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2)
到了宿舍,两人分别。站在门口,李健望着白云飞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和风度,掩藏着火一般的真诚与激情,有一种褪尽浮华出自然的力量,在平淡中燃烧升华。
这边,由卓普恩随军记者拍摄“飞虎席卷舰队”的录像,引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高度重视。电视画面上,火焰在翻腾,舰艇在爆炸,人体在纷飞,空中就他一架,他干成了,他呢,还活着,正光荣地返航。谁人能如此潇洒?白云飞一战成名!
在D海游弋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敌飞行员们挤满了一号录像室。
“哦,天哪!如入无人之境啊!”瑞克·卡特看呆了,荧屏上的“飞虎”太不可思议了。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们打下来的就是他,那可是六对一啊!太可怕了。”一名飞行员指着“飞虎”说着自己的不幸。
“导弹居然对他没用?”汤姆也吃惊不小。
卡特突然发现了什么,连声喊道:“等一下,停!停!停!哎呀,过了!过了!倒回来,倒回来,对!就是这里!”同伴忙按下定格键,又倒回来,画面定格在“飞虎”战机俯冲时被远镜头锁定的左前侧机身。卡特走上前,用手抚摸着屏幕,嘴里一个劲地嘟囔:“你们快看啊,这有多少颗星星啊,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天哪,数不清啊!简直是满天星呀!好可怕的满天星!”
“他不会就是你说的WM海军朋友吧?”
卡特还在数,目不转睛,且眼中带有敬畏之光:“不,不是,高鹏的飞机是飞矢,不是‘飞虎’,不过,他也是同样出色的飞行员,大家要小心。”
“哼哼哼……”身后,汤姆的冷笑充满了不服气。
司令官办公室,电视画面上,“飞虎”那出神入化的飞行轨迹,以及机身上数不过来的星星,给敌司令官一种强大的心理震撼。他知道,一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常常令敌人闻风而逃,不战自溃,同时给己方部队起到带头作用,这种有形、无形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然而,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灾难性的。可是,他却很难拒绝这种以一当十,甚至当百,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英雄气概,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个敌军飞行员深深吸引了。
“我要那名WM海军飞行员的详细资料,要详细的。”司令官对助手吩咐道。
“是!”助手刚要转身走,又被叫住:“我们的无人战斗机什么时候可以派往前线?”
“预计两周后。”
“好!我知道啦。”
助手出去后,司令官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海怪22模型,深知,海怪22汇集当今最先进科技于一身,领先WM海军二十年有余,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不想让飞行员去冒险,尤其是出现了这个满天星之后。现在,他需要向战场投放另一项秘密武器———无人驾驶战斗机,具有真正人工智能的空中作战“机器人”。虽然无人驾驶战斗机刚刚进入测试阶段,但实战可以成为它的最好实验场。
(六)
红日西落,整个大洋便笼罩在惟一的色调之中,那是血凝结的颜色:黑色,一种连呼吸都备觉沉重的颜色。倚仗着黑夜那神奇的魔力,所有事物都隐藏在这层披风之下,而不为人所知。也许就在这同一时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小偷爬进了别人家的窗户,强盗亮出了闪亮的匕首,黑社会完成了毒品交易,复仇者带着满腔的怒火踏上了亡命之路……
卓普恩空军基地,地勤人员把一枚枚由巡航导弹搭载的“石墨炸弹”挂上了战机。石墨炸弹是一种不以直接杀伤敌方兵员为目的的软炸弹,又因其对供电系统的强大破坏力而被称为“断电炸弹”。
简报室,指挥官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使劲地敲打:“我们的任务:攻击WM国的电力设施,使整个城市陷入黑暗!这次行动的代号:萤火虫风暴!海怪2中队担任主攻,海怪15中队担任掩护……”
坐在窗口边的卡曼看了一眼外面暗淡的天空,感到一股沉重,觉得耳畔这个冗长的任务简报不是把自己推向荣誉的巅峰,就是推向死亡的边缘。
在他身后,迪马斯双眼放光,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狞笑,精神全部集中在任务简报上,随着任务的布置而不停点头。
一切就绪,飞行员们各自步入座舱,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卡曼降下舱盖,杂音减少了许多。注视着前面阴暗的跑道,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迪马斯站在座舱向外振臂高呼:“莎士比亚在《亨利五世》中说:‘今夜,谁与我一起流血,谁就是我的兄弟!’”引发士气空前高涨。
地勤人员挥动发着荧光的指示棒,引导战机滑向跑道。第一波战机起飞后,如雷般的轰鸣平息下来,机场又是一片寂静。卡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二十三点了,秒针还在奔跑,嗒、嗒、嗒……分不清是齿轮发出的声响,还是自己的心跳。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3)
“复仇!复仇!”夜的掩饰下,辨不清声音的准确方向,却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的任何一个方向会聚而来,叫人闻之肝胆俱寒,犹如掉入万年冰窖。
塔台发出了指令,海怪15腾空而起,那是夜幕中惟一的一道闪光。
此刻,游弋在C海的远洋舰队徐缓而不失威武,流波沿着“龙城”号舰身荡漾过去,“哗啦啦……”激起滚滚浪花。在舰艏作升空待命状的高鹏,透过水滴形的座舱罩痴痴地欣赏着美丽的夜空,仿佛还在回味米酒的香甜和胜利的喜悦。天幕上繁星密布,像一颗颗发亮的宝石,闪烁璀璨,一望无际。忽然,北极星绽放出十字状的光芒,给夜色中的大洋带来了神奇肃穆的气氛。
不知是谁说过,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想不起的人就是自己。宁静的夜空,勾起了高鹏思念的情绪。快十点了,看完晚间新闻,母亲也该睡了。这几天我们的好消息不断,母亲应该会做个好梦吧。母亲身体不好,儿子又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自己注意啊!盖好被子,还别忘了关窗户啊!
高鹏又想起了如月,这是他第二个值得牵挂的女人。如月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她一定很恨我,但其实我是为她好啊!我也有苦衷啊!导弹从来就不长眼睛,更何况这是在战争之中,还有,谁能保证我的弹射坐椅不会出故障。真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苦心,不,还是不明白的好。一切都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一阵轰鸣由远而近,高鹏扭头望去,只见两架SU-33划过夜空,两翼的导航灯闪烁着融入到灿烂的群星之中。一眼认出那是段宇和赵辉,这两个家伙没少跟我抢米酒喝。
“暴风雪,天光一号呼叫。我劝你们别靠得太近,小心酒精反应,亲密接触!”
“哼……天光一号,还是留神你自己吧!只要一声警报,你就会尝到横向失去重量的滋味!”
“嘿……”高鹏报之一笑。见两架战机消失在云层,自己又感到了孤独。
今天下午,陈成巡航的时候,打下了一架隶属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的侦察机。之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发现了“瓦克”号为首的C海舰队。而我海军新投入战场的海上多基站米波雷达网成功预警了海怪22,湛蓝的天空上,战机穿梭,火光闪现,烟雾弥漫,好一场恶斗!
当“龙城”号的增援战机赶到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之前,把海怪22拖入近战格斗的我空军增援的SU-30战机群占不到任何便宜,数量占优,局面却处于下风,称霸超视距的海怪22的近战性能一样是出类拔萃。而敌军导弹在过失速空战中迎头锁定,发射后转向180度攻击身后的目标,更令人惊叹。
高鹏和陈成的天光中队加入战斗后,海怪22很快便撤离了战场。相对第三代战机,快速爬升时采用鲁特斯基爬升曲线,以亚音速爬升,海怪22猛禽则完全省掉这些复杂的曲线,直接转入超音速爬升,然后脱离。
虽然与海怪22只是战了几个回合,但高鹏感到自己有把握打下它,刚才海怪22的飞行员甚至出现了一个战术机动失误,只不过自己没有把握住。返航时,陈成也说:“我感觉我能打下海怪22!”在心理作用下,海怪22依然强大,却似乎已经变得不可怕了。
之后,范长城企图搜索攻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但敌强大电磁优势,终让搜索机群无功而返。
现在,陈成、白云飞他们都在睡觉,而自己却要在甲板上干耗,飞又不能飞,睡又不能睡,窝在驾驶舱里连屁股都发麻了,真倒霉!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战争呢?稍有大意,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样?困了吧,唱支歌吧!”无线电里传来雷明温和的声音。
“好吧!那就来一首《热血男儿》!”高鹏清了清嗓子,“流不尽是发烫的江水,一次次总听见号角在吹……”
“我的梦想你是否觉得太累,我的选择也许只有自己体会……”这是多么孤绝的一句独白,雷明被深深打动。问世间,谁的梦想是最有价值的?谁的梦想又是最值得骄傲的?回答只有一个:自己的梦想!当然在别人眼中,也许是苍白的,是徒劳的,但只要跋涉,无畏者的面前总有着条条大路,流血的伤口也胜过怯懦者的乐园!
可刚唱了一半,就听高鹏大叫:“噢!该死!这他妈的是写给陆军的!”
这边,在WM国的不夜城,从DF明珠塔往下望,一座座建筑的外墙彩灯勾勒出了整个城市的轮廓;色彩缤纷的霓虹灯带着欢快跳跃的节奏;大厦五彩斑斓的灯光倒影在HP江点缀成一幅幅变幻曲折的影像;N、Y两桥犹如卧波长虹;高架路两侧的灯柱似游龙出海,一闪而过又持续不断的车灯是流动的风景,是亮丽的血液,表现出一个超级大都市的活力与张力……完全看不到,也觉察不到一场灾难就要降临。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4)
一间招待所里,遥远关上了灯,把门窗紧闭,但仍能听到从对面卡拉OK传来的阵阵干号。遥远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静心撰写着稿件。
文章的题目是:《战争中大城市的防空》。这些天来,他参观了数支防空部队,观看了不少演习,发现有的演习很表面化,设计也单调,让人感到那只是在表演,而绝非战争准备。还有些官兵的警惕性不高,认为交战双方已经达成了一种互不攻击港口、城市及内陆军事目标的默契,根本不可能攻击人口稠密的超级大都市。如果他们敢攻击的话,那么离人类的核毁灭就不远了!遥远不是军事专家,但他觉得应该把他看到见到的写出来,把问题反映出来,让大家争论,哪怕是自己错了,被人笑,也比真打起来了吃亏强。
手指在键盘上几乎看不到停顿,思路很流畅,忽然,他觉得周围一下静了下来,那不曾停过的吵人歌声不唱了,房间里的空调不转了,窗外诱人的灯光也不见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灯灭了,电池灯亮了。遥远意识到:停电了!
短短的一瞬,整个城市从明亮一下陷入到黑暗,那种感觉就像突然跌入了万丈深渊,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了。
成千上万的人涌上街头,马路上所有的信号灯全灭了,交通秩序十分混乱。维持秩序的警察除了稳定大家的情绪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流一滴血,没有一座建筑物倒塌,除了一片黑暗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整个城市已经瘫痪。
手摇式、蓄电池式的防空警报器,在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放开了喉咙。然而,这更让大家不知所措,都在相互打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一枚枚由巡航导弹搭载的石墨炸弹突然在电厂上空爆炸,释放出数百个如同保温杯大小的罐体,每个罐体依靠各自的小降落伞缓缓而下,接着罐内的爆炸装置起爆把小罐底部炸开,里面的石墨纤维线团飘然散开,形成直径长达几百米的“石墨云团”,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搭落在裸露的高压电力线或变电站所的变压器等电力设施上,造成高压线路、变压器、控制设备短路,引起电火花和爆炸。
“快逃啊!Q山核电站发生了大爆炸,放射性物质就要飘到过来了!大家快跑啊!”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女人,站到石阶上惊惧地一声叫喊,让周围的恐怖气氛骤然增加,人们惊惶失措地四散逃逸,顿时拥挤不堪。
看着到处是惊慌和混乱场面,卓普恩女特工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窃笑爬上了嘴角……在“飞虎席卷舰队”后不久,她便收到指令潜伏,见机行事。
“等一等,大家不要慌!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遥远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卓普恩女特工的跟前,问,“你怎么知道核电站爆炸了?”
“我就是Q山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就是刚才从那儿回来的呀!大家快跑啊!等放射性物质飘过来,大家都会没命的呀!”
“大家不要动,现在是西南风,就算有放射性物质,也会吹进大海。就算要撤离,也要有计划有组织地撤离。大家不要乱,先把问题搞清楚再说!”遥远又一次制止骚动,转过头继续问,“你是Q山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看看你的证件。”
“情况紧急,我哪儿顾得上带证件啊?”
“那你怎么没穿工作服?”
“爆炸前我刚好下班,不然我根本回不来!”
“你是几点的班?”遥远警觉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个陌生女人,越问越觉得她有问题。Q山核电站距城市126公里,停电不到一个小时,交通又是如此拥挤,她是怎么赶回来的?
另外,他去Q山核电站采访时,听总工程师讲过,Q山核电站不会发生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那样的事故。切尔诺贝利是石墨式反应堆,而Q山核电站采用的是压水堆式,采取了四道屏障的安全保护法,很安全。
“核电站没爆炸,我这里有收音机!”一名年轻人高举着便携式收音机站了出来。
“你有病啊!这些政府骗人的鬼话也信?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逃命!”遥远一把没抓住,卓普恩女特工钻进人流不见了。
收音机里传来国家领导人镇静和诚恳的语调,将电力设施遭到敌方袭击,使电网陷入瘫痪,造成几大城市大规模停电及最新进展的情况,传达给每一个在黑暗中的市民。
这边,在城市陷入黑暗的同时,Z山群岛以东空域,一片黑沉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战机与导弹在不停穿梭,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燃烧的残骸碎片散落在大海,一朵朵弹花像盛开的木棉,布满天空,煞是繁乱。迪马斯与卡曼率领海怪15中队在全力阻击前来追击的WM海军战机。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5)
夜间空战最大的不同就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凭借发射导弹时的光亮和导弹击中目标后的爆炸火光,才能稍稍看清周围的情况。而天空中那些浮动似萤火虫般的“小火球”就是你要攻击的目标。
飞矢的平视显示器泛着幽幽绿光,一团火球从前面旋转着栽落下去,那是一架燃烧的海怪15。高鹏盯着荧光屏上众多光点,战斗才刚刚开始。刚才,战斗警报响起在高鹏刚刚打盹的那一刻,一切来得太突然,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头脑发涨,头皮发麻。
“我被击中了……”
无线电中队友惊恐而又沮丧的呼叫,让高鹏双眼冒火,他看见一架飞矢夹着碎片和滚滚的火焰正在坠向大海,但他只能透过座舱无助地看着这一切。
“该死!”高鹏搜寻天空,发现了那架下毒手的海怪15,呼叫二号机:“岳征,注意我后面。”双眼紧盯目标,一翻手腕,飞矢横滚,跟了上去。
“明白!”岳征尽可能地与长机高鹏保持队形,可是很快便有一架海怪15缠住了他。
一架飞矢突然到了自己尾后,卡曼骤感肾上腺素猛增达到极限。海怪15连续机动,高鹏紧追不舍。然而,就在这时,又一架海怪15却到了天光一号的尾后……在自顾不暇的战斗中,高鹏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空战法则:有一个敌人的地方,附近常常有更多的敌人。当你紧跟在他后面时,后面就会出现敌人的僚机。果然,迪马斯那令人生寒的狞笑在高鹏的背后响起。
“高鹏,有一架在你后面!”
“高鹏,注意你的六点钟位置!”
段宇和赵辉在忙于自己战斗的同时,也没有忽略队友的威胁,纷纷发来警告。
“明白!”
高鹏知道要想刺中敌人的眼睛,就必须先避开旁边的牙齿。一个战术在脑中浮现:先干掉前面海怪15,接着“眼镜蛇机动“,再干掉后面的。但就是这个想法,迟疑了几秒钟,后面的迪马斯按下发射按钮。
“轰!”
导弹穿云破雾带着尖利的呼啸和死亡的气息,在高鹏的左翼爆炸了。
虽然导弹爆炸是在瞬间爆发而又在瞬间结束,可高鹏却仿佛把爆炸的每一个细节都感受得真真切切。先是一团光球射出一束强烈无比的白光,让他感觉天空上的一架架战机变成了一个个光的实体,然后开始变色,玫瑰红,肉色,黑白反转。即使有护目镜的保护,眼睛依然感到疼痛,仿佛有人往他眼里撒了一把石灰,什么也看不见了。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像掉进无限的静寂之中,一切都凝冻无声,但却能感到身边有一股灼热无比的能量在聚集,转而猛烈爆发而出,轰击着自己,耳朵就像扎进了万把钢刀,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段宇、赵辉在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接着头皮发麻,大脑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转瞬之间,自己就像被剥夺了视觉、听觉、触觉,掉进了万丈深渊而万劫不复。
“高鹏!回答!高鹏!回答!”段宇眼见天光一号拉着浓重的黑烟冲向海面,悲愤的眼泪充满眼眶,浑身都颤抖起来,咬牙切齿地叫喊:“兔崽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
“高鹏,跳伞!跳伞!”赵辉简直不敢相信,被击落的飞矢就是高鹏,而且他没有跳伞!刚才与自己开玩笑的战友就这么离开了自己,赵辉心头涌起一股悲哀和痛楚,但很快又被仇恨所代替,不禁白眼珠起红线血灌瞳仁,猛推节流阀,“碧空手术刀”奋力前冲!
正在爬升的卡曼心有余悸地又看一眼下坠的飞矢,空战就是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如果刚才再过几秒,自己也许就是这个下场。
迪马斯看到自己战果,嘴角的狞笑更为得意!忽然,一脸横肉的脸上笑意全无,他被一架SU-33盯上了!
然而,就在这时,咬住迪马斯、准备发起攻击的段宇却听到了雷明的命令:“各机注意,放弃追击!重复一遍,放弃追击!立即返航!”
“什么?为什么?”段宇心里太憋气,太窝火了!
“刚刚收到天气预报,该地区马上就会有暴风雨,它将对你们构成极大威胁!另外,敌情不明,‘龙城’号空虚,再打下去没有意义,立刻撤离战场,这是命令!”雷明也是不得已。
说话间,雨点劈里啪啦地打在座舱盖上。这片没有月亮、没有星光的夜空,显然不属于WM海军航空兵!
一场如约而至的暴风雨隔离了双方战机。
“什么,高鹏被击落了?”
“龙城”号的飞行员都是同样的惊愕表情,连白云飞也深感意外。那个大比武中难分高下的对手,那个舰队内自己最大的竞争者,就这么去了吗?这么快。尽管自己从来也没有服过他,可此刻的心里竟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很沉重,很失落,就像身体里某一部位少了不该少的东西,令后半夜无法入睡。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6)
“你们开玩笑吧?高鹏藏哪儿了?快出来!”李健和陈成简直不敢相信,认定在开玩笑。可当他看到段宇和赵辉眼中流露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凄楚,全身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完全想像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情景,只有一片空白。
舰桥指挥室,雷明问:“要不要告诉如月?”
范长城抬起久盯海图的双眼,语调平静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用了吧。他不是已经和如月分手了吗?把他列入失踪名单吧。”
“好吧。”雷明要走又被范长城叫住:“等一等。暴风雨过后,再多派两架直升机过去,同时通知海岸警卫队让他们协助搜索。每一名优秀飞行员对我们都至关重要,他们将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离开时,雷明看了一眼没有悲痛,没有眼泪,只有平静的范长城,转身走了。
而这时,一个孤独的身影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那是下坠的天光一号。高鹏昏迷不醒,连飞矢都在喃喃呻吟,就像在死去之前的祷告。战机飞出了激战空域,但还在下坠,如果高鹏不醒,如果没有奇迹,那么战鹰很快就会与大地接吻。
然而,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只见机头动了一下,接着便慢慢抬起。怎么回事?高鹏醒了吗?没有!自动驾驶启动了吗?也没有!是……是气流!是气流托起了战机!飞矢遇到了一股上升的气流,鬼使神差般地恢复了平飞,像一枝梭镖一样,飘飘悠悠地向内地飞去。
高鹏歪着脖子靠在坐椅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右手自然低垂,左手搭在左大腿上,摇摇欲坠,像死人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有了知觉。意识到自己被击中了,战机在坠落,身上的细胞在一个个地死亡,脑中的神经元在减少衰败,就要死了。
神智不清的大脑,还有一点点思维,感觉自己飘进了外太空,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物。不知怎么了,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自己总在想,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死后是一种什么感觉?会不会像做梦一样?地狱天堂是个什么样?灵魂会不会四处游荡?现在,现在就是死亡的过程吧!高鹏昏昏沉沉地这样想。我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为什么脚下的路那么长?还没有看到尽头。
突然,天地间像发生了巨变,周围混沌不堪,脚下的路也变窄了,身旁就是万丈深渊,就是深血弥漫的地狱,沉没在此的无数冤魂挣扎嘶喊,恐惧!一种茫然的恐惧袭击着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高鹏,你干什么去?快回来!快回来!”那声音就像童年时母亲在呼喊着贪玩不归的自己。不,就是母亲的声音,母亲在呼喊我。
高鹏仿佛一下被拉到了一个分界线,就像站在隧道的出口,一只脚踏着光明,另一只脚踏着黑暗。现在,只有凭借他自己的力量作出抉择,生与死的抉择。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静寂,静寂得落针可闻。终于,高鹏抬起了一只脚,但是像遭遇了极大的阻力,动作很迟缓,看似简单的过程却又那么漫长,缓缓地落下,踏进了光明。
高鹏渐渐醒了,半梦半醒地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飞机的座舱盖早被炸飞了,强劲的气流嗖嗖地灌进来,把他压在坐椅靠背上动弹不得,气流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飞机的轰鸣而震耳欲聋。幸好风档与平视显示器为他遮挡一部分气流,减轻了不少,可还是刺得难以忍受。双耳耳鸣,疼痛难忍,让人好想用手去抠,但带着头盔又不能动,真是难受死了。看了一眼仪表盘,大部分仪表都已损坏,定位系统的多功能显示屏满是雪花,更糟糕的是,自己在哪里啊?前面是一片像波浪状的乌蒙蒙。噢,天哪,那是群山!
高鹏艰难地伸出手动了动操纵杆,还能操控飞机。真没想到飞矢在同样受到猛烈的冲击后,发动机没熄火,仍在飞翔。他强行坐直,重新打起精神。就在高鹏觉得情况好转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油量表单调的报警声。没有油了!
周围都是大山,怎么办啊?飞机在群山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有适合迫降的地方。更致命的是,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弹射坐椅失灵了。警报一声紧似一声,催得人心烦意乱,乱了方寸,刚才的希望又破灭了。
失去了座舱盖,舱内气压失调,高鹏感到头很沉很重很昏,神志始终不是很清醒,耳鸣胀痛,四肢发僵,酸胀无力,全身上下就像要被撕裂似的,自己恐怕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了。
绝望的情绪再一次笼罩住了心头。
举目四顾,发现自己是孤单的,没有人能听见自己的话,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把他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这儿,留在这可怕的地方:“高鹏呼叫,天光一号呼叫……”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7)
浑身冰凉,无线电一片死寂,一种可怕的孤独感强烈地撞击着高鹏的心,觉得特别无助,特别可怜,特别想回家,特别想妈妈,特别想让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流不出来。
“谁来帮帮我……”发出了绝望的哀求,百感交集,真的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希望面前。
“我不想死啊!”就像在一个抽尽空气的罐头里、在压缩的黑暗中大喊,但没有声息。
忽然,他看到了山背后的一个光点,而且正在变大,先是一个小巧的光点,渐渐地渲染开来,天亮了。借助微弱的光线,高鹏慢慢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当飞矢又飞过一座山峰,恍恍惚惚、隐隐约约地发现下面有一条灰长的地带,天哪!那是跑道!
又看到了希望,以前经历过的凶险一一再现于眼前,无论是在试飞院、海航,还是“龙城”号不都化险为夷了吗?心中一个声音在责骂自己,高鹏你真蠢!你真是太蠢了!你要是死了母亲会难过死的!我不能死啊!
心中的声音从“不想死”到“不能死”,那是软弱与坚强的转换,是与命运的抗争!
勉强撑起临近崩溃的身体,牢牢把握住节流阀和操纵杆,飞机有些飘忽不定,但还可以控制,看了一眼油表,油表上全是雾气,用手擦擦,又惊出一身冷汗,指针归零了!没有油了!我只有一次机会!一锤子买卖!必须集中所有的精力!一次性对准跑道!一定要成功!
飞机的轰鸣、油表的报警、气流的呼啸混杂在耳边,飞矢转弯下滑,飞临跑道上方,已经是树梢的高度了。突然高鹏想起来一个关键性问题,自己还没放起落架呢!重新拉回已经不可能了,匆忙开启起落架开关,却得到再次报警,前起落架故障!没有时间排除,坚硬的水泥跑道扑面而来,下面的建筑物一闪而过,后起落架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该死的前起落架!高鹏想起在试飞院,陈成帮自己排除险情的那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前面有一辆车,就像去抓救命稻草一样,飞矢和高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机头与车子接触,剧烈震动,高鹏感觉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倾斜,向一边移动,接着便不省人事,只是在潜意识里,一些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把自己抬出了飞机。
(七)
当高鹏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独立的病房里,正打着吊瓶。摸了一下头,还是很晕,胸口有一种被压迫的痛楚,双肘双膝关节也很疼痛,他知道这些都是舱内失压造成的不良反应。回想刚才的空战和迫降,不能连贯地回忆,很多地方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地都是一个个支离的片断,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对了,我在哪儿?我的飞矢呢?高鹏听到外面很吵闹,很多人的声音,杂七杂八的好像在谈论飞机,听到有人说:“哦,这就是飞矢啊。”高鹏拔下输液的针头,猛地一起身,只觉头“嗡”的一下,就像缺氧一片空白,连忙用手撑床,闭上双目缓了一缓。
高鹏艰难地来到窗前,看见了自己的飞矢。飞矢的机头架在一辆野战吉普上,十几个陆军士兵站在机身上炫耀。尽管战机伤痕累累,但在高鹏心中是神圣的,谁也不许碰!看着他们站在机身上,就像用脚踩着自己的脸,高鹏大为不悦地拉开窗户,冲他们喊着:“你们都给我下来!给我下来!”嗓子灼痛,嘶哑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见。
浑蛋!愤怒的高鹏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楼下,冲着他们大声喊叫。有几个士兵看到了他,但没人理会。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好像飞矢是他们的战利品一样。高鹏觉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伤害自己的感情和自尊,每一步移动都在践踏神圣的飞翔之翼,就好像他们在用最肮脏的字眼咒骂着、用皮鞋底踩自己的脸!一种强烈的被羞辱感频频向他袭来。
杂种!高鹏的身体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漆黑的瞳孔好像被针刺了一般收缩着,迸射出混合着悲哀与愤怒的神色,拳头因充斥血液而变得通红,忍无可忍,握拳的手伸向了怀中,一把银色手枪举向了天空,食指扣动,砰!砰!砰!子弹划破天空,惊动了所有人。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到高鹏一个人低吼:
“杂种!滚开我的飞机!”
一个为首的大个子跳下飞机,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把高鹏团团围住,“孙子,你丫骂谁呢?”
“要不看你身上有伤,我早大嘴巴抽你了!”
“操!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是我们哥几个把你拉回来的,要不你现在还在路边晒着呢!”
“战斗机就了不起?我日,现在还不是一堆废铜烂铁!老子上你的飞机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8)
高鹏逞强道:“我是海军飞行员,那是我的飞机!”
谁知却招来如雷般的嘲笑,“海军了不起啊?听说你们海军飞行员都特有个性,开着飞机泡妞,很浪漫啊!哈哈哈……”
“哦,这么没有纪律,应该去军训,怎么能上前线,怪不得被人家打下来!”
“打侵略者,靠海军是没有用的,归根结底还是我们陆军的活!”
“对,打击侵略者还要靠陆军!”
“就是!哈……”
真不敢想,他们就是我的战友吗?高鹏看着一张张狰狞的嘴脸,逼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再也受不了了,猛地举起了枪,双眼喷射着不可理喻的疯狂:“滚!”
“呦嗬,你还敢开枪!”大个子一把揪住了高鹏脖领子,“就你这熊样还上前线,怪不得我们的城市被炸!简直给WM国军人丢脸!”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大个子从旁边同伴的手中拿过报纸,展开在高鹏眼前。“电网遭袭,全城瘫痪!”八个黑体大字占据了整个头版位置。高鹏顿感受到了强烈刺激,心中的羞辱感就像被用镜头放大了,用音响加强了,全部摊在自己面前。
“回家去吧!告诉你,WM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早该换我们陆军了!”火上浇油般的羞辱还没停止。
高鹏愤怒地摔开他的手,双眼充斥着反抗的冲动:“没错!WM国不缺人,但缺能人!有本事你下海给我杀几个侵略者瞧瞧!”
“你他妈的,我看就是欠收拾……”
“嘿,军长来了!”一个声音喊住了正要动手的大个子。
只见一辆野战吉普在大门口刹住了车,众人观望,一位中年少将军官走下车。那些与高鹏争斗的士兵像装上了弹簧一样,自动缩了回去。
军长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表情严峻地打量着这些士兵,冷冽的目光像两把刀,刺得士兵们缩小了一半。向医院的人了解一下情况,来到了高鹏面前,举起右手放在帽檐下,一个标准的军礼:“飞行员同志,这些是我的士兵,我是他们的军长,我代表他们向你道歉!”
高鹏一时不知所措了,慌忙地回礼,刚才的怒气好像有所减退。
“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是远洋舰队的飞行员,昨晚与卓普恩海军作战,我的战机被击伤,不得已迫降在这里。”
是海军的飞行员,又看了高鹏手中的报纸,军长的脸更为严肃,锋芒毕露的目光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悲痛、感动、敬意与泪花,低沉的声音就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强烈情感:“作为一名军人,我应该与你们并肩作战,共卫家园,可是远离陆地的战场让我们无能为力。21世纪是海洋的世纪,是海军的世纪,眼前的这场战争,关系到了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复兴,还有所有人和他们后代的命运,辛苦你们了!拜托你们了!”说着,缓缓地举起手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以一名陆军军官的身份向与敌作战的海军将士们致敬。
高鹏觉得身体里面仿佛有着无法言喻的悲苦感觉弥漫开来,用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已无法完全掩饰住哽咽声,肩膀忍不住颤动了几下,牙咬嘴唇扭曲着,极力不让一滴眼泪流出来。
军长说:“我会和你的部队联系,你安心在这里养病,你的飞机我会找空军的人帮你修好,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高鹏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个毫不讲理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嚷嚷开了:“去他妈的,我不管谁,你们得赔我车!”
几个士兵没拦住,一名矮胖的男子挺着像孕妇一样的肚子,头顶半秃,脸上横肉嘟着,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直奔他们而来。原来,高鹏降落的地点不是什么机场跑道,而是一条高速公路。那辆充当前起落架的车子,就是这个矮胖子的宾利豪华轿车。与飞矢碰撞,车体已经严重变形,而他和那个瘦子也不同程度挂了彩。之前有人劝他:算了,既然开这种名车,也不缺这几个钱,况且还有保险公司呢。可是他不干,非要在大家都烦心的时候讨个什么说法。
“这车是我从车展上花天价买的!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撞坏了我的车就要赔!还耽误了我与外商谈判,你们要赔偿一切损失!”看到了将星也毫不收敛,好像全天下的理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你的车子被征用了!”军长的眼睛看都不看他,与警卫员说了点什么,警卫员走了。
“什么?”富商一愣,转而反应过来,“你没有权力这么做,这是我的私人财产!”
“这是战争时期,我当然有权力!”
眼镜瘦子狐假虎威地说:“嘿!嘿!说话客气点!知道他是谁吗?福布斯富豪榜的风云人物!我们是纳税人!是我们在给你们发军饷!是我们在给你们造枪造炮!没有我们的钱你们能干什么?有本事继续小米加步枪啊!”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19)
“哼……”军长的冷笑带着极度蔑视,“富豪榜上风光无限,为什么纳税榜上看不到名字?要不然,WM海军也不会只有一艘航空母舰!”军长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再一次冲击着高鹏的泪腺。
“你懂不懂?懂不懂?投资证券是免税的!”眼镜瘦子很是不服气。
“甭跟他说那么多,告诉我你们的番号,部队的人我又不是不认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军长不理他,转过身对高鹏说:“好了,你安心休养,一切事都由我来处理。”说完,又冲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心领神会,来富商前,说:“如果你不服,可以投诉,记住我们的番号:WM陆军第X集团军!”
一个普普通通的番号令高鹏和富商同吃一惊,X军?
军长上车走了,眼镜瘦子冲着车子大叫:“什么X军?操他妈的就是一堆臭狗屎!”
“啪”的一声,眼镜瘦子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富商把火气全撒了出来:“浑蛋!我姥爷就X军的!”想起了姥爷临终前对他说的:摸口袋的时候,别忘了摸摸良心。
“是是是……”眼镜瘦子捂着脸,心说:真他妈倒霉。
这时,一辆大吊车与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驶了过来。工兵排奉命过来处理停靠在医院的飞矢,而富商也不再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叫车走人。大个子用异样的眼光又瞅了一眼高鹏,也带着他的人走了。
护士叫高鹏回去,但高鹏不走,直到装有飞矢战机的载重卡车离开视线。回到病房,高鹏忽然有了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冲动。两眼紧紧盯着护士值班室的电话,但周围都是人,病人、护士、医生川流不息,没办法,只好想别的办法。护士来换药,让高鹏找到了机会。用一下午时间跟护士套瓷,快吃晚饭的时候,终于把护士的手机借到了手。
一个人躲进厕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高妈妈此刻正在看电视,关注前线的战况。现在,国内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天气预报了,出门也看不到任何路标,但是新闻里只有好消息,而完全没有WM海军的伤亡数字,这更让人牵挂亲人的安危。忽然,电话铃响了。
“喂,喂……怎么不说话,喂……”母亲的声音柔和平静,就像明媚的阳光传过来。
“妈!妈!是我!我被击落了!哇……”听到母亲的声音,高鹏就像一个瞬间被击垮的孩子,但在下一刻却见到了可以依靠的臂膀,强忍的眼泪宣泄,哭出满腔委屈。
“儿啊,你怎么了……”突然听到儿子在大哭,高妈妈的心咯噔一下,怦怦怦地跳快了。儿子的每一声哭号都揪痛着她的心脏,儿子的每一声哽咽都刺激着她的神经,就像扯断了肝肠,着急地问:“儿啊,你伤着哪了?”
“妈,我没事。”哭出来了,心情觉得舒畅了好多。打完电话,擦干了泪,洗了把脸,可从厕所出来却吓了一跳。只见刚才围攻他的那几个X军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大个子手里还提着酒瓶,凶样就像来拼命的。
“你们要干嘛?”高鹏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饭馆里,传来豪爽的一声吼:“来,干!”
酒杯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便是喉节滚动发出的“咕咚咕咚”吞咽声。高鹏吃惯了米酒,喝起白的,一时不适应,呛得连声咳嗽。
“来,吃块肉!”
高鹏看大个子吃起肉来,大刀阔斧,食欲非常旺盛的样子,跟自己的食性完全一样,不喜欢吃麻烦啰唆的东西,喜欢吃红烧肉,大块大块的,大口大口的,丰厚富足,一嚼到底,让人看起来就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