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挺进大洋——王牌飞行员》作者:晓龙君【完结】 > 挺进大洋--王牌飞行员.TXT

第 2 页

作者:晓龙君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准备演习的这段时间,白云飞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认真,对“一树之高”的超低空飞行更是练了一遍又一遍。训练回来,白云飞还异常关心地向雷明盘问:张司令员和遥远什么时候来?还有哪些重要领导参加?他们住在哪里?行程是怎么安排的?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是怎么样的?

白云飞到底要干什么?就像猜不透的谜一样令人费解!

(五)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上帝仿佛是白云飞家的二舅,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张司令员和遥远都来了,住在军区招持所的不同套间里。国家气象局提供的96小时天气变化明细表,把舰队所在海域及数十个周边地区涵盖,哪里下雨,哪里有雾,哪里晴天,都一目了然。

终于,白云飞等到了自认为最合适的机会。这是演习的前夜,舰队为确保演习成功,安排了最后一次演练。

一架飞虎战机升至飞行甲板,与以往不同,今日看上去格外神武,豪情壮志似直冲九霄。这要归功于悬挂在翼下的空对地导弹,它们就像钢锋待试的利剑,用理性与血性衬托出“纵横穹宇,飞扬蓝天”的飒爽英姿。机腹下,“蓝光”前视红外照射吊舱就像一只灵活明亮的大眼睛,沉静深幽,透彻而望不到底,在利刃的杀气之中又增添了一份灵动,令人难以捉摸。

飞行员更衣室,白云飞看似漫不经心地换着飞行服,却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人。见更衣室就剩下他和徐腾时,终于下了决心,身子探出室外,眼睛警觉地像雷达扫视了一遍,见通道没有人,连忙关上舱门,回过身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腾。

“你说什么?演习不过是个幌子!”徐腾顿觉被轰了一个当头炮,满面春风的神色骤然变得冰冷严峻:“云飞,你想过后果吗?这可不是菜碟舀水,一眼看到底的事啊!”

“要挽救‘飞虎’,要让大家不下舰,必须有人作出牺牲!”

“不是说好我们演习给他们看吗?”

“这种演习他们看得多了,就像看话剧表演一样,见怪不怪。不来点新鲜的,他们不会有印象。”

徐腾的心脉乱得厉害,脑子里就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使劲摇着沉沉的脑袋,让自己的思想一点点集中,可这却令大脑更加缺氧:“不如……不如……哎呀,你这么做,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非要把天捅个窟窿不可啊!”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飞虎’留舰的价值!”

“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严重。‘飞虎’下舰还没有定论,上级只是在讨论阶段,我们的演习一定会改变他们的想法的。”徐腾知道白云飞一旦认定的事情,千匹马也休想把他拉回来,但仍试图劝白云飞放弃。

“要是等到了有结论的时候,那一切都晚了!”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换一种别的方式不行吗?”

“不行!”白云飞态度坚决,转而又说,“我与你们不一样,‘飞虎’下舰对于我来说,事关生死存亡。自从步入‘飞虎’的座舱,就像食物吸收在血液之中,它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当初上舰的时候,光荣属于自己,也属于‘飞虎’!现在,要让'飞虎'下舰,那就像是把我的一部分从我生命中切除。你不是我,你无法想像那个伤口有多大多深。每一次战斗任务,‘飞虎’从没让我们失望过,现在它遇到了困难,我们理应站出来,为‘飞虎’,也为……也为他们。”白云飞无法忘记队友们那失望而失落的表情,自己对“飞虎”有感情,他们也一样啊!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在大家眼中聚集的不仅是几滴泪水,而是生命之中鲜活的一角啊!

下舰风波,高昂代价的“秘密行动”(7)

白云飞眼中的真情,令徐腾为之动容:“可是……”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到了安全地点,你跳伞,我一个人去完成。事后的责任,我也会揽下来的,不会牵连你的!”

“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徐腾放开了嗓音,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听着!是朋友我才告诉你的,别逼我翻脸!”白云飞冷冽的双眸一瞪,太阳穴上的青筋毕现,压住的声音,比任何一个时期的都凶恶。

徐腾被这种气势镇住了,忽然,更衣室的门开了。岳征和冯海亮探头进来,“你们怎么还在这,该出机了。雷明都催你们好几次了!”有人来了!徐腾想有话要说,却被白云飞一把捉住了手腕,在森冷的目光中徐腾迟疑了,诺诺地回了句:“好,我们……马上到。”

离开更衣室,来到甲板,走向战机。在这期间,徐腾的手腕被白云飞攥得紧紧的,令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一切就绪,弹射指挥官发出肢体命令。“飞虎”像离弦之箭,不管前方是风雪迷漫还是繁花似锦,开弓后便嗖嗖地勇往直前,与高空盘旋的杨淼和李可会合,组成编队。

编队穿越云层,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突然,白云飞脱离了编队。一压杆,战机就像山鹰发现了猎物,收束翅膀,疾速俯冲下去。杨淼和李可就像被抛弃在茫茫荒漠深处一样,茫然无措,一个劲地呼叫:“云飞,你去哪儿?你脱离编队了!回答!回答!”

可是,白云飞关掉了对讲器和雷达,只开雷达接收器,擦着海平面疾驰,就像给自己的战机贴上了隐身符,从雷达上消失了。

白云飞去向不明的报告传回“龙城”号航空母舰。杨兴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范长城的脸色像一块生铁,围着办公桌来回踱步。雷明平和的脸也瞬间阴沉下来,就像晴朗的天空猛然遮上了一片乌云,脑袋里面泛起一连串问号与惊叹号:白云飞他想干什么?

舰队拉响了战斗警报,模拟演练随即取消。两架预警机升空,开启所有雷达全面搜索白云飞;数架全副武装的飞矢扩大警戒范围,不敢有一丝怠慢,气氛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紧张。

此刻,海面上月光随波浮动,像撒了一把碎银。白云飞这匹午夜里出没的狼,嗜血的欲望深藏不露。战机在距海面几尺高的地方疾驰,一掠而过。两眼注视平视显示器,双手不离开驾驶杆和油门杆,保持“平视飞行”。估算一下距离,白云飞双目冷光一闪,对徐腾说:“前面就是海滩了,我把飞机拉高,你跳伞吧。”

“不行,你没有导航员,太危险了!”

“我不想连累你!”

“既然要做,就要确保万无一失,就要一战成功!如果这次失败了,你就是承担责任也没用!”徐腾知道事情的后续变化简直比天上的云彩还要多,谁能断定哪块云彩下雨,哪个时辰是吉凶祸福啊!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孤注一掷!他知道,前面便是军区,防空导弹绝不是闹着玩的。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能少了他这个导航员。

“那好吧。看你的了!”

军区对空观察警戒防御体系高低结合,内外交叉,前后衔接,地面雷达与军事侦察卫星、预警飞机构成一体,大有不让一只苍蝇从空中进入领空之势。此刻,各防空部队的对空雷达几乎全部开机,值更员全神贯注地盯着雷达屏。由于D海危机,各防空部队都早已进入二级战备。

藏于密林之中的数十个雷达探测站,侦测着天空中的任何可疑雷达波。但白云飞没有开启雷达,只打开了雷达接受器,令他们无可奈何。

远程防空系统,可与奥马利克联邦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相媲美。雷达屏上绿色的光柱,围绕圆心,一圈二圈三圈……就像能够辨别忠奸的魔棒,过滤着每一个目标。但是没有发现白云飞。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云飞利用电波只能沿直线传播,受地球曲面的影响,雷达波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照到,采取超低空飞行,把雷达变成了“近视眼”。

高高盘旋于云层之上的军区预警机,位于机背上的椭圆截面雷达,不断发射着雷达波,就像风吹水面生涟漪,自里向外层层扩展,一圈接一圈编织出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作战舱内,巨大的荧光屏令战区内各类空中目标一目了然。可是还是没有发现白云飞。

就好像孙猴子与千里眼、顺风耳在斗法。转眼间,白云飞和徐腾钻进了云雾山,继续向云海市区飞行。他们紧贴着山谷地面,到山谷耸起之处把飞机拉高,然后又压下去,钻进另一条山谷,始终保持“地形跟踪飞行”。白云飞高度集中,操纵飞机在一个个无人的山谷中东拐西弯,亢奋的情绪,就像热水烫了的水银柱陡然上升。他们掠过树丛,差不多贴在黑色的沼泽地上疾驶,越过被气流压低的草和褐色的泡沫飞溅的水潭,前进。

下舰风波,高昂代价的“秘密行动”(8)

由于地形起伏不平,地物阻隔,在超低空区域内,防空雷达发射角的可控度非常有限,因而白云飞的“飞虎”一直没有被雷达发现,即使被发现了,由于电波常常被大山、森林等地形、地物阻隔,白云飞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迅速避开雷达的跟踪和监视,瞬间从荧光屏上消失。

就这样,在两人密切的配合下,“飞虎”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密如蜘蛛网的WM空军防空阵地。就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深入病人体内切除病灶而不伤及其他健康肌体一样,干净漂亮!

此时,云海市区及周边被厚厚的雾气包了一层又一层,连十几米开外的写字楼也像躲进了铺天盖地的灰幕中,只能辨得轮廓,像海市蜃楼充满未知。

在郊区的马路上,一名醉汉踉跄而过。忽然,他隐隐约约地仿佛听到空中有奇怪的嗡嗡声,像是飞机,可是看不到,声音沉重,好像大气被振动。声音来自南方的天空,他循声张望,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片黑雾影影绰绰地冲过头顶,巨大的气流令所有毛发竖起。天哪,是飞机,飞得这么低!酒醒了一半!

总部招待所与往日一样,空气间弥散着夜间所特有的冷冽与沉静。忽然,飞机的轰鸣渐渐逼近,白云飞和徐腾飞临大楼上空。

此刻,遥远正在房间里写文章,听到隆隆轰鸣,眉头一皱,备感莫名,怎么飞机飞得这么低?站起身,来到窗台上看个究竟。此刻,外面的雾正浓,白茫茫一片,像是掉进了牛奶里,什么也看不清,他向着声音的方向使劲望。

白云飞压杆,“飞虎”战机转向,开加力极速飞离。尾喷口的两团红火焰,在浓雾的掩护下,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圆饼状发亮的物体。

遥远惊呼:“天哪,UFO!”

这边,远洋舰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飞虎”就像一道闪电,划过舰队的上空,照亮了所有惊诧的面孔!

着舰,两人随即遭到扣押。

会议室,范长城和雷明等高级指挥官观看了白云飞的飞行录像,感到惊讶。

“你们说,怎么办?”

“我看……不如将计就计。”

“你是说?”

“白云飞无非是要证明‘飞虎’的性能。那么我们干脆把录像带给张司令员看,就说是我们特意安排的,是演习的一部分。这样,坏事就很有可能变成好事!”

范长城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那我们如何处罚白云飞和徐腾?面对众多前来求情的飞行员,范长城说:“他的动机我可以理解,情感上我也可以站在你们的一边,但是这是部队,纪律才是部队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对白云飞下舰的处罚,不仅仅是因为他严重违纪,更主要的是他不懂得团队合作,单打独斗是对队友的不信任!能够留在远洋舰队的人,也许不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与同伴队友配合默契、值得信任的人。”

对此,大家不说话了,纪律虽无情,却是士兵生命的最有力保障。白云飞的做法虽情有可原,但要是大家都这样,你飞你的,我飞我的,那将成何体统?那部队还谈什么战斗力?

第二天,云海市各大新闻媒体宣称:昨晚,UFO光临云海市!

“龙城”号航空母舰会议室,录像播放完,张司令员显得很平静,又随便谈了几句,便把话题岔开了。然而,在其他领导离开后,张司令员勃然大怒,把范长城和雷明狠狠痛骂了一顿。原来,早就有人向他报告了,范长城和雷明编的“剧本”根本瞒不过他。只因为外敌当前,战争随时会爆发,张司令员为不影响军心士气,而顾全大局,不作声张。

对于白云飞和徐腾,张司令员严厉告诫范长城和雷明,部队行军打仗靠的是纪律,铁的纪律!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就算他们飞得再好,也不需要!你们要严肃处理,不可姑息!另外,张司令员又问:“你们说,我们的防空部队和雷达系统存在哪些不足,为什么会被突破,而不被发现?”

“我们的防空系统没有问题,甚至有些过密了,除了白云飞,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穿越。”雷明的回答令张司令员惊愕,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张司令员担心再出什么乱子,明确指出“飞虎”暂不下舰。对此,雷明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在这场“飞虎留舰”的较量中,双方力量相差悬殊,但白云飞却以特有的方式,赢了!

“飞虎”战机最终留在了“龙城”号,而白云飞和徐腾却到了下舰离开他们的梦想的时候。

甲板上,“飞虎”两个中队的全体成员以及所有和白云飞、徐腾共过事、一同生活过的战友都痴痴地凝望着他俩,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惋惜,时间就这样悄悄地一分一秒地流失,无边的静默笼罩下来。

下舰风波,高昂代价的“秘密行动”(9)

对大家而言,白云飞虽傲,但对小猫却是照顾有加,让人感到他心存厚道的一面。但是白云飞还是白云飞,总有一些难以让人接受的地方。好比打篮球,上半场他绝对不出力,让自己的球队先输十几分,到了下半场,大家觉得不行了,开始放弃的时候,他才开始发力,靠个人的力量,把比分一点一点追回,最后再投入一个关键性的压哨球,拿下比赛,挽救球队。整个一个孤胆英雄的形象。对此,你咬牙痛恨,但赢球了又把白云飞抱得紧紧的,说不清楚对白云飞是爱还是恨。

大伙清楚,自己身处的这个年代,整个社会都有着浓厚的功利色彩,缺少奉献和牺牲精神。可是白云飞就像一柄没有鞘的利刃,不会妥协,不会束手待毙,总是锋芒毕露闪着寒光。为了自己的梦想和信仰,哪怕付出高昂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回想与白云飞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天都可以说是一堂生动的训练课。与他相处,你的飞行技艺会大幅度提高。他不仅带动了大家,而且他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蔑笑,更激发了大家心中的不平之气,甚至愤怒,发誓要给他点苦头尝尝。但在你震怒的时候,他却不为所动,静静地观察你,仔细地分析你,趁你松懈的时候,对准你的软肋来个一剑飘红,让你终生难忘!

在大伙眼中,就算白云飞有一万个不是,也是值得尊敬的。

直升机的桨叶转动起来,白云飞背着厚重的行囊,怀抱着猫咪,又留恋地看了一眼屹立的“飞虎”和众位战友。大家的目光是那样怜悯,为他惋惜,但白云飞还是坚定地登上了直升机,纵然无助,也不后悔。就像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在秋风凛冽和枯萎破败的夹缝中,依旧固执绽放!依旧鲜红灿烂!徐腾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大包精品猫粮,这是杨淼、李可他们特意送来的。看得出,大家在尽可能地表达一下彼此间的情意。

无边苍穹下,万顷碧波上,直升机升空了,白云飞和徐腾踏上了来时归路。

等待他们的将是离开军营。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1)

雷明讲述了整个事情经过,看了看大家,又补充道:“要不是因为战前求稳,从军区到舰队的高级指挥官,都会受牵连的,我也不例外。”

对面三人陷入了沉思,部队不是讲个人英雄主义的场所,军人只有服从,可是他……高鹏虽看不惯白云飞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那股傲劲,但是此刻,心里是真的为他惋惜,能飞越军区,甚至飞到城区上空不被发现,这种飞行技术,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了,心中是既敬佩又惋惜。

段宇满怀希望地问:“那白云飞还能回来吗?”

雷明目光茫然地轻摇头:“上级点名要他脱军装,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对了,他把猫也带走了吧!那可是我的猫啊,暂时让他养养而已啊!”陈成忽然打岔惊叫,过后又大度地一笑,“算了,就算送他的纪念品吧,希望他能对猫好。”

此刻,海航一师。

宿舍里,白云飞找来一条红丝带系在手指上,悄悄来到莹莹的旁边。小猫正在熟睡,白云飞窃笑这是个好时机。把丝带放在它身上,围成一个花形。过了一会儿,莹莹发觉了,慢慢地睁开那蓝宝石般的眼睛,爬了起来。白云飞手指一动,丝带也为之一动。小猫看了看,脑袋随着跳动的丝带转动,试着用爪子抓丝带,越抓白云飞就越把丝带往上吊。

小猫连连未得手,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哼”的叫声,好像在说:“给我,给我,我要玩。”那可爱的样子,白云飞是既想给,又不想给。直到最后,“小霸王”急得用那锋利的牙齿去咬他的另一只手,方才给它,好不厉害。

小猫抓弄着丝带,瞧它霸道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柔弱乖顺,白云飞抚着它的皮毛,想起了小猫初到“龙城”号的情景,那还在舰队出访期间……明月照耀的地中海,在深蓝与银白的交相辉映下,远洋舰队告别了L国,又匆匆踏上了蓝色征程。

飞行员宿舍,徐腾早早钻进了被窝。白云飞走出洗手间,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头倒在了床上。刚上舰时的兴奋与好奇早已荡然无存,换来的是越来越重的训练和执勤任务,舰上的生活实在太单调,游戏室里的电子游戏,不知道通关了多少遍,越玩越无聊,越无聊越感枯燥,越枯燥越感疲惫,越疲惫越感枯燥……

此刻的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可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好,脚步声过后又安静了,可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阵阵时重时轻的脚步声,令白云飞辗转反侧,不得安睡,这对极需要休息的他来讲,简直比捅他一刀还要难受。可外面的嘈杂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更可恶的是,他听到了高鹏的怪叫声。

白云飞难以忍受,腾地坐了起来,一脸委顿,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棵沙蓬,惺忪的睡眼充满怨火。这时,徐腾也被吵醒了,睁开蒙蒙眬眬的双眼:“外面干什么呢?这么吵。”

打开舱门,借助微弱的灯光,白云飞看见陈成在走廊的一端,猫着腰,不知在干什么。在另一端,高鹏半趴在地上,汪汪地学凶狗叫。给白云飞的第一印象,这两个人吃错药了,半夜发神经。

可是,“喵……”像绒毛一样轻柔的一声叫,改变了他的想法。

有猫咪?他们在捉猫?白云飞的双眼顿时来了神,疲劳感、困倦感也得到了稀释,收起了骂人的话,四处寻找,只见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只小猫缩着脑袋,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汪!汪!云飞,快,帮我们捉猫!”高鹏一边傻不愣登地学狗叫,一边用有些慌乱的口吻求助。

“云飞,千万别让它跑了!”陈成也说。

小猫被高鹏吓得不敢前进半步,但对陈成那边似乎也没有信任感,它哪儿也不去,僵在这里,可怜地喵喵叫,哀婉得足以令人驻足。白云飞看见了小猫,就像看见Adrianne一样,脸上那令人畏惧的神色完全不见了,只留下阳光般的微笑和令人亲近的平实与温和。在他眼中,小猫全身毛茸茸的,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团,甚是可爱。

“小猫猫来……”白云飞蹲下身子,逗猫的动作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小猫缓缓起身,探出脑袋,向四下打量了一下,似乎要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看个清楚才能放心,试探性地抬起左爪,却迟迟没有放下。小猫看起来很弱小,但是它眼睛里的那一小点亮光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就这么和白云飞直直地对视着。“小猫猫来,过来呀……”白云飞眼中的光看起来比小猫还要温柔。

终于,小肉垫放了下来,小猫向前迈出了第一步。高鹏?陈成?不,小猫哪儿也没去,像被招了魂似的,径直走向白云飞,尽管对它来说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它似乎一点儿也不怕。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2)

白云飞把它抱了起来,小猫伏在他的掌心,委屈地小声嘤嘤。白云飞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家伙,圆乎乎的脸庞,鼻梁微凹,眼睛呈圆形,与其他猫咪不一样的是,它的两只小耳朵像个小帽子盖在头两侧,给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白云飞甚为喜爱:“呦,还是个名门之后啊!这是苏格兰折耳猫。”

小猫嗅了嗅他的手,又舔了舔,然后依旧冲着白云飞嘤嘤叫:“喵———喵———”

“可算捉住了!云飞你真行!”高鹏和陈成松了口气,走了过来,徐腾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小猫咪那惹人疼的样子,就像一只小手挠得心直痒痒,让大家无法抑止地去爱抚它,触摸它,想对它说话,想感受它的毛发。

“哟,还是一个小公主呐!”白云飞一边逗着小猫,一边问:“哪儿来的小猫?”

高鹏讲着小猫的由来,还有意无意取笑陈成。原来,是一名L国女游客送给陈成的。为什么送?陈成解释不清楚,只是说在协助一名女游客时,女游客问他喜不喜欢小动物。陈成回答对小猫小狗都挺喜欢的。没想到舰队离港那天,女游客便送来一只小猫。高鹏的答案是女游客看上陈成了。高鹏还一个劲地抱怨,小猫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跑了出来,捉不住,一点也没有狗好。

“猫咪追求的是独立与自由,与人保持着平等的关系,不像狗是人的奴隶,低三下四,我最看不起。”白云飞凌厉的目光瞥了高鹏一眼,一只手从头到臀部不断理顺猫躯体的毛,抚摸猫的头,让猫咪舒服,“对了,你们给它吃什么了?”

“巧克力!”

白云飞瞪了高鹏一眼,懒得理他,冲着小猫说:“猫猫,饿了?给你拌个鱼汤饭,好不好?”话语就像对Adrianne一样温柔。

外面的吵闹,惊动了其他人,纷纷打开舱门看个究竟。问题被扩大化了,在“龙城”号航空母舰上是否可以养猫,成了疑问。办公室的气氛略显沉重,舰队司令员范长城在低头沉思,参谋长雷明和“龙城”号舰长杨兴华则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决策。屋外聚集着白云飞、高鹏、陈成及众多关心小猫命运的水兵和飞行员们,他们把耳朵紧贴着铁门,屏息倾听。

白云飞格外担心,在他看来,猫咪是温柔的化身,上帝的礼物,可是他也知道,在有些人眼里,猫咪却是平平常常,又脏又难伺候,十分可厌。

见范长城难以决策,雷明与杨兴华对视一下,像是在给他作引导似的,淡淡地讲起猫的好处:“小猫的加入,可以缓解枯燥的舰上生活,可以起到心理医生无法起到的作用。”

“古时候,水手出海时,常把猫当做伙伴。对他们而言,猫不仅可以消灭船上的老鼠,也是吉祥的象征。”

“猫是人类的朋友……”

“好了。”范长城抬起头,用责怪的眼神看二人一眼,像是在说:我还不知道这些吗?就怕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条件是小猫必须通过透视及电子检查。

早已睡下的电子战专家李健和外科主治医师唐男不得不起床,接受这个特殊的任务。小猫的到来,弄得远洋舰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在冰冷的仪器面前,小猫显得十分孤独,可怜兮兮地喵喵叫,凄惨之声,令屋外的高鹏一个劲地感叹:“没人性啊!”

与此同时,白云飞来到厨房,为小猫精心准备着晚餐,不厌其烦地在鱼肉中挑鱼刺,大刺小刺一概不放过。见白云飞如此细心,炊事班长开玩笑地说:“我女朋友病了,我都没有给她挑过鱼刺。小猫的待遇不低啊!”一会儿工夫,一盆香喷喷的鱼肉泡饭就做好了。白云飞还亲自尝了尝,生怕味道小猫不喜欢。

这时,唐男和李健的检查也完了。庆幸的是小猫十分干净,并不是“特洛伊木马”。陈成见白云飞对小猫照顾有加,便决定把小猫留在白云飞这里。小猫像是饿坏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一半鱼肉泡饭下肚了,最后还把小盆舔了一个干净。

小猫猫吃得饱饱的,乖乖地蜷在了白云飞的左臂和身子之间的夹角里,整个小身体顿时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白云飞搔着她的脖子,动情地说:“给你取个名吧,就叫莹莹好吗?”

“吐噜!吐噜!”低低的一声从小猫喉咙里发出来,表示它心情愉快。

“莹莹……”

“吐噜……”

白云飞轻拂着小生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和小猫咪一样爱睡懒觉。在一次上学途中,偶遇Adrianne与她父亲晨跑回来,这才知道Adiranne天天和父亲晨跑。第二天,白云飞顶着早晨刺骨的寒,早早来到操场等Adiranne,与她一起跑, 那种充实感,像一股蜜汁流入了心田。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3)

从此以后,自己便养成了“早起+晨跑”的习惯。事实上,他为了Adiranne改变了很多,但是Adiranne却丝毫不知。想着想着,他也闭上了眼睛,一场风波平息了。

第二天一早,白云飞要出勤巡航,便把小猫带上了舰桥。这里有一间高级军官的休息室,隔音效果很不错,小猫可以在这里享受充分的阳光,美美地睡上一觉。

小猫来到新环境,好兴奋,上窜下跳,好有生气,先是纵身跃到书柜上,居高临下地对着白云飞、雷明等人视察一番,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势。然后,跳到书桌上,毫无顾忌地在那里漫步,最后,选了一个阳光最充足、最舒服的地方,躺下睡觉,太阳斜斜地刚好晒在它身上。但却让舰长杨兴华骑虎难下,因为小猫正睡在他的军帽里。

不过,杨兴华还是表现得颇有大将风度,没有打扰小猫,只是借用了当天不执勤的参谋长雷明的帽子。雷明也没办法,谁让来了一只比白云飞更有个性的猫呢?看得出大家都挺喜欢、挺照顾这个新来的小成员。

由于小猫的到来,平常水火不容的“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有了融合的迹象。时常可以看到高鹏和陈成等人与白云飞、徐腾坐在一张桌上用餐,大家也时常出入于白云飞的宿舍,在逗猫之间,彼此的交流也增多了……一转眼,已经两年,现在小猫被白云飞照顾得肥肥胖胖的,抱起它也觉得挺沉的,所以徐腾经常拿猫咪当哑铃来健身……白云飞想着想着忽然笑了,带有一些苦涩的味道,曾经的趣事还是历历在目,但岁月和时间却在不经意间一点点侵蚀着,让自己不堪重负。

正想着,就见徐腾穿着一身笔直的西服从外面回来了,高兴地对他说:“云飞,我这会儿又给你找到了一家单位,在飞行俱乐部当教练。人家出价可不低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人家谈谈。”

白云飞望着徐腾,觉得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谁想社会关系还真够多的!自从离开“龙城”号后,便觉得自己活在一个灰色世界里,周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生命变成了被动的等待,激情也走进了墓地,每日只有从猫咪那里得到少许的欢乐。海航一师大家都在忙着备战,他却行动受限,不能飞,连模拟机房都不让进,好像自己一下成了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绝望的他想发脾气,可发现自己却没有了力量。

在此之前,白云飞不想放弃自己飞翔的梦,徐腾为他约了一位商界的大老板。饭桌上,白云飞一言不发,显然看不惯对面那个肚子溜圆的家伙。过后的试飞也可想而知了,轻型飞机开得比战斗机还勇猛,老板被戏弄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不过,白云飞却少有地开心,因为,在飞机上他不需要面具。

面对等待回答的徐腾,白云飞苦涩地一笑,明亮的眼睛有一层说不清楚的意思,仿佛自己身处在空荡荒凉的牧场,茫然无措。难道自己的梦想,要被生活的锉刀消磨得无影无踪吗?

我该何去何从?

(二)

“呜!呜!”在众多护卫舰艇的簇拥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航空母舰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傲慢而又无理,仿佛在向WM海军叫嚣:我是这里的主宰,你们都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否则叫你永不得翻身!

由于D海局势失控,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奉命进驻。

舰队处于临战状态,卡特却打不起精神,手里攥着高鹏送给他的那顶帽子,站在甲板上远望着海的那一端,心里就像大海一样翻腾。

……记得那是在几年前的国际航展上,来自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瑞克·卡特,结识了来自WM海军航空兵的高鹏。

……卡特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国家,那就请相信我。我和你都是飞行员,飞行员和别人不一样,飞行员都是有飞翔梦想的人,我们有着共同而光荣的事业,站在这个基点上,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也应该成为朋友。我不喜欢仇恨,更不想打仗,只希望能够永享和平。卡特的真诚令高鹏无法拒绝,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

……结伴逛航展,高鹏与卡特争相介绍起各国参展的新式战机,聊起“王牌飞行员”,双方互不相让。

卡特说:“王牌飞行员,也就是Ace。我们奥马利克联邦最先制定了:以击落5架敌机作为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标准,并沿用至今。”

高鹏说:“和平年代,‘王牌’这个词主要是指飞行技术精湛。若以击落5架敌机作为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标准,那只能等到战争来检验了。”

卡特颇为自信:“如果我在战争年代,我也是‘王牌’!”

高鹏立刻回击:“那是在我没起飞的状态下!”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4)

卡特针锋相对:“海怪22的核心设计,是第一时间发现目标,第一时间打击,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高鹏加重语气:“说得没错,只不过是在飞矢没升空的情况下,这种设计目标才能达到!”

曾如月上来劝道:“好了,你俩别争了!说不定,在战争时期,你们还是盟友呢!”盟友?哈,有意思。卡特和高鹏都笑了……

……航展结束,高鹏和曾如月送卡特出宾馆。临上车前,卡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枚银光灿灿的胸章,把它别在高鹏的胸前:“这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舰载航空兵的胸章,我送给你!祝你在天空中,永远都有好运气!”高鹏表示感谢,回送了卡特一顶带有“WM”字样的帽子:“带上这顶帽子,就标志着你在WM国有个好朋友,我们会想念你的。但愿我们永不交战,但愿我们下一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两人互敬军礼,短短几天却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那次分别之后,感觉彼此相距是如此之远,但此刻却近得可怕,高鹏在干什么呢?会不会也在紧张备战?我们真的要在战场上相见吗?

卡特的低迷,引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注意,他不希望自己的王牌在大战前像霜打的叶子。见他一个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便从舰桥指挥室下来,不动声色地来到他身边。没有急于开口,先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了那顶帽子。长期担任第一舰队司令官职务,他对WM国文字有一定了解,一眼认出了“WM“二字,眼珠一转,找到了话题:“哦,卡特,你的这顶帽子真漂亮。”

卡特低头看了看帽子,心里一沉,额上的皱纹蹙得更深了:“这是一位WM国朋友送给我的,他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舰载机飞行员。我不希望我们在战场相见。”转过脸,双眼凝视着司令官,“将军,我们真的会和WM国开战吗?”

“噢,这很难说。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是否开战,我也是听从命令。”

司令官的幽默,卡特丝毫不感兴趣,还是表情凝重地望着那片海洋。

“其实,你我都身为人父,当然不希望有人用炸弹炸我的孩子,心智正常的人,有良心的人,都会在参战时想到对别人的影响,这很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又调整了一下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军人的本分!军人就是受过专门训练并且合法的杀手!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战争就是国家雇你来杀人,对方是国家命令你去消灭的!”

司令官的威严,令卡特感到自己正与一位将军对话,强打起精神:“请您放心,倘若真的开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我告诉你,WM海军它就像毛毛虫,蠕软的身子,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看似很软弱,但你要招惹它,它就会让你又痛又痒。它天天梦想着能拥有一对美丽的翅膀,终于,时机成熟了,它隐蔽了所有的锋芒与光亮,裹在锥子袋里蜕变。如今,它终于从狭小的空间中脱颖而出,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妄想飞过大洋!但是它们忘了,我们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鹰,一生下来就会飞翔,并且无敌于天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又露出诡秘的一笑:“但愿不开战。”

海的另一端,平静如初。“龙城”号却笼罩着一股战争中才有紧张的气息,官兵们就像生活在一副盔甲里面,随时准备战斗。

指挥室,雷明拿起对讲器:“甲板人员注意,气温越来越高,至少有38度,今天最高气温可达41度,前甲板的温度会更高,我要各位多喝水,保持最佳状态,以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谢谢。”

三号弹射位,一架“飞虎”高度戒备。杨淼和李可在这里坚守了快四个小时,没有白云飞和徐腾的陪伴,显得格外孤单。

枯燥的等待,令杨淼昏昏欲睡,连连打盹。听到雷明的提醒,方才揉揉困倦的双眼,脑袋靠在坐椅上,对后舱的李可说:“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战时,当舰上没有飞机的时候,必须让航母处于防卫状态,我们整天所做的就是如此。”李可表情绝对是无辜。

杨淼大发牢骚:“这么长时间,坐在飞机上真是无聊至极!”

“不过……事态可能在刹那间转变,一旦事态有变,我们就由舰艏出发……这就是我们在此的原因。”李可勉强地安抚,其实心里和他一样焦躁。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还不打?难道组建远洋舰队,就是为了环球旅游的吗?”

“别急啊,耐心点。”

“我已经很耐心了!祖国啊,你召唤我吧!母亲啊,我早已热血沸腾!”

突然,雷明发出指令,三号弹射位迅速作出反应,在杨淼的恶骂与李可的号叫声中“飞虎”弹射升空。雷明按动手中的跑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又快了两秒钟!”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5)

另一空域,两架飞矢与两架SU-33对抗训练也正在进行。

高鹏和赵辉相持不下,陈成却被段宇轻易绕到了尾后。段宇对这种对抗显然提不起兴趣,故意呲道:“跑呀!跑得再远点!就要锁定你了!”

“你为什么总把屁股对着我们啊?好难为情哟!”赵辉不仅取笑,还装出女人的声音。

高鹏觉得自从出访归来,那个在试飞院敢向死神挑战的陈成不见了,现在的陈成训练总是提不起劲,空中对抗一输再输,高难度机动也没见他做过,对大伙的挑衅更是无动于衷,弄得自己也特憋闷。可他不知道,陈成的心里惦记着女儿,飞行格外小心谨慎。对他而言,只要能够再见到女儿,只要能够不出危险,只要能够活命,输一百场他也无所谓。

陈成不给劲,气得高鹏也说:“陈成哥哥,快跑吧,不然就没命了啊!”假装的同情,实在比侮辱更厉害。

对此,陈成不予理会,像是忍胯下之辱的韩信,只是置之一笑。

晚上,大家都睡下了,陈成却坐了起来,又拿起女儿的照片端详,永远也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女儿的情景,就是这样一个肉团团的小躯体,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生命密码,勾起如痴如醉的迷恋和牵肠挂肚的爱。而女儿的到来,也使他一下发生了变化。在“龙城”号上,陈成每一次起降都会非常小心。机械师检查完飞机,他都要自已再检查一遍。面对高鹏、白云飞等人的“挑衅”,他宁愿承认不如他们、宁忍“跨下之辱”,也不愿意针锋相对地同他们较量一番。对于这些变化,陈成也有所察觉,他已不是几年前在试飞院的那个一腔热血、不知道害怕的毛头小伙子,而是一个要照顾家庭、女儿的父亲了。

在天上有老飞行员,也有勇敢的飞行员。但是,没有勇敢的老飞行员。这句在以前从不在意的飞行格言,今天却让陈成真正体味到了它的深刻含义。

休假回家探亲的时候,陈成便整天坐在摇篮旁,笑呵呵地看女儿,百看不厌。女儿总是那样恬静,出奇地恬静,小脸蛋闪着洁净的光辉,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一会儿弯成妩媚的月牙,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会儿睁大着久久凝望空间中某处,目光执著而又超然。陈成在想女儿一定在倾听什么,但永远无法知道女儿听到了什么,这让他觉得更加欣喜而神秘。

对于他来说,父亲的称号是神圣的。一切世俗的头衔都可以凭人力获取,而要成为父亲却必须仰仗神力。

夜深了,孩子入睡,可陈成还守在女儿旁边,不愿离开。杨雪走了过来,不温不火地说:“女儿是认人啊,你一回来,连哭都不哭了,这么安静的晚上,我还是头一次碰上。”

“我们的女儿爱哭吗?”陈成欣喜地问。

“怎么不,尤其是晚上,她一哭起来就没完,不折腾到夜里两、三点,她绝不入睡。”

“谢谢你啦。家里多亏有你。”陈成对辛劳的妻子感到愧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