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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飞虎”追击金刚。 .2

作者:晓龙君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走神了,陈成走到他跟前也没发现。于是他的胸口挨了一拳:“喂,太专注了吧。我都到你跟前了,愣没看见?”

“啊哟,吓我一跳。”李健手捂着胸口,退了两步。

陈成笑着说:“你怎么有空来这儿,电子战没问题了?我们飞行员的命多一半在你手上啊,电子战说什么也不能有问题啊!”

“啊哟,行啦,你就别给我加压了,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你还给我施压?”

“哈……开玩笑的。走,高鹏在那边。”

正说着,就听到高鹏大叫:“要吃就吃!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来一盘!”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李健呵呵一笑,一定是输棋了。不过,这倒让人感到一种可杀不可辱的气节。

再看高鹏的对手,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李健想起来了,是那个新来的二春。看样子,肯定是因为高鹏是她的中队长,赢棋不是输棋也不是,该吃的子不吃,最后惹恼了高鹏。没想到,二春飞机开得好,棋也下得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李健和陈成走了过去。

高鹏越想越气,这棋下得不痛快,像老牛拉烂车一样。你能赢你就痛痛快快地赢,好像怕我输不起似的,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脸怒气,鼻子都气歪了,阴沉着脸像夜里的金刚罗汉。两人重新摆棋局,高鹏忽然蹿了起来,脸色涨红,渐而发青地吼:“小小年纪学得这么圆滑世故!不下了!”重新摆好的棋局被他推乱了。

二春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大气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吭一声,连眼皮也不敢撩,低着头默默地把棋再摆好。在一旁的冯海亮立刻见缝插针:“二春妹妹,别怕。我陪你下。”说着,笑着坐了下来。

“你看高鹏像不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刺猬。”李健和陈成边走边取笑着高鹏,“嘿嘿……形象!”

高鹏一转身,看见了他俩,觉得他们笑得怪怪的,还没打招呼就又听到陈成的取笑:“我说,你怎么那么没风度呀。告诉你,就算被扁了,心里不爽,也要装作绅士地说:good game!”说着,摆了一个深沉地Poss,逗得旁人大笑,二春也偷偷笑了两下。

高鹏瞥了一眼陈成,脸青得像螃蟹盖:“陈成,你别笑我。你要跟她下,不被她抽一个干干净净,才怪!”

站在人家身后看下棋,高鹏也不老实,咂嘴跺脚,嘴里吱吱喳喳个不停,喋喋不休地给冯海亮指手画脚。冯海亮要是走错了一步棋,他能急出一身汗来!拿膝盖拱人家后腰:“跳马!跳马……!飞象啊!……拿炮打呀!车……你看,不听我的,被人吃了吧!”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5)

冯海亮被高鹏说得晕头转向了,昏着尽出,很快被二春杀得丢盔弃甲,只剩光杆司令了。冯海亮也急了,把高鹏推到一边去:“是我下,还是你下啊?你让我自己下好不好!”

陈成也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举手无悔大丈夫。人家下,你搀和什么劲啊!”

“让他下准输!听我的没错。”高鹏还嘴硬。

对面的争吵,令窃喜的神色偷偷地爬上了二春的眉梢,嘴角上翘如一弯月牙儿,含蓄的笑就像含苞待放的荷花,清纯而非艳丽。李健再次打量她,透着文静的小姑娘,下棋竟着着有玄机,步步有奥妙,不知是跟谁学的……哎,现在的女孩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呀!

这时,另一个方向,白云飞那淡淡的冷冷的,听了就终生难忘的声音,带着轻狂的个性,又传进了众人的耳蜗:“双象对双兵,我赢定了。认输吧!”

“象能过河吗?哈……他是不是输糊涂了!”高鹏脑子泛起了问号,也引起了李健的兴趣:“走,过去看看。”

只见棋盘黑白格交错,棋子立体有形,惟妙惟肖……白云飞与阿米尔的对弈进入了尾声。

“你输定了。别费时间了,快认输吧。”胜局已定,白云飞失去了耐性。阿米尔表情严峻,纵然兵临城下也不后退一步,好像他那句口头禅“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原来是国际象棋啊!”高鹏这才明白了过来。

白云飞面带冷笑:“象棋是给小孩子和女人下的。只有国际象棋才是男人下的!”蔑视一切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好像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眼中无人的傲气,完全没有了归队时的那种可爱啦!

“你说什么?有种跟我下象棋,看我怎么把你杀个片甲不留。”高鹏腾地火了,眼睛像钉子似的,直盯着面前那个人。

“嘿嘿,是嘛?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那大喊大叫的。哼,别说下象棋,就是下军棋、跳棋,也照样赢你。”不费力气的话,听起来最难受。

“可恶!”高鹏被气得像火车头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陈成拉着他劝:“算了算了,都是战友,何必呢?”

棋场门口,范长城望着里面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生命体,对雷明说:“士气准备得不错!”

雷明一笑:“能让他们尽情地投入,甚至忘记战争带来的恐惧感,也只有下棋了。其实,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争强好胜的冲动,下棋可以将这冲动彻底激发出来!”

范长城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就看亚民的啦!”

演习区红军指挥部。红军指挥官李亚民肩扛两颗将星,围着三十几米长的演习地形沙盘来回踱步。海军基地、空军机场、导弹阵地……所有军事目标都在沙盘上一目了然。对面的墙壁上投影着“蓝军”各个地方更为精准的军事地图,这些军图由电脑控制,可随意掉换。

来自各作战单位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集于此,56艘攻击潜艇把通往蓝军的各条航道封锁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远洋舰队已进入战斗状态,利箭上弦,一触即发;后勤供应,物源充足,源源不断。一切都已就绪,只待总部令下。

“报告,总部急电!”通讯兵跑进了指挥所大声报告。

李亚民一把抓过电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呼”地出了口气。

“通知各作战部,按第一套作战方案进行!”

猛地转过身,双手撑住桌案,目光像锥子一样扎进巨大的沙盘之中,那张试图隐藏情绪的脸,因激动而像火一样红润起来。

(六)

沿海,夜浓如墨。

一道道不为肉眼所见的电波,像贴上了隐身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与一日前暴增的无线电通讯量相比,此刻的天空静得简直令人发指。不光演习区,整个沿海地区的无线电全部静默。

WY山区,山峦叠嶂。

一扇巨大的洞门向两侧开启,一辆辆导弹装备车队从深山之中缓缓驶出,WM陆军最神秘的部队———导弹兵,出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由远而近,深山幽谷的宁静被打破了。放眼望去,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蜿蜒起伏的山道上,由喷涂着迷彩图案的导弹车、战场指挥车、战场电机车等数百辆特种车辆组成的绿色长龙隆隆向前开进,战车上一排排臂嵌火箭冲天标志的WM军战士各个精神抖擞,目光犀利,宛如一座座雕塑立于卷起的蔽天烟尘之中。

WM时间23点整,一架战场指挥机伴着轰鸣声,腾空而起。

很快,指挥机在万米高空盘旋,左右有八架全副武装的飞矢保驾护航。指挥舱,十几个方方正正的电子荧屏横向排列,清晰地把WM海军各支电子战部队与敌军动态都呈现在李健眼前。应李亚民的要求,李健此次亲率电子战部队,执行代号为“漫天飞雪”行动。向蓝军驻地实施地、海、空、天四位一体的全频谱电磁干扰。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6)

WM时间23点15分,远洋舰队,蓄势待发。

幽幽的红色灯光,就好像进入了暗房一般。攻击核潜艇各舱人影穿梭,闪过一张张紧张而又兴奋的脸,似乎因为人手不足而忙得不可开交,充斥着一股躁动。舱里的气氛,让人热血沸腾的颜色,更加紧张诡异。

“龙城”号航空母舰。范长城坐立不安,不时翻腕关注表上的时间,又不时转头关注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

飞行员备战室。数十名飞行员对面而坐,目不旁视,每张脸上都看不到半丝笑容。惴惴不安的情绪,黏黏地纠缠着每个人的心。大家都很清楚,此次演习非同小可,很可能演变成真正的战争……

我不应该是最倒霉的吧,要是被导弹击中,就什么都完了!陈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若要真是那样的话,连尸体都找不到,那女儿再也看不见我了……

高鹏紧张得连肛门的肌肉都缩紧起来,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好,双腿不由自主地在抖,把双脚放平,腿还在抖。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中学的时候,测试1500米跑,跑前全班都很紧张,其他人是紧张怕自己跑不下来,自己却紧张怕拿不到第一!这时,高鹏看到一些飞行员起身出去了,过了会又回来坐下,过了会又出去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瞧了一眼时间,23点25分了……哎呀!高鹏突然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而且十分急,不去不行,转头小声地对陈成说:“我去趟厕所。”

“快点回来。”陈成生硬地回了一句。

“知道。知道。”

真该死!但愿战斗不会在这个时候打响!高鹏心中这样想着,无暇顾及其他,膝盖内倾,运气收腹,迈着碎步朝厕所跑去。推开厕所的舱门,高鹏先是一愣,哈哈……差点笑出了声,这里竟然爆满!那些飞行员都来到了这里,看来不光是自己没出息啦。

高鹏刚刚见缝插针地择地而尿,陈成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段宇、赵辉……呼啦啦全都来了。这可把高鹏逗坏了,“我说,是不是都来了?”

“好像差不多吧。”大家相见而笑。

其实根本没尿,能挤出两滴算不错了,全都是紧张引起植物神经失调。但有尿没尿,大家都要来站一站,相互开开玩笑,缓解一下战前压力。

“对了,白云飞来了没有?”高鹏突然冒出一句,令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仅说笑声没了,连尿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大家都很想看一下,白云飞这个“天生杀手”、整天一副冷峻模样的人,此刻是个什么样?

然而,大家找寻了一遍,没有发现白云飞,好失望啊!不过,高鹏贼心不死,一脸坏笑地推开大号的门。谁知里面传来冯海亮的声音:“我就快好啦。你再等一会嘛!”

“行啦,别找了。你以为都跟你是的。”陈成洗好手,把高鹏拉了出来。

回到备战室的时候,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少许飞行员,其他人都还在厕所。高鹏和陈成看见,雷明不知何时来了,正与二春低声交谈,好像在叮嘱着什么,挺认真的样子。

见到他俩回来,雷明很低调地把他俩叫到了一边,正色地说:“过会儿,演习打响的时候。你们照顾一下二春。她毕竟是女孩子,经验啊、技术啊都不如你们。你们多费心。”

“行,没问题!”高鹏欣然答应。

陈成感到有点奇怪,雷明虽然对大家都很关心,无微不至,但还从没有特意嘱咐要照顾谁的。因为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严格的,任何所谓的照顾,等于自杀和谋杀,等于犯罪。不过,也许因为二春是个女孩子,和我们不一样吧。她刚来不久,就第一次参加军事行动,照顾一下也是理所当然。陈成也点头答应了。

雷明像是托付地一笑:“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走了。”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两人再次回到战备室,高鹏一眼看到了白云飞,嘿嘿,这家伙真的没去厕所。难道这家伙的心是铁打的?哼哼,真是个怪家伙!

白云飞转过头,看着徐腾平静地问:“你紧张吗?”

“不,我不紧张。”徐腾的声音与他的身体一样直。

白云飞一笑,如实地说:“那你把手松一下好吗?你握得我的手好疼。”

“哦,对不起,对不起。”

徐腾这才意识到,松开手,然后望着白云飞说:“云飞,你真的不困吗?昨天晚上,你可是一夜没睡啊。”

“没事。”声音仍是那样的平静。

这段对话,让高鹏心中暗笑。哈哈,看来大家都是凡人,连这家伙也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看着这个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家伙,高鹏在想:战争是塑造英雄的场所,自己的梦想就是当英雄,当王牌飞行员。现在,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要成为王牌,还要成为“第一王牌”!白云飞这小子是我的最大竞争对手,不过苍天长眼,他驾驶的是攻击机,不是战斗机。在海军航空兵有一名经典名言:一架好的战斗机可以作为好的攻击机来使用!而再好的攻击机也不能当做战斗机来进行空战!何况他的“飞虎”更不算是好的攻击机,嘿嘿嘿……想到这,心中的愈加窃喜。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7)

陈成来到二春身边,压低了声音,故意吓道:“马上要上战场了,枪林弹雨,血光杀戮,怕不怕?”

二春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半圆形的线,微笑得就像是在做游戏一般:“不怕!”

陈成一怔,脑向后靠拉开一段距离,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她,点点头:“嗯,好样的!”

这时,上厕所的人基本都回来了,战备室里又挤得满满的,再一次安静下来。

最后的五分钟,在总部的张司令员、在红军指挥部的李亚民、在电子指挥机前的李健,三人不约而同抬起手腕,紧紧盯着表上秒针的走向。最后一分钟,秒针指向了50、指向了51、52、53、54……周围一切事物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只能听到秒针“嗒嗒”的响声。短短几秒钟,李健仿佛把自出生以来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脑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母亲和孙盈盈那永难忘却的微笑……

终于,时针、分针、秒针,三针会合在一起,共同指向了12,WM时间零点零分。

“我是电磁一号,我命令,‘漫天飞雪’行动开始!”李健下达命令的时候,脑海中从堆满的画面,一下变得苍白一片,就像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什么也没有。

随着一声令下,红军的第一乐章“漫天飞雪”开始了。到达指定位置的电子战飞机、电子干扰船、电子特种作战部队、电磁干扰卫星,同时向演习海域实施了阻塞式全频谱电磁干扰。

“蓝军”前沿阵地忙乱一团!雷达迷盲失效,荧光屏雪花飞舞,天网如同虚设,各阵地间中断联络……连联络不上营,营联络不上团,团联络不上师,师联络不上联络不上集团军,集团军联络不上指挥部,指挥部丧失指挥能力!

同一时刻,山区丛林深处,一片开阔地前,某导弹旅已秘密展开,一枚枚悄然竖起的战术导弹如森林一般,固体燃料加装完毕,收到预警机传来的攻击目标……被绿色磷光覆盖的指挥车内,在一片键盘敲击声中,指挥员的命令斩钉截铁:“导弹发射!”

“轰!”

“轰!”

“轰!”

一枚枚地地导弹仿佛火龙一般,从头顶蓝黑色的天宇中飞逝而过。随行记录这历史时刻的遥远,望着天空那远去的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惊叹:“天哪!这是魔鬼的微笑!”

同一时刻,远洋舰队。

“哇!快看啊!”满眼意外神色的二春,语气无比兴奋,跑到舷窗前,脸贴着玻璃使劲地与外界接触。

“轰!”随着一声声巨响,一枚枚从驱逐舰、核潜艇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喷着火,斜斜歪歪就上去了。

“龙城”号备战的飞行员们也不禁叠加着趴在舷窗前,观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导弹带着蓝色的光晕飞舞空中,好像一道道蜿蜒盘旋的飘带,二春天真烂漫地说:“真好看,像放烟火啊。节日的烟火!”

“就是这个烟火很贵啊。”高鹏看了她一眼,心想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陈成的目光追随着导弹的踪迹,“再贵,它也比人命便宜啊……”

(七)

夜色之中,远洋舰队经过了成百上千个昼夜的积势蓄能,终于,在此刻新月初辉的海面上摆开了阵势,露出了令人畏惧的狰狞面目。

“你们在攻击前,一定要目视确认……”“龙城”号简报室,雷明面对下面表情认真的飞行员,大声讲着任务简报。

上百个军事目标,分配给了包括远洋舰队在内的英勇的海军航空兵,很多目标都需要深入到“蓝军”腹地,其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众所周知,拔钉子的关键,是选对工具。而远洋舰队训练有素、精英云集的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便自然成了“前敌指挥部”眼中的“榔头”与“老虎钳”。

讲解完毕,高鹏看到,前座的杨淼一举手:“雷参谋长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白天出击?”

旁边的岳征浅浅地一笑,替雷明回答了:“那是‘前指’不信任我们在夜间也可以准确无误!”

“但是那样我们很危险。”李可说。

“无论前面是暴风骤雨,还是急流险滩,我们是海军,天生就是朝着航标前进!”段宇说。

雷明笑了笑:“好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我想再翻翻教科书,看看有什么遗忘的没有。”陈成的幽默还是那样逗笑了大家。

高鹏也笑了笑,想想,这的确很像一种考试,紧张与压力并存难免产生不自信,即使准备充分仍有对未知事态的无把握心理作用。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白云飞,谁想,白云飞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嗯?该死!大家都这么紧张,他却这么放松……忽然,高鹏又笑了,想起了在备战室的对话,这小子一夜没睡,难怪现在会打哈欠。别看你的“飞虎”是攻击机,我的飞矢的对地攻击性能也不差,哼哼……等着瞧吧!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8)

丝毫没有意识到来自斜对面暗含较量的目光,白云飞一言不发地听着大家的调侃和玩笑,又打了一个哈欠。

攻击时间被定格在黎明时分,到时飞行员可以借助初始的光亮目视目标,同时也是“蓝军”在一天之中最松懈的时候。

天边,随着弯月余晖的暗淡,闪烁着肃穆神色的启明星升起在舰队的上空,就像一枚明亮的信号弹,暗示出攻击发起的时刻。

“龙城”号的战机倾巢而出,两架战机与一架电子战机组成一个攻击小队。白云飞和徐腾的任务,是消灭一所雷达站和一处防空导弹阵地;陈成和二春负责解决两个岸舰导弹阵地;冯海亮和队友要打击两个雷达站;段宇和赵辉也要打击两个雷达站……都有各自的任务,一组一组汇成庞大的机群。

“二号、三号静默开始,我们走!”高鹏呼叫。

“明白!”岳征应答。

“祝你们好运!”预警机向他们发来友好的预祝。

接着,两架飞矢与一架电子战机一扬机翼,脱离了大编队。过了一会儿,又有三架战机脱离大编队……就这样重复着,直到庞大的机群一架也不剩。

高鹏和岳征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山区的雷达群。这个雷达群是“蓝军天网”防空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了这个雷达群,防空导弹阵地的制导雷达即使处于关机状态,也能得到攻击数据。所以,必须先解决掉雷达群,才能回过手解决岸舰导弹阵地。为了安全和出奇不意,他们绕道,从侧面两个雷达网的夹缝之中包抄了进去。

深入腹地,高鹏深知偏离航线几度或高于警戒高度都将会导致灾难的发生。看了一眼仪表盘。姿态方位仪,一条人工地平线显示出飞机的俯仰和侧倾角度;水平状况仪,可旋转的罗盘上显示出水平线和飞机的俯视图;气压高度计,一个小窗口中一根指针显示飞机的海平面高度。就这么一眼,控制飞机所必需的基本飞行数据一目了然。

快速读表能力,是飞行员重点训练和考核的项目。昔日,货真价实的训练与考核,在此刻竟成了生命的最有力保证!

山高谷深,地势陡峭,飞行在峡谷的阴影中,高鹏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压力。茂密植被、参天巨木与杜鹃吐艳在视线里都化成各色飞逝的线条。战机编队沿着山谷间的溪流向前,同时致使导航指针直指向上,然后按此方向飞行。凭借经验,虽然编队不在预定航线上,但却处于最快到达导航点的路径上,这是最快速和最容易的方法。而这个经验和方法,恰恰来自于数以万计的实飞实弹演练。

果然,航线指针与导航指针很快便重合在一起,天光小队进入轰炸航线。高鹏观察地形雷达,发现前方出现了光亮,稍稍拉起机头,略微增加推力。当飞机爬过山峦,一下便出现在目标的上空!此刻的山口,风凛冽而干冷,呼啦啦的有一种肺部风箱般拉动声以及苟延残喘的感觉,晨雾散尽,主峰的冠冕近在眼前,远处几座山峰之上的白色雷达群格外醒目。

“二号,开启激光制导!”高鹏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明白!”

岳征循环选择武器挂载点,直到所需导弹被选取,同时挂载指示器上的对应绿色指示灯亮起,指示导弹已被激活。接着,激活激光测距仪,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岳征操控飞机使十字准星对准目标,进入射程内,瞄准面板上的黄灯亮起……完成所有的操作,岳征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操纵杆和油门控制阀,那是源于所有作战按钮都“一手掌握”的设计理念!

导弹的搜索头图像显示在座舱的多功能显示屏上,画面上的十字线代表搜索头的视线与飞机中轴之间的关系,高鹏调整并且放大图象以便确认和锁定目标。跟在他俩身后的电子战机就像一道隐身符,让他们在安全的氛围中发动攻击。

“一号确认目标!”

“二号确认目标!”

“攻击!”

“攻击!”

导弹脱离机腹挂钩,穿透明媚的阳光,如飞龙游走,沿着可移动瞄准十字线瞄准的打击点激越奔泻,直至目标像云锦一样火团艳艳绽放,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好了,我们走!”

“明白!”岳征一带杆,跟上天光一号。

三架战机掠过烟雾,急转掉头,高鹏看了一眼垂直速度仪,充满液体的玻璃小框里的黑色小球偏向了一边,那是侧滑指示器。当侧滑球偏向哪边,就向哪边蹬舵,使小球置中,保证航线的正确。

第一个目标还算顺利,直到此刻他们还没有被敌人发现,更没有敌机升空拦截。下面,第二个目标是位于海岸线的岸舰导弹阵地。岸舰导弹,是从岸上发射攻击水面舰船的导弹,又称岸防导弹。其阵地主要配置在沿海重要地段上。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19)

三架战机拖着气团加速,拥抱风驰电掣,狂吻动魄惊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岸舰导弹阵地。

从座舱望下去,碧蓝碧蓝的海潮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岸边的礁石,茂密的防护林包裹着怪石嶙峋的海岸,成群的海鸟盘旋飞翔,不时发出叽呱的鸣叫,浅滩上已被修筑起了防御工事,但是没有发现岸舰导弹阵地!

“该死!我看不到,二号你看得到吗?”高鹏呼叫。

“一号,我也看不到!”岳征呼叫。

“三号,你看得到吗?”高鹏又仔细观察了一遍那片茂密的树林,留意每一个细节,但还是没有看到!

“我看不到!”

“哦,他妈的浑蛋!为什么看不到?!”高鹏心急火燎,出发之前,雷明曾一再强调攻击前要目视确认目标!现在,多停留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隐蔽的防空火炮正在悄悄瞄准他们,高鹏甚至感到敌机已经升空,正向他们赶来。

“一号,怎么办?”三架战机沿着海岸线飞了两个来回,就是找不到!高鹏全身的汗毛都为之竖立,好像死亡的十字准星已经向他微笑!情报不会有误吧?我们的航线正确吗?为什么看不到?岸舰导弹阵地到底在哪?!

反复查看导航仪,他们的确就在目标的上空,但为什么看不到?此刻,若是凭借雷达,他们可以向目标发动攻击,但是不行!

“哦,该死的!”目视确认目标,这是命令,也是纪律,绝不可能违背。而强烈的自尊心也不甘心就此放弃。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低飞寻找,但低飞意味着危险,不仅单兵防空武器、防空火炮可以威胁到自己,甚至还有撞到海鸟的危险!身为长机不可能让僚机去冒险,只有自己下去!

“我下去!二号、三号你们注意观察!”

天光一号擦着那片可疑的密林,低速飞过,下面茂盛的枝叶相互交错连成一片,不露缝隙。高鹏尽可能地低飞,因为掠过树林的强大气流可以吹开间隙。果然,在天光一号掠过之后,茂密的枝叶呼啦啦地成片成片向一边倾斜,但就在这时,舱内锁定警报突然发出了尖叫,几乎同时,耳畔传来岳征激动的呼叫:“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妈的,小样儿,伪装得还挺深啊!”

“浑蛋,我被锁定了!二号,发起攻击!三号,帮我摆脱……”

话音未落,四枚单兵肩扛式防空导弹呼啸而上,低空飞行的飞矢在它的视野之中十分清晰!高鹏一压杆,飞矢急转摆脱,同时转头向后看,导弹尾随而至,抛掷的红外干扰弹在身后散成了一片火花骤雨……这时,一直处于隐蔽的两处防空炮火又一同开火!

“该死的‘前指’!该死的目视确认!该死的!”在高鹏的大骂声中,数道火线蹿向天空,飞矢在危险中闪躲……

那边,岳征迎着弹雨俯冲而下,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钢筋混凝土的岸舰导弹阵地在转瞬间被火焰包裹,碎石横飞,烟尘滚滚覆盖了整个海岸,防空火炮哑火了!天光一号兜了一个圈回来,也加入攻击行列,一枚混凝土穿透炸弹让整个大地都发出了恐怖的颤抖。高鹏清楚地看到,岸舰导弹的雷达被炸上了天空,这的确是他们要寻找的岸舰导弹阵地!

一番狂轰滥炸过后,目标区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天光小队也踏上了归途。

战机编队挣脱云絮的缠裹,沐浴着灿烂的阳光,畅快无比的感觉。在战火中滋生的压抑、紧张和恐惧都随着划过身边的气流而远去,清澈明朗的心境就像身下蔚蓝色的大海无边无界。

“哈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很轻松啊!我还以为会遭到敌机的拦截呐,害得我昨晚想了半天空战战术。”岳征喜形于色。

“觉得轻松吗?那是你平时训练没有偷懒!”高鹏长出了口气,刚才的警报惊出了一身汗。

“祝贺你们,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无线电传来预警一号的声音。

“谢谢。怎么样,我们是第一个吧?”高鹏玩笑般的问题,明显在关注另一个人的表现。

无线电里预警一号委婉地回应道:“呵呵,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的确很出色,但我必须说实话,你们并不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此刻,白云飞的“飞虎”已稳稳停靠在“龙城”号的前甲板。

“没关系,第二也行啊!”岳征很知足。

但是,高鹏很快发现,他怕连第二都不是了,他感到了飞机的异常!“轰!”一声巨响,天光一号的尾喷管腾地冒出一个大火球,飞机剧烈颠簸不再受控制,拉出刺耳的尖鸣坠向大海,姿态方位仪的人工地平线在视线里倾斜旋转,一圈接一圈……飞翔的快感,转瞬变成了坠落的惊恐!

猛拉弹射环,在一番景物倒置的颠簸冲击过后,伞花张开稳稳下落,单人充气救生船也在脚下开始充气……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第一次升空作战竟是以跳伞告终。看了一眼战鹰翱翔的天空,两架战机环绕他飞行了一周,然后离去,他们无能为力;看了一眼吞噬战机的海面,一望无际的蓝色,直逼眼前,突然有了一种茫然无措的震撼,那是对大自然的敬畏,还有孤立无援的恐惧。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20)

“扑通———”高鹏落水,飞行服的浮力围颈自动膨胀伸展,在脖颈、左右腰部的三个气囊保证足够的浮力和重心平衡,使高鹏的头部自动浮出水面。

拔出伞刀,割断了缠绕自己的绳索,高鹏爬上了充气救生船。用救生电台呼叫“龙城”号,对方告诉他,他坠机的情况都已掌握,让他保持冷静,原地不动,很快就会有船只来营救他。听人劝,吃饱饭。那就等吧,高鹏翻看起自救手册,消磨着时间。再看表时,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见救援的船只和飞机?高鹏孤单单地望着海面,四周都是海水,他努力寻找着可以搭救自己的船只,却不知海面上已悄然升起了一根钢管,正静静地监控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呼”的一声巨响,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浪花滚涌,一艘潜艇浮出了水面。

又一个小时过去,潜艇再次浮出水面,高鹏扒上直升机的悬梯,回过头,视线里艇员们在挥手,潜艇和海面在远离自己,接着自己被一些有力的大手拽进了座舱,然后有人给他扣上安全带……“欢迎归来!”阿米尔在副驾驶位置向他微笑。

“看到你们真高兴!”高鹏见到熟悉的面孔,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透过舷窗,高鹏再往下望,海面上竟然什么也没有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潜艇何时下潜的他完全不知道,不由得感叹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高鹏回到“龙城”号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

飞行员餐厅好不热闹,大家在相互问候,聊着第一次参战各自的感受和经历。白云飞和徐腾由于第一个完成任务,从而成为舰队之中惟一一对在一天之内连续执行了两次作战任务的飞行员;高鹏的战机发动机故障跳伞,被潜艇搭救;二春跟着陈成有惊无险,返航途中两架战机遭遇防空炮火,被导演部判为击伤,但两人都安然无恙,安全着舰;段宇、赵辉与“蓝军”空军遭遇,但电子战的优势,令他们取得了4比0的胜利;杨淼和李可的经历最为传奇,他们遇到了坠机事故,跳伞落到了“蓝军”山区,而后又被“蓝军”的搜索小队发现,但两个人的十根金条买通了搜索小队,之后,在“红军”特工人员的帮助下,成功脱离,最终在晚饭前返回了“龙城”号。

“什么?你们还有金条呢?哪来的?我怎么没有啊?!”徐腾听傻了,白云飞也很意外。原来,两人归队时错过了发放金条的时间,而战前的紧张和忙碌,又把两人遗忘了。

“把它吃完,不然晚上值勤你会饿的!”另一张餐桌,陈成劝冯海亮把剩下的大半碗粥打扫干净。冯海亮实在吃不下,今天他们实在不算走运,攻击航线上突然冒出了两个“蓝军”新增设的防空连,在布满火光的天空穿行,那种恐惧,现在还有余威。

“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吧。正好我没有粥。”说着,高鹏便把剩下的半碗粥拿了过来,埋头吃了起来。同桌的二春、岳征、陈成、冯海亮都很诧异,相互对视了几眼。陈成一笑,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啊。这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高鹏把粥喝了个干干净净,连小米粒都胡噜得一颗不剩,想想潜艇上的艰苦生活,这根本不算什么。

吃过晚饭,高鹏和陈成到舰长室汇报今天的战况。在舰长室的门口,碰上了白云飞。今天,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的战绩相当,虽各有险情,但都没有人员伤亡。

“听说,你被击落了?”白云飞问。

高鹏愣住了,感到他的话语中带有某种羞辱的含义:“你说什么?告诉你,那是发动机故障!”

“那又怎样?反正结果都一样。”平静的声音最让人恼火。

可恶!高鹏牙根咬得嘎嘎响。陈成也不服气地说,“别得意,你们不是也有一架被击落吗?”

这时,徐腾领了金条,兴高采烈地走出了舰长室,白云飞没理高、陈二人,一推门进了舰长室。高鹏却瞪大了眼冲向陈成:“什么呀?我那是发动机故障!和击落完全是两个概念,有本质性区别!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冤枉。

舰长室里,面对光灿灿的金条,白云飞却拒绝领取,只因雷明说了一句:要是被击落,这些金条就可能给你帮很大的忙。想起了Adrianne,我才是最好的飞行员,怎么可能被击落,可笑!

杨兴华舰长说:“这是命令,每个飞行员都必须领取!”

“我拒绝。”白云飞的口气依然坚定而平静。

杨兴华与雷明对视了一下,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总部的要求的确是以自愿领取为主,只是舰队党委替飞行员着想,才以命令的方式下达。但是,对白云飞,他们知道,比起说教和命令,有时候残酷的现实更管用!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21)

就在这时,红军指挥部的加密电话打到了杨兴华的办公室,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龙城”号的舰载机再次出击!

(八)

在落日斜阳里的“蓝军”空军基地,一架架战机拖着长长的影子停在跑道两旁静守待命。“轰!”难得的平静终被突如其来而又迟到的巨大爆炸所打破。高鹏和陈成率领的天光中队发起了攻击!

昨晚,红军指挥部把轰炸“蓝军”机场的任务交给了海航三师,可是直到今天下午16:50开始统计战果的时候,却从海航三师传来令人不解而又震惊的声音:他们没有接到任何的攻击命令!几十年和平在此刻付出了代价,一场演习让太多的环节暴露出问题。李亚民深知,如果蓝军空军不顾一切地反扑,无论造成的损失有多大,都将严重影响全军士气。此事非同小可!没时间追究责任,一把抓起红色电话:“给我接远洋舰队,我要范长城!”

今天早晨的战斗天光中队有多架战机被导演部判为击伤,高鹏的飞矢还因发动机故障坠入了大海。但一接到命令,便可以马上再次升空,这全都归功于后勤补给的充足,远洋舰队有一艘万吨级货轮,载有飞矢、飞虎、SU-33和多功能直升机以及各类战机所需的所有配件。

就这样,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天光中队就像从云隙中射出的一道道金光,突然乍现在“蓝军”空军基地的上空。警报器放开了嗓子,可为时已晚,震碎耳膜的爆炸声在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蓝军”机场在一瞬间被烟尘覆盖,碎石如雨,泥土飞扬,无数钢片带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四处横飞,嵌进各式建筑物。一排排飞机掩体就像安装了定时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爆炸,一次比一次猛烈,撕心裂肺的声响贯穿天际,就像被灌满了汽油再被火苗轰燃的柴堆,火龙直入苍穹,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一枚集束炸弹像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跑道,穿透云雾,在引力作用下急坠,飞临跑道上空,集束炸弹散出成千上万带着小降落伞的子炸弹,像胡椒粉一样地洒落……劈里啪啦一连串地猛烈爆炸,数千枚子炸弹狠如魔鬼手中的火鞭,抽打在跑道上,扬起一道冲天火墙。

几架勉强升空的“蓝军”战机直插云霄,抢占高度。

眼见“蓝军”顽强地从下面裹着浓烟的跑道上升空迎战,高鹏和陈成以及其他飞行员都对“蓝军”飞行员多多少少有一点敬意,敬佩他们的勇气,敬佩他们的顽强,敬佩他们也会飞翔,也是飞行员!然而,在战场上,强者生存才是惟一的真理!“蓝军”战机的空战性能本不在飞矢之下,“蓝军”飞行员的素质也未必一定输给高鹏他们,但没有制电磁权、空中预警指挥,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难以施展。从他们杂乱无章的战斗队形便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空战。

环视天空,寥落空旷的茫茫云天,嘶吼的战机像一群争斗的黄蜂纠缠不清,其中还充斥着导弹的咆哮,光线在烟雾的弥漫下变暗变淡,只有天边还镶着火红的金边。寻找目标的高鹏很快发现仓促升空的“蓝军”战机彼此间没有长机,也没有僚机,各自为战。果然,眼见着一架蓝机摆脱了岳征的追击,却像没头苍蝇一般冲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把最为危险的六点钟位置大方地送给自己。

“想当英雄?好,成全你!”高鹏有了早晨的战斗,现在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开始适应身边的爆炸、烟雾和火光,而飞矢也似乎更愿意对空作战。平视显示器上,攻击圆环标志套住了代表目标的实线框,毫不客气地按下电钮,翼下红光一闪……想像中瞬间在镀铬的护目镜上反射出爆炸的光辉。

突然,无线电传来了冯海亮急促的声音:“不行,我摆脱不掉他!摆脱不掉!”同时预警一号也向高鹏呼叫:“天光五号,处境危险,需要支援!”

“海亮别慌,我来了!坚持住!”高鹏巡视天空,只见三点钟位置一架飞矢拉着黑烟在前面翻滚挣扎,后面的一架蓝机喷吐火舌紧追不舍。此刻,冯海亮真正体会到那句空战名言:不管你是什么人,将军也好,中尉也罢,任何错误都是不可饶恕的。在此之前,就是因为一个微小的机动失误,而导致现在极为被动的局面。

高鹏踩舵,向右压下操纵杆,同时轻轻向后拉,战机在空中划过流畅的线条完成转弯,捷如脱兔一般,进入蓝机尾后,成三机追逐状。占据有力位置的同时,高鹏计上心头,改换手动锁定。天幕上,冯海亮在前拼命狂奔,蓝机在后如影随形,高鹏也追随而至,各自追逐着对方的飞行轨迹,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穿行。

“蓝军”战机的飞行员因高鹏关闭了自动锁定系统,而没有发现他,双眼紧紧盯住前方的飞矢,认定那是自己的盘中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22)

“海亮,稳住,我在你的后面。注意,我数到三时,你向左猛转!”

“明白!”

时间在流逝,飞矢与蓝机争分夺秒!

“一……”

高鹏手动锁定,飞矢与蓝机的平视显示器同时出现空战跟踪画面!

“二……”

蓝机锁定飞矢,螳螂举刀以待。冯海亮紧闭双眼,尽可能地排斥警报器的尖嚎,在恐惧的煎熬中等待着高鹏“三”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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