,缴获很多。在此休息了两小时,准备急行军。接着,通过西余集进至光山、汪桥附近,休息半日,准备干粮,以便连夜通过一百三十华里敌人的第三、第四道封锁线。下午五时,由该地出发,十时左右通过了敌人在双柳树至经扶的第三道封锁线。在通过第四道封锁线时,天已拂晓,我军与敌人接触,突破敌人的封锁,急行二十五里到了胡山寨(属光山县),休息不足两小时,敌人集中四个师的兵力(刘镇华六四、六五师,东北军一一七、一二○师),并有飞机配合,包围我军。我军与敌激战,由上午十一时战至黄昏,将敌四个师全部打垮,缴获很多,俘敌近四千余人。为急于西进去鄂东,当场将俘虏全部释放。此战斗我军伤亡较大,七五师政委姚志修同志及二二四团政委均在此战斗中光荣牺牲,七四师师长负伤。当晚将伤员全部处理后,立即出发西进,进至罗山、宣化店北殷家湾与郑位三等同志会合,当日看了中央派程子华同志送来的指示。指示的内容大意是:经过敌人四、五次“围剿”,鄂豫皖根据地受到暂时的失败,人力、物力、粮食已空,红二十五军应离开老根据地,另找地区发展新根据地。老根据地应留独立团、游击队、便衣队坚持。红二十五军在那地区开辟新根据地,中央不做决定(因中央不了解实际情况),由鄂豫皖负责同志根据以下三个条件自行选择:第一,地形好,第二,敌人力量薄弱,第三,群众条件好。看了指示后,省委立即召开会议讨论中央指示,会议决定留一小部分干部和地方武装坚持鄂豫皖根据地,省委与红二十五军一同长征。我军在何家冲休整两天,即由该地出发,突破敌人在三里城到五里店的封锁线,进至朱塘店,与堵击我军的东北军一二九师激战。将敌全部击溃。在该地,我军作了越过平汉路的准备,随后即由东双河附近横越平汉路,向湖北随、枣前进。在枣阳七里冲与堵击我军的敌四四师萧之楚激战后,我军转进桐柏、唐河之间的平氏,向泌阳、方城前进。在方城北独树镇与庞炳勋部激战九小时之久(上午十一时打到下午八时),我军当晚突破敌人封锁线,进入伏牛山区。敌人亦分两路,沿平行道路追击我军。我军在拐河与敌人激战数小时,冲破敌人阻击,向南召、卢氏之间前进。经栾川、卢氏、黑裕、官铺、兰草,由鸡头关进入陕西,当日打下三要司(黄家村),消灭守军杨虎城四个连全部,活捉营长及四个连长。当我军继续前进到余家河时,敌人第六○、六一师(蔡廷锴旧部)由河南朱阳关追来,在余家河展开激烈的战斗。从上午九时战至黄昏,我军将该敌全部打垮,敌人损失惨重,我军伤亡也很大,徐海东、程子华同志均负伤。这样经过数次战斗后,我军给追击的敌人以严重的打击,敌人堵击我军的计划完全破产,不得不全部退河南。我军继续前进,经竹林关到湖北郧西的一、二、三天门,又转入陕西余家河、兰草一带,转向西进,经杨家斜、红岩子、凤凰嘴,打下镇安,在镇安休息数日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粮食、抗捐、抗税,扩大我军政治影响。由镇安出发到黑山街,经米粮川又转至凤凰嘴。敌四二师刘彦彪旅所辖三个团,追击我军。我军在蔡玉窑与敌激战,歼敌一个营,随即向曹家坪前进。敌人仍尾追我军,我军在葛牌镇又消灭刘彦彪旅五个营,残敌即逃。
我军在葛牌镇休整一星期,过旧历年。休整后,我军西进,又经大泾川、青花匾毛坪(敌人一排投降)前进,打下宁陕,在此发动群众。
这时杨虎城警备二旅旅长张瑞生所辖三个团赶来,追击我军,我军继续西进,打下佛坪(袁家庄)。敌人继续追击,我军进至华阳,准备消灭该敌。在华阳与敌激战,消灭该旅两个团。旅长张瑞生负重伤,第四团团长被俘。华阳群众条件较好,故在此停留九天,发动群众,组织了华阳游击队,派魏文建同志留在华阳,任华阳游击队长(此时是在1935年2月间)。
回忆红军第二十五军的长征(2)new
二十五军转向东进,经老佛坪翻越天谷山,进入柴家关,在此地发动群众斗争。后我军又继续东进,打下柞水。这时杨虎城的独立二旅旅长张汉明所辖二个团追击我军,在蔡玉窑与我军激战。我军又经曹家坪,向葛牌镇前进,在九间房消灭张汉明旅五个营,活捉旅长张汉明。在葛牌镇停留八天,于1935年3月间,省委在此召开扩大会议,正式改组鄂豫皖省委为鄂豫陕省委(原省委由徐宝珊〔书记〕、吴焕先、徐海东、郑位三、程子华等组成;改选后由徐宝珊〔书记〕、吴焕先〔副书记〕、徐海东、赵凌波、田守尧、李隆贵、张明先组成)。会议并决定红二十五军今后的任务是:“创造鄂豫陕革命根据地”。会后我军即根据会议决定继续东进,打下雒南,占领柏峪寺,发动群众组织了雒南游击队。我军转进龙珠塞,在此停留一星期,进行整训及发动群众。后进至典雅子、大小泾川一带,停留半月之久,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组织游击队。共组织三个游击队,同时成立了鄂陕工委和游击司令部,领导该区工作,派郭述申同志任工委书记兼游击司令部政委,陈先瑞同志任游击司令(此时在1935年4月底)。
5月初,敌人正式向鄂豫陕游击根据地进行第一次“围剿”。敌人进攻的兵力包括东北军八个师(二十四个团)、萧之楚一个师(六个团)、杨虎城四个旅(十一个团),共计四十一个团的兵力。我军转进九棵树休息五日,省委开会决定对敌人的战略是“先疲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