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格尔德扬言“这种事我不让你干;你还派不出枪杆儿”可是格罗弗硬是这样办。
若干年后人们会再来谈论这段令人揪心的事情,以及什么是必要的行动来平息公然的罪行。
那时他们都会认识到(事实是掩盖不了的)格罗弗所采取的行动正是当时所能采取的最佳方针。
后来,德布兹被判处监禁六个月,美国铁路工会另几名领导人被判三个月监禁。德布兹提出了上诉,而美国最高法院维持了原判,认为克利夫兰的行动是为了保护邮政,是合法的。
普尔曼罢工事件以后,德布兹在政治上变得更加激进。他曾五次作为美国社会党总统候选人参加竞选。几年之后,他曾说普尔曼罢工事件“使我在冲突的呼啸声中接受了社会主义的洗礼。”
克利夫兰做出的派兵的决策虽然有悖于宪法,却也得到了法院的认可,这使阿尔特格尔德州长大失所望。(阿尔特格尔德反对政府行动的立场,使他在政治权势集团中失去朋友,1896年竞选州长连任时落败。)罢工完结后,普尔曼的工人多数获准返回原先的工厂,条件是他们今后永远不再参加工会活动。乔治·普尔曼成为一个遭到公众痛骂的人。他死于三年之后,即1897年。他提心吊胆害怕死后遭人鞭尸,在遗嘱中详细吩咐要在他的坟上铺架几层枕轨、钢筋混凝土和沥青,来保护他的遗体。
1898年,伊利诺伊州最高法院责令普尔曼豪华车厢公司出售其非工业生产用地,也就是几乎整个普尔曼镇。芝加哥市兼并了该镇,接管了那里的公园、街道和学校。街道平坦、砖房整齐划一的普尔曼如今是芝加哥的一个街区。
克利夫兰的派兵之举虽然得到了公众的支持,但他仍感到自己是背叛了劳工。他还要赔罪,在1894年下半年规定了一年一度的劳工节(美国劳工节为9月第一个星期一。——译注)。
1896年,他已厌倦于争斗,退休到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不时地向公众发表讲演,给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伍德罗·威尔逊当当顾问,作为一位政界元老而备受尊敬。
克利夫兰1908年去世,国内外报纸都赞扬了他的人格。《伦敦晨邮报》写道:“克利夫兰是当代伟人之一……作为总统,他不曾为民主党谋利,而只是效劳于合众国。他是继华盛顿之后,在白宫住过的最坚强的人。”报界还报道了他的临终遗言:“我为了做得对而付出了如此艰辛的努力。”
附录格罗弗·克利夫兰总统所著《1894年芝加哥罢工时的政府》一书摘录当公职的责任迫使负责人不得不派遣受过训练的士兵去面对那种反对政府、公然无视法律与秩序的暴乱局面时,就出现了一种令人痛苦的紧急事态。这一方针一经实行,即再无退路;事后再评估其后果,不能不让那些对此方针负责的人感到忧伤,心情压抑。尽管如此,十分清楚的是,局势肯定要求采取这样的预防和准备措施,以便一旦最终不得不派出军队时,能保证随时即可出动……
我希望我迄今为止成功地做到了揭示当时动乱局势的广泛性及其危险趋势,仔细安排了政府立即出面干预的举措,同时表明联邦政府始终愿意避免极端措施,精心地将自己的干预限制在明确符合宪法规定的职责目标的范围以内,使自己这种保守的但严峻的行动收到了令人满意的和重要的结果。
我在这里还不能不提到,作为这一令人困惑的事件的历史的一部分,伊利诺伊州长对于这一事件的令人烦恼的程度所起的作用。这位官员不但拒不承认他的州境之内的暴乱已足以促使联邦政府根据宪法的授权来保护治安“防止国内的暴力”,他实际上还反对联邦政府主动向该州派出联邦军队以保护该州、行使很明确的合法的职能。
第二部分 战争
四 击败银行(1)
“那银行想要整死我,可是我要整死它。我要向他们证明我决不畏缩。”
安德鲁·杰克逊与第二国民银行
1806年5月30日,星期五,在肯塔基州哈里森米尔斯的红河岸边一片林中空地,当阳光刚越过林梢时,有两个人面对面相距24英尺,端着手枪准备决斗。他们从田纳西州旅行了一天一夜来到这里,因为决斗在田纳西州是非法的。其中一个人叫查尔斯·迪金森,27岁,已在决斗中打死过26个人。在纳什维尔,他是著名神枪手,到处吹嘘自己头一枪就能把对手撂倒。这一次,站在他对面的男子又高又瘦,决斗有经验,但算不上神枪手。有一次,他朝一个向他冲过来的印第安人连开数枪都没有把对方打倒,最后只好用枪狠敲那人的头,才结束了拼斗。
主持决斗的人一声令下,迪金森先举起枪,瞄准对方心脏部位的大衣铜钮扣开枪。他看见对方大衣扬起灰尘,那人胸部剧烈扭动。可是那人依然站立着。“天哪,难道我打偏了?”迪金森吃惊地叫出这句话。对手慢慢举起枪,扣压扳机,但没有响。枪停在半击发位置。按照决斗规则,这次不算数。那人再次举起枪,格外小心地瞄准。枪响了,迪金森上半身中弹,应声倒地。
迪金森的医生尽力抢救,但他到那天夜里还是死了。他的对手离开决斗场地时,左脚靴子里已尽是血,他大衣上那颗大铜钮扣早被击碎了。迪金森那一枪并未打偏,子弹打断了对方的两根肋骨,离心脏仅仅差两三英寸。那人的大衣宽松,救了他的命。也许真是当时传说的那样,那人在头天晚上改变了大衣钮扣的位置,把它们往下挪了三英寸,所以本来瞄准了上部大铜钮扣的子弹没有命中心脏。
那人的医生给他疗伤时惊异地说:“你伤得不轻,真不明白你怎么还站着不倒呢?”
这位决斗的胜利者回答说:“即使他把子弹射进了我的大脑,我也要坚持站着直到把他打死为止。”
这个人就是安德鲁·杰克逊,20多年后,1829年,他就任总统进了白宫,胸部还留着迪金森的那粒子弹以及另几粒子弹。这些子弹让他腹痛了一辈子。担任总统之前,他一共进行过103次决斗。但被他打死的对手只有迪金森一人,尽管多数人都曾预料那一天该死的应是他杰克逊。而他的决斗对手们始终没有打倒他这棵“老核桃木”。
在早期的美国,人们往往用决斗这种方便的办法解决政治纠纷和搞掉讨厌的对手(1804年阿龙·伯尔通过决斗打死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即是一例)。迪金森和杰克逊的决斗也是出于这一目的。迪金森是当时美国最出名的决斗能手,杰克逊的对手们让迪金森故意当着杰克逊的面侮辱杰克逊的妻子,迫使杰克逊要求决斗。他们相信迪金森一定会得胜,那样一来,杰克逊这位前参议员和未来的总统就会轻易地被干掉了。
杰克逊跟迪金森决斗,如同他的其他多数决斗一样,是为了捍卫他妻子雷切尔的荣誉。雷切尔早先有过一次不愉快的婚姻,其丈夫离她而去,让她办离婚。杰克逊与雷切尔在纳什维尔一旅舍相识,陷入热恋,很快结了婚。两年后,雷切尔的头一个丈夫——尚未正式离婚的丈夫——又回来了,发现雷切尔“生活于罪孽之中”。雷切尔最后办理了离婚,再与杰克逊结婚,但她从此以后一直摆不脱“淫妇”的罪名。为了随时决斗以捍卫妻子的荣誉,杰克逊经常准备着37枝经过校准的手枪。
杰克逊1828年竞选总统时,就估计到有人会拿雷切尔的往事做文章。果然,这时出现了四处流传的小册子渲染雷切尔“淫乱”和“重婚”之罪,雷切尔气得精神失常。杰克逊当选后不久和就职之前,雷切尔患心力衰竭而去世,令杰克逊悲痛不已。他在雷切尔生前给她写的信中就说过:“我惟一的抱负和最终的愿望就是跟你一起共享退休后的晚年。”他为了捍卫雷切尔的名誉一向拼死决斗,如今雷切尔死了,他又以这股劲头来捍卫自己国家的荣誉。
在总统职位上,杰克逊遇到的最大挑战是另外一种决斗。这时的对手从着装到武器都与迪金森大不一样,对于杰克逊来说,要更加危险得多。他名叫尼古拉斯·比德尔,是一位富豪,美国第二国民银行的总裁,掌握着从金融上操纵国计民生的大权,可以让人发财,也可以让人破产。要打倒迪金森,有一把手枪和一只刚强的手就够了;要打倒比德尔的银行,杰克逊却需要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武器和本领。
在今天,我们很难想像在杰克逊时代那家银行的权力究竟有多大。
美国未设立国有的中央银行。建国初期有过一家全国性私营银行,后倒闭。这第二国民银行成为当时惟一的全国性银行,其余银行则是在各州。——译注它是一个庞然大物,操纵着1300万美元的钞票(纸币)——占当时全国货币流通量的20%——它的资本(现金加上外放的贷款)达3500万美元,比当时美国政府的年度总支出多一倍以上。相比之下,今天没有任何一家银行的财力能抵上它1/5。
四 击败银行(2)
这家银行操纵着国家如此大量的货币,但它却是私营的,与政府达成了甜蜜的交易。银行的富翁股东们享受的丰厚利率通常高达8%至10%,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险。他们的分红是来自于美国老百姓的存款。更令人不安的是,该银行的股东当中,有许多人还不是美国人。银行股本(700多万美元)中,1/4以上是属于383个关系很不一般的外国人(其余股本则是属于不足千名的美国富人)。这些外国人实际上有力量来控制美国的货币供应。一旦发生战争,其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敌人有潜力来影响美国的钱币和通货,使美国经济陷于瘫痪。包括杰克逊总统在内的千百万美国人都不拥有该银行股金,在他们看来,让外国人拥有此种权力至少是不祥的,甚至是危险的。该银行是私有的,政府实际上是将货币供应的操纵权拱手让给一小批富豪,其中还有那么多的人甚至不是美国公民。
该银行的首脑大概是这批富豪之中最富的人:尼古拉斯·比德尔出身于一富贵家族,其地位相当于近代的洛克菲勒家族。比德尔青少年时是一名神童,10岁即考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后转学到普林斯顿大学,15岁获学士学位。
比德尔的经历,是美国富贵人家子弟的一个典型。20岁以前,他大部分时间是周游欧洲,成为研究希腊文化的权威,在巴黎钻研了国际金融,在伦敦时给美国驻英公使詹姆斯·门罗(即后来1817—1825年的门罗总统)当过秘书。比德尔回国后,杰斐逊总统曾请他考虑可否将探险家刘易斯和克拉克的日记编辑出版,比德尔居然敢对总统说“不”。拒绝接受这项任务,因为他已当选为宾夕法尼亚州的众议员。
比德尔为国效劳,需要有个居住之所,遂于特拉华河畔仅存的几片森林之中,用天文数字的价钱选购了100英亩的一片地,修建了豪宅,其中包括一座富丽堂皇的马厩,圈有美国最名贵良种的跑马。比德尔还雇建筑师用名贵石料建造了一座大暖房,里面种植了全国最优秀品种的食用葡萄。这些葡萄销路极佳,直到19世纪70年代,比德尔的后裔还从中赚了钱。
比德尔的州议员任期届满,第二银行由20人组成的董事会特聘他为该银行总裁,期望他扭转前任总裁经营不善的局面。比德尔确实治行有术。在1819年的金融恐慌之后,他帮助国家摆脱金融混乱局面。随后几年,他努力创建了美国空前稳定的纸币。持有该银行钞票(银行券)的人可以随时兑现,因此该行最先成为特许银行。第二银行规模庞大,显然有可能滋生腐败,但许多人对此视而不见,因为该行能让他们在需要现金时立即兑现,而当时在美国钞票兑现是让人们最头痛的问题。
在今天我们很难想像,倘若没有一种标准的纸币,日子该怎么过。你拿着一家银行的钞票去买东西,商店却可能拒绝接受它;商店收到顾客付的钞票,却可能无法再用它购进第二天需要上架的货物。美国建国之初,经济是建立于金银货币基础之上。到19世纪初,工业化迈开步伐,经济蓬勃发展,金银供应量满足不了通货需求,自然就用上了纸币。但最初没有全国统一的纸币,任何人都可以印发钞票。大银行也好,小银行也好,甚至是随便哪个人,只要别人相信他印发的纸币能兑现成金银货币,就行。问题呢?即便是银行之间,也很难知道哪一家真正可信。比方说,1828年在密西西比有17家银行发行钞票,其票面价值达600万美元,而它们的金银货币只有30.3万美元。这些银行只是希望等到人们拿钞票来兑现时,它们又会收到新的存款而足以应付周转。如果兑现不了,那么手持钞票的人就会发现它们不过是纸片而已,此外一钱不值。
当时全国有几百家银行印发钞票(有时还有银行之外的人也发钞票),钞票有几千种之多。这时出现了厚厚的钞票指南图书,详细告诉人们怎样识别真伪。但制造假钞的人又会想出新的花招。例如,有人用化学药水抹掉已倒闭的银行发行的纸币上的银行名称,再印上仍有偿付能力的银行的名称。有人把伪钞造得足以乱真。还有人从合法银行偷出钞票印版,自己印起来。
即便是一家银行印发的真钞票,也可能难以兑现,因为你也许找不到那家银行。有的银行印发了钞票就躲到人们发现不了的地方,西部地广人稀,更易躲藏。这就是所谓的“野猫银行”,因为它们像树林中的野猫一样,不易捕猎。
负责视察银行金库的官员有时看到那里堆着一桶一桶的“金银货币”,其实桶里装的是碎玻璃或破钉子,仅在表面上铺一层钱币。这些“钱桶”有时秘密地在银行之间运过来运过去,蒙蔽视察者的眼睛。由于欺骗行为猖獗,许多银行只敢相信它们确实熟悉的别的银行,其余银行印发的纸币则一概拒收。这就进一步增添了货币供应中的困难和混乱,使人们没有信心,忧惧不安。原先只有金币银币流通时,人们不需要提心吊胆,而代用纸币后,公众确实有理由担心受骗,觉得这种银行业务是糊弄人的。越来越多的人主张恢复到“硬币”时代,认为让银行用没有真正价值的纸片印钞票,结果就是让公众上当。
四 击败银行(3)
尽管纸币遇到了种种困难,但现实依然是金银供不应求。是冒风险用纸币,还是无货币可用呢?多数人选择了前者。
安德鲁·杰克逊并不属于这多数人。他的身世与富翁比德尔截然不同。他不是出生于大庄园,而是头一个出生于原木小屋的总统。他13岁就离开了学校,随南卡罗来纳民兵投入独立战争。在他的一生,许多人都认为他头脑简单。从某些方面来看,此话有理。“这是一个简单得要命的脑瓜子,想事老是一根筋”,这是他质朴的一面。然而,在当选总统之前,杰克逊担任过律师,将军,美国众议员,美国参议员,田纳西州最高法院法官,以及佛罗里达州州长。“头脑简单的外行”这一标签也许还有助于他赢得总统选举的胜利。但他在政治上的履历是很了不起的。
直到1797年他30岁为止,他曾是信任钱币和银行的(当时还是华盛顿总统任职期间)。那一年,他在田纳西买了一块地,希望转卖了赚点钱。他找到一个买主,那人付给他的是期票,可是后来那个人破产了。杰克逊本来是相信期票和其他钞票的,结果落得一屁股的债,花了10年工夫才还清,还差一点进了监狱。吃了这场大亏,他想到别的人也可能遭到一样的厄运,从此打心眼里就再也不相信纸币和银行。杰克逊认为人们应勤劳体面地致富,而银行的勾当却恰好相反。银行的人靠贷款利息发财,是依靠他人的辛劳坐收其利。杰克逊还认为,银行让人贷款方便,就诱使普通人追求并非必要的奢侈和享受,最后变得一身债还不清。
杰克逊有一次跟尼古拉斯·比德尔谈到第二银行时说:“我对你的银行的厌恶并未超过我对所有的银行的厌恶。”他在致詹姆斯·波尔克的信中写道:“我恨那些玩弄纸票子的银行和口袋空空”;“凡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向反对美国银行,反对所有的银行。”
在1819年金融恐慌之后,杰克逊更加坚信银行干的事弊大于利。那一年,大量银行垮了,调查发现了腐败成风。银行停止了凭纸票兑现金,取消了普通债户财产赎回权,但对它们自己的人却大不一样。尽管存款户倒赔钱,银行却依然给股东分红,给那些欠了银行钱的政界盟友贴息。银行老板更是按折扣价购进自己的纸币,大发横财。有钱有权的人安然无恙,其余的人则只有不值钱的纸票子。
因此不难理解,杰克逊总统就职后,对第二银行及其不受制约的操纵美国经济的权力,感到怀疑。表面看来,这家银行的目的是没有问题的——要结束滥发纸币的混乱局面,使美国银行系统多少有点稳定性和监督。它采取的做法是要确保各州的银行有足够的金银来支持它们的钞票,同时它还要充当最后的贷款人。问题是,它本身是一个私营机构,却充当了公款的保管库。它控制着政府的钱,政府却控制不了它这家银行。这种不受制约的权力使得银行自己任命的董事会不向任何人负责,而且格外容易滋生腐败。一些评论家发出了警告,杰克逊注意听了。
比德尔领导下的第二银行也许做了一些好事,但腐败是确凿无疑的。它贿赂政界公职候选人和在职者;它还收买了一些报纸为那些与它结盟的人造声势搞竞选。担任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的参议员丹尼尔·韦伯斯特有一次给比德尔写信,说他的年度“聘金”没有“照常续付和更新”,他说,“若贵行愿与本人继续保持关系,宜速付之。”该银行的无账开支达百万美元以上,还给一些国会议员、报纸主编和其他一些政界人士发放了巨额贷款,高达3000万美元(约合现今的6亿美元),大多无担保手续。
杰克逊就职时,他整治第二银行的行动余地是有限的。政治上障碍重重,他的一些富有的政界同事(其中许多人还是腐败的)出于明显的缘故而喜爱第二银行,新总统要削弱该银行的权力,是不会受到这班人支持的。此外,杰克逊还有一些实际问题要考虑。第二银行的营业特许证还有八年才期满,同时,它控制着全国那么多的钱,即使总统能整垮它,那些钱又往哪里去呢?
杰克逊慢慢开始行动。他派人调查了第二银行的一家分行干预竞选活动的问题。查明它在上一轮选举周期是根据参选者的党派关系而决定是否给予贷款。杰克逊要求比德尔给该分行指派一个新的能为两党共同接受的董事会。比德尔拒绝了。杰克逊又调查了另一分行的类似活动,比德尔仍毫不认错。总统无奈,只好发出了警告性的一枪。
在国会讲演时,杰克逊谴责了第二银行,希望发动议员们起来反腐败。这一枪完全无效。比德尔在国会山的朋友们成立一个委员会,发表了一项报告,大肆颂扬第二银行。这时,比德尔决心转入攻势,他将该项报告翻印了好几百份,分发给全国各地有影响的人士,而且还提出要求,不但要杰克逊停止调查,还要求提前更新该银行特许证。现有的特许证到1836年才满期,但比德尔担心杰克逊若在1832年赢得连任,到1836年会不给该银行更新特许征。提前更新了,杰克逊就没戏了。
四 击败银行(4)
比德尔的行动进一步惹恼了杰克逊,使他更加厌恶第二银行。但支持给银行更新特许证的人越来越多,令杰克逊心烦。如果比德尔使该银行成为1832年竞选中的一个话题,杰克逊也许无法赢得连任。他的对策是告诉比德尔,只要他比德尔不将此事闹成一个大选话题,可以让他申请更新特许征,只由国会审批。杰克逊希望等到国会就此事进行表决时,能揭发出该银行更多的腐败勾当,从而让它得不到国会多数票。但比德尔担心杰克逊赢得连任后会食言而重新打击他的银行,因为杰克逊到那时会在政治上无所顾忌。
比德尔想出的高招是跟当时正在崛起的1832年将与杰克逊竞选的辉格党领袖亨利·克莱结盟,给杰克逊设下陷阱而确保第二银行的生存。他们积极推动国会在1832年大选之前就表决第二银行更新特许证一案,因为他们这法案在当时的国会是容易通过的。等到法案一通过,杰克逊就只有二者择其一:要么屈服于政治压力而让法案正式成立(这样就能确保该银行的生存而不论大选结果如何);要么否决法案而使这成为一个大选中争议的问题,从而败在克莱手下,而克莱一上任就给该银行发新的特许证。杰克逊若否决国会通过的法案,大选就会成为银行问题上的全民公决。比德尔和克莱认为这一招会把杰克逊套住。
对于杰克逊来说,这时就得掂量掂量,人格荣誉和政治现实孰重孰轻。如果他坚持做他相信是正确的事,那就很可能牺牲掉自己赢得连任的机会,而且最后第二银行还是倒不了。这是对他的人格和智慧的极端考验。这时他对他的一位顾问马丁·范伯伦说:“那银行想要整死我,可是我要整死它。我要向他们证明我决不畏缩。”
斗争的决定性时刻到了。银行法案在众参两院均顺利通过。怎么办,杰克逊必须下决心。他自己党内的领导人纷纷劝他不要否决该法案。劝说无效后,他们又恳求杰克逊在否决中不要把话说绝,要留条后路,让人觉得大选之后还有再议的可能。他们担心的不只是杰克逊是否能够连任,而且还有他们自己的政治前程。
杰克逊决定,即使他将会输掉这场最后的决斗,他也要坚持他为人一世的原则立场。他着手起草了一位在职总统用词最尖锐的否决咨文。他要用他全部的武器来战斗,直接向人民讲明他的立场。1832年7月10日,他向参议院宣读了否决咨文。他指出:“令人遗憾的是,有钱有势的人太经常地迫使政府屈从于他们的私利目的……我们的许多富人不满足于平等的保护和平等的照顾,他们还要我们通过国会的立法使他们变得更富……我们坚决反对我们的政府为少数人谋取私利而损害众多人利益的那种卖淫式的行为。”他这些话让在场的亨利·克莱听了以后感到震惊。
他高声明确宣布,他捍卫的是人民,而不是权势者,他不会允许富人践踏普通人的权利。这是典型的平民主义言论,比后来的平民党运动早了50年。这是头一次一位总统把否决权用做政治工具,直接向美国公民们发出呼吁。
对这一否决的反应——主要是来自那些接受第二银行资助的报纸——不是表示愤怒,就是表示蔑视。一些报纸的社论谴责总统的咨文是在鼓吹阶级战争。参议员丹尼尔·韦伯斯特在参议院说这一否决咨文是在“没有任何事情危及公众自由的情况下,却对这一自由拉响警报,制造恐慌”。而关于他自己的利益冲突,他却只字不提。
三天后,参议院就总统的否决进行表决。需要有2/3的多数才能推翻总统的否决,而结果却是差了3票。这倒是符合比德尔和克莱的心愿,因为过快地推翻否决反而显得没劲。他们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到大选中去,看看美国公众是怎样让杰克逊蒙羞,不光彩地下台。比德尔高兴看到杰克逊走到无路可退的境地。他说:“至于这否决咨文,我为它高兴……这真的就像马拉和罗伯斯比尔的做法一样,是一篇无政府状态的宣言……我的希望是,它将会促使我们国家摆脱这些可悲的人的统治。”
比德尔把他的计划付诸实施。他花了银行的10万多美元(相当于今天的200多万美元)大量印刷杰克逊的否决咨文,散发到全国各地。比德尔相信,人们看到杰克逊要搞垮银行的这一咨文,就会反对他而支持克莱。结果,他却是大错特错了。
1832年选举的结果是杰克逊以压倒优势获胜。同样让比德尔深受打击的是,在这次选举中新选出的240名众议员当中,支持杰克逊的人占了将近60%,这样,由新国会推翻总统否决的希望也落空了。杰克逊写道:“这次否决成功了。垮掉的不是他们所估计的我,而将是那银行。”
在美国人民给杰克逊戴上胜利者的花冠以后,杰克逊又采取措施,他认为这该是最后一枪。他逐渐从第二银行撤出政府的存款,转存到几个州的银行。不靠第二银行,政府的日子反而过得更好,好到连杰克逊也从来没有想到的程度:在年轻的美国的历史上,联邦政府头一回还清了所有的债,开始有了盈余。
四 击败银行(5)
但是比德尔仍不甘罢休,使出了他最后的武器。尽管杰克逊调出了政府的存款,第二银行仍然控制着大量的钱,比德尔操纵这些钱,足以震撼国民经济,制造一场金融恐慌。为了让公众相信他的银行是为保持经济稳定所必不可少的,比德尔孤注一掷,开始采取焦土政策式的“紧缩”方针,以搅乱国家的经济繁荣。突然之间,他要求回收贷款,要求结清尚未偿付的账目,想一下子摧垮美国的经济。其他的银行被拖得直喘气,有一家银行业刊物报道说:“我们从未见过或感受过像现今这样沉重的压力,而且情况还在一天比一天更加恶化。”终于,比德尔走得过了头,“失去了把握现实的能力”,众议院挺身而出制止了比德尔想把美国推入经济萧条的行径。本来还支持他的银行界人们也觉得他的做法太过分而疏远了他,他的
做法还充分证实了杰克逊最初的担心:让银行享有太大的不受制约的权力是危险的。
第二银行声誉扫地,勉强苟延残喘到1836年特许证满期。比德尔试图把它改建成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小银行,但没过几年,那小银行也资不抵债,彻底垮了。杰克逊为美国人民赢得了毫不含糊的胜利。他粉碎了比德尔的银行。
杰克逊在致国民的告别演说中说:“每一个被置于权力职位上的人最终都得向你们大家负责。”他严肃对待国民的授权,坚决捍卫他相信是正确的做法,而置政治压力于不顾。尼古拉斯·比德尔最终也领会到决斗高手查尔斯·迪金森早就发现的:这棵“老核桃木”是打不倒的。
附录
杰克逊总统 1832年7月10日
关于合众国银行的否决咨文(摘录)
致参议院:
贵院关于“修改和延续”《向合众国银行吸纳认购者的法令》的法案,已于本月4日递交本人。经郑重考虑,遵照宪法原则(选择这一天递交该法案,显然让本人重视宪法)7月4日是美国“独立日”,即国庆节。——译注,本人已得出结论,认为该法案不应成为法律,兹将原件退回贵院,并陈述本人意见如下。
有一家合众国的银行,对政府而言有诸多方便,对人民亦有益处。本人基于这一认识,同时又鉴于现有这家银行所拥有的某些权力和特权并非宪法所授予,有损于各州之权利,对人民之自由权有危险性,而深感忧虑,是故于本人任职之早期即认为自己有责任提请国会注意,是否能组建一机构,使之既具有种种优点而又消除上述之种种弊病。本人深感遗憾的是,在现今让我审阅的这一法案中,全然看不出本人认为有必要对该银行特许证做出的修改,即让它符合公正、健全方针和符合我国宪法。
至此法案预定生效时间,该法人团体,即有权任命自己的总裁和董事的合众国银行公司,将已存在20年之久。它独享联邦政府授权之下的银行业务特权,独享联邦政府的照顾和支持,其必然后果是几乎垄断了外汇和国内汇兑。该银行通过原特许证而享有的权力、特权和照顾,使该银行的股本的价值远远超过其票面价值,等于是为其股东馈赠千百万股之厚礼。
也许可以认为,关于设立该公司之原法令未能防止这一结果,是因为在当初通过该法令时尚未能确切预见此种后果,情有可原。而现在让我审阅之法案建议为同一股本之持有人,其中许多人仍是原先那些人,再馈赠至少七百万股之巨礼。此种馈赠已不能以同样理由予以辩解。从各方面均可见,此法案之通过将确保每年20万美元年金之支付,从而一举使该银行股本票面价值升高1/4,这就会让该股票之市场价格至少升高30%左右。接受我国政府此种馈赠者并非全为我国公民。该银行股本中有800余万股是掌握在外国人手中。此法案一旦付诸实施,美利坚共和国就会给这些外国人赠送数百万之多的美元……
凡种种垄断权及特权之授予,其代价均系公众承担,故公众应得到等价之回报……
但此法案并未允许公众参与购买此垄断股本之竞争。它错误地认为只有现有的股东才能有权既享受政府的照顾又享受政府的馈赠。掌握股本的人约1/4为外国人,其余的股东只是很少的几百名美国公民,主要是最富阶级的美国人。此法案只照顾他们的利益而将全体美国人民排除于竞争之外……
有人主张给现有这家银行再颁发特许证,其理由是,该银行收回其贷款,会造成巨大的金融困难。但此事有充裕的时间,只要管理得当,压力不会很大,只有管理不当时才会产生沉重压力。因此,若造成巨大困难,那将是该银行自己的过错,只会进一步证明迄今已明显滥用的权力不应再予延续……
一家银行从其性质上说不受约束,几乎没有什么力量能将它约束于我们国家,这对我们的自由与独立没有危险吗?该银行的总裁已告诉我们,大多数州的银行都是靠它延展债务偿还期才得以生存。一旦它的影响力集中于它自选的董事会——在现今这一法案之下,这是有可能的——而该董事会的利益又认同于它的外国股东们的利益,那时难道没有理由为我国和平时期之选举的纯结性以及我国战时的独立而忧虑颤抖吗?他们的权力巨大,他们决定动用这一权力时,会有强大威力。如果他们这一垄断地位每15年或20年就按照他们自己提出的条件得到更新,他们在和平时期也许会很少动用他们的力量来影响选举或控制国家事务。但是,如果有哪个公民或公职人员插手要限制该银行的权力或阻止其特权的更新,那么他毫无疑问就会感受到该银行的影响力。
四 击败银行(6)
一旦该银行的股本大部分转入某一外国的国民之手,而我们又不幸地卷入与那个国家的战争,我们将会沦于何种境地?若该银行几乎完全被一外国的国民所拥有,其经理人员即便不是在感情上也至少是在利益上倾向该国,那么它的方针指向何方自然也是毫无疑问的。它在我国国内的全部运作都将会是援助那境外的敌国陆海军。它控制着我们的货币,接收着我们的公款,操纵着我们成千成万公民的生计,这样,它将会是比敌国的陆海军更加可怕,更加危险。
如果说我们必须有一家私人股份的银行,那么从合理政策和美国感情的任何一个角度来考虑,它都应该是纯美国的。它的股东应全部是我国自己的公民,他们至少应对我们的政府友好,并且愿意在困难和危险时期支持我们的政府。现在国内的资金很充足,近年来一些地方银行的股份被人们争相认购,以至于有的地方几乎因此而发生闹事。只要银行股东全是美国人,又拥有本法案所赋予的权力和特权,它的两亿美元股本是不难筹措的。现在政府还得将款项存入这家银行,在紧急状态下还得依靠它取得信贷,这银行更不应让股本流向国外,而应禁止向外国人出售股份,否则即予以没收,以示惩罚……
现在这一法案却授权和鼓励合众国银行将股份转移给外国人,而且还免除他们向州和联邦纳税。这绝非“必要和适当”,远远不能使该银行成为政府财政运作的可靠、有效代理人,相反,这是存心让合众国银行变成一家外国银行,在和平时期使我们的人民贫穷,让外国势力散布到我们共和国的方方面面,在战争时期危及我国的独立……
原先的合众国银行资金仅1100万美元,就完全足以迅速而又安全地发挥政府要求它承担的所有的功能。现在这家合众国银行拥有资金3500万美元,这就比经验业已证明银行为履行其公共功能所必需的资金至少多出2400万美元。老银行存在期间的以及新银行成立时的公债均已接近还清,我们的税收即将降低。因此,银行资金的这一增加并不是为了公益,而是为了私利……
令人遗憾的是,有钱有势的人太经常地迫使政府屈从于他们的私利目的。在每一公正政体之下,社会都存在贫富差别。用人为的办法是不能造成才能的平等、教育水平的平等或财富的平等的。人们可以充分享受天赋的才华以及优越的产业、经济和美德的果实,平等地受到法律的保护;然而,如果法律还要在这些自然的和公正的优势之外再增加人为的差别,提供头衔、馈赠和特权,使富者更富,使有势者更有势,那么,社会的平凡成员——那些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手段为自己谋取类似好处的农人、工匠和劳工——就有权利指责政府不公平。政府不一定有罪过,罪过只在于为政不公。如果为政只限于平等的保护,恰似苍天降雨露滋润大地,对高者低者、富者穷者一视同仁,则是不分条件的造福。现在让我审阅的法案似乎跟这种公正原则有大相径庭而又不必要的偏离……
经验应当让我们学得明智一些。我们政府现在遇到的大部分的困难,以及我们联邦现在面临的大部分的危险,都是来自于我们政府在全国性的立法中放弃了我们应有的目标,而采纳了像现在这一法案中所体现的一些原则。我们的许多富人不满足于平等的保护和平等的照顾,他们还要我们通过国会的立法使他们变得更富。结果,为了满足他们的愿望,我们通过立法造成一种可怕的混乱局面,使部门与部门对立,利益集团与利益集团对立,人与人对立,从而有可能动摇我们的联邦的基础。现在我们该停一停回顾一下我们的原则,若有可能还应重新振作起我们的革命先哲和开国前辈的那种爱国热情和求同精神。如果说我们还不能一下子就纠正以往立法不慎而造成的利益不均,那么我们至少能够坚定反对再赋予新的垄断地位和特权,我们坚决反对我们的政府为少数人谋取私利而损害众多人利益的那种卖淫式的行为,争取在我们的法典中和政治经济体系中求得和解和逐步的改革。
现在,本人已尽到自己对国家的职责。若能得到同胞们支持,我将感激不已和高兴;若不能,我将从促使我如此行动的动机中看到有充分的理由而感到满足和宁静。尽管我们面临种种困难,我们的体制遇到种种危险,但没有理由感到气馁或惊慌。让我们坚定地依靠仁慈的上帝以求得救助和解脱,我确信仁慈的上帝在密切注视我们共和国的命运;我们还要依靠我国同胞们的聪颖和智慧。通过上帝的慈悲和同胞的爱国之心,我们的自由和联邦会得到保全。
五 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1)
他在积极操纵一些人从政治上搞垮总统的活动,是内阁中的叛徒。约翰逊理所当然地开始考虑怎样把他清除掉。
安德鲁·约翰逊及其陆军部长
1864年林肯总统竞选连任时,他那位以言辞粗俗而闻名的副总统候选人安德鲁·约翰逊四处奔走,巡回演说。在林肯得到压倒性胜利以后,约翰逊立刻返回田纳西州去结束他的该州军事长官职务,这个州在内战期间曾参加南方邦联,约翰逊则致力于使它重新回到联邦的队伍中来。可是,当总统就职典礼的日期临近时,约翰逊对于是否去华盛顿,却犹豫起来。
约翰逊给林肯发电报,问他是否可以不去出席就职典礼,因为他在田纳西还有一些未了事宜。这是出于自信还是出于自我怀疑,谁知道呢?对此感到诧异的林肯回电指示这位当选副总统必须到国会山,因为副总统也有就职仪式,非出席不可。
约翰逊还是不想去,写信给他的朋友约翰·福尼,请福尼帮忙劝劝总统。福尼更是感到惊骇,叫约翰逊立即赴华盛顿。
约翰逊无奈,只好同意。但他推说有病,一直拖到就职典礼前夕才到了首都。
第二天清晨约翰逊醒来时,正阴雨绵绵,又宿醉头晕。头天晚上他和福尼共进晚餐庆祝胜利,喝了太多的威士忌。起床后已没有时间再磨蹭了,赶紧梳妆打扮一番。他当过裁缝,衣着一向是合体的。匆忙准备就绪,就出发了。
在去中午的就职典礼的路上,他在国会山上的副总统办公室停了一会儿。他的前任汉尼巴尔·哈姆林和哈姆林的儿子查尔斯在那里恭候他。约翰逊摆不掉头天晚间饮酒过量的影响,要求再喝点威士忌。哈姆林父子马上把酒和酒杯送了上来。他们亲切交谈,一高兴,约翰逊又喝了一杯。倘若在头年共和党代表大会上约翰逊对哈姆林客气一些,哈姆林也许这时会劝劝约翰逊别再多喝。但离任的副总统没有劝这位马上就要上任的副总统。到他们起身去参议院时,约翰逊又赶紧喝下了满满的第三杯。
这时,林肯总统及其夫人、内阁成员们、参议员、众议员、最高法院法官、外国贵宾、陆海军将领以及成群的记者和观众均已在场,约翰逊摇摇晃晃地挽着哈姆林的胳膊走了进来。酒精已经在起作用。离任的副总统向大家介绍了他的接任人。而这位接任人在他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中,竟醉态醺醺,大放厥词。
约翰逊口齿不清地向在场的尊贵听众大讲他自己由穷到富的自我奋斗事迹:他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全靠自己刻苦学习,当过裁缝学徒,在北卡罗来纳的地位跟奴隶差不多。他身贫如洗,背着一只背包,步行走到了田纳西,在那里成了一名生意人,发了财,拥有了财产,然后当上了市政委员,市长,州议员,国会众议员,州长,参议员,一步一步升上来。
他接着大讲他怎样感谢“人民”的养育之恩,说他之能有今天,全仗了“人民”的扶持。这时他不顾礼节,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给内阁成员们训话:“我要跟你说,你,国务卿西沃德先生,还有你,陆军部长斯坦顿先生,还有你,海军部长……”
人们都目瞪口呆,瞅着约翰逊靠在福尼肩膀上嘟嘟囔囔:“呃……海军部长是叫啥?”
“韦尔斯先生。”福尼痛苦地提醒他。
“对,还有你,海军部长韦尔斯先生,我要告诉你们,你们的权力都是人民给的。”约翰逊大概还想没完没了地讲下去,但哈姆林用胳膊肘子捅他,才让他打住了。
除了在场的目击者以外,别的人也都从报纸上读到副总统出洋相的情形。《纽约世界报》嘲笑约翰逊说:“连卡利古拉的马也比他懂事一些。”
事后,约翰逊羞愧难当,逃离首都,到一个朋友的农庄躲了两个星期。许多人以为他是藏起来继续酗酒,其实不然。只有林肯为他辩护:“我了解安迪已有多年。他那天是偶尔失态,但大家不必担心。安迪不是酒鬼。”事实上,那次就职典礼上,约翰逊是头一次露醉态,也是最后的一次。不幸的是,这仅有的一次酒后失控的时机可谓糟糕得没法更糟了。当他最后悄悄返回华盛顿时,总统有意避而不见。
当林肯1864年开始竞选连任时,他提名约翰逊做他的搭档,应该说是高明的一招。内战时,来自南方的参议员们都纷纷站到南方邦联一边,主张脱离联邦,这时只有约翰逊这一位来自南方的参议员坚决反对分裂合众国,疾言厉色谴责那些人威胁联邦的行径,他的言论经常上了报纸头版,他也就成为北方人心目中的英雄和政治明星。此后,约翰逊作为田纳西州军事长官,亲自指挥了该州首府纳什维尔的英勇保卫战,击退了叛军,严惩了俘获的邦联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