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人向林肯表示过反对意见。脾气暴躁的众议院领导人撒迪厄斯·史蒂文斯对林肯说:“难道你就找不出一个副总统候选人,为什么偏要从那些该死的造反省分挑出这么一个人?”但党内多数领导人赞成挑选约翰逊,当然只是作为配角,而不是作为当家人。约翰逊在就职典礼上的出洋相,让他们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五 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2)
仅仅六个星期之后,到了1865年4月14日,林肯总统在福特剧院被约翰·威尔克斯·布思刺杀。这时,人们对于副总统的嘀嘀咕咕一下子爆发成一片惊慌。约翰逊一向不爱看戏,认为那是“无聊”,所以出事的那天晚上正在旅馆睡觉。跟他住在一起的前威斯康星州长伦纳尔·法韦尔在剧场目击了那一惨剧,跑回来叫醒了约翰逊,让副总统惊悉了这一消息。
当人们获悉国务卿西沃德也被捅了一刀的消息时,就更加惊慌了。保安当局立即派来卫队保护副总统,因为当时不清楚阴谋的暗杀对象有多广。他们还不知道布思的一名同谋犯乔治·阿泽罗德特那天上午已经住进约翰逊所在的旅馆房间的楼上一间房内,打算晚上对约翰逊下毒手。晚上,他还找旅馆侍者细细盘问过副总统的动静,可是到了他们约定的下手时间,即晚上10点15分,正像他的律师后来所说的那样,“阿泽罗德特喝得酒醉如泥了”。
正当约翰逊刚刚惊醒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私人秘书布朗宁告诉他在门口信箱里发现过一个字条:
不想打搅了。你在家吗?
约·威·布思
据旅馆侍者说,布思是那天下午来,打听副总统及其秘书在不在,然后留下了这一字条。布朗宁曾错误地以为布思这字条是留给他的,因为他在纳什维尔时就见过布思这名演员,如今才知道此人是刺客。这字条藏有恶毒用心,让人以为布思与约翰逊是相识的,但它也进一步证明了副总统是差一点儿被人下毒手。这时奄奄一息的林肯已被人抬到剧院对面的彼得森大厦,约翰逊赶紧去那里看望了垂死的总统。约翰逊小心谨慎,没在那里停留太久,也丝毫没有显出幸灾乐祸的样子。
翌日上午7时22分,林肯去世了。内阁立即通知了约翰逊。几小时后,约翰逊在他下榻的旅馆于肃穆气氛中宣誓继任总统。他的讲话非常简短又非常谦逊,说“刚刚发生的悲惨事件令我深感震惊而几乎难以自持”。他接着说:“如此重大的责任出人意外地压到我身上,使我感到力不胜任。”他的话缺乏令人鼓舞的力量,但这位新的首席行政长官表示决心竭尽全力承担总统职责,这也让观察家们稍感欣慰。
约翰逊很得体地嘱咐林肯夫人用充裕的时间迁出白宫。当天中午,他把林肯的内阁成员们召集到财政部开会。这批人各有各的神通,既有共和党人又有民主党人,只是因为都坚持对南方邦联的战争而聚在了一起。在林肯手下,他们就常闹意见。如今,曾经醉态之下训斥过他们的人成了新的总统,要来管他们了。国务卿西沃德倒是与约翰逊政见相投,但他正在疗伤。约翰逊最难对付的,就是为人傲慢而又言词尖刻的陆军部长埃德温·斯坦顿,他甚至骂过他很敬重的林肯,把林肯叫做“原始的大猩猩”,还说过林肯是“该死的笨蛋”。
约翰逊表示他一定要继续奉行已故总统的政策,请内阁成员们全部留任原职,指定一名临时代理国务卿。那个下午就有一些麻烦事要处理。要抓捕凶手。许多人埋怨斯坦顿不该不派人到剧院保护林肯,这时斯坦顿要求约翰逊让他负责此案的调查。约翰逊马上同意了。很快,斯坦顿就抓获了全部案犯,仅一人漏网。布思因拒捕而被击毙。 按照斯坦顿的建议,约翰逊下令将案犯交付军事法庭严加审讯。总的看来,头一天的事还算顺利。
刺杀危机处理了,约翰逊着手日常政务。他任命了弗吉尼亚州的临时州长,宣布了对原邦联人员的大赦。但他只字未提一个棘手问题,即已获解放的奴隶是否该授以选举权。内阁成员在这一问题上意见分裂成两派,无法统一。约翰逊听取了双方的意见,未征求国会的意见,就自己拿主意,决定此事交各州自行处置。
约翰逊并不是伟人。他没能摆脱自己青少年时期受到的种族主义影响,又认为南方走上邪路只能责怪少数贵族式的庄园主。他体会不到南北之间怨恨之深,无法铸就一个新时代。正如林肯所说,约翰逊是一个好心人,但有局限。他生性固执,一心只想尽快让南方得到恢复,而听不进批评意见。
在初步行使行政权以后,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他迅速对南方各州发号施令,大手大脚动用他的赦免权。报纸不断报道成群的干过坏事的原邦联分子涌向白宫争取得到赦免。据报道,有一个名声不大好但很会做生意的寡妇为这些人充当经纪人,得到了约翰逊的合作。还有人说约翰逊对南方人宽大无边,甚至打算赦免当时在押的原南方邦联总统杰斐逊·戴维斯。
日复一日,约翰逊战时的英雄气概和反对国家分裂的勇气渐渐消失。原南方邦联分子曾视他为敌人,如今却视他为救星。而他的北方朋友们前两年迅速把他抬举上来,如今则同样迅速地对他疏远而去。
五 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3)
国会当时正处于暑期休会期。国会议员中的激进派一向主张严惩南方叛逆分子,这时见到约翰逊的举措,感到惊恐不安。早就对林肯提名约翰逊为副总统候选人感到不满的史蒂文斯这时向参议员查尔斯·萨姆纳抱怨说:“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华盛顿的那位总统的胡作非为吗?”他断言约翰逊会在国会复会之前“加冕称王”。萨姆纳到白宫要求赋予已解放的奴隶以全部公民权。但约翰逊拒绝做任何让步,坚持说选举权问题向来是由各个州自行处置。更糟的是,这位总统还误以为萨姆纳的帽子是痰盂。激进派议员们感到约翰逊是不可理喻的了。国会秋季复会后,反约翰逊的一派争取让国会通过他们自己提出的南方重建计划,想以此挫败约翰逊的计划。
约翰逊决不愿意把处理南方重建问题的权力拱手让给国会。他先是否决了国会通过的要扩大已解放奴隶事务管理局的权限的法案,接着又否决了国会通过的要赋予南方黑人公民权的法案。在第一次,他的否决站住了,但在第二次较量中,两党绝大多数议员联合起来,推翻了总统的否决。只有四名共和党议员站在他一边。约翰逊惨败了。
这时,以斯坦顿为首的几名内阁成员开始公开表示不同意总统的主张。斯坦顿不执行总统的指示,试图另搞他自己的一套南方重建计划。他跟他在国会中的盟友秘密讨论如何遏制总统的权力。他的背叛行为还不止于此。1866年7月,在讨论路易斯安那州赋予黑人以公民权的新奥尔良代表大会的前夕,有一封紧急电报警告说当地复仇心切的邦联分子有暴乱的危险,斯坦顿竟然把这封电报扣留下来,不让总统知道。结果,约翰逊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暴乱造成40人死亡,140多人受伤。更糟的是,约翰逊还表示过怀疑新奥尔良代表大会的代表们的合法性,曾指示路易斯安那州司法部长阻止一切非法集会,这就在无意之中给暴乱分子打了气,人们指责约翰逊应对这一惨案负责。
公众日益感到惊慌。约翰逊跟国民拉开了距离。许多人甚至相信是他策划了林肯遇刺一案。林肯的遗孀玛丽·托德·林肯给一个朋友的信中就愤怒地写道:
那个可悲的酒鬼约翰逊事先就得知我丈夫要死——要不然他信箱里怎么会有布思那个字条,他们一定早就认识——我有一个痛苦的想法,挥之不去,总觉得他了解那些阴谋分子,那些人也知道他们后台是谁……我确信约翰逊在这一切背后插了一手。
约翰逊总统错误估计了民众情绪,决定直接呼吁人民支持他。他拖着西沃德和韦尔斯做伴周游一系列城市,到处发表政治演说,痛斥那些反对他的人,颂扬他自己的政策。格兰特将军也被迫随行,但一路上总躲在火车厢里喝闷酒。人群见到这位内战英雄就欢呼,但对约翰逊不感兴趣,喝倒彩。约翰逊这趟宣传活动算是自讨没趣。
国会中期选举后,反对约翰逊的议员更多了。他持续不断地否决国会的议案,否决咨文又臭又长(这种否决居然有29次之多),可是他阻挡不了国会的举动。正如《纽约世界报》所说,“总统可以在理由上驳倒国会,可是国会能有足够多的票数推翻他的否决。”他们往往在总统否决的当天就予以推翻,有时甚至不出半个钟头。
国会对总统的厌恶日甚一日。议员们开始议论是否要弹劾总统。按照宪法,总统若有叛国行为、受贿或其他罪行或不端行为,国会可以通过弹劾这最后一招把总统搞掉。这种极端的步骤以前还从未采取过。然而这是十分严肃的事情。1867年1月,一些热衷于搞垮约翰逊总统的议员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以马萨诸塞州选出的众议员本·巴特勒为首,负责调查总统的行动。他们细查约翰逊的饮酒情况和银行存折,重新审查了约翰逊与刺杀林肯的凶手布思有无关系以及约翰逊与原南方邦联总统戴维斯有何联系。
特工部门首脑拉斐特·贝克透露,在布思尸体上发现的日记中,有18面被撕掉了。巴特勒严厉追问:“是谁撕毁了这日记本?是谁扣下了这一证据?是谁因为口袋里有这本日记,里面至少载有本案主要阴谋分子的想法和目的,因而迫使一名无辜妇女上吊而死?”约翰逊对日记本缺掉这么多页也很关心,对此进行调查。斯坦顿报告说,失去的那些页从来未曾到过政府手里。
然而,形势还是令人害怕的。假如国会要总统停职到弹劾审理结束,怎么办?有些支持约翰逊的人建议调兵来进行武装抵抗。尽管总统并不打算采取这样的行动,但不少人仍纷纷传言他可能这样做,谣言传布甚广。
斯坦顿的国会朋友们不愿把宝仅仅押在弹劾一举之上,又担心约翰逊把斯坦顿撤职,就让国会通过了《任职法案》,其中规定,未经众议院同意,总统不得将任何内阁成员免职。但该法案对内阁成员的保护仅限于“任命他们担任现职的总统的任期之内,或其后一个月”。斯坦顿本是林肯任命的陆军部长,约翰逊是留用了他,所以许多人认为他不受此法案保护(当然也有不同的看法)。
五 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4)
约翰逊又得针锋相对进行一次否决。在内阁讨论此法案时,连斯坦顿也表示反对,正如后来别人指出的,他认为这会对行政部门的权力造成威胁。总统说他因风湿病胳膊难以写字,就请这位陆军部长代他起草否决咨文,但斯坦顿把这差事推给了国务卿西沃德。
当然,斯坦顿没有理由弄脏他的手,因为他知道国会会很快推翻这一否决。事实果然如此。事情的运转如此之快令人惊讶,所以一位观察家听到别人告诉他:“我们再也不会注意他约翰逊说些什么。”
由春至夏,国会一直推迟召开弹劾听证会,因为仍需搜寻过硬的证据来反对约翰逊。来自俄亥俄州的众议员詹姆斯·阿什利一再保证他能办到这一点。反对约翰逊的这些人处心积虑要指控约翰逊有罪,竟然落到如此地步,找到一个已定罪的作伪证者,说只要他出来作证,就答应赦免他。可是这个家伙不傻,他知道从哪里最容易得到赦免。他径直跑到白宫,和盘托出了那桩肮脏故事。约翰逊将之公布于众,打赢了这一回合。
此时,约翰逊了解到斯坦顿在新奥尔良暴乱之前扣压电报,很快又发现这位陆军部长还扣压了另外一些重要消息。斯坦顿不同意约翰逊的政策,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又证明了他在积极操纵一些人从政治上搞垮总统的活动,是内阁中的叛徒。约翰逊理所当然地开始考虑怎样把他清除掉。
约翰逊趁有人收买作伪证者的新闻炒得正热的时机,开始行动。1867年8月5日,他正式要求陆军部长斯坦顿辞职。斯坦顿傲然拒绝。总统让他先悬了几天,然后让他停职,请格兰特将军暂时代理陆军部长之职。这些做法至少从字面上讲是符合那个新的《任职法》的。格兰特于国会休会期接替了期坦顿的职务。
事态和舆论看来变得有利于约翰逊了。阿什利迟至11月末才提出了人们期待已久的弹劾报告,但它让人们感到几乎像是一个痴迷于阴谋故事的人的胡言乱语。虽然他断言他确信死于任职期间的总统,包括林肯在内,都是被他们的继任者毒害而死,但他又承认,他没有找到能让大多数人信服的具体证据。《哈泼斯周刊》嘲笑说:“我们不禁想到阿什利先生是兴奋得过了头。”弹劾的动议失败了。
可是这胜利并不实在,也为期不长。1868年1月13日,众议院命令格兰特将陆军部长一职交还给斯坦顿,格兰特欣然照办了。约翰逊气得破口大骂,恨透了格兰特。
这总统已被逼得无路可走,只有跟他的敌人对着干。他不再顾及那个《任职法》,而是直截了当,任命陆军副官长洛伦佐·托马斯为新的陆军部长。他想倒过来逼使国会上法庭跟他打官司,因为他确信《任职法》是违宪的。即使法庭裁定它并不违宪,他也是被逼得无奈而跟他的敌人斗,顾不上后果如何了。他毕竟是合法就任的合众国总统,该让内阁和国会都明白这一点了。
托马斯将军奉总统之命到陆军部,向斯坦顿递交了将其解职的公函。斯坦顿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要我马上离开,还是允许我再呆些时候清清我的东西?”托马斯宽大为怀,同意过些时候再来。
这时斯坦顿在格兰特的帮助下,决心坚守陆军部,不许任何人再闯进来。消息传开了,一些参议员和众议员也急忙赶来支援斯坦顿。另一些人发来了声援信。最令人难忘的是查尔斯·萨姆纳的简短电报:“守住。”
国会得知约翰逊这一最新的“违法行为”后,群情激愤,反约翰逊情绪达到歇斯底里程度。史蒂文斯咆哮说:“我不是早就说过吗,如果你们不打死这头野兽,它就会咬死你们。”他们认为这一次是把约翰逊逮着了,因为在他们看来,约翰逊显然是违反了法律。他们并不想让最高法院做裁决,弹劾的呼声又响遍了华盛顿。
那天晚上,托马斯参加一个舞会,扬言他将在第二天早上接管陆军部。可是第二天早上他还没有起床,斯坦顿就派警察来逮捕他。他报告了总统,总统激动地说:“很好,我正是希望他们闹到上法院。”他叫托马斯服从传票,到司法部长那里交了5000美元保释金。
托马斯这一折腾浪费了好几个小时。等到他再来到陆军部时,斯坦顿早已摆好架势,命令他走开。托马斯不走,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这时托马斯说:“下次你再要逮捕我,别让我空着肚子走。”斯坦顿搂着他的脖子,吩咐拿威士忌来。于是两人坐下来饮酒,静观局势下一步如何演变。
国会说服了斯坦顿,叫他不要再对付托马斯,同时以惊人的速度(三天多一点时间)赶写出一项弹劾动议,罗列了总统一系列罪名。决心趁自己咽气之前干掉“这头野兽”的撒迪厄斯·史蒂文斯认为这罪状还不够充实,在他建议之下,又补充了另外两条罪名。
五 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5)
总统却对此处之泰然。这位裁缝出身的总统照常衣冠楚楚主持白宫的宴会,甚至还邀请国会领导人来白宫参加一次招待会,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吓得腿发抖。去过白宫的人看不出约翰逊有焦虑的表情。私下里,约翰逊咒骂他的敌人,还骄傲地宣称:“我做得对,我要坚持。我决不让美国政府沦为专制主义。”
弹劾总统的听证会来到了,人们争着要票来旁听这一世纪奇观。警察把成群的妇女和黑人拦在大门外面,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在外面抗议。1868年3月30日,听证会首先由来自马萨诸塞州的众议员本·巴特勒发言。他领导过第一次的弹劾委员会,以擅长于法庭上装腔作势而闻名。他宣读了一篇咬文嚼字的证词,谈了总统该受弹劾的罪行,接着又讲了一通法律上的道理,说明为什么不能让约翰逊有权利来考验新的法律是否违宪。这些文章让听众听得昏昏欲睡。最后,他才让听众听到了他们想要听的东西。
巴特勒怒喊道:“靠了最凶残的谋杀,他才得以登上总统职位,他是刺客选上去的,不是人民选上去的。”这就是那个老话,指责约翰逊是刺客布思的同谋。热心于反对约翰逊的人一直千方百计要搜索实在的证据,月复一月,费尽心机,然而仍然是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
政治情绪开始转向。对约翰逊的责难显得是拼凑出来的,国会的激进派显得是走过了头。随后的几位证人都没有对巴特勒的开场白做什么补充,只是发出了奇怪的语言,例如说什么
应该把约翰逊“放逐到南方天空的黑洞中去”。为总统辩护的人则以冷静的逻辑说明总统完全有权利不同意国会多数人的意见。
1868年5月16日,参议院最后就弹劾动议进行表决,结果是35票赞成,19票反对,比定罪所需要的2/3的多数仅仅差了一票。就这样,弹劾动议以一票之差失败了,约翰逊得以名正言顺地继续担任总统直至任期届满为止。大多数参议员都是遵照党派的立场投票。所有的激进派都认为约翰逊“有罪”,所有的保守派和民主党人都认为他“无罪”。有7名稳健派共和党人私下里得到了约翰逊将不会进一步阻挠国会的南方重建计划的保证以后,认为没有足够的证据给他定罪,而不同意弹劾。一名激进的记者悲叹道:“认为总统无罪的参议员恰好够数,一个不多又一个不少,怎么会这么巧呢?”巴特勒也感到难以置信,曾对那7名投了“无罪”票的共和党参议员做过调查。
约翰逊赢得了胜利。他立即让陆军部长斯坦顿辞职。这一次斯坦顿害怕有人来抓他,赶紧撤离了办公室。约翰逊的胜利巩固了总统的地位。
然而,就在约翰逊击败了弹劾动议以后,他自己的民主党却没有提名他为总统候选人竞选连任,这使他感到愤怒和伤心。他没有认识到,从全国来看,国民的需要和意向已不同于那些把他推上政治舞台的田纳西州东部的白人工人阶级选民。当他的任期结束、格兰特就任新总统时,他记恨于格兰特对他的背叛,竟不顾惯例,拒绝出席新总统的就职仪式。相反,他发表了一篇向“人民”告别的演说。《纽约先驱报》讥讽说这篇演说“更适合于田纳西的某种政治集会”。
田纳西州的民众始终忠诚于约翰逊,最后还让他重返政治舞台。1875年,该州将约翰逊推选为美国参议员。当过总统之后再当参议员,他是仅此一人。他一返回参议院座席,就站起来反对参议院讨论格兰特总统的南方重建政策,说参议院无权这样做。这时,他的老对手斯坦顿、史蒂文斯和萨姆纳均已离开了人世。
约翰逊得到了最后发言的机会,对此感到慰藉。几个月之后,他平静地逝世了。
附录
安德鲁·约翰逊总统 1867年12月12日
对合众国参议院的讲话 (摘录)
斯坦顿先生笼统地提到宪法“合众国和法律”,说它们使他产生的公职责任感,迫使他拒绝承认总统有权让他停职。关于宪法让他产生的责任感,下面再说。关于“合众国法律”让他产生的责任感,他所指的肯定不是关于设立陆军部的那项法律,因为那项法律授予总统不受限制的权利来撤换陆军部的负责人。惟一与问题有关的另一项法律,就是国会1867年3月2日推翻总统的否决而通过的《任职法》,斯坦顿先生心甘情愿地维护这项法律。
这项法律之中,并没有一条规定说任职的官员非留在职位上不可。它只禁止撤职,但未禁止辞职。斯坦顿先生可以随时辞职,主动辞职或按照要求或命令辞职均可,他完全有自由。就看他选择或者喜欢哪一种。这里没有任何强制性的法律义务……
这并不是头一次请斯坦顿先生考虑这项法律的条款。像其他法案一样,它也曾提交总统审批。按照我一贯做法,我把它交给我的内阁征求意见,看看我是否应该批准它。这是一个严肃的法律问题,所以我自然要依靠司法部长的意见以及曾经担任过司法部长的斯坦顿先生的意见。
五 约翰逊胆子大起来了(6)
我的内阁的所有成员全都告诉我这一法案是违宪的。大家对于这一点均无怀疑和保留,而斯坦顿对这项法案的谴责最为详尽和有力。他谈到宪法的条款,谈到国会的辩论……谈到历届政府对宪法的运用,指出这一切都说明撤职的权利是宪法赋予总统的。他又谈了他本人很有分量的见解,向我建议说,我有责任捍卫总统的权力使之不被篡夺,该否决此法案……他当时是本着宪法使他产生的公职责任感而发表了他的意见……
在这一切之后,我真没有想到斯坦顿先生在8月12日怎么会采取另一种立场……我费了很大的劲试图改变我自己的看法,但这样的一种改变怎么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