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夫指挥西北方面军打退了德军迂回普耳科沃高地的进攻后,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李勃下一步还会玩什么新的花招。忽然,方面军侦察处处长叶夫斯季格涅耶夫走进来,他看到朱可夫眼睛并没有离开地图,也没有要与他招呼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怕打断了司令员的思考,站了一会儿,轻轻地走到朱可夫身旁说:
“司令员同志,有个情报我认为很重要,必须现在报告。”
朱可夫仍然盯着地图,从嘴里迸出一个字:“讲。”
“据我们的侦察小组报告,德军两支坦克部队,昨天夜里隐蔽撤出阵地,沿姆加至莫斯科铁路线,向莫斯科方向开去。”当侦察处长开始说的时候,朱可夫俯身在地图上似乎没在听,但讲到“隐蔽撤出阵地”,朱可夫身子虽没动,可眼睛一翻,目光已跃出地图,看着桌沿,显然他对这个消息感到兴趣。最后一句话刚说完,朱可夫“呼”地一转头,同时挺直了身体,目光咄咄逼人,语气更加严厉:
“什么?这不可能!李勃正准备对我们发起新的进攻,怎么会调走部队?!你们是不是听信了间谍分子的谣言?要不就是你手下的人中有帮着德国人干活的!这可能是李勃的新花招,想麻痹我们,你知道吗?!”
叶夫斯季格涅耶夫深知朱可夫的脾气,但也忍不住要申辩几句,刚说了一句,被朱可夫手一挥喝住了:“行了,现在不是申辩的时候,赶快再去侦察,核实了再来告诉我,否则,我送你上军事法庭!”叶夫斯季格涅耶夫迟疑了一下,转身稍慢。朱可夫一拳砸在桌子上:“快去!磨蹭什么!”
叶夫斯季格涅耶夫再次来向朱可夫报告情况属实的时候,朱可夫已经不看地图了,坐在办公桌后,把双脚交叉着一搭,放在桌面上,将军帽遮住眼睛,好像睡着了。门一响,没等侦察处长开口,朱可夫先问道:“核对了?属实?”
“属实。”这回叶夫斯季格涅耶夫毫不犹豫,而是十分肯定的回答。
“那就是说,李勃这个老家伙”,说着,朱可夫推开帽子,一跃而起,“已经没有力量再发动进攻了!可是,他们去了莫斯科,这可不是好兆头。”说着,“嗵嗵嗵”几个大步走到门口,侦察处长知道他要去向莫斯科报告。
朱可夫的分析没有错,希特勒命令他的军队执行“巴巴罗萨”计划的最后一步——进攻莫斯科!
9 月30 日开始,陆军元帅冯·包克的中央集群,按照希特勒的指令,以“台风”为代号,集中了74 个师、148 万人、1700 辆坦克和强击火炮、1390架飞机、14000 多门大炮和迫击炮,从南翼向莫斯科发起进攻。10 月2 日,德军从中部突破了苏军防线,妄图在莫斯科前沿歼灭苏联红军主力,继而一举攻克莫斯科,摧垮苏联武装力量,以至苏维埃政权。
莫斯科,是苏联最大的城市和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它位于东欧平原的中部,莫斯科河两岸,同伏尔加河有运河连接,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公元1147 年,莫斯科首次见于史册。它最初只是一个小小村庄。1156年修筑城堡。1237—1238 年遭蒙古鞑靼人破坏。1480 年,莫斯科人摆脱了蒙古鞑靼人的枷锁。自13 世纪下半叶,为独立的莫斯科公国的中心。约在14世纪中叶,莫斯科公国又扩大为莫斯科大公国。1547 年,伊凡取得了沙皇的称号,从这时起,一直到1711 年,莫斯科成为不断向外扩张的沙俄首都。1711年,彼得一世将首都迁往圣彼得堡(今列宁格勒),此后的莫斯科依然是重要的城市,沙皇每年总有一部分时间在莫斯科度过。1812 年,拿破仑占领莫斯科并纵火焚烧。名将库图佐夫率领的俄国军队和人民一起打败了拿破仑侵略军,迫使它仓皇撤退。十月革命后,苏联政府于1918 年3 月10 日将首都迁入莫斯科。
十月革命后,莫斯科的建设有了巨大的发展。它不仅是全苏铁路、公路和航空运输的中心,而且在水路运输上,自伏尔加河——顿河列宁运河建成后,各大河连接起来,莫斯科成为五海(波罗的海、白海、黑海、亚速海和里海)通航的港口。在经济方面,莫斯科于十月革命后变成苏联最大的工业城市,它的产值占全苏工业产值的15%,几乎每种制造业都有,而特别生产复杂和精密的机器制造业著称。现在,法西斯暴徒逼向莫斯科,莫斯科将接受严峻的考验。
希特勒在“台风行动”前夕,向他的300 万士兵发表了一篇得意洋洋的公告,他呼吁士兵“必须有破釜沉舟的气概,一鼓作气,在冬季来临之前把敌人彻底消灭。”他列举了6 月以来所作的种种努力,这使他们大开了眼界——“为部队修建了2000 座公路桥,400 多座铁路桥,修复了18000 英里铁路现已通车,其中有1 万英里在改建后合乎欧洲轨距的规格。现在他可以对普通柏林人讲:我们在俄国的运输上的困难已不复存在了。”
“台风行动”开始之后,希特勒更为他们部队眼前的胜利高兴得不能自己。在他“狼穴”的餐室里,听到秘书、副官们议论战局,他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这一行列,冷嘲热讽地说:“英国拨出一周生产的坦克也救不了俄国人的命,俄国一天损失的坦克比英国一周的产量还大。现在俄国的唯一希望是,只有英国能够迫使我们把坦克和飞机从东线撤回来,那么英国只有进攻大陆这一着了。可是丘吉尔已经回绝了斯大林的要求(指开辟第二战场)。”希特勒还拿英国的主张开玩笑地说,他最近几个月没发表讲话,因为没什么使人欢欣鼓舞的事向德国人民讲。“但是,这期间,众所周知,丘吉尔却发表了近10 次演说。可是如果您比较一下双方的行动和成就,那么我觉得象我这样让历史作出评价不是心安理得吗?”和希特勒同桌共餐的人无不开怀大笑。
两天之后,即在发布“台风行动”消息的第二天,他又专程赶回柏林,向国人摇唇鼓舌地把这些话重新演说了一遍,“今天我宣布,我毫无保留地宣布”,他得意地说,“东方的敌人已被打垮,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在我们部队的后边,已经有了相当于我在1933 年执政时德意志国家幅员两倍的土地。”
在希特勒的头脑中,东方战役,胜利似乎是注定了。古德里安正接近奥勒尔。有如在海上撒下两张大网,包克的几个军把猎获物在维亚兹马和布良斯克拖上来,里面又装上了67 万俘虏。在亚速夫海,伦斯特消灭了苏联的第18 集团军,又抓到10 万余俘虏。在莫斯科前沿的提莫申科好像尚未意识到他的军团将遇到什么厄运——他们有的在进攻,有的在撤退,而就在这时,包克的大网越拉越紧。
到了10 月7 日,勃皮斯克的袋子口完全捆紧了,装甲师也要最后合拢对维亚兹马的巨大包围圈了。海军元帅约雷尔在谈话中讲到,苏军在这两个口袋里将要损失72个师,迄今为止无线电侦察出只有1个师在圈外。约雷尔描绘希特勒当时高兴的劲头时指出,“这种戏剧性的军事形势攫住了希特勒的心;那天他连饭都没有吃——尽管还有主宾希姆莱在场,那天是希姆莱41岁生日。赫维尔在日记中惊叹道:‘维亚兹马夺下了。大网紧紧兜住了提莫申克集团。这是整个俄国战争最为关键的日子。可以称作柯尼拉茨战役’”。
从驻莫斯科外交人员的密码电报中监听到的消息也给人鲜明的印象:战争结束的日子不远了。土耳其大使说,俄国的伤亡数以万计。俄国政府已安排外国使馆和政府机关撤离莫斯科前往古比雪夫。城里人心的动荡和混乱之甚,非语言所能表达,不少百姓已逃向乌拉尔山..
在这种胜利的冲动下,希特勒酝酿着更大的计划——参谋总部把目光放在莫斯科以远的地方,希特勒则又旧情萌发,把目光放在南方。党卫军的勤务队夺取亚速海上的马里乌波尔(日丹诺夫),曾一度鼓舞希特勒考虑再推进几百公里直到顿河上的罗斯托夫——占领这个高加索的门户,进而占领那儿的油田。爱德华·瓦格纳将军,这位陆军军需总监再也掩饰不住他对希特勒的崇拜之心。10月5日晚,在私人信件中写道:“我总是对元首的军事判断力惊叹不已。这次又是他进行了干预——而且人人都承认,他的干预在军事行动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迄今为止每次都是他对了。现在我们的大军如潮水般滚滚向前,直奔莫斯科。给我们的印象是俄国最后垮台就在眼前,今晚克里姆林宫就要卷起行李走路了。现在重要的是装甲兵攻占各自目标。新的战略目标就要确定下来啦,那会使你目瞪口呆——莫斯科东边!!我想到那时,战争就会结束,他们整个制度也许随之垮台,从而我们可以同英国作战了。”
攻占莫斯科,希特勒认为简直是囊中取物,于是,在10 月7 日签署了一项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不准包克接受莫斯科的投降,主动投降也不予接受;德国军队也不要进入莫斯科,只需用炮击和轰炸予以毁灭,希特勒觉得用炮火还不够——需要使用大量燃烧弹和高效炸药,直到把它夷为平地才能解除心头对布尔什维主义的仇恨。
——德国法西斯处心积虑要把厄运降落在莫斯科头上,如今又确实象一群饿狼一样疯狂地向她扑过来!莫斯科——着实让全世界屏住气息!
二、朱可夫北拼西杀
当朱可夫在列宁格勒的斯莫尔尼宫正准备给斯大林打电话,报告德北方集群的李勃,撤出装甲部队,扑向莫斯科的消息时,在楼道里,他恰巧碰上通信部主任。主任告诉他,斯大林让他一小时后听电话。利用这段时间,朱可夫在脑子里把列宁格勒周围的局势,作了一番分析,包括自己对今后形势的看法,准备向最高统帅报告。他认为这是斯大林急于要了解的。谁知,当朱可夫站在“博多”式通话机旁,向最高统帅部报告:
“朱可夫在听电话。”
最高统帅部回答:“请等一下。”
过了不到两分钟,最高统帅部守机员说:“斯大林同志在这里。”
斯大林:“你好!”
朱可夫:“您好!”
斯大林:“朱可夫同志,你能不能立即乘飞机来莫斯科?莫斯科这边情
况相当严重,最高统帅部想和你商谈必要的措施。让谁代替你呢!让霍津代替你吧。”
朱可夫听到莫斯科那边问题严重,准备好的情况也来不及报告了,马上说:“请允许我10 月6 日早晨起飞,霍津不在列宁格勒,建议由费久宁斯基接替我的职务。”
斯大林:“好。明天在莫斯科等你。”
到了莫斯科,斯大林的卫队长到机场迎接,并告诉朱可夫,最高统帅病了,在他的住所里工作。于是,一行直接到那里去。斯大林正在等他,象见到任何一位熟人一样,斯大林只是点点头作为对他问好的回答,然后马上站在地图旁进入了正题。
“你看,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我们这里情况很糟。”斯大林边把朱可夫引到地图前边说,朱可夫看到桌上放着标有西方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情况的地图。斯大林指着西方方面军的地图说:“看来,他们已经在这个方面上行动了。地图上标出的情况就已经这样了,而实际情况只能比这更坏些。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于,目前我们与西方方面军失去了联系,无法得到前线真实情况的详细报告,对敌人进攻的地区和部署、我国的状况都不能及时了解,这将妨碍我们的判断,迟缓我们的行动。”斯大林停顿了一下,并慢慢走到写字台前,顺手点燃了烟斗,刚吸了一口,就从嘴里抽出来,也不看站在身后的朱可夫,接着说:“形势不等人,你现在马上到沙波什尼科夫那儿去,他已经给你准备好西方方面军的地图了,然后,一分钟也不要耽搁,立即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说到这儿斯大林转过身,直视着朱可夫的眼睛,加重语气:“把真实情况搞清楚,即刻打电话告诉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打!”
朱可夫两脚跟用力一磕,一个立正:“是,斯大林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斯大林点点头,两鬓花白的头发,眼角上、额头上密密的皱纹,在近处看得相当清楚。朱可夫一下子觉得,仅仅一个多月,斯大林就苍老多了。可也是呀,谁能称得出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恐怕早就压垮了。
告别了最高统帅,朱可夫来到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那里。沙波什尼科夫告诉他:“最高统帅命令为你准备的西部方向的地图,马上拿来。”并在详细介绍了莫斯科方向的情况后,传达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西方方面军司令员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兹派朱可夫大将到你作战地区为最高统帅部代表。
最高统帅部希望你们向朱可夫同志介绍情况。今后,朱可夫同志有关各方面军部队使用和指挥问题的一切决定,必须执行。
受最高统帅部的委托。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1941 年10 月6 日19 时30 分编号2684”
在等地图时,双方都发现对方非常疲劳,严重的睡眠不足,沙波什尼科夫给朱可夫倒了一杯很浓的茶给他提神。朱可夫一边用鼻子嗅着浓烈的茶香,一边关切地盯着这位颧骨高凸、眼窝深陷,脸色苍白中泛着微黄的总参谋长,问道:“你脸色不大好,鲍里斯·米哈伊诺维奇,身体不舒服吗?”
“太累了..有时我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就四五个小时,不要有任何报告、电话来打扰..”沙波什尼科夫双手抚腮,喃喃地说,那语气好像这样的要求跟小孩子幻想自己身上长出翅膀一样,又羡慕又无可奈何。
“觉恐怕要等到胜利以后再补了。”朱可夫这句打趣话,既是安慰这位总参谋长,又是说给自己听的。
途中在手电筒光下,朱可夫研究了前线的情况和敌我双方的行动。想睡觉,但为了不打瞌睡,朱可夫不得不时常将车子停下来,进行短距离的跑步。
朱可夫来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时已是夜间。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和军事委员、参谋长和作战部长等人,正在几支蜡烛的昏暗的亮光下开会,尽管房间很暗,朱可夫还是能看见大家脸上的紧张表情。朱可夫说明了斯大林派他来的用意。参谋长马兰金中将立即向朱可夫介绍战况。第一句话就让朱可夫暗吃一惊。马兰金说道:
“我军设置的尔热夫——维亚兹马防线已于6 天以前,即10 月2 日被德军突破,昨天传来消息,我西方方面军第19、第20 集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第24、第32 集团军在维亚兹马地区陷入合围。”
“怎么又是陷入合围?”朱可夫心里在想,嘴上没说,但身子不由得更靠近地图。在场的人尽管谁都没有解释造成4 个集团军被全围于维亚兹马的原因,但朱可夫从图上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西方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的领导们,与原西北方面军领导们在卢加防线上,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都没有及时、准确地判断出敌人的主要突击方向,甚至根本就没有试图去作出判断!而是平均部署力量,处处设防。尔热夫——维亚兹马防线。从尔热夫以北,经过维亚兹马,南到布良斯克以北。纵贯南北,犹如在莫斯科正西距它300 公里,拉起一道绵亘400 公里的巨大屏风。这么宽的正面,平均部署本来就不富余的兵力,于是面对敌人强大的突击集团,形不成拳头,而像五指伸开的手掌,在局部力量对比上,处于明显的劣势,怎么能挡住敌人呢?既然挡不住敌人,又缺少快速撤出部队的时间和手段,因此,不可避免地要陷入合围。“两翼突破,分割包围,这是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现在惯用的战术,已经使用了许多次了,作为方面军领导,怎么就看不到这一点呢?!平均部署力量,不善于判断敌人的主攻方向,这是我们用许多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为什么就不吸取呢?难道这样的悲剧非要在每条战线上都重演一遍吗?”朱可夫心里很恼火,真想把这番话喊出来,但终于忍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同于去列宁格勒的时候。那时候,他兜里装着最高统帅的任命,他一去就是西北方面军的司令员了。而现在,他只是最高统帅部派来的代表,职责是了解情况并且上报最高统帅。但是,他心里更明白:尔热夫——维亚兹马防线,是抵挡德军冲向莫斯科的第一道防线。现在,这道屏障不仅被多次突破,而且更严重的是竟然有4 个集团军被敌人合围在防线中央的维亚兹马。如果这4 个集团军被消灭,那么敌人就可以从最短的距离直扑莫斯科了!一想到这儿,朱可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继续问道:
“两翼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也很严重。”马兰金指着地图说,“右翼加里宁方向,敌人对我预备队方面军的防线施加了很大压力,在司切夫卡至格道茨克一线,我军已被迫后撤。左翼,市良斯克方向,第3 和第13 集团军面临被合围的危险。
听到这里,朱可夫知道,现在这条尔热夫——维亚兹马防线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指望下一道防线——莫扎伊斯克防线了。
莫扎伊斯克防线距离莫斯科150 公里,位于尔热夫——维亚兹马防线和莫斯科中间。300 公里长的防线上,不仅兵力单薄,而且修筑阵地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朱可夫在向斯大林汇报情况时,着重讲到:
“现在主要的危险是莫扎伊斯克防线的掩护兵力薄弱。因而敌人的装甲坦克兵可能突然出现在莫斯科附近。应尽快设法从别处抽调部队增强莫扎伊斯克防线。”
汇报一结束,又立即请示去预备队方面军找布琼尼元帅了解情况。
朱可夫动身去找布琼尼。天正下着小雨,乡间田野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10月8日拂晓,朱可夫来到距莫斯科50公里的奥布宁斯克车站。他看见两名通信兵拉着电线从普罗特瓦河桥上走过来。他问他们往哪里拉线,他们回答很唐突。一个战士冷冷地说:“命令我们给哪里拉,就给哪里拉。”
朱可夫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姓名,并讲明要找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
这时那个拉电线的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将同志,请原谅,我们不认识您。因此那样回答了您。您已经走过了方面军司令部。它在两个小时以前从这里已经转移到森林的小室子里去了。你看就在那边山上。在那里警卫人员会告诉您往哪里走。”
经过实地了解和勘察,现在情况进一步清楚了。到德国军队在莫斯科附近开始进攻的时候,担任首都接近地防御的有3个方面军:西方方面军,司令员是科涅夫上将;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是布琼尼元帅;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是什廖缅科中将。截止10月初,3个方面军的作战部队总共约有125万人,990辆坦克,7600门火炮和迫击炮,677架飞机,而敌人方面,其兵力却超过苏联三个方面军的总和:部队超过0.4倍,坦克超过0.7倍,各种火炮和迫击炮超过0.8倍,飞机超过1倍。
两天以后,斯大林打来电话找朱可夫:“最高统帅部决定任命你为西方方面军司令员,预备队方面军和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的部队都归你指挥。”
“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只是请求尽快增派较大的部队到这里来。”朱可夫在电话里接受了这一新的任命。
从此,朱可夫的恃有的精力着手执行他的新任务——保卫莫斯科。
现在问题很明显,在大敌当前,必须科学地使用有限的人力和物力,必须加强部队的统一指挥和密切配合。于是朱可夫同科涅夫和参谋长李科洛夫斯基一起开会决定,一致同意把方面军司令部迁到阿拉比诺;科涅夫带人前往加里宁,去协调那个极其重要方向上的各支部队的行动。朱可夫则同军事委员布尔加宁一起前往莫扎伊斯克,到现场视察防御状况。
三、佐尔格的情报
朱可夫在接受西方方面军司令员的任命,担负起保卫首都莫斯科的神圣使命时,只对斯大林有一个请求:“尽快派较大的部队到这里来!”
斯大林知道,朱可夫把要求压到了最低限度,这一点要求是最基本、最必要的。然而,就目前形势来看,又是最难办的。能从什么地方抽调部队来加强莫扎伊斯克防线呢?斯大林一直盘算着,现在各条战线上的战斗都十分紧张,兵力普遍不够用。靠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是不行的。可是这条防线无论如何又是必须加强的,这可是一个难题!正想着,波斯克列贝舍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个橙红色的文件夹子放在斯大林办公桌上,简单地说了句:“佐尔格的情报”。便退了出去。斯大林刚刚划着火柴要点燃烟斗,听到是佐尔格的情报,马上把火柴和烟斗都放在烟缸里,打开了文件夹。情报很短,就一句话:“据悉日本政府不会在1942年秋季以前对苏开战。”斯大林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不由得心花怒放,嘴里连说:“好样的,佐尔格,好样的!你这一句话,帮了我们大忙..”
日本是轴心国成员,又与苏联的远东地区毗邻,因此,日本对苏德战争的态度,直接决定着苏联会不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同时,日本究竟是北击还是南进,国内一直争论不休,考虑到日本的国策和它与德国的关系,苏联不得不把相当的一部分部队部署在远东地区,以随时应付日本可能发动的进攻。正是由于日本所处的这种地位,凡是来自日本的情报,都受到高度重视,立即呈送斯大林。眼下佐尔格这份简短的情报,告诉远东地区将有一段宝贵的“平静”,它将给斯大林从这一地区抽调兵力支援苏德战争前线缓解紧张局势提供了可能的条件。斯大林当然抑制不住那激动的心情。
佐尔格何许人也?他的情报竟如此能得到斯大林的重视呢?他是一个神通广大,机智勇敢的传奇式的人物。在西方直到今天,仍是把左尔格称为“20 世纪最大的间谍”。
左尔格,1895 年10 月4 日生于俄国南高加索的阿吉肯德,父亲是德国人,在巴库一家德国石油公司当工程师。母亲是俄国人,出身于贫困的铁路工人家庭。佐尔格3 岁来到德国,在那儿住了整整四分之一世纪多,随后移居到苏联。佐尔格的祖父曾在马克思、恩格斯影响下,走上了革命道路。并在卡尔·马克思的提议下,担任过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的总书记。年青的佐尔格为有这样一个革命的祖父而自豪。但真正决定他本人走上革命道路的还是他参加了1914 年至1918 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亲眼目睹了帝国主义战争给人民造成了巨大灾难,他憎恨战争,憎恨造成战争根源的资本主义剥削制度,从而决心参加共产党的队伍,从1920 年11月到1921 年底,他在佐林根党报任编辑,从事党的宣传鼓动工作。
佐尔格是在中国“9·18”事变后,奉苏共中央之命开始搞情报工作的。先在中国住了几年,然后回到莫斯科,又从莫斯科到了德国。那是法西斯政变之后不久。1933 年趁希特勒刚上台,他“积极地”表示“想为元首和他所复兴的帝国服务”,争取到了东京当记者的机会,从而在东京负责拉姆扎小组的情报活动。莫斯科要他们查明:日本是否打算在满洲边境进攻苏联?日本是否因此而训练陆海军?希特勒上台后东京和柏林的关系如何?日本对中国、英国和美国的政策如何?是哪些势力在决定日本的国际政策?..佐尔格本人则负责研究纳粹德国和日本政府的关系。
为了获取德日两个法西斯统治集团相互勾结的情况,佐尔格在德国大使馆里偶然认识了一个名叫欧根·奥特的军官。奥特说,他到日本有好几个月了,他是作为军事观察员派来的,住在名古屋一个日本炮兵营的营房里,只有妻子来的时候才到旅馆里住。目前,他正在替冯·包克将军写军事评论,可是对于外交部分感到很困难。不知道佐尔格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位可靠的熟悉情况的人。佐尔格看到奥特同德国将军团的最上层有联系,而且来东京也是为德国情报部门搜集情报,自己正好有利用价值,于是攀谈起来。
“我认为”,佐尔格说:“只有了解日本的历史,才能了解它的现行政策。早在半个世纪以前,明治天皇就说过,大和民族只有实现了三个阶段的计划才能征服世界。这就是:第一步占领台湾;第二步合并朝鲜;第三步占领满洲,乃至全中国。不管怎么说,日本人从来不忘称霸全球的传统政策。在他们眼里,欧洲不过是亚洲的一个半岛而已。”
奥特聚精会神地听着佐尔格的宏论。他自己的报告里就是缺少这样一些远见卓识。这位军事观察员心里明白,他的前程取决于他将向柏林提出什么内容的报告。奥特派驻日本的时候,接受了一项机密而具体的任务:为军国主义日本和德国两家的谍报机关建立合作关系,他已经做了不少工作,但是还不够,需要提出自己的看法,预见到今后的前景。如果能吸收佐尔格参加,那就太好了。
佐尔格见奥特听得入神,又继续发挥自己的思想,他慷慨激昂地说:“现在还有一个题目:日本需要一个军事盟国来实现它的大陆政策。这是显而易见的。它能指望谁呢?苏俄?不行!美国和英国?也不行!那还有谁呢?只有德国。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和日本的政治神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还记得‘生存空间’和‘向东方挺进’的口号吗?难道日本军方就没有这种意图?依我看,元首的德国也需要盟国,这个盟国就是今天的日本。这就是我们的远景和我国远东政策的基础。”
奥特越听越过瘾,越谈越投机,简直有相见恨晚之感。佐尔格也觉得这个人对于自己的工作会有帮助,所以有意给他一些启示。
臭特在与佐尔格交谈之中,写回国的报告,果然受到柏林的好评,尤其是受到希特勒的赏识,被提升为武官,不久又晋升为上校,后来又当上了德国驻日本国大使。祝贺的电报纷至沓来,其中有希特勒的顾问约雷尔、冯·包克、凯特尔和其他将军、政坛要人。现在的奥特真是青云直上。他的官运亨通多亏有佐尔格暗中相助。如果没有他,他奥特写不出那样出色的报告,也就不能象现在这样出人头地了。奥特明白这一点,所以对佐尔格感激不已,他们俩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甚至为佐尔格自由出入使馆机要室开了绿灯。
利用奥特这层关系的掩护,佐尔格曾把日本侵华的绝密计划、诺门坎事件的军事部署以及希特勒准备在1941 年6 月份进攻苏联、德意日三国军事同盟的谈判等重要情报及时发到了莫斯科。
佐尔格今天发出的关于“日本政府不会在1942 年秋季以前对苏开战”的情报,就是在与奥特的交谈过程中得到的。
10 月上旬的一天,佐尔格又来到德国驻日使馆找奥特。一见面,平常有说有笑的奥特,今天却显得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便问道:“大使先生,好久不见了,今天您气色可不太好。怎么了?”
奥特无精打采地摇摇头:“一言难尽。佐尔格先生,您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请教您。”说着顺手关上门并上了锁。
“您知道”,奥特转过身就说,“柏林天天着急询问,为什么日本政府还不发动对苏战争。而日本的近卫内阁又总是推三推四,哼哼哈哈,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打算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它们解释立即加入对苏作战的必要性,向有关人士晓以利害,可是这帮笨蛋就是不开窍。可是柏林却对我不满,甚至打算召我回国。听说还要把我派到前线,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去。佐尔格先生,您帮我想想办法,怎样才能让日本政府积极起来?”
佐尔格见今天的谈话,这么容易就进入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主题,心里着实高兴。但表面上却耸耸肩,表现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奥特先生,我很同情您,体会得出您现在的处境,真的,跟一群傻瓜打交道,再聪明的人有时也会毫无办法的。不过,据我观察,日本人的逆反心理很重,这大概跟他们不愿甘居人下,受人歧视的民族性格有关。你说行的,他们往往说不,你说不的,他们却偏要证明行。因此,最聪明的办法是不要去催促日本政府对苏开战,而是相反,尽量在这个问题上谈漠他们,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看到奥特若有所思,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刚才这番话上,佐尔格不动声色,似乎是很随便地问了一句:“不过,您得先能肯定日本政府不打算对苏作战..”说着,从桌上的烟盒中拿起一支香烟点燃,吸下一口,慢慢吐出,一缕烟雾。眼睛端详着手中的香烟,像是漫不经心地在研究香烟上的标牌,而实际上是等待着奥特的下语。
奥特果然顺嘴说:“这勿需怀疑,据可靠消息,日本政府打算再维持一段时间中立,至少1942年秋季之前不会对俄开战“日本近期内不会对苏联采取行动。”这一消息对于苏联来说,意义简直是太重大了!不亚于从天上空投给兵员几近枯竭的苏军最高统帅部几个、十几个、几十个师的兵力。而在战争的关键时刻,往往有几个师,甚至几个营的生力军的注入。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佐尔格觉得应迅速将这一情报告诉莫斯科。于是装着是忽然想起什么,忙着看表:“差点忘了,我是顺路来看您的”。佐尔格说,“一会儿还有个记者招待会,发布有关日本金融和资源的消息,我得去参加,告辞了。”
佐尔格告辞出来,驱车直奔存放电台的秘密地点。
很快,在发报员灵巧的手指下,一条对日后的战争进程产生重大影响的情报,从东京飞到了莫斯科:
“1941年9月15日以后,可以认为苏联远东地区不会受到来自日本的进攻威胁。拉姆扎。”
“拉姆扎”是佐尔格谍报小组的代号。而这条消息竟成了这个小组发出的最后一份情报。几天之后,拉姆扎小组的成员相继被捕,佐尔格也未幸免。
斯大林看到这份情报时,还不知道佐尔格出事了。他马上给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打电话:“鲍里斯·米哈伊诺维奇,我刚刚得到一份我们在东京的情报人员发来的情报,据说日本人不会在1942年秋季之前参加对苏作战,这具有重要意义,它使我们可以从远东军区调来一些部队,多少满足一下我们的急需了。请您迅速与远东军区联系,让他们抽调若干个师,作好出发准备,最高统帅部安排特别军用列车负责运送,要快,一分钟也不要耽搁,明白吗?!”
四、博罗季诺恶战
10月10日朱可夫接任西方方面军司令员以后,最高统帅部从远东和友邻方面军向莫扎伊斯克防线增援部队。调到这里来的共有14 个步兵师、16个坦克旅、40多个炮兵团和其他部队。重新组建了第16、第5、第43和第49集团军,到10月中旬大约已有9万人。当然,如果要建立一道绵密而坚固的防御,这些兵力显然是不够的。但是最高统帅部已尽了最大努力。为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朱可夫决定首先占领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扎伊斯克、小雅罗斯拉韦茨和卡卢加等几个最主要的方向。炮兵和防坦克兵器的主力也集中在这些方向上。为了增大防御纵深,在西方方面军第一梯队的后方完成了大量的工程作业,在所有坦克危险方向上设置了防坦克障碍物,方面军预备队也调到了主要方向上。为削弱德国空军力量,苏军航空兵按最高统帅部命令,于10月11和12日对德军机场实施了袭击。方面军司令部很快就转移到了佩尔胡什科沃,并由此地向方面军地面部队和空军部队架设了电话电报线。最高统帅部的电话线也拉到了该处。这样一来,实质上重建了西方方面军。它担负的历史使命是防守祖国的首都——莫斯科!在10月这个艰难的日子里,
西方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发出了告军队书:
“同志们!在我国面临危险的严酷时刻,每一个军人的生命应该属于祖国。祖国要求我们每一个人贡献出最大的力量,发扬英勇顽强、英雄主义和坚韧不拔的精神。祖国号召我们要成为无法摧毁的铜墙铁壁,堵住法西斯匪帮去莫斯科的道路。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加强警惕性,铁的纪律,组织性,坚决果断的行动,必胜的信心和随时准备自我牺牲的精神。”
从10 月13 日起,在通向莫斯科的所有重要作战方向上都开始了激烈的战斗。尤其是在诺沃扎维多夫斯基——克林——伊斯特拉水库——伊斯特拉——红帕赫拉——谢尔普霍夫——阿列克辛这一条主要防线上,战斗更为激烈。具有决定意义的时刻来到了。
博罗季诺距莫斯科120 多公里,这个地方是个古战场。早在1812 年拿破仑大军进犯莫斯科时,库图佐夫曾率军在此地与法军决战。当时俄法两军20万人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俄军守住了阵地,给法军以重创。此地便也随之名垂千古了。谁能想到,130 年后,库图佐夫的后代又会在这里再次坚守祖先战斗过的阵地,与侵略者展开了一场恶战。
坚守博罗季诺阵地的是由波洛苏欣上校指挥的步兵第32 师。由莫斯科“镰刀锤子”工厂的工人组成的三个民兵营和一个减员严重的坦克营,也归波洛苏欣指挥。第32 步兵师是刚刚从远东军区日夜兼程赶到这里的,齐装满员,生气勃勃,自然成了主力。
波洛苏欣让坦克营的18 辆坦克隐蔽在阵地左侧的一片小树林里,准备出其不意的进攻敌人侧翼。留下民兵营作为预备队。布置停当,就听一阵马达轰呜声由远而近,转眼间几架“美塞什密特”轰炸机几乎擦着树梢,呼啸着从阵地上掠过,四周立即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波洛苏欣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远处尘土飞扬,画着“铁十字”符号的坦克群在前面开路,装甲车紧随其后,三轮摩托掺杂其问,向这边滚滚压来。波洛苏欣转身大声告诉通信员:“德国法西斯来了,告诉炮兵团长,瞄准了给我来个集束射!”
炮兵阵地上,团长姆拉采夫迅速定好标尺,下达了射击命令,反坦克炮一阵集束射,立即有几辆德国坦克起火不动了,但大多数坦克仍旧全速冲击,并且开火还击。几发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与师指挥所和各炮位的电话线被炸断了。姆拉采夫一急之下跳出掩体,对着下一个掩体的战士喊道:“听我的命令,往下传,标尺80——,”一个战士跃出掩体,朝着下一个掩体重复着姆拉采夫的命令,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传下去,一直传到每个炮位。姆拉采夫又大喊一声:“集束——射!”于是就像在山谷中喊了一声似的,“集束——射!”的喊声此伏彼起在阵地上回荡。几乎是同时,双方的炮弹都落地开花了,双方的阵地都硝烟弥漫。
德军队形中有几辆装甲车中弹起火,坐在车里的德国兵,大叫着从浓烟中钻出来,向后奔逃;苏军阵地,几个跃出掩体传达命令的士兵被弹片击中,扑倒在地。这时,有几辆德军的坦克已经冲到了苏军阵地前沿。同时,波洛苏欣从观察所中发现,在炮火拦截下,德军殿后的装甲车和摩托车与开路的坦克部队之间距离拉大了,德军的主要部队现在正失去了坦克的掩护,暴露出了侧翼。于是一面下令组织力量干掉冲到阵地前沿的坦克,一面冲着通信兵大喊:“德国人侧翼暴露了,命令坦克营,出击!”
早先隐蔽在小树林的苏军坦克手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接到命令,马上全速开动,杀将出来。
德军被突如其来的苏军坦克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形被拦腰切断。有的夺路而逃,不择方向:有的掉头向后,躲避炮火;有的忙中出错,不是熄火抛锚,就是撞到了一起,整个战斗队形乱成一锅粥,苏军坦克兵乘机扩大战果,又报销了几辆装甲车。坦克营长刚要命令追击,忽然觉得坦克随着四周的土地不断的跳动,经验告诉他,这是敌人用重炮或是飞机投弹进行还击了。他马上下令:“全体撤退,退回树林隐蔽..!”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坦克象是被谁推了一把地一跳,不动了。他使劲推拉了两下操纵杆,没有一点反应。他骂了一句,下令弃车转移。等他最后一个钻出坦克,飞机的怪叫声,炸弹的爆炸,立即劈头盖脸地撞击着耳膜。
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师部观察所外面的战壕里传来一名男子愉快的话声:“清问你们的指挥员在哪儿,我带着姑娘们慰问大家来了。随着声音,一个大个子上尉走进观察所。见到波洛苏欣军衔最高,一个立正:“第59 独立炮兵营营长叶戈罗夫向你报告,我营路过此地,请问是否需要帮助?”说着,冲波洛苏欣挤了挤眼睛。
波洛苏欣礼也没还,没好气地说:“什么他妈的姑娘们,你带她们到这儿来干吗?这是什么地方?乘我还没发火,带上姑娘们见你的鬼去吧!”
叶戈罗夫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上校为什么这么大火。他眨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上..校同志,您..您大概搞..错了,我说的姑娘不是别人,而是‘卡秋莎’..,对.就是那管火箭炮..”他的手朝观察所外面指了指。
“什么火箭炮?能发射吗?”波洛苏欣一下子来了精神。
“瞧您说的,不能发射我上这儿来干吗,您没见过‘卡秋莎’?那好,我马上安排一次齐射,让您和战士们开开眼,让德国鬼子尝尝苦头!”叶戈罗夫迅速恢复了刚才的愉快语调。
“就一次齐射?太少了,干吗不多打几发?”波洛苏欣还有点不满足。
“这就足够了,上校同志。德国鬼子肯定屁滚尿流!对了,也跟我们前沿的战士们打个招呼,别吓着他们,这些‘姑娘们’干起活来动静可大罗。”说完调皮地挤挤眼睛,一转身钻出了观察所。
波洛苏欣拿起望远镜凑近观察孔,他看到德军又恢复了进攻的队形,七八十辆坦克,拖着一道烟尘,向自己的阵地冲来。忽然他觉得脚下的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头顶上响起一串他从没有听到过的怪叫,就像成千上万的人同时撕裂了手中的布条一样,随即一条条刺眼的火龙,划破天空卷起一阵热浪,裹着细小的沙石、草根、落叶迎面扑来,使波洛苏欣和身旁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从观察孔前后退了一步,还没等他们站稳,倏地,犹如平地落下一串霹雳,闪电般的亮光透过观察孔把昏暗的观察所刹那间照得雪白一片,棚顶和四壁扑扑赣蔽落下溜溜泥土,耳膜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嗡嗡直响,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
“卡秋莎!这就是我们的卡秋莎!”波洛苏欣大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别人都听见没有,一步跨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一看,哪儿还看得见德军的影子呀,刚才还是尘土飞扬的地方现在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窜起三四米高,从左到右,形成了一道火幕,一道火墙。火光上面,是一股浓浓的黑烟,翻腾直上,遮天蔽日。借助望远镜,波洛苏欣看到德军一辆坦哀被炸得翻了个,履带朝天,炮塔在下;相隔不远处的另一辆坦克,上半截被炸得不知去向,只剩下履带之下的部分,秃秃地被烈火所包围。还有一辆装甲车,车头没了,
只剩下后半部,被大火烧得通红。他粗粗一算,就这一次齐射,就报销了敖人20 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波洛苏欣鼓动双拳,高兴得大喊大叫:“卡秋莎!真带劲!卡秋莎!卡秋莎,亲爱的,可真行啊!嘿!你们快来看哪!”
就这样,在博罗季诺地区,波洛苏欣指挥的部队把力量上绝对优势的敌人挡住了整整5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