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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飞虎”追击金刚。 .8

作者:晓龙君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高鹏被逗笑了,但是笑容收起的时候脸上却很僵硬,发现自己几天前的兴奋消失了,剩下的忧郁和焦虑在反复折磨着他。战斗若是打响,他会勇气倍增,一往无前,可是现在要等待战斗的到来,却情绪紧张,焦躁不安。

大家离开简报室时,高鹏与白云飞碰了个对面。任务临近,高鹏本想说点什么,可白云飞跟本不与他说话,看也不看他,高傲地从他身旁走过,完全一个不合作姿态。这让高鹏想起了几天前的“长机之争”。

几天前同样是在这个简报室,雷明在白板上写下高鹏、陈成、段宇、白云飞四个候选人名。之前,有人提议长机的人选能不能发挥一下民主,因为大家相互之间更为了解。雷明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高鹏在想,长机,一个编队的脊梁,自然要有威信的,上下服气,能服众的。自己是天光中队队长,第一批上舰,表现一直优秀,飞行技术也称一流,而“飞矢的首席试飞员”更增加不小的砝码。就算论资排辈,自己也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况且,这次行动非同寻常,倘若成功,必将把自己推向荣誉的巅峰,那么儿时的英雄梦就实现了!长机,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白云飞也在想,长机嘛,一定是最好最优秀的飞行员。开战以来,自己的战绩有目共睹,“明克之败”,他是惟一的亮点;“8比24”,全靠他力挽狂澜;目前击落敌机的数,远远高于其余三人;对地攻击又是自己和“飞虎”的强项,这些优势无人可比,长机之位绝无旁落之理。而且,自己不比别人,身负家仇国恨,为了爷爷,长机,势在必得!

对此,陈成和段宇倒并不是很积极。陈成随和,与世无争。段宇觉得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应该给年轻人,自己毕竟年过四十,飞不了几年了。

“这是长机的候选人,你们看看谁更合适。”雷明的话没讲完,一名参谋走了进来,说:“雷参谋长,范司令员叫你去一趟。”

“好,我马上去。”雷明答应了,又对飞行员们说:“你们选吧,选出了告诉我。”

“我选高鹏,天光中队队长,有多年长机经验,作战经验丰富,驾机技术出色!”雷明走后,座位中传来一声吼。高鹏扭头一看,是岳征,东北汉子,够兄弟!

“我也选高鹏!”听着同伴们响亮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高鹏只感神清气爽,觉得现在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高大。另一边的白云飞却气出鼻腔,发出很轻的一声“哼”,不屑神情达到极致。

“队长就了不起了,云飞还是天鹰中队队长呢!比高鹏强多了!”杨淼、李可看不惯了。

“纪律啊!纪律!这是关键的作战任务,长机绝不能选一个不守纪律的人!”

天光中队的人与天鹰中队的人争论不休,场面有点乱,赵辉只好以老资格的身份站了出来,主持公道:“好了,都别争了,我看投票吧,怎么样?一轮一轮淘汰,直到一人胜出为止。”

“好!投就投,谁怕谁?”岳征气呼呼地坐下。

投票开始了,天光中队的人投高鹏,天鹰中队的人投白云飞,暴风雪中队大部分是高鹏在海航二师的战友也投给了高鹏。结果,由于“飞虎”有两个中队,二十四架飞机,一架飞机有两名飞行员(驾驶员与导航员),占有绝对人数优势,导致暴风雪中队的人全都投给高鹏也无济于事。白云飞以48比28当选长机。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5)

然而,雷明从范长城那里回来后,却向大家宣布长机已经由舰队作战指挥部敲定,是高鹏。峰回路转,高鹏自然精神爽,把长机宣言讲得铿锵有力。白云飞连一半都没听完,冷笑一声,弃座而去。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可以理解,一开始说选,选后又不承认,放在谁身上也都难接受。

谁知到了下午。白云飞巡航返舰后,忽然发现甲板上高鹏正与飞机机械师讲些什么,好像飞矢的某些地方不对劲,而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弹射器的弹射轨迹上。眼中坏光一闪,转身走向了弹射指挥台,一边假装与弹射指挥官聊天,问控制面板上一个个按钮都是管什么用的,一边用余光注视高鹏的动向。

“这就是管弹射用的?”

“啊。哎,不能按!”弹射指挥官眼见着白云飞按下了弹射按钮,大叫制止,已来不及了。“轰!”一声巨响,似小车的弹射滑块,以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速度撞向高鹏他们,甲板上一片惊诧神色。

飞机机械师见蒸汽之中滑块疾驰而来,竟不知所措。还是高鹏反应快,一把推开他,自己也向后一跃,滑块擦着腿飞快滑过,两人倒地。呼拉一下,大家都围了过去。

看到高鹏的狼狈相,白云飞一脸得意,正要离去,却被岳征一把抓住。

“就是他!就是他干的!别想跑!”岳征就像抓贼一样大叫。顿时,白云飞被千夫所指。范长城大怒,一气之下,把白云飞从任务名单中抹了下去。同意选长机的雷明也受到了范长城的严厉批评:战场不是讲民主的地方!

还是李健劝高鹏高姿态一些,主动向范长城要求让白云飞回来参加行动。再加上杨兴华、雷明、段宇等人的力保,范长城终于网开一面,但要求白云飞必须立保证书,并且向高鹏道歉。

事情就此了结,大家以为都过去了。谁也没想到到了攻击的前夜,白云飞还是有情绪。高鹏深感长机的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闪失,找到了雷明,说明了他与白的关系僵化,及白的不合作态度。

“我不是怕别的,我就担心白云飞,我怕他会闹别扭,万一拒绝执行我的命令,而使整个计划出差错,这个我责任实在承担不起。我看能不能换下白云飞?”

高鹏说的情况不是没有可能,但临时换人也不可行,雷明也感到问题的严重,考虑了许久,决定再找白云飞谈一次话。怎么谈的,谈了什么内容高鹏并不知道,只是雷明过来告诉他,问题解决了。

“你是怎么跟他谈的?”高鹏问。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随便聊了几句,最后说大家都还是很相信他,就这些。”雷明答。

“啊?这行吗?”高鹏心里说:就说了这么点,能管用吗,那可是白云飞啊!

“嗯……”雷明琢磨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很郑重地说:“信任,就是最好的约束!”

高鹏哑然。

攻击后半夜。

飞行员们安然入睡,宿舍走廊空荡无人。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但这不是调制米酒的陈成,而是神态诡异的白云飞。白云飞溜进了掌管战斗机弹药分配的计算机机房,没过多一会儿,又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宿舍。

宿舍区又安静了。

攻击发起前一小时。

海面上,远洋舰队的舰只高速前进,下面远远地传来海水哗哗的撞击声。

夜空飘着淡淡的薄云,北斗七星挂在左舷尾部的上空。飞行甲板上,刮着寒冷的侧风,月光在机翼上闪烁。甲板上的方井里,升降机上上下下,看上去极小的人和机动车在把飞机拖来拖去。舰面人员紧张忙碌,各色荧光服熠熠发亮,像一个个飘动的光影,裤腿被风刮得啪啪作响,但没有人感到寒冷,反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雷明来到舰桥,望着下面的飞行甲板。紧张与激动让他一晚没睡,一个人在作战室,踱步,核对情报、攻击时间、路线图,再踱步,再核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磨到了现在。看看表,还有一小时,可是天怎么这样晴啊?现在的能见度,比任何一天都好!真不敢相信,半小时之后便会大雾弥漫?

这边,飞行员起床洗漱,作出发准备。高鹏与陈成边准备边相互安慰:

“没事。想一想我们参加了多少场战斗,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是啊,数一数也十几场了,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没什么可怕的!等回来,咱就可以喝米酒了!”

“对,回来就可以喝米酒了!”

而这时,白云飞却抽空来到忙碌的机库。指挥官按着武器清单,分配着导弹。四五个兵一簇推着载有数枚导弹的小轮车滑向不同战机,然后几个人同时抱起一个重达千磅的家伙,憋住一口气把导弹挂在战机翼下,与战机武控系统接通。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6)

大家都很忙碌,谁都没有注意到,“飞虎”11个外挂点满载,除了反舰导弹、空对空导弹,比其他战机多了两枚反舰导弹及炸弹。指挥官手中的清单,令白云飞心中的得意爬上了嘴角,又看了一眼炸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转身离开了机库。

攻击前半小时,下弦月在天的一角露出来,出发的战斗警报在刮着风的飞行甲板上回响。

全副武装的战机升至甲板,那翼下的铅灰色弹壳含着冷冷的杀气。夜色之中,飞行员们在战机前列队,挺起胸膛,神威凛凛。此刻,甲板上一片寂静,舰面人员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保持着严肃的沉默,只有猎猎风声,鼓动众人衣襟。

范长城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队伍,一个个充满斗志、渴望战斗的面孔,让他很满意。

“不宣而战,卑鄙无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让敌人的残暴付出代价!”威严的声音透着雄浑和魄力!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高鹏带头高喊。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一股积蓄已久的动能从暗夜深处释放出来,传递给每一个人力量和勇气,飞行员们转身登机,舰面人员手中的信号棒又开始挥动,接着一切都开始轰隆隆地响动起来,连飞行甲板都在跟着颤抖。

天光一号进入弹射位,巨大的挡流板缓缓竖起,一触即发。

这时,来到甲板的雷明,忽然发现海面上起雾了,先是一缕一缕地飘过来,聚成一团一团的,越来越浓,短短几分钟便封锁了整个海面,就连甲板上的战机和人员也模糊起来。一看表,正是攻击发起时间,丝毫不差,不禁狂喜:“嘿,气象部门的同志真是活诸葛!”

“轰!”高鹏身为长机率先从舰艏出发,接着是陈成、白云飞、段宇……而留下的人只有等待。

舰桥下,冯海亮一个人孤独失落地站在那里,充满遗憾和羡慕的目光远远地偷偷注视着战友们,看着一架架战机升空、远去。

雷明返回舰桥时,看见了他,关切地问:“海亮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去,其实他们会的我都会,他们能飞的我也能飞,可是一到了空战,所有学过的一切就都忘记了,留下的只有害怕和紧张,是不是我的胆子太小了啊?”冯海亮像个孩子一样,低着头喃喃地说。

“嗯,怎么说呢?勇气与畏惧,其实就像白天与黑夜,圈子在转,轮子也在转,即使像拿破仑这样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雷明拍拍他肩膀,后半句“即使是一个懦弱的人也有勇敢的时刻”没有说,只是鼓励地微微而笑,“好了,回去休息吧。别灰心,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好吧。”冯海亮难掩沮丧地低头走了。

透过他的后背,雷明看到了一颗上进的心,欣慰一笑,转身赶往指挥室。

此刻,“手术刀”编队穿云破雾,迂回航线向目标逼近。编队之间没有任何通话,严格遵守着全程无线电静默纪律。

云层之上,我预警机缓慢地往返飞行,监控着卓普恩空军的动态,同时提防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掌控全局。

编队之中,电子战飞机机腹下功率强大的电子战吊舱发出阵阵干扰信号,令卓普恩沿海对空雷达变成了“近视眼”。

雾中飞行,高鹏感觉糟糕透了,不仅危险,而且压抑,时间长了一定会发疯。白云飞看着座舱中Adiranne的照片,甜美的微笑让他心态平稳,而垂直下来的项坠,让他确保平飞。陈成不时瞄一眼导航仪,雾中穿梭就像在牛奶里游泳,没有参照物,分不清方向,全靠仪器指引。忐忑中,考验来了!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预警机发来了询问,高鹏原本流利的英语说得有些紧张:“卓普恩空军巡航编队,完毕。”对方网开一面,高鹏的心态放松多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谁知,卓普恩民航雷达站发现了他们。而面对异国语言的询问,众人都是一惊。按照国际惯例,无线电对话应该说英语,可是对方竟然使用本国语言,这显然是大家准备不足的。也许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本国飞机,可听不懂,谁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办?还没想出对策,第二遍询问又如约而至。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遍询问像抽干了座舱中的氧气,令众人无法喘息。高鹏深知自己是长机,要对整个行动的成败负责,可眼下的问题如何解决?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操纵杆。高鹏如此,其他人也一样,陈成心跳加速,段宇咬住嘴唇,赵辉眉头紧皱,严谨的编队出现了波动。突袭的优势就要化为泡影?

就在大家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串流利的应答从编队中传出:“这是323航班,完毕。”对方信以为真,让那冷淡又无动于衷的黑眸也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神情严峻的脸容没有放松!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7)

哦,天哪!是白云飞!是白云飞用卓普恩语言回答了!高鹏感到吃惊,觉得不可思议,扭头看他一眼,想起了“长机之争”,战前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白云飞不禁没有拆台,反而帮了他,帮了整个编队。看来,雷明的话没错———信任就是最好的约束。

陈成也扭过了头,不敢相信白云飞会卓普恩语言,他不是最恨卓普恩的吗?怎么还会卓普恩的话?但不管怎么样,目前他们确实又闯过一关。

过不多久,一个三角图标在平显上方闪动,导航仪提示到达第一目标点。这是雷明为编队预先设计好的地点,是卓普恩各雷达站的交接区域,编队从这里进入超低空,可以在雷达站发现自己之前进入它的“盲区”,也不会因突然消失而被之前的雷达站所警觉。

静默无声的无线电,就像一张护身符贴在了大家的心坎上,令不安和疑虑一扫而光。大家清楚,这是雷明与编队预先定好的暗号:未见异常,行动照旧。高鹏一压杆,战鹰收翅急降,耳鼓顿感压力,其余战机紧跟其后。编队紧擦着海面飞驰,身后卷起阵阵浪潮,从容地钻进了卓普恩雷达网的“死角”。

就这样,天衣无缝的C4ISR网络出现了裂缝。抓住军用和民用空管系统之间缺少统一协调、核实和指挥的漏洞,我战机编队在可见度近似于零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成功穿越了危险的预警网,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目标!

此刻,目标周围一片平静,两舰相依,互为支持。闲暇的水兵三、五个聚在甲板,扯着闲话,关于AV女星、新开的SM俱乐部、上司的老婆,还有送给他的那顶绿帽子……谁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就在这一刻,战机编队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一切都在最佳状态,晨曦揭开夜幕,朝霞刺透浓雾,视野开阔明亮,敌人的防空火力还在睡梦之中。

“目标‘毒瘤’,开火!”

高鹏一声令下,编队瞬间拔高,一枚枚反舰导弹脱离挂钩,带着尖锐地呼啸,刺破天幕,直扑敌舰。

“轰!”钢铁战舰的腰部被炸开了一个豁口。可以想像得出导弹穿刺敌舰,瞬息之间在内部大爆炸的连锁反应,一道道强烈白炽的光线闪过,空气中呼啸着钢铁的碎片,飘荡着血腥的气味,炸药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无处排泄的气浪席卷了一切,一座座巨大的钢铁支架在大火中扭曲、变形、坍塌,卓普恩海军的水兵们被火焰包裹,惊叫、挣扎、恸哭,终于明白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谚语的真正含义。

一架架战机发射导弹后,顺势拉高脱离战场。机群再次组成超密度编队,以直线、最快速撤离战场。高鹏看了一眼编队身后,没有追赶的敌机,只有穿破迷雾的万道金光。

“多么锋利的手术刀啊!”岳征忍不住开始了欢庆。

“没错,太漂亮了!一定比唐男的外科手术还漂亮!”响应的人不止一个,连高鹏都在心中夸赞着自己:的确,干得太漂亮了!

“等等……”编队中央位置的段宇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我们好像少了一架!”

“报告各自编号。”高鹏心中一紧,发出命令。

报告完毕,惟独“07”没有报告,少了白云飞和徐腾!睁大了眼睛四周寻找,果然没有!无异于晴天一声霹雳,高鹏汗都下来了:“白云飞去哪儿了?谁看见了?”战前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成这才想起刚才那一幕:“我好像看见他投弹后偏离了航向,我以为他在调整飞行姿态,所以没管。哎,都怨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岳征早就看不惯白云飞了,今天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炮筒子脾气受不了了:“不要管他!这种不顾大局的人,就不应该让他参加这次行动!一点也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我敢打赌他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团队精神!”

这话让天鹰中队的成员不爱听了,杨淼和李可随即反击:“如果丢的是你,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管?”

“难道抛弃队员就是你所讲的团队精神?”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他丢了?我看他就是有意的!他那么恨卓普恩,说不定就去逞英雄了!”

“没错,他脑子里只有个人英雄主义,根本就没有纪律!没有集体观念!”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应该信任他啊!团队精神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你知道,这个信任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而且他可能正在背叛你的信任!”

编队内出现了两个声音,争执不下。高鹏一直没说话,心里也很矛盾,白云飞不会为了争长机而故意拆台吧?说不定,他已经独自返回了“龙城”号了?不会吧,应该不会,要真是,那玩笑可开大了!高鹏突然发现要毫不犹豫地信任一个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信任就会付出代价,这代价,或是成就你,或是背叛你,而信与不信,全在一念之间!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8)

“你们不能以老眼光看人,此一时彼一时!云飞在行动之前作过保证,我们应该相信他,我们应该立刻回去找他!”

“哼,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白云飞不遵守纪律,我们也没办法,必须顾全大局,立刻撤离,与‘龙城’号会合!”

“好了,都别争了!听长机的命令!”段宇制止了争吵。

高鹏面临着痛苦抉择,自己是长机,不仅要对白云飞和徐腾的个人安全负责,还要对行动组全体成员的安全负责,更要对整个舰队的安危负责!回去找他,还是放弃他?该不该为了一个人而牺牲大家?“龙城”号还在危险海域等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而牵累整个舰队。但是他是我们的一员,我们应该信任他啊!他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也许他真的迷了路,也许他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与“龙城”号会合的时间就快到了!

“该死!该死!!该死的!”难作决断的咆哮异常焦躁!

(四)

大洋上,茫茫海雾正在逐渐淡去,远处的景物在视线里一点点清晰。远洋舰队弥漫着一股焦灼气息,就像心在燃烧。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无线电与雷达屏里始终是死一般的沉寂,而此刻距舰队启程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了。怎么回事?难道突击编队全军覆没,一架也没回来吗?

舰队四周,一架架直升机擦着海面巡视着大洋深处的可疑声响。阿米尔把握操纵杆,深知远洋舰队冒险出击,进入了敌潜艇出没的危险海域,稍有大意后果将不堪设想,只能全神贯注,心里盼望着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紧绷神经的危险海域。

“龙城”号航空母舰,舰桥铁扶梯上噔噔噔一阵脚步声,舰长杨兴华来到指挥室,看到了一张张疑惑不解的脸,隐隐地预感到不祥。范长城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只有语气还保持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平静:“我们的战机还没有消息吗?”

雷明俯下身对着通话管询问:“预警一号,有没有编队的情况?”

“没有。”

雷明心有不甘:“预警一号,重复一遍。”

“重复,没有发现战机编队。”

“怎么搞的?”杨兴华抬腕看表,预定时间就快到了,一架也没有回来,又举起高倍望远镜,观望那片天空。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机编队若没有按时返航,舰队身处在危险海域,又没有黑夜和浓雾的掩护,冒险等下去,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对战机编队而言,舰队的离开,没有油料补充,无疑是让他们葬身大海。

“要不要把舰队停留的时间延长一些?”雷明问。

范长城沉思片刻后,冷冰冰的双眼直视前方,作出决断:“不……舰队按计划转移,一刻也不能停!”

“司令员,我们不能放弃他们!他们是我们最好的飞行员,失去他们我们将输掉战争啊!”杨兴华不忍心抛弃那些鲜活的面孔,急躁而激动地喊叫着。

“失去舰队,同样会输掉战争!执行命令!”

雷明走过来安抚了一下杨兴华,“别急,他们会回来的。”

在最后几分钟里,大家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那片天空,希望那些熟悉的身影会在最后的时刻突然出现。然而,预定的时间到了,他们没有回来。范长城下了狠心,杨兴华双眼含泪执行了命令,舰队转向全速撤离。

雷明则令预警一号继续联络战机编队,一面又拿起望远镜急切地观望。不知道战机编队发生了什么事,全部被击落了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绝不可能,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编队急速撤离的时候,白云飞却掉转了机头,“飞虎”朝另一个方向疾驰。战机贴着海平面迅捷行走,远方的阳光穷追不舍,眼前的世界正为他们让开道路。

导航仪标出的所在位置,令后舱的徐腾面无血色:“云飞,我们去哪儿?我们严重偏离航向!”

“去给爷爷报仇!”白云飞脸色阴沉,一字一顿,语调虽像冰山一般地寒冷,但已无法封冻住里面蕴藏的强烈情感,坚不可摧的冰山到了瓦解的时候!

没有商量的余地,让徐腾生硬地咽了口唾沫:“可是我们有纪律啊!况且我们现在十分危险!”打击侵略者是没说的,可不能拿两个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闭嘴!”白云飞猛然拉升战机,雷达屏随即显出6个光点,徐腾这才发现白云飞的目标是在“毒瘤”身后由6舰组成的支援舰队。为什么多带反舰导弹和炸弹,就是为这一刻!

“反舰导弹发射!”白云飞命令。

“什……什么?”徐腾还在愣神。

“导弹发射!”

“哦……不行!这是纪律!纪律!”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9)

“闭嘴!导弹发射,快!”

“该死!该死!”徐腾骂自己没用,又被白云飞玩了;骂自己如果今天放弃,真的无法面对那些死难的先辈;骂这个艰难的抉择。

“浑蛋!我被你害惨了!”手指拨动了似有千斤阻力的开关。

“嘀……”攻击提示音在白云飞的耳畔响起,此刻的敌舰队,就像伏在白云飞眼底下一个委靡的俘虏,企图得到不可能得到的饶恕,然而,目标被牢牢锁定,但是,紧盯目标的双眼却一下变暗了,裹挟着暗流和旋涡,将自己无可救药地吸了进去……血洗的村庄……在稻田里出生的婴儿……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一片,又过了片刻,双眸终于亮了起来,像残阳燃着了山林蔓草,烧起不可遏止的怒火:“爷爷安息吧!云飞为您报仇了!”声音像闷雷一样滚动,震动着整个海平面。

满腔怨恨像开启的闸门一样倾泻而出,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机腹下一道炫目的白光,导弹撕裂空气,拖着气团加速,发出尖厉的声响,那是主人的一腔怒火,是千万冤魂的哭诉,是沉睡百年的雄狮苏醒的怒吼。

百米高空,千磅炸弹,重力加速度,滚雪球效应,连锁反应,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惊人的数字,就像高能弹簧被压到了极限!

“轰!”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释放,转瞬间,不可扭转的爆炸连成一片,烟雾包裹着赤色火焰翻滚着冲云而上。

其余的敌舰还没醒过味来,“飞虎”就像桀骜不驯的灵魂从茧壳中蜕出升华,在他们面前冲天而起!

震撼!卓普恩水兵全身僵直而又麻木,瞪着两眼呆了……

“飞虎”又一轮俯冲,食指扣动扳机一搂到底,曳光弹从天空到舰体划出一条火红的虚线,“飞虎”因主人的愤怒而发狂!火舌喷射,挟雷裹电,势不可挡,密集的弹雨扑下来,穿透舰身船舱,狠狠打击着里面的侵略者,将其打穿、打破、打裂、打碎,打得面目全非。

这时,白云飞还想进行新一轮俯冲攻击,但被徐腾制止了:“云飞,我们真的该走了!十点钟方位有四个目标正向我接近,九点钟也有,还有三点钟!”

“明白!”

白云飞一压操纵杆,战机转向,飞行轨迹流畅无比,速度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云飞和徐腾且战且退,把“飞虎”驾御得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猎物,然后残暴地在空中撕咬着,直到猎物成为自己肚中美食。

可由于卓普恩空军预警机的升空,白云飞便陷入了敌机群与敌舰群的团团包围,天空漂浮着一团团的黑色烟絮,“飞虎”在雹子般的弹雨中东躲西转,白云飞紧贴水面飞行,曳光弹像雨点般沿着他的左翼落下,击起一股股白色水柱,一带杆朝右拐,右翼又差一点被浪峰卷住。

用尽平生所学也难以摆脱,终于,“飞虎”中弹了!咚咚咚……左翼被连穿了几个窟窿,白云飞顿感飞机不像刚才那样听话,开始摇摇晃晃了。

“我们被击中了!云飞,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心跳和着血液冲击着大脑,徐腾有些慌神,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白云飞无法回答,今天即使自己死了,也死而无憾,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多年的心愿:替爷爷和姑姑报仇,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但是,这却牵累了徐腾。咬住牙关,不行,我们必须活下去!然而,茫茫大海,孤立无援,弹药用尽,周围布满敌机,弹雨落向身边的每一寸空间,让人陷入绝望的深渊。

弹雨一道紧似一道,一波密似一波,击起的一排排水柱距机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定时炸弹滴答的秒针在一步步接近爆炸点。

“云飞,我们可能真的不行了!”

“浑蛋!该死!”白云飞因陷入绝境而烦躁,悔恨不该超低空躲避,丧失高度就丧失了能量,如果在高空自己不是没有机会,可是现在,战机受伤,稍急一些的机动,整个机身都会发抖,无法再战。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并且就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突然,随着一声爆炸,密集的弹雨停止了。天地间在几秒钟之内变得异常安静,白云飞和徐腾确认了那爆炸不是自己,怎么回事?大脑来不及思考,头顶上突然又爆发出一连串的爆炸,一架架盛气凌人的敌机像被射落的乌鸦,一头栽进了大海。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了热烈激动的熟悉的声音:

“云飞,挺住!”

“云飞,我们来了!”

“卓普恩去死吧!”

白云飞和徐腾一抬头,看到了一道接一道的光芒嗖嗖飞过,那是六架飞矢和三架“飞虎”从天而降,战机编队一架不少,全都回来了!绝望时,一下见到了可以依靠的队友,那种感觉,真实与虚幻,说不清的感觉,感激涕零。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0)

刚才,高鹏决断的时候确实很痛苦,发觉信任一个人真的很需要勇气,因为这可能是一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但是为了一同出生入死的队友去冒险,值得!陈成也赞同回去,就像白云飞自己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渴望信任,只有上帝和野兽才喜欢孤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儿,每一个人都需要帮助。

信任,就像一根根导线,把一块块独立弱小的电池块连接了起来,形成规模庞大的电池组,释放出无比巨大的能量。弹雨满天飞洒,如水银泻地一般,没有一架敌机可以躲过这样高密集度弹雨组成的可怕浩劫。搂草打兔子,顺便又解决了两艘卓普恩海军的护卫艇。

摆脱了追赶,油料也快用尽,高鹏、陈成、段宇等人一合计,觉得远洋舰队不会也不应该在危险海域冒险等他们。现在,惟一可行的就是直飞大陆,可经验告诉他们:即使是直线距离,油料也撑不到他们降落的那一刻。

面对着茫茫大海,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可是那也得飞啊!

(五)

这边,支离破碎的卓普恩舰队,死亡的余烬还在燃烧,烟雾弥漫,一片狼藉景象。

“哇!天哪!快……快看啊,航空母舰,是WM海军的航空母舰呀!”不知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转了过头,嘴巴一下张大了,眼睁睁望着天空,眼球一动不动,在他们眼前竟然出现了海市蜃楼,而且是WM海军C海舰队的“瓦克”号航空母舰!甲板上飞行员正在拥抱、欢呼、庆祝,举目皆是欢欣鼓舞的笑脸……“可恶!”竟然老天也搞起了灰色幽默!

卓普恩海军所看到的一张张笑脸正是高鹏、陈成、白云飞、段宇他们。原来,编队在进入C海后,幸运地碰到了前来接应的C海舰队,在加油机的接应下,全数降落在“瓦克”号航空母舰。为此,范长城与李亚民调集了海航一师、海航二师近百架作战飞机作为空中掩护,同时,增调A海舰队两个潜艇支队作为水下警戒,确保了这次营救行动的成功。而远洋舰队早已进入安全海域。

“瓦克”号航空母舰,整个飞行甲板被胜利的气息所包围。大家在蹦,在跳,在相互拥抱,就连心中仅存的一点不满也披上了一层蜜糖的外衣。岳征说:“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炸卓普恩海军去了!他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陈成一笑:“如果我们为信任付出的代价能换回他的信任,也是值得的。”

“就算换不回,多炸死几个敌人也值了!哈哈……”岳征爽朗地笑着,一搂陈成的肩膀,“今天又干下两架,算上前面的两架,再打下一架,我也是王牌飞行员了!回去一定要喝米酒庆祝!哈哈……”

这边,高鹏与白云飞走到了对面,全场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关注着他俩。高鹏看着白云飞。白云飞看着高鹏。两张没有表情的脸面对面,两双不见波澜的眼睛相互映衬对方,周围无声,无声,还是无声,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大家心里涌动。忽然,两人相视而笑,“啪”地一声击掌庆祝。这清脆的一掌,就像跌跌落落的音符,奏出了配合默契的乐章。这清脆的一掌,击出了信任,击出了默契,击出了朋友,击出了心里久违的快意———我们赢了!是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赢了!

欢庆的气氛达到了巅峰!

“龙城”号为归来的飞行员举行了庆功会。每个人的胸前都挂有一枚闪亮的勋章,那是“手术刀行动”成功的象征。米酒的甜美,陶醉着每一张红扑扑的脸蛋。高鹏举起酒杯一声吼:“酒,是男人的敌人,因此我们必须把它消灭光!”

“好!干!”阿米尔因为民族信仰,而以水代酒。在这里的人没有文质彬彬的惺惺作态,都是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而,与热热闹闹不一致的是,白云飞孤寂地一个人离开了这里,走在冷冷清清的走廊上。他与高鹏等人一起参加了“手术刀行动”,是大家中的一员,行动中用卓普恩语言骗过最后一道盘问,是突出的立功表现,但胜利后的庆功似乎并不属于他,他的胸前没有勋章,他的“三星一杠”的肩章也被“一星一杠”所取代。他受到了处分,降衔处分。这还是在范长城、杨兴华和雷明等人力保的情况下最轻的处罚,就因为他违纪擅自行动去炸侵略者的舰队。同样,保留军官军衔,没被禁飞,甚至没上军事法庭,也是因为他炸了侵略者的舰队,而且他还活着。

刚才,在宿舍里,他给徐腾深鞠一躬,一句“对不起”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感谢之情。自己的违纪,牵累了徐腾,他的胸前同样没有勋章,肩章上的星星同样变少了。不仅是他俩,连李亚民、范长城、杨兴华、雷明等人都受到了牵连。

徐腾仍像往常一样大度:“哎,这是干嘛?我们是搭档嘛!就是要同患难,共荣辱。哎呀,其实,我是真的很羡慕你,快意恩仇,敢作敢为,这才是男儿本色啊!”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1)

同伴的宽容,让白云飞感到欣慰和羞愧,但对“快意恩仇”只能泛苦地一笑,心中的苦闷,看来只有自己知道。

一转身,白云飞走进了飞行模拟器机房。宽敞的机房因庆功会而显得空荡荡的,但白云飞很快发现他并不孤单,因为里面有一个人正在专注地练习,是冯海亮。模拟器前,稚嫩的脸庞一副忘我的投入神态,双目炯炯似钉子一般扎进屏幕,习惯性地半张着嘴,却不发出声,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变,时而屏住呼吸,时而长舒一口气。

白云飞走了过去,像打招呼似的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去参加庆功会啊?”

冯海亮来不及分神地斜了一眼,嗯,怎么是白云飞?这个家伙以前可从不愿主动和我说话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吃惊不小,手中的忙碌停了下来,但脑子转得还比较快:“哦,抓紧练习,等下次给我庆功的时候,我一定参加。”

白云飞觉得有意思,露出淡淡笑意,坐在他身旁的模拟器前。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嗯,和你一样,我也在等下次。”

“嘿嘿……”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冯海亮壮了壮胆,又问道:“你为什么会飞得那么好?有什么诀窍没有?”

“没什么诀窍,空战不过是预测对方的飞行路线和未来的位置,然后飞向那个位置并开火,仅此而已。”

“是吗?仅此而已吗?”

“细心留意你身边的威胁,这就是取胜的关键。”

“可我总是犯错误。”

“空战就是双方在飞行中不断犯错误的过程。指望进行一次不犯错误的完美空战,几乎不可能。飞行千变万化,且不说能不能套上公式,就算能,在紧急状态下也很难想起当初教官是怎么怎么教,自己应该怎么怎么做。很大程度上,空战动作都是直觉反应,关键是能否让自己少犯错误,能否抓住对方犯错误的那一刹那有利形势。当然最后鹿死谁手,还要看你的运气。其实,我也犯过不少错误,幸运的是,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对手并没有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谢天谢地!”

“谢谢你的经验,它对我一定会很有用!”

“是啊,好的判断来自经验。可是很不幸,我的经验通常是来自我坏的判断。嘿……”

以前很少打交道、现在却同样孤独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晚上,李健离开了“龙城”号的机房,返回宿舍区。海怪22的预警办法取得突破性进展:由预警机、防空舰、多艘米波雷达艇相配合,组成海上多基站雷达测控网。预警机可迫使海怪22提早进入高空,而位于舰队四周的多艘米波雷达艇,又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发现升入高空的海怪22。同时,多艘米波雷达艇与预警机、防空舰架设数据链,弥补米波系统精度不准的弱项,通过方位交叉、时间差对海怪22隐身战机进行精确定位。

路过娱乐室时,发现白云飞正在打游戏机,李健一笑,好奇地走过来。

屏幕上一个个狰狞的魔兽,在白云飞的快枪面前,被打得肢体残缺,血肉模糊,身在其外也能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李健知道,电子游戏本是为舰员缓解枯燥生活,发泄寂寞而设立的。但看白云飞打游戏能感觉到的就一个字:狠!充满狠意的目光,好像来此发泄的不是寂寞,而是一种由寂寞、孤独、痛苦所混合而又变异的压抑。

随着一阵快枪,BOSS应声倒地,通关了。李健一看屏幕,竟然还是满血,有点咋舌地看着他。然而,白云飞的脸上根本看不到通关后的兴奋和激动,利落地将双枪往枪套里一插,然后抓起挂在游戏机上的外衣,潇洒地往身上一披,转身便走,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就像在寒风中一言不发的斗士,告诉你什么是酷。

没走几步,一个粗粗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喂,请不要装酷。”

白云飞停住脚步,一转头见是李健在开玩笑,便自嘲地一笑,两人并肩而行。很随便的交谈中,李健无意聊起了庆功会。谈到此事,白云飞笑意全无,后半句没说出来:优秀不是评出来的。

“但我看你情绪可不高哦?”

“能给爷爷报仇,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说不及一半,白云飞不禁哽咽下泪,但很快控制住情绪,“这比什么勋章、嘉奖重要得多。”

喉间逸出的一句哽咽,强压住眼泪的深呼吸,让李健对白云飞的看法一下改变了很多。以前与白云飞接触不多,印象中他是个叛逆、个性独立、不在乎别人的坏小子,但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动情,自己也在不觉中被打动。脑海浮现出许多回应的话,但没有一句能表达自己的感动,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好样的。”

“谢谢。”同样轻。

简单的五个字,把两人相互拉近了许多,对对方不再陌生,一路上再没有话,但却感到一种真正的、不需要修饰的心灵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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