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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龙君 当前章节:15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哎,有什么谢不谢的,谁让咱爱上的是海军航空兵呢!是吧,女儿。”杨雪心善体量着丈夫,轻轻地在女儿的额上吻了一下,女儿居然抬手拂了一下额头,好象不高兴杨雪打扰了她的梦一样,这让陈成和杨雪又好气又好笑。

望着摇篮中可爱的女儿,陈成越发感到愧疚,一个堂堂的三尺男儿,却不能帮助妻子照顾孩子,不能尽父亲的责任,“真希望女儿长大后,不要恨我。”心里话不禁脱口而出,一下子回过神来,放下女儿的照片架,又环视了一下宿舍,狭窄的过道,一伸腿便可踢到对面的床,给人的感觉压抑,喘不过气。

陈成披上一件衣服,离开了房间。走在空荡的走廊里,想着:退伍报就在我抽屉里锁着,我到底要不要交上去?交上去不批怎么办?如果我上战场,万一回不来怎么办?我的女儿怎么办……战争在一天天逼近,天哪!我该何去何从?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甲板上风很大很冷,陈成把御寒外套扣上,可刺骨的寒风还是直往里灌,这倒让他提起了精神,睡意全无。看见了舰尾那四根阻拦钢缆,一股念头升了起来。其实,我要想走的话,并非一定要退伍。因为,被海军航空兵淘汰的最快方法,就是无法安全着舰!只要我无法着舰,很快便会有人来替代我。我至少可以先离开“龙城”号这个冲阵先锋,然后再想办法……可是这样好吗?是不是太卑鄙了?

留,还是不留?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国家?陈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样。甚至想找个人把自己杀了,好逃离这种离谱的痛。

冷风侵人,陈成没待多一会儿,便回到了船舱。他还是没有想通,而且心不在焉地走错了路,走到舰队办公区。听到范长城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才觉察过来。见四下没人,好奇心上来了,耳朵贴近舱门,隐隐约约听清了大概的意思,好像是说一名水兵靠关系想调到后方去,结果在范长城这里卡了壳。而且好像雷明也在里面。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6)

“只要是远洋舰队的水兵,他就要给我上前线!别说是谁谁谁的外甥,就是司令员的儿子,他也要给我上前线!远洋舰队绝不允许出现逃兵!”范长城激动的话语,触动了陈成心的最深处,我不应该算逃兵吧?

过了会儿,里面没声了,接着门开了,陈成来不及收身,撞到了雷明的身上。雷明掩饰着把门带上,把陈成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范司令员至于吗?他自己不是也不同意女儿上舰吗?”

“嘿!小声点。走。”雷明一拉他,两人肩并着肩往回走。陈成边走边说:“雷参谋长,说实话,面对战争你紧张吗?”

雷明嘿嘿一笑:“说实话,有一点。不过应该比年轻人好一些吧,毕竟是过来人了。我在海军干了这么多年,真的企盼WM海军能通过一场酣畅的大海战令民族扬眉吐气!当然,战争是残酷的,但是如果你把它看作实现梦想的过程,也许就会好一些。”

陈成跳跃式地又问:“那你会不会把自己的子女送上前线?”

“嗯,也许会吧!”

“‘也许’这个回答很可信,很人性!”

“人性。是啊,我们都是人,不是战争狂,谁都不希望有战争,也不希望失去家人。可战争却不是以我们的意愿而产生和结束的。但我们是军人,就应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三言两语再次触动了陈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脸给人的感觉好温暖,即使露出困顿的表情也无损那明快的笑容,而温和的面孔后面是军人的刚毅和果断,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有这样的好上司,真是上苍的恩赐!

回到宿舍,陈成拿出信纸和笔……几日后,杨雪收到了他的信:“说句心里话,我真的想回家,与你和女儿团聚。海军航空兵最快的淘汰方式,就是无法安全着舰。这一点我完全做得到,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说自己的觉悟有多高,但是在这个时候,国家危难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与战友们并肩战斗,为祖国而战。希望你能原谅我,希望女儿能原谅我……”

信看过一遍,不禁又看了一遍,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要嫁给他?是啊,为什么?杨雪不知觉地回想起来……

……那是她利用假期去部队看陈成,他们手牵着手,光着脚,走在软软的沙滩上,在海中捞捡着贝壳,在沙滩上嬉戏,追逐……也许是玩得太尽兴了,竟完全忘了还没吃中午饭。

在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前,一个五角形的水晶项坠吸引了杨雪,就像心中最亮的一颗星,闪烁着最透明清澈的光芒;淡淡的冷色,仿佛在炎炎夏日带来一丝凉爽,实在令人爱不释手。杨雪想起同伴曾对自己说过,水晶有促进甜蜜爱情的神奇力量。

店铺老板的嘴张开就没合上,夸了一个天花乱坠,最后要价三百五,就像赚的不是人家的血汗钱,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杨雪,还不走啊,我的胃都罢工了!”陈成跑了过来。

“你看,好看吗?”杨雪眯着眼睛,把水晶项坠像心爱的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给陈成看。

“看上去像个小乌龟。”

“讨厌啦,好吧,去吃饭吧。”杨雪又留恋地看了一眼水晶项坠,交给老板,和陈成走了。

看过菜单后,杨雪半撒娇半认真地对陈成说:“我想要一份辣椒。”

“我可不要啊!你也少吃点吧,小心脸上长痘痘。”陈成最怕吃辣椒,十分畏惧地劝道。

“没关系的,就吃一点点嘛。”

“那你要吧,不过,先说好啦。你可不许逼我吃哦!”

“嘻嘻,好吧。”

很快,让杨雪期待令陈成敬而远之的辣椒上来了。餐盘里,辣椒是整整的一根,因为是用微火烧烤而成,色泽青翠,芝麻大小的斑点密布于辣椒之上,好似虎皮。

杨雪切了一块,放进口中,稍作咀嚼,一种火热感自舌尖唇端向整个口腔蔓延,顿时令全身血脉通畅,脸上更是神气飞扬,连连夸道:“嗯,好香啊!这里做得真不错!”

陈成皱着眉,看杨雪吃得津津有味,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问:“这能吃吗?辣不辣啊?真受不了!”

杨雪眼中调皮的光一闪,“一点也不辣!不信你尝尝。”

“不要!看着就辣。”陈成一个劲摇头。

“真的不辣,真的,你尝尝嘛,可好吃啦!”

“不尝。”

“尝尝嘛!就一小块。”

“不,决不。”

杨雪一嘟嘴,不高兴地说:“大男人连辣椒都不敢吃,那你以后怎么保护我啊?”又改换温柔的面孔,用哄小孩子的口吻说:“吃一块嘛,就一块,一点也不辣的,我保证。”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7)

在杨雪的软硬兼施下,陈成半信半疑地壮起胆子,叉起一小块辣椒,放进嘴里,单侧咀嚼,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小心,就像在放慢镜头。

短短两秒钟后,还没琢磨出味道来,陈成的脸大变颜色,通红透顶,嘴里就像被点燃了一把火,鼻尖冒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咧着大嘴,把舌头伸在外面“咝咝”地直吸凉气,像小狗散热一样。

看着陈成的惨样,杨雪捂着嘴巴呵呵笑。

陈成忙喝了两口冰水,“火情”才得到了控制,他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大叫:“杨雪,你又骗我!”

杨雪马上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那眼神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对不起嘛,辣椒就是有的辣有的不辣嘛,不能怪我的……”可心里笑得更开心啦,奥斯卡奖不颁给我,颁给谁呀?

两个人的时光,再长也会觉得短。眼看夕阳西下天色已晚,车子启动踏上了归程。再下车就意味着再次分别,愉悦的心情变得沉重,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

陈成故意在市区里多绕了几个圈,但是最后,还是在旅行团下榻的宾馆门口停下。下车的时候,杨雪不说一句话,鼓鼓的腮帮像一只失宠的小青蛙。令她失望的是,陈成也没说一句话,毫不留恋地一踩油门,跑得没影了。不过,杨雪还是自我安慰:以后还可以见面,又不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回到宾馆,杨雪洗了个澡,快睡觉的时候,突听有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我,陈成。”

杨雪打开了门,见陈成气喘吁吁的样子,问:“你怎么……来了?”

陈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中:“你喜欢……这个……给你!我要回部队了,再不走就晚了。”一转身匆忙地跑下了楼。

杨雪低头看,脸上一下露出了最无奈最温柔最开心最白痴的笑容,是那颗五角水晶项坠。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一下子酸酸的。那晚再也没能合眼,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回忆,反反复复地想啊想啊,还不时看看手中的水晶项链,月光的映衬下,水晶项链闪现着纯洁的爱恋……到天亮,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嫁给他。回去的时候,杨雪胸前那跳动的五角水晶项坠格外显眼,脸上更是无比的幸福……

杨雪无奈又调皮地努努了嘴,把信合上,无悔自己的选择,谁让咱爱上的是海军航空兵呢!

(三)

远洋舰队。

今天的舰载机对抗训练,陈成像换了一个人,行动迅猛快速如江河湍急,取胜欲望强烈像野火压境,摧枯拉朽似风暴吞没一切,率天光中队以15比0大获全胜,自己独揽6架。段宇和赵辉惊呼:“15比0,你们在打羽毛球啊!”高鹏也被“击落”,但爽得很,向陈成大叫:“哈哈,老兄干得漂亮!这才是你嘛!”

陈成还是平静地一笑,只有认真训练,战场上才有生存权啊!

碧空上,两架战机展翅如屏,似一道闪电般冲向碧空,刹那间消失在视线之外。机翼上,红日蓝天,碧空如洗;机翼下,波光粼粼,浪花起舞;机头尖锐的空速管,刺破空气分子组成的看不见的激波阻力;机尾后,留下一环环飞翔的气浪,久久不散……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在身后,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充满活力,带走你的呼吸你的灵魂。追风的感觉,爽!

当耀眼的强光刺进座舱,高鹏知道他们已翱翔于云层之上。环视身下,棉絮状的白云翻腾着连成一片云海,漫无边际,不禁联想起自己那舒适柔软的床,有一种想打开禁闭的铁壳而投入其怀抱的冲动。

穿越蒙蒙云雾,天空一下无比开阔,陈成顿觉神清气爽,身心如被滤过一般明净纯和。想起刚进飞行学院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无论什么人,只要驾机在天上兜一圈,年老的人会感到仍然年轻;女士会感到不亚于男人;男人会感到能征服一切……驾机飞行能给人带来的最大感受就是———自信。

训练归来,两架飞矢一前一后似神鹰归巢,收拢羽翅,平稳地停落在甲板上。高鹏和陈成跳下座舱,把飞机交给舰面人员,结伴向舰桥走去。耳畔“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架飞矢好似大鹏展翅,从舰艏冲向云霄,其他人的作战训练开始了。

回到更衣室,高鹏换下充液式抗荷服,照照镜子,梳梳头发,冷酷地摆了两个姿势,觉得自己挺美的:“太帅了!”

“行啦,走啦。”陈成低调说了一句,走了。

高鹏看见镜中陈成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啪”的一声撞上柜门,赶上去,“哎,转业报告提上去了吗?要提快提啊,再过两天要是一开战,可就来不及了!”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8)

陈成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浅浅的笑容带着些忧郁:“我……决定先不转业了。”

“不转业了?为什么?”高鹏一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祖国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当逃兵呢?”陈成低下了视线,默默的话语中透着严肃。

高鹏偷偷地观察了他一眼,脸色和蔼亲切像一名慈父,可眼里却有一丝对战争的无可奈何。像怕触及病人的伤口似的,小声地问道:“那杨雪知道吗?她同意吗?”

“我想她会同意的,我保卫国家,就是保卫女儿,让她将来有更广阔的生活空间和充足的能源供应,让她活得更好。”陈成转过身对高鹏笑了笑,笑得充满爱意。

话很平淡,却让高鹏为之动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民族感和使命感。是啊,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奉献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最宝贵的生命!

“好啊,咱俩又可以并肩作战了!”高鹏使劲地搂了搂他。陈成笑了笑,换了话题:“对了,你和如月的事别老拖了,再怎么着,你也得为人家如月想想啊。”

“嗯,是啊,不能再拖了……”高鹏想起了如月那弯弯的、浓浓的眉毛下,一对黑黑的、亮亮的眼睛,不管你有多大火气,只要她轻轻一笑,就会冰消。嘴角挂笑,一些记忆像画面一样游来游去……

……飞矢战机定型投产,曾是飞矢试飞员的他和陈成分别借调到一师和三师,担任飞矢的飞行指导。高鹏只因不愿见到那个一脸死相的白云飞,便与陈成掉换了,改去了三师。不想,这却结识去三师讲解飞矢飞行理论的空气动力学家曾如月,成全了一段地隔南北的千里姻缘……

……机场偶遇,高鹏仔细打量如月,瓜子脸白而红润,一双大眼睛,就像是含满了露水,微微挺起的小鼻子,显得又雅气,又秀美,而红润的嘴唇,则像一颗美丽的樱桃,不点而红。没有化妆,皮肤细细的,嫩嫩的,像是肤下充满了水分,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一口的感觉……

……在飞行理论课堂上,再次见面,如月一身军装挺拔端庄,有一种军人雷厉风行与女性阴柔结合而成的独特气质。高鹏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而且这种好感就像发酵的面团,越发膨胀,以至于膨胀到没有一点其它的空间……

……在高鹏一再恳求下,陈成倾囊传授:好吧,现在追女孩子,其实,要比打赢一场现代化战争还难!你要熟读《三十六计》,精通《孙子兵法》,能背《毛选》,还要看过《战争论》,而且还要懂心理学、生理学、礼仪学,还要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股市行情,外加明星绯闻,再加上雄厚财力,死皮赖脸、百折不挠和一颗永远不变的心。如果你只具备一两个条件,那你肯定会以失败告终。因为,克劳塞维茨说过: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一两个士兵,一两个番号部队的英勇行为,而是一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国民士气等综合因素。换成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综合国力的较量。再换成追女孩子,就是综合实力的追逐赛……与如月的恋爱进入了马拉松,婚事却一直未定。

“嗯,是啊,不能再拖了……”平静的回答,掩饰不住心里的翻滚:战争就要打响了,到底该如何面对她啊?

不自觉中目光变得茫然。

(四)

火红的朝阳把千万道霞光洒向广袤的大洋,远处海面上,一艘艘大型战舰从地球曲面体的掩盖下渐渐显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气象森严地排列出一字长蛇阵,从天的这一边到天的那一边。

“龙城”号航空母舰指挥室,厚重的玻璃视窗隔离了轰鸣,舰队司令员范长城伫立指挥位置,棱角分明的脸颊不带笑容,有一种一家之长的威严。看了一眼身旁精神抖擞的水兵,想起那句名言:“平静的大海,舒适的港湾,造就不出真正的水兵。”想到此,一转头命令道:“挂信号旗,舰队静默,变阵!”

“是!”

高耸的桅顶上,一连串彩色信号旗呼拉拉地飘扬。无线电静默,雷达关机,一级战备……上千条纪律约束着全体船员,从舰长到最年轻的勤务兵都严格遵守。舰队浩浩荡荡,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战争之中才有的严谨。

庞大的舰队变化阵形,转眼间布成有利于防空反潜的“双环圆阵”,四艘新型导弹护卫舰与三艘新型导弹护卫舰组成外环;四艘新型防空级导弹驱逐舰与从两艘反舰级导弹驱逐舰组成内环;舰队最核心位置,“龙城”号核动力航空母舰霸气十足,令人不战而惧;在它身后三艘大型综合补给舰与一艘医疗舰缓缓跟行。

精妙的布局,主角与配角的强烈对比,犹如名家笔下的巨幅油画,错落有致,气势雄伟;又像一个八卦连环阵,任何一面都无懈可击。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9)

远处,两架直升机飞驰而来,螺旋桨轰鸣,带着一股莫名的躁动,冲击着座舱中心神不宁的李健。之前,李健发现超级计算能力是困扰WM国科技的最大瓶颈,而WM国的个人电脑数量庞大,增长率又极为惊人,而且配置越来越高,可是大部分电脑却被当成了游戏机、打字机和影碟机,失去了计算的本能,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李健认为,若能把这些浪费的资源重新整合起来,那WM国的科技工业将会第三次飞越。

由此,李健牵头,所里成立项目组,研发“网格计算”(通过网络连接地理上分布的各类计算机,形成虚拟的高性能计算环境)。但是,就在几个小时前,一道命令,没有完成的实验暂停,一辆军车鸣着警笛在拥挤的公路上畅通无阻,直至机场。李健明白,如此急迫,看来部队是真的要有行动了。

后面,另一架直升机低空掠过防空舰,让贴在弦窗上的一张张稍显稚嫩的面孔清楚地看到,在高耸舰桥上的相控阵雷达阵似千里眼傲视天空;六联装垂直冷发射环形圆筒掩盖了藏在身下的强大火力;流线型的前主炮与整个舰身浑然一体,起到了减少雷达反射波从而“隐身”的效果;两座新型反舰导弹发射装置的支架矗立在舰桥与后桅之间,严密的封口不鸣则已,鸣则惊人;后甲板起降平台一架多功能直升机脱离舰身,徐徐上升;舰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波纹……

两架直升机先后降落在“龙城”号后甲板。李健捂着军帽从机舱里走了出来,被舰长杨兴华和参谋长雷明等人迎进了船舱。高鹏和陈成也出来相迎,却来晚了一步,遇到了几张陌生面孔。

一打听,才得知他们是新来的飞行员。其中还有一人是少数民族,身材高大威武,鼻梁高挺,头发短短有点自然卷,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之后,在新战友欢迎会上,大家知道了他叫阿米尔,是吃着新鲜牛羊肉长大、小时候喜欢在宽广的草原上追着低低的云奔跑、来自塔吉克的雄鹰、“龙城”号反潜直升机组的飞行员。

“大家好,我叫冯海亮,是飞矢战机的飞行员……”腼腆的声音,秀气的脸庞,虽显稚嫩,但青春飞扬的年龄,却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冯海亮被分到了陈成组。

还有一位清秀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很爽朗地向大家自我介绍:“我叫雷小春,大家以后可以叫我‘二春’。我是天光中队的飞行员,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二春讲完了,响起热烈掌声,这是其他新来的飞行员所享受不到的掌声。几名老资格的年轻飞行员巴掌拍得格外卖力,谁让人家是异性,这里最受欢迎的人。议论纷纷:“跟雷参谋长同姓哟!”“这可是咱‘龙城’号上第一位女飞行员啊。”

雷明站起来笑着补充道:“别看二春很谦逊,大家可不要小看了她,她在‘瓦克’号训练的成绩可是第一名哦!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未必是她的对手!”

场下笑声一片,只有高鹏和陈成绷得紧紧的。雷明好像在跟他俩唱对台戏,哪壶不开提哪壶:“二春上舰,可以说是一个里程碑!不过,话说回来了,二春之所以能够上舰,这功劳还要归功于高鹏和陈成!”

“哦?”众人新奇的目光一下投向了二人,渴望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五)

“哈哈,这事我知道!”岳征性起,随即讲起两人的“心酸往事”。

……那还是在舰队出访期间,弗朗斯空军提出与WM海军远洋舰队进行一场联合飞行表演。远洋舰队派出了高鹏和陈成,而弗朗斯空军却派出两名金发碧眼的女飞行员。

弗朗斯空军竟有女飞行员?而且还是姐妹?这让高鹏和陈成多多少少吃了一惊。两姐妹虽说不上天姿国色,但那让人洒脱的飘逸金发,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姐姐的金发,像金黄色的麦穗,映射出一个收获的季节;妹妹的金发则像早上的霞光万道,生气勃勃;再加上两人那深邃的蓝睛,犹如沉静的大海,更是格外诱人。

尽管接触不多,但高鹏和陈成已可以感觉到姐妹俩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姐姐爱丽丝成熟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刚才是责怪和担心,现在则是严肃和认真,似乎与这个浪漫的国度不太协调。而妹妹艾米丽却不同,笑容好像一刻也没有消失过,稚气未脱的样子,透出几分可爱。

陈成顺嘴逗了一句:“哼哼……草原小姐妹。”差点把高鹏笑翻在地。

“你们认为咱们两国飞行员的水平如何?谁高谁低?”两姐妹发问了。

高鹏与陈成对视一笑,然后用手比了一比自己与她们的身高,说:“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妹妹艾米丽向姐姐使了个眼色,望着陈成和高鹏,甜甜地说:“那我们现在就比试一下吧!”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10)

“怎么比?”陈成和高鹏一脸莫名。

一转眼的工夫,他们来到了基地内的地面训练中心。这里多为一至二层灰白色低层建筑,各建筑之间并没有明显的风格特征,显得很实用。推开玻璃门,空调的清凉迎面而来。高鹏和陈成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都简洁明快,没有丝毫不必要的装饰。在姐妹俩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长形房间,圆弧状的屋顶,像是太空座舱。房门类似于潜艇舱门,转轮锁定后,室内便成为一间完全密闭的小室。房内设有几个类似通风口的圆洞,在一面的墙壁上一个圆形仪表盘格外显眼,就像是汽车的速度表盘,标有0至200的刻度,单位是100米。

高鹏和陈成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陌生,因为WM海军也有类似的训练环境。他们知道,首先比试的,将是曾困扰飞机发展问题的低压环境,他们进入的便是低压模拟舱。

由于高空气压低,空气中的绝对氧分压也相应降低,这便会引起飞行员的高空缺氧。一般来说,在3000米高度时人会出现轻度缺氧,4600米高度可发生中度缺氧,在6100米以上的高度,可出现严重的缺氧状态。脑和感觉器官对缺氧非常敏感,缺氧直接影响飞行员的协调动作和智能功能(记忆、理解、判断),严重缺氧会引起意识障碍,导致严重的飞行事故。

而低压舱便可在地面上模拟高空各种低气压状态。飞行员通过在低压舱的耽留时间,可测试出其对缺氧的耐力,也可利用低压舱作为锻炼缺氧耐力的手段。

四人手拿着氧气面罩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面对着两名戴氧气面罩的工作人员。舱内开始减压。高鹏有些紧张,总觉得对面带氧气面罩的工作人员在看他,以至于给他造成一种压迫感,不禁坐得笔直,就像金字塔里一尊僵硬的木乃伊。

陈成却放松得很,与艾米丽聊得很带劲。

“你为什么参加空军?”艾米丽问。

“因为我喜欢飞行!”陈成答。

“为什么喜欢?”

“飞行的乐趣很难用语言表达,我想,飞行除了可以摆脱地面的束缚,给感官带来巨大的刺激和冲击,又能尽览美丽风光之外,还有就是它是人类最远古的梦想,飞起来的乐趣也许就在于实现梦想。你说呢?”

陈成这么一说,倒让艾米丽也不是很清楚了,试着揣测自己的心境说:“小时候喜欢舒展双臂迎风奔跑,任衣襟随风摆动,感觉就像在飞一样。也许是从那时起便对天空充满了无尽向往。”艾米丽脸上带着会心的微笑。

陈成接着用调侃的口气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陆军太笨拙,太土,脏兮兮的,又寒酸,就像一个小乌龟!”

“嘿嘿……”

模拟高度已经超过了6000米,谁也不说话了,室内变得极为安静。高鹏的额头上汗珠在凝聚,他转头看了一眼对手,姐妹俩脸上似乎还保持笑容,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时,陈成歪头很小声很吃力对他说:“我快不行啦。你怎么样?”

“跟你一样。”高鹏同样吃力又小声地说。

他俩的动静被妹妹艾米丽发现了,举起手中的氧气面罩,好坏心各占一半地说:“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带上?”

“不,不用。很舒服!非常舒服!”

艾米丽看着陈成极力掩饰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可笑,心想:好啊,看你还能撑多久,嘿嘿。

忽然,陈成眼前出现一副情景。那是他在飞行学院的第一次飞行:亢奋与紧张并存,手心也不免出汗,不敢有丝毫怠慢。飞机沿着滑跑黄线,穿过停机坪,面对伸向天际的跑道,眼中,跑道就像是通往苍穹的天梯!扬声器传来塔台的起飞命令,陈成僵硬地推油门杆向前,引擎开始咆哮,飞机疾风闪电般向前冲去,跑道的标志线转瞬化作飞逝的线条……从未有过的体验速度,从未有过的紧张,令他浑身僵硬,心跳加速。跑道尽头,陈成紧握操纵杆的右手感受一股稳稳拉向怀中的力量,飞机呼啸着腾空而起,直指蓝天。飞机冉冉飞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像化入无边无际的云海里……突然,他见后舱的教官不知为何一下来到了他身前,把一个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嘴,发甜的氧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呼吸器官。陈成感到眼前像是镜头的焦距变化,景象从模糊到清晰。这才发现刚才的驾机起飞是幻觉,自己还在低气压室,身旁的高鹏正在大口吸着氧气。又听姐妹俩说道:“姐姐你要不要吸?”

“我还行,你吸吗?”

“我也无所谓。”

到了8000米后,姐妹俩才很潇洒地戴上氧气口罩。

从低压室出来,高鹏直奔洗手间。由于早上吃得很饱,刚才又是模拟低气压环境,气压下降使食物在体内产生大量的气体,并且膨胀,加重了心脏和血液循环的负担,引起了恶心、呕吐。“哇……呕……”洗手间里传来高鹏恐怖的声响,听起来像要把前一天的饭也要吐出来。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11)

洗手间外,妹妹艾米丽问陈成:“你没事吧?”

“缺氧反应,我倒并不难受,只是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神魂分离。”陈成活动了一下手和腿,老老实实地回答,光影适度地衬托出脸上的落寞,俊朗的眉微皱着,眼帘低垂,嘴角挂着无奈自嘲的苦笑。然后又调皮地问:“刚才我是不是很失态?”

“还好吧。有点像喝醉酒的酩酊状态,看起来好兴奋。”

休息片刻后,姐妹看出了高鹏和陈成不服气,姐姐又提出比试抗过载能力。高鹏和陈成十分清楚抗过载往往是浑身的肌肉对抗,这是一个很男人的训练科目,也是将比分扳回来的好机会,欣然答应。过载训练室装有一台大型的人体离心机。离心机的一端为固定于地面的一个转轴,飞行员座舱在离心机的另一端,它以转轴为圆心作高速圆周运动,像地球绕着太阳。舱内还有与飞机座舱相似的各类按钮及弹射手柄。

首先测试的是高鹏,他的成绩达到了8.1G。众所周知,战斗机在作高速机动飞行时,飞行员要承受很高的过载(4~10G),但高过载使人的血液不能很好地输送氧,流动缓慢,导致四肢运动困难,就像失去知觉一样,头部也可因缺血而引起“黑视”,甚至导致意识丧失。因而飞行员都要穿上抗荷飞行服,最新的液式抗荷服可以达到10G以上。而高鹏在没穿任何抗荷服的情况下,达到8G以上,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在场的F国同行和两姐妹也都点头称赞。

高鹏出来后,陈成进入离心舱,工作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插上监控他身体心电、脑电、血压的电极和电线。高鹏他们则在监控室,看着监视屏上传来离心机里陈成的图像。

“可以开始了吗?”

“好了,开始!”

工作人员按下电钮,离心机缓缓起动,就像杂技演员手里的“水流星”一样,一圈二圈三圈……转速在逐渐加快。舱内的压力也随即上升,很快达到四倍压力。

高鹏俯身对着话筒讲:“陈成,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舒服,就像洗温泉一样。看来突破你的8.1G是没问题了!”监视屏上,陈成的面部软组织有些下坠,外貌略有变形,但还是一副笑模样。

高鹏嘿嘿一笑,心说:小样儿,别看你现在头脑清醒,再过一会儿,你就会神志不清。

果然,当超过6G,尤其是达到7G以后,陈成开始大口大口调节呼吸,狰狞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看得出他在浑身用劲,像是绑在病床上的躁狂症患者,要挣脱医生的治疗。

不过,陈成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在海航长期艰苦的训练,令他在8.1G坚持了一分钟,在8.2G五秒后出现黑视,最终成绩与高鹏一样为8.1G。

高陈二人认为这个成绩姐妹俩是不可能超越的,但不可思议的是,姐姐达到了8.2G,妹妹艾米丽更是达到了8.4G。

“怎么会这样?”高鹏和陈成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爱丽丝傲气地一笑:“妹妹,你告诉他们。”

艾米丽神气得像只小兔子,一板一眼地说:“其实很简单,就因为你们是男人,而我们是女人。抗过载除了肌肉对抗外,更主要的是心脏的供血功能。生理结构上女人的心脏功能比男人强,我们的身高又没有你们高,血液不会流那么远。此消彼长,我们手脚和大脑的血液自然比你们供应充足,所以胜出的自然是我们。怎么样,服了吧!”

爱丽丝补充道:“小孩子的抗过载能力要普遍强过大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高鹏一脸苦笑,苦巴巴地望了陈成一眼:“人倒霉起来,踩到蚂蚁也会摔跤!我们被算计了!”陈成也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可不是吗?

2比0,WM海军飞行员首败于此!败得心服口服,败得淋漓尽致,败得心甘情愿,败得心花怒放。这也给WM海军在培养战斗机飞行员方面提供了一个参考,毕竟在身体条件上,女飞行员要比男飞行员更具备独特优势。以前总认为男性的力量女性比不了,可二人的惨败却证明了女性身体有着天生的优势,是男性苦练也达不到的。之后,部队内部进行了改革,选出一批身体素质出众的女飞行员,重点培养,经过层层筛选,挑出尖子中的尖子,调到一线。二春便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行啦行啦,别说啦!”高鹏捂上了岳征的嘴,陈成也感到脸上一个劲地发烧,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雷明也说:“要不是他们,二春上舰至少还要后推十年。二春你应该谢谢人家。”

二春还真听雷明的话,向高鹏和陈成一鞠躬:“谢谢高队长和陈队长。”

周围哄声顿起,二人更为尴尬,还是高鹏脸皮厚,傻傻一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哦,不客气。”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12)

雷明还点名让高鹏和陈成带二春,好像不把他俩最后一块遮羞布拿走,就不甘心。

最后,雷明拿起水笔,在白板上一挥,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TREE”。转过身说:“舰载航空兵法则:即使有新伙伴加入,也不应该感到陌生。我再强调一点,我不喜欢见到两架友机分开飞,因此,我要求你们做到:Trust(信任),Respect(尊重),Ex-change(交流),Emotional Support(精神支持)———TREE!团结如一,像大树一样,枝叶不分,坚不可摧!”

(六)

晚饭的时候,李健与高鹏、陈成终于聚到了一块。二春像小妹妹一样跟着他们,他们谈话,她就静静听着,也不敢插话。老友聚到一块,高鹏“不结婚”的誓言便自然是开玩笑的首选。二春也觉得他好怪,谁也不知道高鹏的秘密。

与往日不同,高鹏一脸烦躁,觉得他们都肤浅。只是,陈成的比喻触动了他:“跑马拉松也要有个终点的啊!”李健也说:“要么咱就不爱,爱就爱个痛快!别老羞羞答答的,果断点!”

“是啊!该有个结果了。”高鹏心中生起一种痛苦的抉择。

晚上,高鹏做了一个梦,梦里:保家卫国的战斗打响了,浓重的烟雾笼罩天空,头顶盘旋着一群一群的武装直升机,急风骤雨般的炮火吞没了一切,金属弹头发出刺耳的嘶鸣……大地在哭泣,心肺撕裂化为碎片,堕入无尽的深渊……

战争在不断升级,人们再也看不见美丽的家园,只有眼前的废墟和尸骨,浓烟、大火替代了白云和蓝天。地平线上闪耀着像雷雨天闪电一般的火光,隆隆炮鸣隐隐从远方传来……人们在逃离家园,暗淡的眼眸只剩下忧伤和无奈,不知道明天还能否再见到蓝天和阳光。不知为何,自己也在他们之中,不停地奔跑……

梦醒后,高鹏仍对梦境中的血腥与残酷记忆犹新。

正当他心有余悸地和队友们洗漱着,突然传来一个惊天消息:一架舰载直升机在从军区返回“龙城”号的途中,因机械故障坠毁,机内六人全部丧生。

全舰震惊,也再一次刺激了高鹏。他知道,军人就意味着牺牲。上了战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没有道理可言,就算你平时勤学苦练,到了战场也可能第一个挨枪子。飞行员更是如此,现在的空战,是超视距的空战,自己可能刚刚升空,连一发导弹都没发射,甚至连敌人都没见到,就被打下来。虽然,自己早就作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可是此刻,他心中总有什么放不下似的。

高鹏又想起了那句飞行格言:危险伴随飞行而来,危险伴随空战而来。

想着想着,高鹏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放不下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直在牵挂他的曾如月。要是自己战死了也就算了,万一弄个终身残废,还不连累人家一辈子。俗话讲:当断不断,必有后患。自己不能让心爱的人在痛苦与思念中度过这一生。现在,是该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此刻,正处在幸福中的曾如月没有想到,一场爱情的危机会突然向她袭来。当她打开电子邮箱,欣喜地看见了高鹏的回信,然而“你死心吧!”的邮件标题,让她感到一丝担忧,但这种担忧很快就被清除了,认为和以往一样是搞笑邮件,轻快地把它点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高鹏说自己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了对象,对象的条件各方面都比如月好,两人不久就要结婚,现在正式与如月一刀两断。信上还说,以前对她那么好,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拿她练练手罢了。让她以后别给自己发邮件了,别骚扰他们。

曾如月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方扯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仔细地看,连邮件地址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核对,是高鹏的信……脑子里像搅拌过的水泥般混成一团,无法思考,整个人就这么呆住了。忽然视线一下朦胧虚浮起来,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淌到嘴里,咸咸苦苦的味道充满了回忆与曾经的美好……

……听高鹏讲起试飞院的趣事,如月很入神,也借机仔细审视着高鹏。瘦削却不显单薄的高大身材,英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和下巴,给人的感觉很有气势。眼睛虽小却锐气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触及他的眼光,自己就着了魔般地心跳起来。又发现,在那消瘦而俊朗的脸上还有一种稚气未脱又稍带成熟的气质,充满热情与活力,不知不觉就融化了你那层冰冷的外衣……

……国际航展上,如月的鞋带开了,忙蹲下系鞋带,卡特溜溜达达朝前走,高鹏则在旁静静等她。这个微小的举动,竟令如月的心一下热热的,觉得高鹏很在意自己,自己好幸福,比收到巧克力和玫瑰花还要浪漫。鞋带系好了,高鹏一拉如月的手,追上卡特。握着有力的大手,如月全身一颤,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有一点羞涩,有一点害怕,又有一点兴奋,却似乎又不愿意放开他的手,那种麻麻酸酸辣辣甜甜的感觉真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13)

……飞矢的飞行表演,看台上,瑞克·卡特带着墨镜,嚼着口香糖,轻松而悠闲。观众们翘首以待着飞矢的出现,齐声呼喊:“飞矢出来!飞矢出来!”曾如月也站了起来,观望着。心里很矛盾,想看高鹏驾飞矢傲视天空,但又不希望他升空。开始担心高鹏的每一次飞行……

……飞矢通场,高鹏拉起操纵杆,战机垂直向上爬升,当到最高位置时,速度已减至零。高鹏利用这个推力矢量,在这个位置保持了两到四秒,然后飞机直接倒仰到一定角度,机腹向上呈自由落体,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更像一只银蝶悄然飘落,下落过程中飞机完成滚转,恢复正飞姿态并加速。完美的钟型机动,让瑞克·卡特叹为观止,也让现场的气氛到达高潮。望着冲天的飞矢,曾如月深受感染,在淹没一切的轰鸣声中尽情地为他呼喊,为他高兴,就像一根点着火的草绳,在无声息地燃烧……

……远洋舰队组建,高鹏入选舰载机飞行员,在疲惫的训练中收到了如月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台DV。几周后,如月收到了高鹏的特快专递,迫不及待地拆开,光盘放入影碟机。此刻,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惊,是喜,是羞涩,无法定义。她在想,高鹏会拍些什么呢?也许是他的一些滑稽镜头,或者是对着镜头把给我的信读一遍,短短几秒,竟想了若干种可能,不禁露出调皮而又带点羞涩的笑容。

第一个画面出现了,这是一个俯瞰“龙城”号航空母舰的全景,飞行甲板上十分忙碌,不断有人和车在穿梭,飞矢在弹射位就位,一副马上要弹射升空的样子,但是却听不到任何声响,静静的。

接着,画面一切,来到了飞行甲板。镜头连续出现了飞矢的空速管、进气口、起落架、机翼、垂直尾翼的特写。最后是座舱,金色舱盖,犹如镶嵌在银色王冠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绽放着动人的光芒。曾如月一眼便认出座舱里的高鹏,他正信誓旦旦地竖起大拇指,一切就绪。战机像雄鹰冲天前一般耸立,在默默酝酿着最有力的冲击,又像一位谦谦君子,厚积而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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