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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克里斯·华莱士 当前章节:1518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23

林肯说的“纠缠者”,包括受他欢迎来到白宫的成批民众。这位出生于伊利诺伊州一个农民家庭的总统,坚持白宫要对百姓开放。一位记者在《萨克拉门托联合报》上写过他在林肯会客室的见闻:“没有任何人把守大门,成群的人,衣着整洁和不整洁的都有,都是自由进进出出。”据这位记者说,有些人还是“猎取纪念品的破坏分子”,在白宫扯下小片的窗帘片或地毯,拿回家当文物收藏。

二 林肯与《解放宣言》(2)

然而,多数人是来恳求林肯给予宽恕的。有一次一名联邦士兵被判死刑,就得到了林肯的赦免。据另一位记者报道,“林肯比世上任何人都憎恨杀人,只要有可能,他总是想尽办法宽恕别人。将领们要枪毙一个人,往往都得抓紧,趁消息传到总统那里之前就行刑。”

阵亡官兵的遗孀或母亲总能得到林肯的关照。有一次,一名贫苦的阵亡者遗孀向林肯哭诉了她的困境,林肯设法让她在华盛顿一个邮政局当了职员。还有一位老妇已有一个儿子阵亡了,另一个儿子因为当逃兵而将会被军队枪毙,她给林肯写信请求赦免他。林肯回信了:“倘若这个人有两条命,枪毙一次也应该。可是他死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你这个儿子会得到赦免。”

林肯尽管珍惜人命,但宽厚也是有限度的,他会区别什么人是被不幸的环境逼上了歧路,什么人是咎由自取。有一次,一位从马萨诸塞州选出的众议员请求林肯赦免一个犯了罪的奴隶贩子,把那个人从监狱放出来。林肯对这位众议员说:“你知道我的弱点,容易发善心。倘若这个人是误杀了一个人,也许我会原谅他。可是这个人是到非洲,从非州的母亲们那里夺走她们的孩子,这比最残忍的杀人犯更可恶。不!让他烂死在监狱里,我也不会给他自由。”

除了公务的沉重压力以外,林肯在家里还要受他妻子玛丽的折磨。玛丽是个难以相处的人,而且心理上有毛病。她花钱大手大脚,在华盛顿几家豪华商店用她丈夫的名义立账赊购。林肯到了白宫才几个月,就不得不借钱替玛丽还债。林肯的一位老朋友写道:“林肯处处都很节约,可是他妻子却背地里奢侈享受。”

更糟的是,在林肯当选总统后不久,他们12岁的儿子威利因患伤寒而死了,林肯十分悲痛,玛丽则简直是毁了。她这时最喜欢的消遣就是花大钱请所谓“神视者”帮她见见她的威利。她对亲戚说:“威利还活着呢,他天天夜里来到我的床边,还是像往常一样甜蜜地向我微笑哩!”她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悲痛,所以林肯曾经说,如果老是这样子,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去。(她一直未能康复,在林肯遇刺后十年,他们的大儿子罗伯特终于把她送进了伊利诺伊的一座疗养院。)

林肯在家里要照顾躁狂的妻子,而在公务上往往不得不在争吵不休的内阁成员之间充当裁判的角色。彼此争斗最凶的是国务卿威廉·西沃德和海军部长吉迪恩·韦尔斯。西沃德尤其让林肯伤脑筋。他当过十几年参议员,1860年曾竞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仅以微弱之差败给了林肯。直言不讳而又傲慢的西沃德以一种屈尊的姿态接受了国务卿这一职务,对林肯总统仍采取批判的态度。他头一次到白宫见林肯时,看见总统正在擦皮鞋。他教训总统说:“在华盛顿,我们是不擦自己的皮鞋的。”林肯以诙谐的口吻回答:“是,国务卿先生,那么你擦谁的皮鞋呢?”可是,西沃德还不是内阁中最叫林肯头痛的人。

萨蒙·蔡斯,财政部长,一进入内阁就马上宣布他要在下一次选举中跟林肯竞争共和党候选人提名。他不断对总统的决策挑刺儿,企图在党内制造不和。林肯将蔡斯比做“牛背上的虻蝇,促使牛好好干活”。他还说过:“蔡斯先生是一位好部长,我要请他继续干下去”。

林肯可以嘲讽西沃德的傲慢和不计较蔡斯的唠叨,但是他片刻也不敢马虎的是战争。弗吉尼亚州在1861年4月脱离联邦以后,首都华盛顿与南方邦联之间就只隔着一条波托马克河。好几个月期间,华盛顿都暴露于叛军火炮的射程以内。

华盛顿北面的马里兰州则是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继续允许蓄奴,还窝藏了许多支持南方邦联的人。林肯在1861年4月号召人们志愿参军时,马里兰境内的叛乱分子烧毁桥梁,破坏铁路,阻止新兵开赴华盛顿。战争开始时,首都的防御工事只有15英里之外的华盛顿堡,那是1812年战争时修建的一座堡垒,用做海岸NE022望哨,而现在没有兵员可派,堡垒几乎是空的。

陆军的状况也不妙。林肯手下的陆军总司令乔治·麦克莱伦在战前本已退役而去经营铁路,林肯怀着很高的希望请他再度出山指挥全军,报界称他为“小拿破仑”。可是麦克莱伦战绩平平,名不副实。林肯抱怨说:“试想一个人的专业是军事,谈过完成一项任务需要多长时间,需要什么东西。他要求的东西都得到了,他说的时间也到了,却什么也没做。”麦克莱伦的大军曾一度逼近南方邦联的首都里士满,但却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止步不前。林肯说:“他是一位出色的工程师,但他的特殊天才似乎是在于固定发动机。”这时,林肯还没有发现他后来赖以赢得战争胜利的尤利塞斯·格兰特的指挥才能,所以麦克莱伦似乎是他惟一的选择。

二 林肯与《解放宣言》(3)

作为最高统帅,林肯的地位是脆弱的。他只在伊利诺伊民兵中有过三个月的军事经验,如今却是平生头一回要策划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他的对手,南方邦联的总统杰斐逊·戴维斯,却是西点军校毕业生,还在皮尔斯总统手下当过四年陆军部长。

此外,林肯还一直遇到一种威胁,即四个中立的边界州——马里兰、特拉华、肯塔基和密苏里——都有可能脱离联邦而加入邦联,因为这四个州都允许蓄奴。如果马里兰转入邦联,华盛顿就会陷入敌人南北夹击之中。军事上的压力还不只是来自邦联。英国,这个当时的世界头号超级大国,威胁要对林肯开战,因为联邦海军封锁了南方沿海,阻碍了英国从北美运输棉花,伤害了英国最赚钱的纺织业。

林肯没有完全可信赖的顾问,军队领导不力,又承受着种种个人压力,在这时实在是举步维艰。在竞选总统时,他曾经写道:“我要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我相信黑人也该有机会,来改善自己的处境。”他这话是出自他的切身体会。他出身贫寒,靠自学成才,当上一名成功的律师,又成为一位雄辩的总统。可是上任以后,这总统的表现却像是另一个人。当联邦的约翰·弗里蒙特将军命令解放密苏里州的全部奴隶时,林肯不顾他自己的信念和竞选纲领,写信撤销了这道命令并解除了弗里蒙特的兵权。北方的黑人群体感到愤怒,纷纷要求做出解释。黑人记者罗伯特·汉密尔顿写道:“林肯这一封信把弗里蒙特将军刚刚宣布解放的密苏里成千上万的奴隶重新投入了奴隶制的地狱。”而且,“它使联邦的事业失去了它最得人心的号召力,而让叛军得到了他们从世上任何别的来源都得不到的最大帮助和支持。”

尽管批评之声不断,林肯还是不敢冒险疏远边界上的几个州,因为联邦这时在军事上行动跌跌撞撞。本来北方兵员多,工业资源也多,应当是不难取胜,可是,到1862年6月时,形势却显得林肯似乎将会输掉这场战争。在人们所说的“七天会战”中,麦克莱伦将军让北军兵力最强的一支部队被南军的罗伯特·李将军打得惨败,使北方的斗志受到沉重打击。纽约一位日记作者写道:“这里人们情绪十分沮丧。”另一位日记作者写道:“事态看来是灾难性的。”在梅森-迪克森一线(当时北方各州与南方邦联各州之间的分界线。——译注)以南,南军的这一胜利让人们觉得战争已临近结束了。里士满一位文职人员写道:“北方的军队遭到了致命的打击。李将军已扭转了潮流。”

在北方,人们对林肯的领导感到气愤。发行量很大的《纽约论坛报》的主编霍瑞斯·格里利发表了一篇社论,批评林肯指挥不力,决心不强。格里利还要求林肯兑现他的解放奴隶的许诺。林肯给格里利回信说:“我在这场斗争中的首要目标是拯救联邦,而不是保存或摧毁奴隶制。如果我可以不解放奴隶而拯救联邦,我就会那样做;如果我可以通过解放所有奴隶而拯救联邦,我就会那样做……我这里说的目标是根据我的公职责任来说的;我并不想修改我经常表达的个人的愿望,即所有地方的人们都能是自由的。”

林肯总统就职以来体重已下降了30磅。他迫切需要有所休憩。他对戏剧的爱好让他能放松一下自己。诗人沃尔特·惠特曼说林肯是“最杰出的莎士比亚评论家之一”。林肯常常从莎士比亚的诗句中得到慰藉。他特别喜欢的是《哈姆雷特》,爱看埃德温·布思——当时最有名的演员之一,后来刺杀林肯的凶手约翰·布思的哥哥——主演的这个戏。林肯还喜欢在陆军部电报房的安静环境中自己表演莎士比亚的剧作。一位电报员写道:“有一次,他向我朗诵了好几段台词,我是当时惟一的观众,但他兴致盎然,似乎满屋子都是观众似的。”

“七天会战”之后,林肯更加有效地利用他在电报房里的时间了。这里成了他的堡垒,不受干扰。他不得不将麦克莱伦撇在一边,按自己的意图指挥战争。他自己草拟了一个作战计划,只征求过电报员托马斯·埃克特一个人的意见。埃克特还写道:“1862年7月一天清早,那是在“七天会战”后不久,他一来就向我要了几张纸,因为他要写什么东西……他要走时,要求我把他写的东西保管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它。”他在这个密室里,一连好几天每天工作几个小时,慢慢地用心地写作。“他每次写一点,然后查阅资料,思索好了,再写一两段,然后又静坐在那里。”

林肯在7月中旬完成了写作。几天后,他和西沃德及韦尔斯两位部长同乘一辆马车时,忽然问他们,如果他解放奴隶,他们会怎么想。两位部长都惊呆了。自然,西沃德会发表他的评论;在镇静下来以后,他说,“七天会战”刚刚吃了败仗,这么快就采取这一行动,会被人看做是绝望之举。他还说英国早就希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它也许会因此认为联邦快要败了,这是它参战的最好时机。他说完后,过了好几分钟,韦尔斯似乎还没有想好说什么。林肯也就不谈此事了。

二 林肯与《解放宣言》(4)

九天以后,在内阁会议上,总统又提出他计划要解放奴隶,但这次他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宣布他要最终实现这一点。内阁成员们都跟西沃德和韦尔斯上次一样震惊。陆军部长埃德温·斯坦顿头一个发言,表示应该马上解放奴隶,以振作士气。其他内阁成员有的表示赞成,有的表示反对。林肯把这个议题搁下了,但方针已定。跟北卡罗来纳那个决心出逃的奴隶威廉·古尔德一样,林肯只是等待行动时机。

直到这一年秋天,林肯才等到了这一时机。9月17日,联邦军队在安提塔姆战役中重创了邦联军队。这是内战中双方伤亡最惨重的战役,但结果是李将军转入退却,联邦军队则在“七天会战”败绩之后取得了第一次重大胜利。林肯立即打算到安提塔姆视察他的将士,知道这会是一个特殊的时机。联邦报纸肯定会大量报道安提塔姆大捷,但林肯还要趁此机会让南军士气受到更大打击。保持自己军队高昂斗志是打赢战争的关键,所以林肯要在动身去前线视察之前,让叛军受到另一次更加摧毁性的震荡。

9月22日,林肯拿着一大卷纸走进内阁会议室。内阁成员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猜想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他们静静地等待着。这时,总统用一种未受过教育、文化水平低的人的地方方言,开始高声朗读起来:“一八五路年丘吉,我在纽约州-阁代程市尤塔基表演我的结目。人们爷情截呆了我。报只上尽是一扁赞羊几声。”

部长们都听得发呆了,莫名其妙。可是总统继续他的表演……(以下还有几段,都是引自美国讽刺作家阿蒂默斯·沃德的一篇滑稽短文,充满方言和错别字,难以完美译出,故略。——译注)

内阁成员们傻傻地听着听着,不时地彼此瞅瞅,然后用疑惑的目光瞪着总统……

总统念完了故事,哈哈大笑起来。他面前的人们却笑不起来。原来林肯念的是他喜爱的幽默作家阿蒂默斯·沃德的滑稽文章《尤塔基的高压愤怒》。陆军部长斯坦顿表示不满,说现今该讨论的是军国大事,怎么有闲心情听这些可笑的故事。

林肯说:“先生们,这么多的烦心事日日夜夜压着我,要是我不笑笑,我就会死的。你们也跟我一样,不妨试试这一疗法。”停顿片刻。“先生们,如诸位所知,我已经反复思考了这场战争与奴隶制的关系。”擅长于表演的林肯又停顿了好一会儿,再说:“如诸位所知,我已经反复思考了这场战争与奴隶制的关系。”

就这样,林肯正式宣布了他的《解放宣言》。这一文件到翌年1月1日才正式签字发表,但从林肯宣读时起,它立即鼓舞了联邦的民心士气。它宣布凡是合众国任何一州之内被执为奴隶的人,均应从此永远获得自由。一年前还批评过林肯的黑人报刊,这时欣喜若狂。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写道:“我们欢呼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正义法令。啊,放开嗓门,高兴和感恩吧,因为与奴隶的自由一起来临的,将是我们国家的和平与安全。”

虽然内战还需再经历两年苦战,才能平息叛乱,但林肯公布《解放宣言》就扭转了潮流,使之朝着有利于联邦的方向发展。联邦曾被视为一个压迫性政权,要剥夺南方各州的主权,但《解放宣言》使联邦一夜之间变成了正义之军,其目标是解放受压迫的人。它还确保了英国及其主张废除奴隶制的政府不会参战而支持南方邦联。林肯使得形势决定性地走向北方的胜利,并保全了合众国。

通过解放南方各州的奴隶,林肯才使得反对奴隶制的正义主张不致仅仅成为商品推销术式的空谈。从此,每一名奴隶投奔到联邦一边,就使联邦增加一分兵力,使邦联损失一分力量。林肯虽然没有谈到平等和公民权利,但却使他的解放奴隶的目标得以牢靠附加于他要结束战争、挽救联邦人民性命和拯救联邦本身这一更大、更紧迫的目标之上。他这一步本来有着潜在的危险,有可能使北方分化,但结果却成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让联邦团结起来支援前方,打击非人道的、蓄奴的邦联。

林肯曾给一个朋友写信说:“我做我所知道的最好的,做我所能做的最好的。如果结果表明我做对了,那么反对我的话就都等于没有说过。如果结果是我做错了,那么十位天使肯定我做对了也依然毫无用处。”他也许该引用他所喜爱的《哈姆雷特》中的一句话:“对你自己要诚实”。最后的结果确实证明了林肯是对的。还有许多人也是对的。

本章开头说到的威廉·古尔德,恰巧是在林肯宣读《解放宣言》的那天上午登上了“坎布里奇号”军舰。当时,古尔德认为自己从此不再是奴隶而是“走私品”了,也许还得再当几年“走私品”。他哪里会知道,到当天下午,他就已经自由了。

二 林肯与《解放宣言》(5)

附录

林肯总统1863年1月1日《解放宣言》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宣言

兹宣布,合众国总统于公元1862年9月22日发布了宣言,内容如下:

自公元1863年1月1日起,凡在届时尚处于反叛合众国之状态的任何一州或一州部分地区内被执为奴隶的人,皆应从此永远获得自由;合众国政府,包括其陆军和海军,将承认和保持这些人的自由,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压制这些人或其中任何一人为自己的实际自由而做出的任何努力。

本总统将于上述之1月1日通过公告指出届时尚处于反叛合众国之状态的州及州的部分地区;同时宣布,任何一州或该州人民届时诚心诚意通过本州大多数合格选民参加的选举选出在合众国国会代表该州之代表,若无确凿相反证据,即被肯定视为该州及该州人民届时不处于反叛合众国之状态。

因此,本人,亚伯拉罕·林肯,合众国总统,依据国内发生反对合众国权威及政府之实际武装叛乱时期授予我作为合众国陆海军最高统帅的权力,作为镇压上述叛乱之适当与必要措施,并根据我自上述第一个日期起已公开宣布达整100天之目的,兹于公元1863年1月1日指出本日尚处于反叛合众国之状态的州和州之部分地区如下:

阿肯色州,得克萨斯州,路易斯安纳州(不含以下教区:圣伯纳德,普拉奎迈因斯,杰斐逊,圣约翰,圣查尔斯,圣詹姆斯,阿森西恩,阿桑普西恩,特雷博恩,拉富谢,圣玛丽,圣马丁,以及奥尔良,包括新奥尔良市),密西西比州,亚拉巴马州,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南卡罗来纳州,北卡罗来纳州,以及弗吉尼亚州(不含西弗吉尼亚的48个县,以及伯克利县,阿科马克县,北安普敦县,伊丽莎白市,约克县,安公主县,以及诺福克县,包括诺福克市和朴次茅斯市),上述的不含地区目前暂不受本公告影响。

本人依据上述之权力和目的,兹宣布上述各州及一些州部分地区内所有被执为奴隶的人自即日起均应获得自由,合众国政府,包括合众国陆军和海军,将承认和保持其自由。

本人兹责令上述宣布获得自由的人除必要的自卫以外勿使用暴力,并建议他们在条件许可时诚实劳动以获取合理的报酬。

本人还宣布这些人若条件适合将被接纳入合众国军队,以驻守堡垒、阵地、战场及其他地方,以及在舰艇上服役。

本人深信此行动乃正义之举,符合宪法,适应军事上的需要,为此而祈求人类予以同情判断,并祈求全能上帝保佑。

本人兹于此签名并盖上合众国之印。

公元1863年,美利坚合众国独立第87年,1月1日,于华盛顿市。

签名:总统亚伯拉罕·林肯

威廉·西沃德,国务卿

三 克利夫兰与普尔曼罢工(1)

罢工进一步升级可能会促使政府出面干预。罢工一旦打断了邮政运输,政府就会有理由采取行动。

格罗弗·克利夫兰与普尔曼罢工

格罗弗·克利夫兰真杀过人。实际上还是杀了两个人。当然,那是已被判处死刑的两个人。克利夫兰当时是纽约州伊利县的治安官。为了给政府节省开支,该县没有雇刽子手,所以克利夫兰自己动手把那两个人绞死了。

20年后,在1894年7月的折磨人的一周,他却挽救了比这多得多的人的生命。今天的美国人大都想像不到,在那一年的7月4日至7月8日,芝加哥竟然成了一个战区。成群的愤怒的人破坏财产,炸毁桥梁,掀翻列车,还放火烧芝加哥的世界博览会会馆。《华盛顿邮报》写道:事情已关系到“文明的存亡”。

当时有些人将这场暴乱归咎于席卷全球的金融恐慌。美国正陷于萧条。许多人因失业而愤怒,想找个理由闹事。那一年到芝加哥参观世界博览会的人达1200万之多,所以满街都是潜在的异议分子。但真正的导火线却是比这寻常得多。它并不在于千百万失望的失业者,而是在于离芝加哥闹市区15英里的一个小镇上工资不菲的几千名工人。那小镇名叫普尔曼,由于那里是制造火车车厢的工厂而得名。

在19世纪时,还没有豪华小轿车和头等舱飞机,普尔曼卧车车厢就是人们能享受到的最奢侈的旅行工具。普尔曼车厢决不是普普通通的车厢:樱桃木的坐椅,铺着漂亮的红绒布,夜里一拉开就是舒适的卧铺。每个车厢都有侍者为客人铺床叠被,搬行李,擦皮鞋,熨衣服,照顾儿童。冬天,有管道把车头的热蒸气送进来,暑天则有最原始的空调器为车厢降温。照明用煤气,既有顶棚枝形吊灯,又有丝绸罩着的座灯。有一节车厢专供乘客休息消遣和看书读报,餐车中供应美食佳肴,进餐用的瓷器和酒杯都是只有在国内最昂贵的餐馆里才能见到的餐具。当时铁路沿线的居民都是用马口铁澡盆洗澡,普尔曼车厢里的乘客却能够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宽敞浴室洗热水淋浴。火车以每小时35英里的速度奔驰,但车上的人们安安稳稳。

当年为林肯总统送葬,用的是普尔曼车厢。尤利塞斯·格兰特将军在内战结束后,是乘坐普尔曼车厢荣归故里。每节普尔曼卧车车厢的造价按现今币值计算高达15万美元,专供美国一些最富的人享用。

普尔曼车厢是为最有钱的人造的,而在伊利诺伊州普尔曼小镇制造这种车厢的,却是美国最苦的穷人。车厢厂的老板乔治·普尔曼是芝加哥的一个企业家,利用芝加哥铺设新下水道系统的机会为人搬迁而发了财,就在郊区买下4000英亩土地建设一座工厂城。他想要改变工人居住区拥挤肮脏的局面,使之变成整洁、安全和“富有文化气息”的环境,以便让工人们提高生产效率和忠于厂主。他说要让工人们通常沾染的那些恶劣习气“在这里都无法蔓延”。他希望工厂降低成本,提高利润,给世界引进一整套新的企业运营模式。

普尔曼镇里的工人们住在路面平整的街道两旁整齐划一的砖房内,有精心修整的草坪,屋内有水和煤气管道及下水道等设施。普尔曼把他这个镇子当做一个高效节约的典型。为了不浪费,污水都加以处理,用做附近农田的肥料,田里长出来的粮食蔬菜又运回镇里卖给居民。废弃木料木屑用做锅炉燃料。径流水灌入当地一个小湖。从全国各地来参观普尔曼模范社区的人们,都下榻于弗洛伦斯旅馆,那旅馆是以普尔曼的女儿的名字命名的。

但是,普尔曼镇上的生活并不是像它表面上那样富有田园诗意。乔治·普尔曼下大力气控制居民的生活:他亲自决定镇上能开什么店铺,图书馆能收藏什么图书,剧院能安排什么演出。镇上只有一家教堂,一种礼拜样式,讲道内容只能是非教派性的清教伦理,而且基本上实行禁酒(惟一例外是弗洛伦斯旅馆,但那里的酒只供旅客享用,不售给居民)。他雇了一些“秘密监视员”,在镇上巡视,发现和举报居民中“行为不端”的人。此外,为了赚钱,他抬高镇上的物价和各种设施的收费。尽管如此,到1893年,普尔曼镇的居民,包括工人及其家属,已达12000人。许多人并不是完全自愿的——一遇工厂裁员时,首先裁掉的就是不住在镇上的人。

1893年,困难时期来临。全国各地失业者大量增多,失业率达到15%,有些地方更高。到1896年,失业率在宾夕法尼亚达25%,在纽约达33%,在密歇根达43%,在西部各州,银行取消了农场主回赎抵押品的权利。仅在堪萨斯一州,就有11000家农场破产。铁路业受打击尤其沉重。经济萧条,货运量少了,铁路业损失达几十亿美元。

普尔曼豪华车厢的需求直线下落,因为有钱享受它的人越来越少。乔治·普尔曼忍痛做赔本生意,希望商机好转。但不见好转,于是工厂开始裁员和降工资。

三 克利夫兰与普尔曼罢工(2)

但是住在普尔曼镇上而且尚未失业的人们发现,普尔曼作为公司老板降低了他们的工资,而同一个普尔曼作为房东却并没有相应降低他们的房租。公司是从工资中扣除房租后才发工资,所以工人们发现他们实际领到的钱越来越少了。更令人生气的是,工人的工资降了,经理人员的薪金却仍然按原数照发,还继续按股份分红。

詹妮·柯蒂斯在厂里当缝纫工已有5年,她每小时工资由17美分降到11美分,下降35%,所以她反而倒欠公司的房租15美元。另一名工人说发给他的工资支票上扣除房租后只剩两美分,这张支票他宁愿不去兑现,而留做纪念品。还有一名工人说:“我们生活在普尔曼的房子里,吃的是普尔曼商店卖的食品,念书是在普尔曼的学校里,听讲道是在普尔曼的教堂里,死了还得进普尔曼的地狱。”

一批愤怒的雇员直接去找普尔曼本人,要求他降低工资的同时也降低房租。普尔曼请他们有意见尽管说,保证不会打击报复。可是谈完了,依然什么问题也没解决,有些发了牢骚的人还发现自己遭到了解雇。没解雇的人担心下一批裁员就会轮到自己,于是到新成立的美国铁路工会,请该工会主席尤金·德布兹帮助他们。德布兹曾是印第安纳州议会的议员,他相信工会有力量为改变不公正的劳动状况而斗争。

1894年5月11日,普尔曼豪华车厢公司的4000名雇员——全公司员工的90%——举行了罢工,希望这一罢工会引起白宫里那个当权者的注意。以往的事实证明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是劳工的朋友,工人们相信他现今也会是他们的救星。

格罗弗·克利夫兰懂得干活谋生的艰辛。他是在纽约州伊利运河边上一个农业小镇法耶特维尔长大的,他父亲是一位长老会牧师,靠微弱的薪金抚养了9个孩子。这个家庭勉强维持生计,让年幼的格罗弗懂得了节俭的重要。他父亲为人刚直不阿,让他懂得了人格的意义。

格罗弗·克利夫兰是从法律界步入政界。他先在布法罗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助手,由于他没有上过大学,他靠刻苦自学而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成为一名律师。转入政界后,他步步高升,先担任本地的民主党分区视导员,然后担任伊利县选区代理人助理,1870年当上该县治安官。3年任期届满后,他就再也不想搞政治了,自己开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可是到了1881年,布法罗市的民主党领导人急切希望找一个在当地有些好名声的人出任市长候选人,就找到了克利夫兰。他胜利当选为市长,以往清正廉洁的名声继续升高,例如公共工程承包合同只发放给投标报价最低的人,而不给最有权势的承包商。民主党领导人看上了他,在他担任市长刚刚半年之后,就又找上了他,这次是竞选纽约州的州长。

纽约州党派争斗激烈,但克利夫兰能为各派所接受,所以成为一名“折中的候选人”而成功当选。他说他是“诚实得叫人害怕”,曾对他一个朋友说,“我只做一种事,就是只做正确的事,这容易办到。”他一上任就马上大干,削减了他认为并非必要的项目,清除了腐败。布法罗的“否决市长”很快成了纽约州的“否决州长”,按原则办事,不考虑政治上的利害得失。

例如,州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要把纽约市一条铁路公交线的票价由10美分降到5美分。这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人人获益,只有那条铁路的老板吃亏。但克利夫兰仔细研究了纽约市与那家客运公司签订的合同,发现公司有权收取10美分,于是他否决了这项法案。这一举措本来会是不得人心的,但后来大家却称赞他按原则办事。

在州长任期中,他一次又一次只讲实效而不考虑党派利益。例如,在好几件事情上,他这位民主党州长都是跟一位名叫西奥多·罗斯福的年轻共和党议员西奥多·罗斯福合作。当州长时损害了该州民主党势力的影响而招来忌恨,但在1884年总统选举中,他仍然被推选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他的竞选口号是“公职即公众信任”,这体现了他的人生哲学。

在全国大选期间,他在两件事情上被迫护卫自己的人品。一件事是有人揭发他有一个私生子。他毫不隐讳地承认他是那孩子的父亲,而且强调他一向恪守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这时又有人揭发他在内战期间曾经雇了一个人替他服兵役。他解释这是他兄弟三人当时商量的结果,有两人同意去服兵役,让他一人留下来照顾他们的寡母。

尽管有这些丑闻干扰,克利夫兰还是取得了艰难胜利。他1885年上任到白宫,似乎是无可奈何当了总统。他给一位友人的信中说:“我把今后的四年看做是为国效劳而自讨苦吃。我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高兴或欣慰,只希望我能为国民做点事情。”

三 克利夫兰与普尔曼罢工(3)

作为内战以来的第一位民主党总统,克利夫兰为和解与改革采取了一些步骤。他任命了原南方邦联的一个领导人为内政部长,后来又任命他为最高法院法官。他任人惟贤,而不是看他们属于哪一政党。他当州长时就曾经把一些企图巴结他的人打发走,用一种茫然的目光,对那种人说“我恐怕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在普尔曼的工人们看来,最重要的是,克利夫兰是第一个严肃对待劳工问题的总统:他敦促国会建立了联邦劳资纠纷仲裁制度;他在1886年的国情咨文中明确反对虐待劳工;他签署了使工会合法化的法令。他说过:“资本家能保卫自己,而挣工资的人却处于实际上无保护的状态。”

1888年克利夫兰竞选连任时,败给了本杰明·哈里森,但却在离开白宫之前两年赢得一位女士做他的妻子。她是弗朗西丝·福尔瑟姆,是他一位已去世的朋友的女儿,他从她襁褓时期就认识她了。结婚那年,他49岁,她21岁,刚上过大学,深受报界喜爱。这是第一次在白宫举行的婚礼,为他们端上结婚戒指的是海军军乐队指挥约翰·菲利普·苏泽苏泽。这一对新婚夫妇在蜜月里也不得清静,到处都有新闻记者跟在后面。

克利夫兰总统任期届满离开白宫时,弗朗西丝拜托管家管好他们的家具,说他们四年后还会回来的。

弗朗西丝的预言实现了。本杰明·哈里森在白宫四年,把克利夫兰在任时为政府攒下的钱都糟蹋光了,公众让他走开,让克利夫兰重返白宫。像这样间隔四年又再担任总统的,迄今为止还只有克利夫兰一人。可是1893年他再任总统时,金融恐慌袭来,美国走向经济危机。幸好克利夫兰奉行进步政策,有先见之明地采取了支持工会的方针,这就保护了无数的工人,挽救了大量生命。

克利夫兰在他第一个任期内成功地通过立法使工会取得合法地位。这时已有几万铁路工人联合起来成立了美国铁路工会。这一工会领导工人在反对大北方铁路公司的罢工中赢得了胜利,名声大振,会员剧增。在普尔曼地产上有20英里长的铁路线,所以普尔曼的工人有资格参加美国铁路工会,成为它的会员。普尔曼罢工时,他们首先向该工会及其主席尤金·德布兹求援。

普尔曼的工人们向工会会议诉说了他们的苦境。德布兹说:“像普尔曼这样的有钱的掠夺者比穷的贼更可恨。”美国铁路工会马上捐出2000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可观的款项)作为罢工经费,还批准各地举行同情罢工,计划在各地铁路上拒绝往列车上挂接普尔曼车厢,并发誓不让挂有普尔曼车厢的列车运行。普尔曼4000名员工的不满形成了向全国爆发之势。

乔治·普尔曼对罢工的对策则是关闭车间,不许工人进厂。工人们住在普尔曼的镇子里,还能到什么别的地方找工作呢?他估计罢工者会很快后悔的。当一些公民团体和一些城市的市长及市政会要求普尔曼接受仲裁时,他坚决拒绝了。他得到了全国铁路经理联合会的支持。该联合会宣布,谁拒不接挂普尔曼车厢,就把谁解雇。

这时,一系列事件迅速蔓延到东海岸和西海岸。一名扳道工拒绝给普尔曼车厢转轨,经理要解雇他,他的同组工人就一起罢工支援他。参加同情罢工的人数头一天是5000,第二天增加到40000,第三天达到了100000。罢工快要失去控制。劳工骑士团表示要发动芝加哥总罢工以声援铁路工会。德布兹感谢他们的支援,但认为目前还不需要总罢工。乔治·普尔曼却显得满不在乎,到泽西海岸度假去了。

德布兹拒绝劳动骑士团的总罢工建议,是出于对全国经济气候的考虑。失业率居高不下,工人们自顾不暇,对罢工的同情有限。此外,德布兹担心劳资顶牛状态可能会引起暴力,他不希望事态失控。他知道罢工进一步升级可能会促使政府出面干预。罢工一旦打断了邮政运输,政府就会有理由采取行动。德布兹认为,只要邮政运输不出问题,罢工不引起暴力事件,那么坚持罢工就可能迫使普尔曼投降。

但德布兹担心的事很快开始发生了。不满情绪高涨,导致芝加哥附近爆发一场小规模骚乱。伊利诺伊州长约翰·阿尔特格尔德派来州的民兵,恢复了秩序——暂时如此。阿尔特格尔德决定不请联邦政府帮忙,因为他知道一旦联邦政府出面,罢工就会遭到镇压。阿尔特格尔德不希望如此。他的同情是在工人一边。

回头看看华盛顿,总统克利夫兰和司法部长理查德·奥尔尼对局势感到不安。他们担心的事情之一,是芝加哥世界博览会吸引来1200万人,其中许多人是失业者,无处可去。克利夫兰担心他们会群起闹事。

克利夫兰上次大选中是因为关税立法问题而输给了哈里森,所以他这一次全神贯注于关税立法,对法案一个字都不敢马虎,而将处理罢工的权力大体上交给了奥尔尼。克利夫兰非常关心关税问题,希望尽可能让人民多拿回一些钱,在经济困难时期更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奥尔尼充当了帮助克利夫兰处理罢工问题的情报过滤者和出头人。然而,奥尔尼还有他自己的日程。

三 克利夫兰与普尔曼罢工(4)

在担任司法部长以前,奥尔尼通过给铁路当律师,尤其是通过办理铁路企业兼并和收购,发了一小笔财。他对铁路工人是不怎么同情的。事实上,奥尔尼只是在得到他可以继续与他的律师事务所和几家铁路公司保持联系的保证以后,他才同意出任司法部长的。上任后,他还继续领取几家铁路公司的聘金。铁路劳资纠纷恶化,普尔曼在全国铁路经理联合会的朋友要求奥尔尼指派曾给铁路当过法律顾问的埃德温·沃克担任处置罢工事宜的联邦特派员。奥尔尼知道沃克是同情谁的,所以不到两个小时就任命了沃克担任该职。

克利夫兰本人以往的表现说明他是同情工人的。他憎恨普尔曼之流的强盗富豪。但他这时担心罢工队伍里暴徒越来越多,也许会闹出可怕的事态。内战刚刚过去30年,国家很有可能再次一分为二,只是这次分裂是在阶级之间。即使比这小的事件也引起过革命。克利夫兰不能冒险让形势进一步恶化下去,需要采取措施加以制止。他虽然支持工人,但他知道最重要的是赶早不赶晚地阻止暴力事件,要想办法结束冲突,既合乎法律又尽可能避免死伤。

像德布兹一样,克利夫兰也认为政府是否干预,关键在于美国邮政运输是否受到干扰。他说:“即便是要用国库一美元和美国陆军一个兵在芝加哥运送一张明信片,那也得保证把它送到。”

到1894年7月1日,堤坝开始坍塌了。2000人聚集在芝加哥近郊的蓝岛车站,在铁轨上架路障,挡住了几趟列车。当地的执行官发电报给奥尔尼,请求支援。这时奥尔尼还无法马上派兵,但他立即筹划这一行动。他让联邦特派员沃克起草了一项通令,指出若再有暴力阻碍邮政之事发生,将立刻派兵。他希望用这一办法威胁一下闹事者,就可以制止混乱。

几个小时之内,通令就发出去了。7月2日傍晚,执法官的一名副手在现场高声宣读了通令。那里的两三千人却更加愤怒了,把一列邮政列车推过来推过去,直到它脱轨翻到一条沟里。这伙人又在这列车的车厢上放火,捣毁调车场。沃克给奥尔尼发电报:“大家一致认为,除非派正规军来,否则无法恢复秩序。”

局势失控,克利夫兰总统这时亲自注视这一险情。他反复思索现场执法官发来的几封电报,阅读了报纸上关于邮政列车着火和人群闹事的报道。克利夫兰要下决心的重大问题就是派兵不派兵。需要派兵,看来是显而易见的,只是按照宪法,若无一州州长的请求或同意,总统是无权向该州派兵的。而眼下的情况是,阿尔特格尔德州长显然不想要联邦政府插手。为了更加明确地显示他的立场,他还给总统发电报说:“伊利诺伊州不但能够管好自己,而且还随时准备向联邦政府提供它在别处所需要的援助。”

下午3点钟,克利夫兰收到沃克直接发来的电报:“除非派来合众国正规军,否则无法让邮政列车通行和恢复调车场秩序。”克利夫兰坚信这已关系到国家的命运,立即授权陆军部派兵。阿尔特格尔德州长和宪法都去它的吧!

这是内战结束以来,联邦政府头一次派兵对本国公民采取行动。在克利夫兰看来,维护秩序是当务之急。顾不上法律上的衍生后果了。作为治安官的克利夫兰胜过了作为律师的克利夫兰。

尤金·德布兹听到联邦政府派兵来的消息后,做出了强烈的反应:“正规军向人群打响第一枪,就是发出了内战的信号。我对此坚信不移,就如同我坚信我们事业最后一定成功一样。流血斗争会随之而来,美国90%的人将起来反对那10%的人。在这场斗争中,我决不会站到反对劳动人民的人的一边,如果在斗争结束时我已不存在于劳工队伍之中,亦在所不惜。”

克利夫兰是担心发生最坏的情况,才做出了相应处置。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部队正巧是在7月4日(美国独立纪念日)这一天到达芝加哥来平息骚乱。这一天,爱国的公民在各地燃放焰火,而在芝加哥,人们却放火烧列车烧房屋,糟蹋这城市。愤怒的人群在调车场推倒了更多的列车,烧了一些车厢。那天夜里,一场大火烧毁了芝加哥世界博览会会场。芝加哥变成了无法无天一片混乱的地方。

这种状态持续了4天。7月6日,一名铁路官员向两个人开枪,引起了最严重的暴乱,仅在这一天,共约有6000名铁路工人捣毁了价值34万美元的铁路财产,烧了700多节车厢。次日,一群人袭击州民兵,士兵开枪还击,打死4人,打伤20人。当局急忙从周围各州增调援军,一座美国城市在和平时期竟陷入这般无政府状态,这是从未有过的。

7月10日,德布兹因扰乱邮政运输而被逮捕。没有德布兹掌舵来协调罢工者的活动和鼓舞斗志,局势就稳定下来了。工人们担心自己也会被捕,暴力活动减退。到7月20日,铁路恢复正常运营,克利夫兰总统召回了联邦军队。

三 克利夫兰与普尔曼罢工(5)

但是到暴乱结束时,全国铁路交通都已受到干扰,影响远远波及芝加哥这一震中之外。在印第安纳州,工会会员以及一些并未参加工会的人袭击了拒绝罢工的工人,把一些列车弄得脱轨,还割断了电报线。在俄克拉何马,有些桥梁被炸毁。在犹他,有人向铁路调车场开枪。全国共出动了联邦军队16000人镇压暴乱。到暴乱完全平息,在7个州共死亡40人,其中至少包括芝加哥11人。

克利夫兰虽然内心里仍然同情劳工,但却相信他为国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只是他恨自己所做的事,满以为自己会遭到国人唾骂。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绝大多数公众支持他采取的行动。他欣慰地读到各家报纸纷纷转载的一首诗:铁路罢工真捣蛋;国土上燃烧起火焰格罗弗克利夫兰之名。——译注能否下令派兵来制止罢工者的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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