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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飞虎”追击金刚。

作者:晓龙君 当前章节:1513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天幕上,金刚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诡秘弧线,俯冲,爬升,筋斗,高G转向,数个战术机动一气呵成,就像体操运动员在翻跟斗那样连贯,在向对手充分表现攻击性的同时,又给看客以极大的观赏性。

在机动性能优异的金刚面前,白云飞感到“飞虎”就像一辆轮胎没气的大货车,吃力而费劲。见前方的金刚向左急转,白云飞眼疾手快,踩舵拉杆,“飞虎”跟着做了一个高G转弯。然而,飞机在转弯中速度锐减,就像引擎熄火了一样。一转眼,就跟不上节奏,被师长甩得无话可说。

“混蛋!他在哪儿?”白云飞大声叫嚷。

“他到了六点钟位置!”徐腾话音未落,舱内的锁定报警就已响起。

在空战中,飞行员用“点钟方位”来表示自已与敌机的方位。他们把飞机当作表盘的中央(机头为12点,机尾为6点)而目标为表盘上的一个点,如果敌机在你的11点钟方位,那么这架敌机就在你的机头右侧大约20度的位置上。同理,其它目标的方位也就很容易判断了。

白云飞与师长的争斗,简直就像猫咪与主人的玩耍,对方的座机就像被追逐的毛绒球,左扑右扑。而此时的白云飞更像一只被抢去玩具而正在发怒的小猫。

“用直升机打下歼击机?你不会是个说大话的家伙吧?”师长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看似有些放松。

“我不能输!我不会输!”心中的声音从默念转成了呐喊。白云飞那与生俱来的高傲遭到了挫败,但这却使他锐利的眼神更加锐利,双眼燃烧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不服输的斗志。

为保证速度,白云飞不惜多开加力,甚至达到了飞机的极限,发生了颤振,“飞虎”就像被白云飞激发出一种邪恶本性,开始发狂了。师长只能恨得牙痒痒地看着目标逃出攻击范围,金刚被甩得无影无踪。

接着,“飞虎”从高空高速俯冲而下,快得连白云飞自己都无法看清对手,一击命中,艰难地扳回一局。

在金刚的锁定报警骤然响起时,师长忽然感到,白云飞的每一个动作都竭尽所能地把飞机的性能发挥到极致,在他的驾御下,那已不是一架战机,而是无人能敌的野兽!师长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战栗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情,回味着:白云飞,很有意思!师长更来神了。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7)

在逆境中爆发的白云飞连拿两局,而师长凭借着经验,在第四局当白云飞急速转弯时,将飞机急剧拉起,爬高的同时改变了飞机的状态和航向,利用高度优势,俯冲而下,再次锁定了白云飞,拿下第四局。

四局过后,地面上所有观战人员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师长感到白云飞的位置感知能力极强,他能始终清楚敌我双方的位置,或者说比自己更清楚敌我位置。尽管作战经验不足,做机动时要比自己慢两三秒钟,但是优秀的位置感知能力,能率先采取有利机动,取得主动,把两三秒钟的劣势转化为一两分钟的优势。

白云飞也感到,师长不愧为师长,作战经验丰富,战术机动标准、快速、无误,比航校的教官难对付多了!

第五局的较量更为激烈。空中的金刚和“飞虎”,简直就是风与声的追逐,它们折射太阳的光芒,闪烁于蓝天白云之间,整个人的身心也随之得到一种全然的释放,令精神为之一振。

“飞虎”VS金刚!白云飞VS师长!他们就像是处在一个异次元空间,而且空间还在无限制地扩大,使两人的争斗没有任何阻隔。地面观战的人,一个个就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仰着脖,张着大嘴,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云飞驾“飞虎”宛如急风骤雨,大有先声夺人之势;师长操金刚胸有成竹,稳稳地避过凶猛的三板斧,凭借经验占据主动,金刚绕到了“飞虎”尾后!

“云飞,师长在我们后面!我们不行了!”徐腾的大叫不知道是在提醒白云飞,还是在告诫自己: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赢!

“该死!”白云飞眉头拧成了结,师长给他的压力越紧迫,他取胜的欲望就越强烈:不能输!决不!

师长优势明显,“飞虎”很难摆脱,战局已定……地面观战的人都是这么认为,连师长也认为胜负将在几秒钟之内决出。的确,胜负就是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分出的,但却是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前面奔驰的“飞虎”突然减速并拉起,一个半筋斗滚转机动像一道关闭的闸门,一下截断了后面急速追击的金刚的飞行路线……“相撞!”一个被惊诧修饰过的词乍现在所有人的大脑之中,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飞机的轰鸣依旧,迟迟听不到相撞的爆炸,再次睁开双眼时,“飞虎”已牢牢锁定了金刚。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飞,你怎么搞的,太危险了!我们差点和师长相撞!”徐腾有一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

“战斗机飞行员就要有撞下敌机的决心!”白云飞强硬的口气底气十足,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呼……”身经百战的师长也为刚才那惊险一幕长出口气,一身冷汗啊!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两机必撞无疑!然而,闪过了“飞虎”,金刚却失去了位置……白云飞竟然不惜两机相撞而获得有利位置,取得大翻盘!

什么?小猫变成了老虎!打破了师长不可战胜的神话!创造了海航一师十年来的头号新闻!

两架战机返场,师长走到“飞虎”机前,白云飞身手麻利地跳下飞机,两人再次对视。师长见白云飞额头布满汗珠,飘逸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条一条地贴在前额,胸膛起伏把急促的喘息暴露,看样子已拼尽了全力。

然而,从那坚定的眼神里,师长却感受到了他无比强大的内心,强大到不存在任何阴影,无论在顺境或者逆境下,都燃烧着最旺的斗志,相信自己的力量,还有那股对谁都不惧怕、对谁都不服的“邪气”。正是这股“邪气”,才能把战机驾御得如此“野蛮”,方能化劣势为优势,变被动为主动,让对手感到就像与魔鬼交战一样,这的确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应有的素质。

“刚才你是有意危险飞行的?”

“是。”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和你的同伴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知道。”

“那你还这么飞?”

“战场上只有这么飞,才有生存的可能!”

“哦?”师长重新打量了一遍白云飞,在他眼里,眼前的这批年轻人,对于战争的理解,不过是一场军事演习和远在他乡的战火,但从白云飞身上却感受到战争气息扑面而来。尽管比试输了,可师长却从心眼里开始喜欢上这个年轻人。

师长又严肃地问:“你认为,进入超视距攻击时代,还有必要苦练空中拼刺刀吗?”

白云飞与师长对视的目光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平静如水地回答:“有矛必会有盾,电磁干扰等多方因素会大大缩减超视距攻击的准确性和可靠性,所以,最后还是要靠近距离格斗分出胜负。”

“很好!白云飞,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师长很满意,转身要走,又突然转过身,目光似能看穿人心地问:“你为什么参加海军航空兵?”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8)

白云飞轻微而敏感地一怔,这个问题触动了他的心结:他回忆四岁的时候梦到海军,起床时却发现自己身下湿乎乎的,尿床啦!五岁时,纸飞机飞起来,蓝天白云跟我来。七岁时,第一次在大海里游泳,看见远处停泊的船,就想游过去,可总是被大人们拽回来。小时候每当看到那帅气而洁白的海军服,心总不免要颤抖,也就是那时,浓浓的海军情结就深埋于心……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借本能回答了:“我喜欢蓝天和大海,这是我的梦想。”

与以往那些“为了国家海防事业”之类的话相比,白云飞的回答更具人性,也令师长有一种净化心灵之感,他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再一次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然后提着头盔离开了。

见师长消失在视野中,白云飞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倒在地。原来,连续高G机动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不仅是他,连导航舱的徐腾也是一样,甚至都一时下不了飞机,瘫在后舱大口喘息着。

此刻,白云飞双手撑住不堪重负的身体,大口喘息着,一颗又一颗汗珠滴在地面,洇湿了一圈又一圈,可目光却仍然坚定犀利。

在老师长眼中,此刻的白云飞与刚来一师的他截然相反,锐气毫无简直判若两人,委靡的状态需要重新振作,不过话说回来了,他能不能过这一关,全靠他自己了。最后,严厉地对白云飞说:“你时刻都不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好好想想吧!”说完,拉起了孙女的小手:“丫丫,我们走吧。”

“大哥哥,再见。”稚嫩的声音是那么悦耳,丫丫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招招小手,带着心爱的纸飞机和爷爷走了。

“我说过什么话?”白云飞一下愣住了,望着老师长远去的背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皱了一下眉,在想,在什么地方也有过类似的情景,是在什么地方,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远洋舰队选拔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在会后,师长单独找到了他。此时,师长因为“直升机失窃”事件,要提前结束军旅生涯。而白云飞也要离开一师,去实现所有海军的梦想。

师长的眼中带有少许的疑惑和不放心,对上那双能映照人心的无底深潭:“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吗?”

白云飞微微一颤,但没有被凌厉的眼神吓倒,回答得平静如水:“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会去那里吗?”

“那是我的梦想!”

“嗯,好,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

师长点点头,脸上疑虑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色彩,放心地走了。白云飞望着他的背影,回想着他的话,感到了一股浸润人心的潜流,虽然无形而轻缓,却有一种内在的力量,久久没有离开……

此刻,眼见一老一少消失在基地大门口,白云飞心中的那个声音还在问自己:我说过的话?我说过什么话?到底是什么?!

(三)

游弋巡航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紧张的备战训练,似曾相识,让卡特想起一段往事,那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异国采取的军事行动……

飞越布满烟雾的异国城市,卡特俯瞰下面。一座座建筑物冒出滚滚浓烟遮住了天际,这都是精确制导的产物,里面一定有自己的杰作。很难想像作战是如此轻松,只要按下电钮,便有生命从指尖流走。战鹰划过天际,身后映衬着烟灰色的天,以寂寞的姿态飞翔在整个异国的天空,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舰队实行了消息管制,他与哥哥失去了联系,只知道,他的部队也在备战。

眺望无边的大海,卡特又想起了石油之战,那是一场不对称战争,整个国家只有一个新闻部长在抵抗。那么倘若与WM海军开战,他们会有多少人抵抗呢?

奔驰的飞矢战机挣脱云絮的缠裹,在抽象的蓝天上,苍鹰一样画出靓丽的流畅,黝黑的影子把白云盘绕,长空万里顿时闪烁一片神光。在下面,海平如镜,一望无际的战舰群一艘接着一艘排列着,中间是WM海军的骄傲———“龙城”号航空母舰。一架架战机升至甲板,整齐排列,空出来的机库一下变成了官兵们的大型娱乐室。

四张方桌前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欢笑声不时地从这里传来,掰手腕比赛进入了高潮。一张桌前,高鹏与陈成在八进四时相遇了。

在此之前,高鹏胳膊长占了不少便宜,再加上爆发力极强,裁判的手刚一离开,就听他大吼一声把人压住,所以一路杀进八强。陈成身材略显单薄,却给了对方极大的迷惑,很多壮得不行的水兵和地勤人员都自认为手力过人,但与陈成一试,依次败下阵来。一个个惊叹:“别看咱们的飞行员都眉清目秀的,手上的力量还真不小啊!”他们哪知道,驾驶飞机时,操纵杆轻轻一碰,航线就会差出十万八千里,灵敏程度可见一斑,所以手上有力气,才能稳啊!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9)

此刻,两人相持快五分钟了,未分胜负,高鹏脸涨得通红,就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于此;陈成脑门子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旁边观战的人叫喊助威,一点儿不亚于比赛者。忽然,陈成怪叫起来,敢情是手腕子不听使唤了。“嘣……”的一声,他的手臂被狠狠地牢牢地压在了桌面上。高鹏肉体打击完,还不忘再来一遍精神上的摧残:“要说掰手腕,谁是我的对手啊!我们高家天下无敌!哈哈哈……”

陈成松松手腕筋骨,瞧着高鹏脸上一副胜者必我的神情,那得意忘形的劲,真想扁他一顿。忽然,边上冒出了一个细小但很清晰的声音:“逞什么能啊!你们高家族里还有高俅呢。”

是二春看不过去,说了句公道话。这倒好,周围的人一下子没影了,都上哪去了?人都躺在地上呢!惟一不同的是:高鹏是昏厥在地上,而其他人是笑倒在地的!

重整旗鼓,高鹏大叫一声;“来吧!下一个是谁?”

“我来!”来自圈外的声音不大,但是浑厚低沉,穿透力十足,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投过去。阿米尔赢了那边的比赛,胸有成竹地走过来,不慌不忙地撸着袖子,伸缩着手掌,大有跃跃欲试之势。

“好啊!来吧!”

阿米尔一脸剽悍之气,粗壮的胳膊往桌面上一放,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根结实的棒球棒,一弯手臂,肌肉自然而结实地隆起来。高鹏也不示弱,衬衣袖子高高挽起,有力地一下握住他的手,双目直视于他,较起劲来。

裁判离手,较量开始,凭借爆发力,高鹏占据主动;阿米尔的太阳穴微微鼓起,态势在一点点扳回。青筋暴突的手僵持不下,观战的人越来越多,完全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快输了吧!你是赢不了的!输吧!哈哈哈……”陈成趁着大伙的叫喊,趴到高鹏耳边尖声怪叫,吵得他不能专心。阿米尔感到高鹏很强劲,很难对付,不过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谁也不能战胜我们塔吉克!

争战多场,高鹏后劲不足,加上陈成在旁边捣乱,精神不能集中,疲倦加剧。另一边,阿米尔的体力也到极限,可是越到考验意志的时候,脑海中“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的字迹就越为清晰。

“啊!”随着阿米尔雄狮般的一声大吼,高鹏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你们战斗机飞行员全军覆没啦!哈哈哈……”阿米尔得胜而叫嚣。

高鹏松着手腕,不服气地说:“别高兴太早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只是现在不在。”

“谁?”

“白云飞!”

飞行俱乐部的会议室,总经理笑容可掬地把《劳动合同》递到了白云飞面前。打开合同的第一页,那令人产生强烈心理信号的高薪数字,令白云飞茫然无措,看了一眼徐腾。徐腾微笑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肯定的目光好像在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在此之前,白云飞收到了师长的E-mail,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卓普恩海军写的空战理论读了个遍。说实话,自己确实收获不小,越读越有意思,它们就像一道道难解的算术题,等待着自己去破解。可是一天天过去了,他发现根本没有用,自己还是要脱军装,还是要离开军营。无力抗争,锐气全无,只有一天一天地混,一天一天地煎熬,直到这一天,劳动合同递到了他的面前,白云飞拿起了笔……

然而,笔尖在纸面上又悬停住了,白云飞还在想师长留给他的问题,我说过什么话?我到底说过什么?忽然,他放下了笔,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离开了会议桌。徐腾与总经理边聊边等白云飞回来,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徐腾坐不住了,来到了洗手间,吓了一跳。白云飞竟在此哭得不能自已,哭得肩膀抽搐,伤心至极。

白云飞哭着告诉徐腾,他不想离开海航,真的不想离开,因为那是他的梦想。刚才,白云飞终于想起了自己说的话: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男子汉的尊严支撑着不屈的身体,真情流露的泪水绝不代表懦弱。徐腾感同身受,眼睛也湿润了。为了这个梦想,心甘情愿承受苦累痛楚;为了这个梦想,甘于寂寞,摈弃浮华,九死而不悔;为了这个梦想,一次次磨练,一次次洗礼,在挫折中成长,在逆境中壮大,越挫越勇,越挫越强,每一颗汗水都沁出不屈的执着与顽强……可是,现在,眼前的现实却又是那么残酷无情。

擦干眼泪,他再次回到会议桌前,举起了笔,但是,笔再一次悬停住,大脑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声音:

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这是我的梦想……笔尖离纸面越近,声音就越为强烈!

(四)

夜色中,范长城脸上带着怒意走出了总部。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0)

原来,为了应对D海危机,同时对外起到威慑作用,WM国陆、海、空三军在D海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在刚才的会议上,范长城本以为海军成了“主角”,自己便将成为这出大戏的“总导演”。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总部决定,由他的老同学、同是海军出身的李亚民担任“红军总指挥”,而范长城仍是“远洋舰队”的舰队司令员。

对此,张司令员也有一定的考虑,不是说范长城没有这个能力,而是“红军总指挥”需要有全局观,需要协调各个方面。要知道,针锋相对的演习很可能演变成真枪实弹的战争。倘若进入战争,那“红军总指挥”也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前敌指挥官”,范长城过于偏袒海军突出海军,若战时做不到协调一致,那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个结果,让范长城大失所望,甚至感到了一种失落。

他知道,自己身处的时代是海洋的世纪,世界列强把科学尖端首先运用海军,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担心海洋霸主的地位不保,时刻警惕着潜在的敌人。而我们也确实该加快自己的脚步了,WM军队也应该从擅长陆战,转变为擅长海战啊!想到此,范长城的眉宇间逐渐聚集起一股凛然的杀气。

机场上,范长城面对李亚民没有很多话,只是塞给了他一张纸条,而命令式的口吻又带有了一点遭遇不公的怒气:“我要这个人回来!一定要!必须要!而且要快!我要在战斗打响之前看到他!”

李亚民没有理会他的火气,平和地展开纸条,看到了写在上面的名字,不禁一怔。是啊,谁都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力超群、富有灵性而且老实听话,可是事实上往往并不如此。老实听话的人,是让你放心,可是却丧失了灵性,导致能力的下降。而那些有灵性的人,却总给你惹麻烦。好像“灵性”与“老实”是上帝手中两种永远也无法融合且相互对立的化学元素,拥有其中一个,便必然缺少另一个。

李亚民笑了笑,问到了关键:“你还敢让他回来吗?就不怕再惹出什么祸端?”

范长城知道,让他回来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就像一枚爆竹,可以驱魔除怪,但弄不好也有炸伤自己的危险。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谁知道,他的归队带来的是危险,还是机遇?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面对战争和敌人,我只要能打仗的士兵!

想到此,范长城看着他,同样一笑:“为什么不?和平时期我们的确不需要他,但是战争时期就不一样了,他这种人最适合上战场!”

“好吧。我想想办法。”李亚民把纸条揣了起来。

此刻,军区党委给远洋舰队的官兵们安排了一场慰问表演,“龙城”号航空母舰宽大的甲板自然成了这里最好最大的天然舞台。歌舞团是一支享誉军内外的优秀文艺团体,而远洋舰队也是人才济济。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岳征与陈成的弹唱组合一点也不缺少掌声。

“华莹山巍峨耸立万丈多,嘉陵江水滚滚东流似开锅……”杨淼与李可的快板书《劫刑车》抑扬顿挫,有声有色,逗得下面的高鹏乐得合不上嘴。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没想到,二春还会唱京剧,《穆桂英挂帅》选段被唱得热血翻滚,雷明的二胡也是拉得津津有味,场下高鹏带头叫好。

最后,所有飞行员合唱一首由岳征谱曲,大伙填词的原创之歌《一起飞》:梦想越千年隔南北你我会聚蓝天追逐彼此沐浴着光芒青春是翅膀驾御轻盈百年的舞蹈久违的快意直冲云霄心与心碰撞串起跳动跌宕的音符奏出配合默契的乐章掌与掌击拍把一个个弱小的身影会聚击溃磐石的力量手挽手向前没有沮丧也不会彷徨心中的天地更加宽广肩并肩前进在汗雨飞洒的转寰间让灵魂释放美丽华光别看我们只是小小的水滴一样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芒也许我们的光线没那么辉煌却可以让阴霾的天空一下变得亮堂谁说我们的梦想还很遥远即使再小的愿望也可以飞翔飞过群山大川飞过万里重洋只要你在我身旁就没有人能够阻挡黄昏时分,慰问演习的歌舞团刚刚离去,一架军用直升机便降落在甲板上。范长城急不可耐地拉开舱门,跳了下去,气冲冲地进了舰桥。

舰长杨兴华笑呵呵地迎了出来,范长城脸上带着阴霾,厉声命令:“集合!紧急集合!”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1)

杨兴华一头雾水,“司令员……”

“执行命令!集合!”

“是!”

天边的夕阳将无垠的大海染成一片闪烁的金色,海鸟一群群地从海面上飞过,留下白色的踪迹。“龙城”号航空母舰甲板上戳着黑压压两三千人,场面宏大壮观。

范长城站在舰桥上,手扶护拦,紧迫盯人的目光迎着金红色的霞光,丝毫不减威严,自左至右慢慢扫出一个一百二十度的扇面,成排成列的官兵像半坡松林沐浴了雨露阳光,顿时分外地显出了挺拔。

范长城提高嗓音:“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它是海洋的世纪,未来可能出现的战争,必是海军之战!倘若战争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临,那么大洋之战,会把WM海军推向荣誉的巅峰还是灭亡的边缘……”

杨兴华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对,低声猜测:“看来有问题啊,是不是‘红军总指挥’的人选……”

“有这种可能,你我都别提这事了。让他发泄吧,也许能够让他好受一点。”雷明低声回应着,想起之前,范长城曾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讲他会怎样指挥这场海军之战,动用所有海军力量,甚至战后WM海军未来的战略构想都无一疏漏。可以看得出他对“红军总指挥”的渴望,而现在这种情绪上的落差可想而知啊。

雄浑的声音明显带着压在胸中的火气:“海权———国家、民族之命脉,操在我则存,操在人则亡!凝血含泪的记忆我们永不能忘!我们要铭记民族的苦难,更要清楚地懂得,一个兴盛民族的背后,必定有一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海军!现在,挺起你们的胸膛,告诉那些豺狼虎豹:我们是大洋的主人!告诉五千年的陆军情结:我们是海军!”

“我们是海军!我们是海军!我们是海军!!!”几千人有节律地高喊,排山倒海般勇不可挡!

映红天边的夕阳将它最后一抹温柔散尽,消失在海的那一边。

晚上,飞行员们在杨兴华的办公室前依次排起了队。在范长城返回“龙城”号后,他们便接到通知,没有飞行任务的飞行员到舰长室领取物品。然而,领什么通知上并没有说明,这让大家颇为奇怪。

“让我们领什么啊,派人直接发到宿舍不就完事了吗?”

“谁知道,等着呗。就像空战法则上说的那样:耐心赢得胜利!”

高鹏听到队伍后面的对话,小声对陈成说:“嘿,老兄,我有一种预感。”

“是啊,我也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陈成深知下午的慰问演出,绝非一般性质,看看演出的剧目表就知道,那是战前的动员!说心里话,陈成恨不得现在就开战,因为没有思考的时间,自己会勇往直前。可是现在,开战时间表一再向后延迟,大脑里那根一旦绷紧就再未松弛的神经都快断了!

以前总觉得,进行一次战争是那么的简单,一方挑起事端,另一方进行还击,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进行下去。但是,只有亲身经历了才发现,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容易。在此之前,每隔一段时间舰队就会接到紧急备战令,或是战前特训令,要么就开战前动员大会,总让你感觉明天舰队就会开赴前线,自己马上就会升空作战,可是,几天之后,舰队仍在原地保持不动。他知道,上级在为和平解决D海问题尽最后的努力,谁也不希望看到战火,这一切,他都明白,都能理解,但这种煎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设想自己在战争中的结局,被导弹追得无处躲藏,在弹雨中被击落,弹射装置失灵,战机凌空爆炸……千般设想,竟没有一个好结局。说真的,这太折磨人了,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否则真的受不了了!

下午演出时的情绪高涨,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杨兴华舰长曾告诫过他们:你们是飞行员,但也是军官,你们要学会控制自己,而且必须学会,任何不利的情绪都必须掩盖,绝不能在士兵们面前表现!绝不能!

这时,紧闭的室门打开了,段宇一脸刻意的平静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高鹏:“杨舰长叫你进去。”

“哦……”高鹏本想问问段宇领什么,却被这种特殊的平静封住了喉咙,整了整自己的军装,看了一眼排在身后的陈成,然后一转身,推开门走进了舰长室。

令高鹏吃惊的是,雷明从保险柜中拿出来的,放在杨兴华办公桌前,自己将要领取的东西,竟是五根灿灿发光的金条!

舰长杨兴华一脸严肃地说:“这次演习,是完全模拟真实的战争状况。所以,我要求你,这些金条始终不能离开你的飞行服,每次飞行都必须携带!假如演习演变成战争,假如战争中被击落了被俘了,你可以用这些金条买条活路。这是国家在营救你之前,帮你摆脱危险的最后努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当然,最好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2)

雷明也说:“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啊!这也就是WM国的综合国力上去了,要是以前,想给也给不出来。好好保管吧,无故弄丢,可是要赔的哦。”

杨兴华把领取表和签字笔递了过来,说:“好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拿走了。记住,把它第一时间放进飞行服,另外,不要和别人谈论。”

“哦,是。”高鹏好像一下没有知觉,签字时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沉甸甸的金条放进口袋。

走出舰长室,高鹏也像段宇那样用特殊的平静掩盖着不平静的心跳,接着陈成进去了……就这样,飞行员们一个接着一个,重复着同样的平静。

高鹏第一时间把金条放进了飞行服,然后回到宿舍。过了一会儿,陈成也回来了,但俩人对金条的事都避而不谈,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第一次见到金条,又一次领取了五根,按年轻人的常理,免不了开开玩笑,然而彼此间却是异常地平静,默默地领取,默默地离开,就像天边带来黑沉沉的乌云,用寂静表达着将要爆发的时刻!

(五)

“洞幺幺,我是塔台。你可以开车了。完毕。”

塔台,这个被白云飞称作“乌鸦巢”的地方。指挥官的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用那平静的目光追随着那架熟悉的“飞虎”。他们清楚,“飞虎”的目的地就是即将开战的前线。对于上前线的人来说,你还能要求什么呢?即使和他吵过嘴,打过架,甚至诅咒过他,可此刻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也琢磨不透的敬意。好像面对残酷的战争,所有恩怨都烟消云散了,只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哪怕到那时再继续诅咒他。

“明白。洞幺幺开车。”

“飞虎”驾驶舱操控面板上一个个被磨得圆滑的按钮开关,统统失去了个性的棱角;左手位置的油门控杆在磨去油漆的地方泛出金属的光泽,给人酷的感觉;而位于中心的操纵杆像锋从磨砺出的宝剑,又像一位英雄,历经岁月沧桑,仍屹立不倒。不难看出,这些都是白云飞千锤百炼而留下的痕迹。但是此刻,在他眼中,它们每一个又都具有不可抗拒的新鲜感,尽管已是那样的熟悉,仍充满着吸引力!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飞行!

白云飞伸手转动开关,伴着引擎厚重的轰鸣,心中顿时荡起一股令人雀跃而又近似疯狂的亢奋,就好像生命再一次被点燃而澎湃轰响!有人说:如果让我失明三天,那么从第四天开始,我将倍加热爱和珍惜光明!是的,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离开“龙城”号的日子里,时间好像凝固了,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度日如年,浮躁、迷茫、困惑一直纠缠于自己,就好像自己被阻隔在世界之外。

笔放下,合同没有签。白云飞选择了去挑战那与生俱来的脆弱和孤独。让阳光曝晒衷肠,任人们嘲笑痴想,纵使蜂飞蝶舞,也不意乱心花!向一个又一个困难挑战,用全身的汗水诠释生命的真谛,释放青春的激情!坚持迎着每一天的朝阳面对大海的方向守望,忍受那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寂寞,在煎熬中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终于,天地间迸发出一道亮线,又看到了那纯真的笑脸。在接到李亚民签署的上舰命令那一刻,白云飞奔向了浩瀚的大海,舞动着双臂,迎着扑面的海风,大声喊了起来:“嗨……嗨嗨……”积蓄的豪情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徐腾也被感染,为之雀跃。

白云飞松开刹车,飞机沿着黄线向前滑行,穿过宽阔的停机坪,进入跑道。跑道,通往梦想之路,无尽地向前伸展,这里没有限速。这时,塔台再次传来指令:“洞幺幺可以起飞!祝你们好运!”

“明白!”白云飞与以往一样征求徐腾的意见,“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上路了!”

“早就准备好了!快飞吧!我们的咪咪也要当王牌喽。”徐腾温柔地把小猫咪抱在腿上,搔搔猫的头,猫咪依偎着他的手蜷了蜷身子,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十分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还不时得意地咕噜咕噜哼着。

白云飞认真地依次将油门开到不同的几种功率状态,同时扫视仪表,以确认一切正常。接着又对前起落架进行了转向调整,以使其与飞机中心线保持一致。一切都很顺利,他松开刹车,推油门到底,引擎顿时咆哮。飞机在跑道上迅疾如电般向前冲去,周围的参照物顿时化作飞逝的线条。

从未有过的速度感,令猫咪像猎犬闻到了肉香,精神大振,站立起来,四处瞧了瞧,又用疑问的目光转头瞅了瞅徐腾,然后又漫不经心地趴下。好像与它的主人一样,天生就是飞行的好料子,这么快就能适应。

白云飞一拉杆,“飞虎”昂扬着向上的力量,咆哮而起。机场上指挥员、飞行员、地勤人员几乎都仰着脖子朝天上观望。只见战鹰似光剑一般,直插蓝天。那隆隆的轰鸣声,仿佛是那句永恒不变的誓言:顺风兮,逆风兮,无阻我飞扬!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3)

穿过了云层,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蔚蓝色的苍穹覆盖在头顶,就像一整块没有一点杂质的蓝宝石,神秘莫测,令人敬畏。在这里,你有足够的空间;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施展;在这里,你会体味到一种幸福,它的名字叫作:飞翔!

到达指定空域,白云飞一直没有收到远洋舰队的指示,耳畔却传来徐腾发毛的声音:“怎么还没指示,他们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不知道啊。”白云飞也没了自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兴奋、激动只代表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并不代表别人也这样,心中不免失落。

就在这时,四架战机从他们的身边疾驰而过。白云飞和徐腾追寻的目光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涂装,前机身有条醒目的斜向色带,腹鳍和垂尾顶端是代表着大洋的深蓝,机身天蓝色一直延伸到雷达罩,垂尾还涂有那动人的标记一只飞翔的老虎。那是WM海军远洋舰队舰载攻击机独有的涂装。

“是杨淼、李可他们!”徐腾激动地叫了出来。

四架战机画着美妙的弧线,绕到白云飞和徐腾的身旁,以他们为中心,一边两架保持平行飞行。这时,无线电传来杨淼和李可的声音:“天鹰中队,欢迎你们归来!别来无恙啊!”

“云飞、徐腾,你们想死我了啊!”

“几天不见,你们怎么都变得酸溜溜的了?是不是酸死人不偿命啊!”徐腾如常地与杨淼、李可开起玩笑。

相迎而来的天鹰中队不过是个序幕。马上,白云飞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白云飞,你小子被我锁定了!快快认输!”

是高鹏!白云飞睁大了眼睛向天空张望:“高鹏你在哪儿?报告你的位置!”

“废话!告诉你我不就完了!哈哈哈……”

只见从云层深处,几个小灰点显现出来,一、二、三、四、五……一共六个。来速极快,一眨眼的工夫,小灰点就变成了一架架飞矢,带着一声声长啸,掠过白云飞的头顶,兜了一个圈子后,靠拢过来,汇合成紧密而庞大的战机编队。

“我们又见面了!”陈成说。

“怎么你们也来了!”徐腾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场面未免有点兴师动众了。但这还没有完,没过多久,段宇、赵辉率领的八架SU-33中队也相迎而来。前来欢迎的战机越聚越多,就像拼图一样,一转眼已是数十几架战机护在白云飞的左右。可以想像得出这样一只庞大的编队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像一艘永不沉没的巨型战舰在巡航。而在中心位置的“飞虎”战机,平展的双翼被气流有力地托起,好似编队的灵魂一般,翱翔于天地之间。

战友们在问寒问暖,白云飞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突然发现大家是那样可爱。虽然之前有过不和、争斗,甚至动过手,就像猫和狗一样,天生八字不合,而对方永远是自己要超越的目标,但就是在这种较劲之中对彼此有了了解,产生了默契,而“龙城”号更像一个大家庭,把他们的感情凝聚。

“云飞,我有个问题啊,你会不会再跑了啊?”段宇虽是调侃的语气,但还是令编队的无线电一下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关注白云飞的回答。

白云飞轻声一笑:“我要与你们并肩战斗!”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挑破了大家心中那封存已久的封条,令激情释放;又像闪电击发出的火花,令静如止水的心跳动起来,扬起一层层波浪。

远在“龙城”号航空母舰的雷明,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的一阵阵兴奋的叫喊和口哨声,也为之动容,默默地点头。“朋友……”此时此刻,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就像品尝着百年陈酿,浓酽而芳洌。雷明深深地感到,战友之情就好像一把烈火,把每个人的心烧得暖暖的,而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就像在这把火上又泼洒了一杯烈酒,令火苗升腾,把日头吞没!

“唱首歌吧!云飞你喜欢什么歌,让陈成给你唱!”高鹏兴致颇高。

白云飞想了想说:“嗯,《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

“《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听起来好耳熟,是什么歌啊?”

“是电影《英俊少年》的插曲!”

“哦,想起来了!很老的歌啦,怎么你还记得?”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有着所有美好的回忆!”

“哎呀,我可不会唱啊!”陈成傻了眼,没想白云飞这个家伙除了桀骜不驯、看不起人之外,还很怀旧啊!

“有没有人会唱呀?有没有?”没有人答应高鹏。这是童年时的歌曲,尽管它带给自己无数快乐和欢笑,可是岁月的潮水早就把它冲淡了冲走了,有谁还会记得?

“算了……”白云飞想掩饰失落,可一个女声忽然轻轻地唱起:“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Left blooming alones……”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4)

二春的歌声,似从九天而来,带着一种空濛、辽阔的豪放之感,回响耳际。白云飞仿佛被歌声带回了从前,纵然没人介绍,他也不愿打扰,静静地聆听。这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美得忧伤,美得沁人肺腑,好像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根神经,在不经意间被人拨动了,起伏跌宕,籁鸣啸天,却又缠绵悱侧,百转千回,久久不能平静。

那令人沉浸的旋律,就像一缕净化心灵的清泉,让你在阅遍风景、洗尽铅华、蓦然回首的时候,发现她还没有离去,依然是那样的美丽,仿佛在告诉我们玫瑰可以逝去,但童年的色彩,美丽的色彩,会永远绽放。

“龙城”号航空母舰,雷明也随着轻声哼唱起来。他知道,这是战争与和平的反差,让美丽更加美丽。

演习将至,“龙城”号的棋类比赛简化了,不计名次,仍引发全体官兵很高的热情。趁着好天气,战机被升至了甲板,空出来的机库便成了比赛场。整齐地摆放下几十张折叠小方桌,五六个人聚在一起,时而传来“将!”“叫吃!”“喂,不能悔棋的!”场面颇为壮观。

李健一直忙于电子战准备,今天也抽空得闲,来到这里凑凑热闹。走了两圈,善于观察的他,发现下棋好像能够调动人的所有情绪和精神。全神投入的样子,是赢是输?一眼便看得出来。像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不用说一定是赢棋的;输棋的往往是双眼紧盯棋盘,手里抓着棋子,半天也走不了一步。

走了走看了看,李健又发现了一个规律。高级指挥官一般下围棋,黑白转换看上去更像一场战争,也更为深奥;普通水兵一般下象棋,可能是很普及,也简单易学;电子作战系的指挥官在下国际象棋,可能他们接触的国外东西多一点吧。

这里还有跳棋!女兵们在下跳棋。

李健想起在家的时候,常与盈盈下棋解闷。下象棋,盈盈总是输,还耍赖,快到输的时候,就换位置。换了位置后,一番激战,当自己又要赢的时候,盈盈又要换过来。不过,不知为什么,跳棋却是盈盈的天下。只见她手中的小玻璃珠跳上跳下,把自己的棋子当做跳板,好不活跃。自己小心谨慎,可总是在一阵舞蹈的节奏中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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