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递给他另一双同样大小的手套。希特勒戴上,觉得合适。“您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给我这双?”他呵斥林格道。然后车子里又安静了。大约要行驶一个半小时。当车队停在了第9军司令布瑟将军军部所在的大庄园门外时,林格扶希特勒下了车。布瑟率领军部的一小部分工作人员欢迎他。他们站在那里,扬着右臂行法西斯礼。希特勒想显得有活力。霍夫曼的摄影师和弗伦茨将焦距对准了他。他同每个人握手。
然后布瑟带他走进最大的房间,许多军部参谋等在那里。希特勒也同他们一一握手,走近铺着东线作战地图的大桌子。希特勒为摄影师们摆好姿势。他左臂压住身体,不让手哆嗦。布瑟将军站在他身旁,为他解释他的战区的战况。鲍曼、布格多夫和费格赖因站在另一侧。希特勒的副官们、他的医生、黑韦尔、洛伦茨和他的卫队里的其他党卫队员们同布瑟军部的参谋们一起围在桌子周围。为了拍摄希特勒“同奥德河前线的士兵们在一起”,什么都使用上了。
布瑟向希特勒介绍:他的阵地位于高高的奥德河西岸,控制着整个东岸。他的防御工事纵深15到20公里。希特勒问布瑟他的炮兵部队和地面作战时使用的高射炮准备有多少炮弹。
布瑟的回答让希特勒不满意。他说要尽量给他的军多准备弹药。半小时后希特勒继续驶往霍普讷的师部,它位于乌利岑附近,有20分钟的路程。这位将军向希特勒简单介绍了他的师所在区段的战况。但希特勒几乎不感兴趣。他来看望霍普讷,主要是要委派他调查未炸毁雷马格莱茵河大桥、使得美国人能顺利越过这条河流的原因。霍普讷是有名的希特勒的忠实追随者。希特勒颁给他骑士勋章,在他的师部呆了一个多小时。随后他坐车返回柏林,下午5点左右就回到他的掩体里了。
这就是报刊和电影大肆宣传的希特勒的前线访问。在“元首和奥德河前线的士兵们在一起”这样的大标题下刊登着照片,照片上是布瑟和霍普讷的参谋们、党魁鲍曼、盖世太保的骗子费格赖因、外交官黑韦尔、选帝侯大街上的骗子莫勒尔、希特勒卫队里的党卫军军官和士兵及他的副官们。
希特勒委托霍普讷将军挂帅成立一个“机动战地法庭”,前往西方前线,查明和处罚德军撤退到莱茵河东岸时未炸毁雷马根大桥的责任人。要求他只向希特勒本人汇报。当时的西线情形是这样的:1945年3月1日,英美人到达杜塞尔多夫南、北两面的莱茵河。继3月15日在科布伦茨以西渡过摩泽尔河之后,他们又在科布伦茨和波恩之间一直推进到莱茵河。为了阻止他们继续前进,所有的莱茵河大桥都被炸毁了。惟一例外的就是雷马根的那座桥。
在一次军事会议上约德尔报告希特勒,这座桥落进了美国人手里,因此他们未经战斗就到了东岸。约德尔说,已经准备好炸毁这座桥了。但当美国人走上桥面时,电子导火线失灵了。听到这里,一直静静地听约德尔汇报的希特勒从沙发椅里跳起,骂道:“我早就命令过及时炸掉莱茵河大桥!雷马根桥是被故意留给美国人的!这是破坏和背叛!”
希特勒怒望着约德尔。这是他头一天在约德尔汇报西线战况时发这么大的火。当希特勒从椅子里跳起时,他左边的凯特尔吓得连连后退。邓尼茨、鲍曼、克莱布斯、布格多夫、科勒尔、克里斯蒂安和副官们一声不吭地站在桌子周围。约德尔想反驳,但希特勒突然转向凯特尔,命令他立即组织调查,查明未炸毁雷马根大桥是谁的责任。调查结果是,由于莱茵河西岸还有一小部分德国军队,这桥是留给他们撤退用的。但是,当美军部队尾随而来时,电子导火线失灵了。负责炸桥的指挥员后来阵亡了。这就是凯特尔主持的调查的结果。
《希特勒档案》14(4)
希特勒不信他。他认为,这只是在将责任推给阵亡的大桥指挥员。因此他委派霍普讷重新调查。霍普讷去了西线,很快就向希特勒报告,他已查明负责保卫雷马根大桥的工兵和炮兵军官在美国人到来时逃走了,根本没有设法炸毁这座桥。有几名军官甚至跑去了美国人那里。其余的——一共10名——霍普讷已经判处他们死刑,就地枪决了。
雷马根大桥落进美国人手里,大大影响了西线战事的发展。莫德尔陆军元帅指挥的B集团军不得不集中主力对付雷马根东岸的美军桥头堡,这样杜塞尔多夫—波恩之间其余地段所剩的兵力就相当薄弱了。美国人利用各区段兵力的减弱,在杜塞尔多夫等地强渡莱茵河。莱茵河畔的德军前线崩溃了,英美人未遭遇激战就入侵到德国内地。莫德尔的集团军面临着被切割包围的危险。为此希特勒同凯特尔和约德尔专门举行了一次军事会议,京舍也像平时一样参加了。凯特尔认为必须立即就鲁尔地区做出决定。约德尔借助西线的地图指出,仍在莱茵河畔的B集团军确实有被英美人分割包围的危险。
“我的元首,”约德尔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一定得做出决定,是否让莫德尔和他的集团军撤回德国领土内部。但这样做就意味着放弃鲁尔地区。”
希特勒犹豫着没有回答。然后他命令道:“让莫德尔撤回鲁尔地区,留在那里。”
奇怪的是,希特勒没有命令莫德尔保卫鲁尔地区,而只要求留在那里。希特勒私人参谋里的人解释说,这是他打算同英美人达成军事上的一致,共同对付苏军。为此,以鲁尔地区的工业为他的战争经济基础,这对希特勒很重要。如果莫德尔集团军在那里作战,就会严重破坏工业设施。另外希特勒想将拥有30万到35万人的B集团军保留在西方,以便在同英美人谈判时手里能多一张王牌。
不久,1945年4月初,莫德尔兵团被包围在了鲁尔地区。这位陆军元帅不顾希特勒的愿望,不想放弃战斗,当包围圈收紧时,他开枪自杀了。英美军队继续向鲁尔地区以北、以南推进,横渡威瑟尔河,于4月中旬几乎未遭抵抗地到达马格德堡附近的易北河。
1945年3月中旬,希特勒改为夜里2点或3点召开军事会议。这是因为现在每天晚上都对柏林进行轰炸,通常持续到半夜,使得陆军总司令部和国防军总司令部的汇报人员无法前来参加会议。由于前线的形势越来越恶化,夜间讨论会上进行汇报的不再是希特勒的副官,而是国防军总参谋部参谋弗里德尔少校,有时也由陆军总司令部的克奈泽贝克中校和赫尔曼尼轮流汇报。
4月13日或14日夜里三点,布格多夫,山德尔,约翰迈耶尔、京舍,赫尔曼尼和弗里德尔聚集在希特勒掩体的会议室前厅里。像平时一样,夜里掩体里很安静。能清楚地听到风扇单调的嗡嗡声。赫尔曼尼和弗里德尔在会议室里铺好带来的东、西线作战地图。其他与会者还在前厅里交谈。几分钟后希特勒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刚在那里由爱娃·勃劳恩和女秘书们陪着用过晚饭。他同布格多夫交谈了几句,走进会议室。在同赫尔曼尼和弗里德尔打过招呼之后,希特勒在桌旁他的沙发椅里坐下了。
赫尔曼尼开始汇报东线的战况。他报告了科斯特林—法兰克福一带奥德河沿岸苏军的进攻准备工作、西里西亚和波希米亚中央集团军的防守及维也纳到圣波尔滕的南方军团战区和捷克斯洛伐克布吕恩附近的激烈战斗。
弗里德尔汇报西线的战况。他报告说,美国人在图林根继续向东推进,占领了魏玛和耶拿两城。一直沉默不语、像是心不在焉地听着的希特勒突然问道:“布痕瓦尔德集中营怎么样了?”(布痕瓦尔德,德国最大的集中营之一,位于魏玛附近。)弗里德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其他人偷偷地交换目光,耸耸肩。希特勒站起身。“费格赖因哪儿去了?”他问道。
京舍回答,费格赖因已经睡觉了。希特勒发火道:“睡觉了?让他立即来这里,或者,”他补充道,“算了。我找希姆莱谈。请帮我接通他!”
希姆莱睡意朦胧地问京舍道:“发生什么事了?”
但京舍已经将听筒递给了希特勒,自己拿起了耳机。
希特勒担忧地向希姆莱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布痕瓦尔德集中营的犯人们哪里去了。希姆莱回答说:“最重要的”犯人已经被枪杀了,其余的因技术原因无法再运走。
希特勒脸色更苍白了。他急促地问道:“什么?没有运走?技术上做不到?为什么没有及时消灭掉他们?这下他们会十分开心地扑向国家社会主义者了!”
然后他更沙哑地补充道:“希姆莱,请您想办法让您的部下不要多愁善感!您真让我失望!”
说完,希特勒将听筒“啪”一声放回桌上,离开了房间。
四月上半月希特勒的日程大体如下:
中午1点到1点半由林格将他叫醒。希特勒搬进了他的掩体,根本不想再离开它。因此午间会议现在也不再是在新总理府举行,而是在元首掩体里。这种军事会议开始于下午4点左右,持续到晚上6点或7点。夜间军事会议随空袭柏林的时间长短于凌晨2点到3点举行,约持续1个小时。之前希特勒在他的工作室里同爱娃·勃劳恩和女秘书们一起喝茶。
《希特勒档案》14(5)
为了能有充足的睡眠,4名女秘书每天晚上两个一组轮流值班。喝茶时的谈话涉及各种话题:谈希特勒的副官们,如谈绍布的恋爱,或谈希特勒的总管卡嫩贝格,空袭让他吓得要命。但也谈到各种菜的烹调法,当然还有爱娃·勃劳恩的狗、希特勒的布隆蒂和它的沃尔夫。
由于希特勒失眠,大家一起直到凌晨5点或6点才睡。
希特勒看上去又老又累。他的头发花白了,腰躬得很深,跛着腿。他特别神经质和不安,比平时更容易发火,作出的决定自相矛盾。
4月初,除了左手哆嗦又出现了另一种病痛:他的右眼开始疼痛。他请柏林著名的眼科医生勒莱恩教授治疗。林格早晚必须给他往眼睛里滴可卡因眼药水止痛。希特勒对这种新的疾病说道:“现在我才正确体会到了,当腓特烈大帝在七年战争中因忧虑重重而牙齿脱落时是什么样的感受。战争的痛苦带给我的是左手和右眼的疾病。”
讲到战争,希特勒总是强调必须战斗到最后一人。他说道:“我不想在十二点缺五分时终止战斗。我会继续战斗下去。”关于苏军对柏林的威胁,希特勒说:“七年战争时苏军一直打到柏林。但腓特烈大帝还是继续战斗。”
从此,希特勒参谋部里既不谈胜利也不谈失败。可以这样形容一般人的情绪状态:“要么我们赢,那样一切都好,要么我们输,那么——哪管它身后洪水滔滔。”
希特勒满心希望奥德河前线能守住。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对这个前线的支援。在他和戈培尔发布的“保卫奥德河就是保卫柏林”的口号下,每天都将搜罗起来的最后的后备军派往前线。从柏林守备部队里抽调出120个高炮部队炮兵连,派往前线参加同苏军的地面博斗。希特勒决定同苏联人战斗到底,他感觉美国总统杜鲁门的就职演说是对他的支持。杜鲁门宣称,“美国的战场不在欧洲,而在东亚。”希特勒是这样理解这些话的:只要他继续同布尔什维主义作战,杜鲁门的美国就不会在背后偷袭他。
早在1945年4月的头几天,希特勒就将奥地利的三名省党部头目召去了柏林——因斯布鲁克的霍费尔,克拉根富特的乌伊贝赖特尔和林茨的艾格鲁贝尔。希特勒同他们讨论时鲍曼在场。事关在奥地利高山修建一座“阿尔卑斯要塞”,用作继续战争的“最后堡垒”。
除了奥地利的群山,阿尔卑斯要塞还应该包括萨尔茨堡—巴特赖兴哈尔—贝希特斯加登地区。鲍曼和凯特尔已经做好了技术性防护措施,将德国所有的最高领导机构安置在这里——希特勒的大本营,国防军总司令部,陆军总司令部,党的办公厅,帝国各部委和其它国家机构。修建了掩体,铺设了电话线,建立了地下供应仓库。希特勒车队的大部分已经搬到了上萨尔茨山。他的专列停在慕尼黑附近一座森林里的一条侧轨上。希特勒的由15架福克—伍尔夫200和容克52组成的飞行中队,停在柏林以西20公里处的加托夫机场上随时准备起飞。鲍曼越来越经常地谈到,希特勒的大本营必须尽快搬去上萨尔茨山。但希特勒拒绝了所有这一类的建议,讲:“只要前线还在奥德河畔,我就留在柏林。”
同奥地利省党部头目们会谈过之后,希特勒也同东线中央集团军总司令斐迪南·舍纳谈了修建阿尔卑斯要塞的事情。斐迪南·舍纳同鲍曼、布格多夫和费格赖因关系密切,盲目地服从希特勒。他为此获得过金色党章。希特勒称他是自己最优秀的将军,听从他的建议。参加上述谈话的除了希特勒和舍纳还有布格多夫、费格赖因、京舍和舍纳参谋部的作战处处长,总参谋部的冯·特洛塔上校。舍纳向希特勒提交了一个增援被苏军包围的西里西亚城市布雷斯劳的计划。舍纳的建议使希特勒情绪高涨。他满意和赞许地拍拍这位将军的肩。然后希特勒又同他私下交谈了三四个小时。将他晋升为陆军元帅。希特勒参谋部的人知道,这次商谈时他告诉了舍纳他要在阿尔卑斯山里继续战斗的计划。他要求舍纳担任他的最后堡垒、阿尔卑斯要塞的司令。
哪些将军最忠于希特勒,这在这几天里明显地表现了出来:凯特尔,约德尔,克莱布斯,科勒尔,格莱姆,温克,布希,凯瑟林和邓尼茨。
党的领导层里有鲍曼,戈培尔,雷和“希特勒青年团”领袖阿克斯曼同希特勒关系最密切。
党的领导层的所有线索都汇聚在鲍曼那里。党的机构,纳粹党的所有帝国领导和省党部头目都由他亲自领导。他同已被英美人占领的德国地区的省党部头目保持着无线电和电报联系。同被苏军占领地区的省党部头目没有这种联系,因为正如已经提到过的,所有高层党组织事先都已迁去了西方。鲍曼通过这些联系了解所有的政治和军事事件。党的领导层里由他单独将这些情况向希特勒汇报。鲍曼从德国西部英美人占领区收到的情报显示,占领军当局不仅没有迫害纳粹党成员,甚至让一些人留在管理位置上。当鲍曼将此事报告希特勒时,他同时强调,将党的年轻干部从东德派到西方去是多么正确,因为在那里有机会维持党的生存。
鲍曼不遗余力地将国家社会党的领导权独自控制在手里,以便在希特勒那里获得一个特殊的地位。
为此他要求希特勒的副官们,未经他的同意不许党内任何领导见希特勒。他的理由是,军事问题已经让希特勒够忙的了。鲍曼也负责组建“人民冲锋军”和德国东部居民的疏散。当谈到战争的结局时,他不停地重复说,德国将会同西方列强达成军事协议,一起继续同布尔什维主义作战。
《希特勒档案》14(6)
纳粹党的最高宣传员和柏林防御专员戈培尔对希特勒有很大的影响。特别是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星期里他获得了希特勒的无限信任。说到欺骗德国人民,戈培尔是希特勒的传声筒。他用谎言呼吁人民将一场事实上已经输掉了的战争进行到底,争取最后的胜利。
在这些日子里,戈培尔比任何人都更起劲地逼迫柏林民众——男女老少——在严厉报复的威胁下——去建设防御工事。他下令,当苏军出现在柏林街头时,如果有谁亮起一面白旗或红旗,就将他枪毙或绞死。这道命令由戈培尔领导的柏林“人民冲锋军”的党员干部以希特勒的名义执行。
在被迫从事这种强制劳动的饥俄的柏林人当中流传着这样一则讽刺笑话:“拿大大的希特勒画像交换小小的韦特勒面包。”(韦特勒是柏林一家大面包店的老板)。
这些日子里戈培尔又重新穿上了他那件掉了色的旧皮大衣,希特勒上台前他就穿着它跑来跑去。他这样做是要向柏林人民显示他是“来自人民的人”。
戈培尔支持希特勒不顾一切将战争继续下去的决定。他使用的是如下这些可笑的理由:在1932年的总统选举之后,纳粹党丢失了无数选票,处境不利,而共产党获得了大批选票。尽管如此,戈培尔说道,党还是上台了。这场战争中也会发生奇迹,国家社会主义必将会赢。
戈培尔的这种想法深深打动了希特勒。这下他也不断地重复:“我战胜了德国的共产主义。我也会消灭俄国的布尔什维主义。”
于是希特勒的卫队里流传着这样的笑话:莎拉·丽昂德尔被邀请到总理府,在那里唱:“我知道,有一天将会发生奇迹……”(这首歌是她当时在一部德国爱情影片里演唱的。)
戈培尔无所畏惧,强迫德国人民继续为这场战争流血,为此他甚至努力效仿拿破仑时代的例子。电影导演韦特·哈兰接到任务,导演一部名叫《科尔贝格》的彩色影片。影片内容是,在拿破仑占领德国期间,法国部队徒劳地占领了波莫瑞的科尔贝格城好几个月,因为普鲁士守备部队和民众尽管牺牲很大和严重馈乏却不肯投降。这部影片是要告诉守备部队和柏林人民,如何同冲锋的苏军作战。
由于苏军很快就突破到了奥德河,德国投降了,《科尔贝格》再也没能上演。不过戈培尔在赫尔曼-戈林街他的别墅里为柏林警卫团的军官和指挥未成年人的“人民冲锋军”部队、所谓的消灭坦克部队的“希特勒青年团”的指挥员们组织了一场首映。戈培尔也邀请了阿克斯曼、京舍、希特勒参谋部的作战司令斯特莱伍上校及柏林某城区司令贝伦冯格尔中校。到场的共有80人。影片放完后戈培尔发表了一通基本原则演说。他解释说,这部影片是要教柏林人民以科尔贝格为榜样。即使城里连石头也没了,柏林人也应该用手指和牙齿保卫他们的废墟。
放映前戈培尔请客人们用晚餐。他整个的虚伪暴露无遗。为了显示战争时期他也很紧缺,所有的客人都必须为这顿晚饭付给他食品券。邀请里写明,要他们将食品券交到衣帽室。晚饭也只有少量的面包和土豆,再加一小块肉及啤酒,凭食品券只能得到这些东西。可是,当大多数客人走了,只有最亲密的几位——阿克斯曼,斯特莱伍和京舍——留了下来时,画面就变了。戈培尔打开厨房和地下室。在他的妻子和住在戈培尔别墅里的帝国剧院舞台设计师冯·阿伦特的妻子的料理下,各种各样的美食、香槟和鸡尾酒都端上桌来了。戈培尔整个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他作为帝国防御专员在受邀前来的军官们面前摆出的严肃神情像被风吹走了似的。戈培尔大讲笑话。再也没谈及战争。
他讲1933年纳粹上台前他生活中的轶事。比如,希特勒一上台他就将地方医疗保险的职员、统统是社会民主党人,赶了出去,换上了他的冲锋队打手。这样不行。那些冲锋队员们只是蹲在写字台旁,嘴叼粗粗的雪茄,同女秘书们调情、喝酒。所有的工作他们都以殴打相威胁交给留下的不多的老职员去做。戈培尔笑着说,他旁观了一段时间,但后来不得不干涉,要不然医疗保险公司就会破产了。可将这些冲锋队员们从那里再赶走并不那么容易。他们不想束手让位。他们将派去处理此事的警察部队狠狠殴打了一通,寄给戈培尔一封抗议信,提出了最后通牒,要么将他们的工作岗位还给他们要么自己挨一顿揍。既然他能做部长,他们也就可以做医疗保险公司的职员。戈培尔又笑着补充说,他最终还是安抚了他们,给了他们另一些收入高、工作少的工作。
1945年4月,雷也想表现为伟大的军事领袖。他出现在奥德河前线,乘车穿过后方地区,参观小型军备工厂,呼吁国家社会党的县长和副总指挥们坚决抵抗苏联人。雷由国家社会党组织中的妇女、少女和少年们组建了一支“部队”,授给它一个动听的名字“‘阿道夫·希特勒’志愿军团”。他经常给希特勒打电话,去掩体里看望他,向他报告,为了阻挡住苏联人,他正从事着多么“巨大的”工作。有一回他甚至告诉希特勒,他认识一个发明出了“死亡光束”的人。可事实表明,正如他所有的忙乎一样,那只是炽热的空气。
实际上,55岁的雷大多数时间都是同他的情妇,一位18岁的女舞蹈演员,在柏林达莱姆区他的豪华大别墅里度过的。谈情说爱之余他撰写报刊文章,呼吁德国人民支持他们的元首,要求奥德河的士兵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同苏联人作战。党魁雷让他的情妇编辑对忍饥挨饿、受苦受难的人民的呼吁,然后发表在柏林最大的国家社会党党报《进攻报》上。
《希特勒档案》14(7)
雷的职业是化学家,直到希特勒上台前一直在勒弗库森的法本化学工业公司工作。希特勒任命他为所谓劳工阵线的负责人,取代被纳粹分子破坏了的工会。他认为雷是位天才的工人领袖。而谁都知道雷是个酒鬼和登徒子。他的第一位妻子因他多搞女人同他离婚了。雷同她生有三个孩子的第二位妻子同样因为他的荒淫于1943年在埃森附近的瓦尔德布吕尔他的庄园上开枪自杀了。可希特勒庇护他。他解释说:“雷是个了解工人、会同他们打交道的人。”
1945年3、4月,希特勒将“希特勒青年团”帝国领袖阿图尔·阿克斯曼拉到了自己身边。纳粹上台前他领导着柏林的希特勒青年团组织。1940年他取代了该组织的最高领导巴杜尔·冯·希拉赫。阿克斯曼同戈培尔是朋友。希特勒很喜欢他。他曾随一个党卫军师上过前线,在一次重伤中丢掉了右臂。阿克斯曼本来也应该同纳粹党的其他年轻干部一起去被美国人和英国人占领的德国西部、领导分散在那里的“希特勒青年团”地下小组、参与国家社会党的重建工作的。但阿克斯曼主动留在了柏林。他声称,只有当希特勒离开了柏林之后,他才会走。
3月和4月,阿克斯曼卖力地动员“希特勒青年团”参加“人民冲锋军”,为奥德河前线、后又为同苏军作战组建青少年消灭坦克部队。他要向希特勒证明,青年支持他,准备为他去战斗。阿克斯曼欺骗德国青少年,将继续战争的疯狂说成是为了德意志人民的利益。他试图说服那些未成年人,希特勒和人民是一体,为希特勒而死就等于是为德国而死。
阿克斯曼将14到16岁的青少年带进总理府花园,让他们作为“战士”为希特勒表演。他将这一仪式策划得很神秘。他让20名少年排成军事队形。当希特勒走出掩体时,阿克斯曼精神抖擞地报告说:“我的元首,您的少年集合好了。”
像检阅时一样,希特勒高举胳膊走过这排少年的队伍,叫道:“万岁,孩子们!”
那些少年回答道:“万岁,我的元首!”
希特勒同大家一一握手。他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演讲,感谢他们的“积极斗争”,强调,德国必定会赢。阿克斯曼安排的队伍让最年轻的站在左翼。那景象真令人毛骨悚然,想一想,这些脸色红通通的少年会被派上战场对付苏军的坦克,那里等着他们的将是毫无意义的死亡。希特勒用夸张的手势给这些少年将铁十字勋章别在胸前,还摸了摸最小的少年的脸。然后他再次举起胳膊,向他们敬礼:“万岁,孩子们!”
阿克斯曼喊道:“祝我们敬爱的元首:胜利万岁!胜利万岁!胜利万岁!”
这场绿色少年阅兵式是阿克斯曼1945年4月在总理府花园里为希特勒组织的。然后希特勒返回他的掩体,阿克斯曼将他的“部队”派去了前沿阵地。
这段时间里同希特勒最亲近的人员还包括武装和军需部长阿尔贝特·施佩尔。希特勒和施佩尔之间的接近主要是希特勒打算同英国和美国缔结对付苏联的军事联盟,为此需要利用德国企业家们的关系。
施佩尔同爱娃·勃劳恩也是朋友。当希特勒同爱娃·勃劳恩在他们的房间里谈最隐秘的事情时,他是惟一在场的部长。在最近的四月会议上,当这座城市已被苏军完全包围了时,施佩尔要求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乘坐一架费斯勒鹳式飞机飞出去。4月22日施佩尔从柏林坐车去了汉堡,从那里组织从空中向被包围在柏林的部队提供武器和弹药。飞机降落在勃兰登堡门和胜利柱之间东西轴线滑道上,或将它们运输的货物空投到柏林各地。
面对东线的形势,希特勒同希姆莱的关系明显地在恶化。这开始于波莫瑞的失败,当希特勒因巴拉通湖的失败而处罚党卫军第6装甲军时,关系就更冷淡了。
希姆莱呆在他的前线指挥所里,它设在他的代号“施泰尔马克”的专列里。车子停在梅克伦堡霍恩林琴附近的一条支轨上,距柏林100公里。只有希特勒让他来时,希姆莱才来希特勒这里。他再也不会主动来了。京舍听说希姆莱在他的离柏林不远的战地指挥所布置了几个旅的冲锋枪手和后备团,兵力在15000到20000人,按照希特勒的命令他们本应被派到奥德河前线去的。京舍将此事报告了希特勒。希特勒将希姆莱叫去,冲他吼叫道:“希姆莱,我不允许您为所欲为!您干吗需要一支私人军队?您最好执行我的命令!”
从希特勒那里出来后,希姆莱让人将京舍找过去,低声呵斥道:“谁让您将这事报告元首的?您不是我的手下是您的运气。”
从那以后希特勒就不再叫希姆莱去他那里了。直到苏军部队占领柏林希姆莱只出现过一次——4月20日参加希特勒的生日。4月27日,在希特勒自杀前三天,希姆莱私下同英美两国的调解人、瑞典伯爵贝尔纳德特谈判的事公开出来了。在同贝尔纳德特的预备性谈判中希姆莱表示愿意满足英国人的要求,进行一场没有希特勒的单独媾和谈判。希姆莱控制部队是为了在同贝尔纳德特的谈判结果有利时用武力除掉希特勒。戈林只来参加军事会议。希特勒也不再像从前一样邀请他了。
4月初的一天晚上,京舍在总理府的餐厅里遇到了戈培尔。他刚刚同希特勒谈过话,正独自坐在那里吃晚饭。他邀请京舍坐到他旁边。戈培尔显得垂头丧气。他向京舍询问他在政府区布置的安全措施。京舍向他报告了那里布置的各种火炮阵地、坦克路障和其它障碍。戈培尔听得很仔细,然后认为,他满意地发现,他的别墅也受到许多火炮阵地的保护。然后戈培尔谈到柏林的防守热情,慷慨激昂地宣称:“我1933年就为元首占领了柏林。我也会保卫它。”
《希特勒档案》14(8)
然后戈培尔指出,党的许多领导人像沉船上的老鼠一样离开了。也包括戈林。戈培尔认为,戈林的空军对德国的失败负有主要责任。京舍听后回答说,“希特勒青年团”的领袖们已经多次询问,希特勒为什么不将戈林撤职。根据希特勒的国会决定,戈林是第一接班人,鉴于这件事,京舍将“希特勒青年团”的大区队长库尔特·彼得写给希特勒的一封信告诉了戈培尔。
谁都知道,彼得领导着从德国东部撤到阿尔戈的“希特勒青年团”地下小组。他以“希特勒青年团”的名义宣称,他不会承认戈林担任希特勒的接班人。他这样说道:“我的元首,我以‘希特勒青年团’的名义郑重地告诉您,‘希特勒青年团’断绝同戈林的一切关系,再不将他视为您的接班人。”
京舍告诉戈培尔,他将彼得的信送交了希特勒。他阅读后什么也没讲,只是打手势拒绝了。
京舍讲完后,戈培尔认为希特勒在戈林的事情上太优柔寡断,没有对他采取任何措施。京舍听后回答说,如果希特勒不能决定干掉戈林,那么就无论如何得帮他做出这一决定。“博士先生,”京舍说道,“我想,如果在戈林的车辆下放几颗坦克地雷,将他炸飞,这将是帮了元首的大忙。”
戈培尔沉默片刻。然后他站起来,低声回答说:“京舍先生,这话我没听到。我不想与此有任何关系。”
随后戈培尔友好地同京舍握握手,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了房间。很明显,戈培尔丝毫不反对暗杀戈林,但自己不想牵扯进去。
希特勒同里宾特洛甫的关系也出现了明显的冷淡。原因如下:希特勒指责里宾特洛甫没有积极主动地推动他的同英美人单独媾和的计划。希特勒讥讽地认为:“里宾特洛甫已经太老了。他在睡觉!”
里宾特洛甫有个习惯,当他站着听人讲话时,他会闭上眼睛,头后仰,好象他飘浮在另一个世界里。然后他会直接问道:“您刚刚讲什么?”这就让希特勒有理由生气地断定:“他站着就开始睡觉了。”
由于希特勒指责里宾特洛甫没有能力为同英美人议和做准备,他的副手黑韦尔的声望也下降了。这开始于1944年秋天同英国人单独媾和的斯德哥尔摩会谈结束之后。从此希特勒就日渐疏远黑韦尔了。从前,当黑韦尔还属于希特勒的亲信时,常同他单独吃午饭,一起喝晚茶,可现在他只来参加军事会议。其他时候希特勒就不再叫他去了。
《希特勒档案》15(1)
1945年4月16日在希特勒那里举行的夜间军事会议于凌晨3点半左右结束。汇报东线战况的总参谋部冯·赫尔曼尼中校从总理府前往佐森的陆军参谋部,汇报西线战况的总参谋部的弗里德尔少校前往达莱姆。
东线战况:奥地利的南方集团军的战区内战斗激烈,维也纳西部的圣帕尔滕的苏军逼迫特别厉害,迈利希—奥斯特劳、布吕恩及西里西亚的中央集团军的战区在遭受猛攻。关于奥德河前线,赫尔曼尼报告说,那里很平静。只有侦察部队的活动。
跟往常一样,夜间会议结束后,希特勒同爱娃·勃劳恩、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夫人和荣格夫人回到他的工作室用晚茶。布格多夫、费格赖因和京舍在老总理府的吸烟沙龙里喝伏特加和白兰地。
清晨5点左右他们那里的电话响了。总理府的总机通知说,“五月溪”有急事找布格多夫。这是佐森的陆军总参谋部的代号。打电话的是克莱布斯将军。总参谋长这么早打电话来很不寻常。布格多夫的脸部肌肉绷紧了,他打手势要费格赖因和京舍安静。他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不连贯地对着听筒喊道:“哪里?科斯特林?还有哪里?整个前线?我立即向元首汇报。如果你有了更准确的消息,请立即打电话。谢谢!”(布格多夫同克莱布斯以你相称。)
布格多夫挂断电话,不安地转向费格赖因和京舍:“4点钟奥德河前线打起来了。苏军开始在全线用炮火猛轰。苏联人的步兵和坦克已经进攻半个小时了。”
布格多夫重新拿起电话听筒。掩体里说希特勒还在喝茶。在费格赖因和京舍的陪同下布格多夫跑过去向希特勒汇报克莱布斯的汇报。在掩体值勤的希特勒卫队和保安处的哨兵看到布格多夫、费格赖因和京舍这么晚还赶来都非常吃惊。布格多夫请他们告诉希特勒,他有重要的消息要报告。希特勒马上来到前厅,布格多夫、费格赖因和京舍等在那里。像平时一样,每当接到意外消息时,他都面露怀疑。布格多夫报告说:“我的元首!克莱布斯刚刚打来电话。凌晨4点苏联人在奥德河畔发起进攻。”
希特勒全身一颤,脱口问道:“哪里?”
布格多夫回答说,苏军炮轰后,坦克和步兵部队开始在全线发起猛攻。有些地方,他们试图借夜色的掩护强渡奥德河。在科斯特林的奥德河西岸,他们从桥头堡发起猛攻。希特勒打听其它的详情,尤其是部队是否从苏军炮火中及时撤了出来。布格多夫回答说,详细情况克莱布斯还没有报告。希特勒双手抱紧一张椅子背,努力掩饰他的激动。他的脸部在痉挛地抽动。他咬着嘴唇,这是他极其紧张的标志。然后他问道:“几点了?”
“5点20分。”京舍回答道。
希特勒重新转向布格多夫:“一有新消息,请您立即向我报告。哪怕人家告诉你我睡了。我反正睡不着。请立即帮我联系克莱布斯。我要亲自同他讲话。”说完希特勒返回他的工作室,爱娃·勃劳恩和女秘书们还坐在那里。
上午到达的报告表明,苏联人几乎在整个前线发起了进攻。但到目前为此,一些具有局部意义的突破口又被收复了。
希特勒躺下去,但没有睡觉。他多次按铃叫林格,请他向布格多夫和约翰迈耶尔打听有没有奥德河的新消息。布格多夫和约翰迈耶尔同克莱布斯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系,回答说形势还不明朗,因为同一些区段的通信联系被苏军的炮兵炸毁了,尚未恢复。
4月16日这天,希特勒在下午2点半左右召开午间军事会议。戈林、邓尼茨、凯特尔、约德尔、克莱布斯、科勒尔、布格多夫、布勒、温特尔、克里斯蒂安、瓦格纳、福斯、费格赖因、黑韦尔、洛伦茨、希特勒的副官们和总参谋部的许多将领聚集在元首掩体的前厅里。像前线的一些将军一样,凯特尔由于离前线很近,也不再在裤子上佩戴将军饰了。与会者一组组地站在那里,热烈地大声谈论苏军凌晨在奥德河开始的进攻。大家都希望,奥德河前线能守住。然后希特勒在鲍曼的陪同下从他的工作室走了出来。大家马上不语了,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扬起胳膊行礼。希特勒匆匆地同戈林、邓尼茨、凯特尔、约德尔和克莱布斯握手。
他问克莱布斯:“您现在掌握了奥德河前线的详细情况了吗?”
克莱布斯回答说:“是的,我的元首。”
希特勒只对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同克莱布斯一起走进会议室。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由于奥德河畔苏联人的进攻,军事会议的所有与会者都到齐了,会议室里十分拥挤,一些总参谋部参谋和副官们不得不留在前厅里。会议室至多能容纳20人。
克莱布斯开始概括介绍奥德河畔的战局。他报告说,苏军的进攻被阻住了。激战中德军和苏军部队投入了数千辆坦克和大炮。克莱布斯强调说,苏军从凌晨开始就得到了空中不间断的支援。他还报告说,在一些前线区段苏军突破到了德军阵地的中央。那里正在组织反攻。苏军是从科斯特林以西奥德河西岸的桥头堡发起主动的。他们的渡河诡计和夺桥尝试被炮兵部队粉碎了。
希特勒望向戈林,他倚在桌子上,装着在地图上寻找什么似的。每当希特勒询问空军的行动时,戈林就喜欢这样做。克里斯蒂安注意到了希特勒的目光,立即报告说,德军俯冲轰炸机主要轰炸的是试图渡过奥德河的苏军部队。他还想补充点什么,但希特勒已经转向了克莱布斯:“请您继续,克莱布斯。”
《希特勒档案》15(2)
他指着地图,解释说,苏军以大炮开路,中午开始增加兵力进攻,德军的形势,特别是科斯特林以西区段,非常紧张。希特勒从椅子里站起,低声说:“我们必须阻挡住苏联人的首次进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前线一旦移动,就什么都完了。”
他命令克莱布斯,立即弄清科斯特林的战斗的进展。克莱布斯同他的副官冯·弗赖塔格—洛林霍芬离开会议室去打电话。洛林霍芬又返回来一次,请求允许他带上奥德河前线的作战地图,好将最新战况立即标在地图上。当克莱布斯同佐森的陆军总参谋部通话时,戈林、邓尼茨、凯特尔和约德尔纷纷向希特勒保证,奥德河畔的苏军会被打退的。希特勒再次指出,在进攻的头几天坚持住,给苏军造成巨大的损失,这非常重要。凯特尔和约德尔一个劲地附和他。他们提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例子,在同技术装备好得多的敌人交战时,德国士兵的顽强让敌人只能一米一米地前进,最后流血牺牲。
几分钟后克莱布斯和洛林霍芬返回会议室。希特勒满怀希望地抬头望他们。地图一铺好,他就急忙俯身到地图上方。差不多全线都标有敌人进攻的红色箭头。科斯特林的苏军已穿插到德军阵地纵深处。该区形势十分危急。前线的其他部队还在抵抗。奥德河陆军总司令海因里齐上将,认为必须从科斯特林以西撤出,阻止突破口继续扩大。希特勒的眼睛从眼窝里鼓了出来,额头上青筋暴突。他嚷道:“不!我们一米也不后退!我们不守住奥德河还守哪里?必须立即收复突破口!请您立即将这道命令传达下去!”
克莱布斯重新离开会议室,去向前线传达命令。希特勒发火了。他叱骂海因里齐,两天前,就在苏军发起进攻前夕,他请求允许他将指挥部从普伦茨劳转移到梅克伦堡的瑙埃斯特莱利茨以西。希特勒威胁说:“如果有谁再敢请求将指挥部后移或撤退,不管他是谁,我就让人就地枪毙他!”
军事会议后希特勒将他的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夫人叫了过去。他向她口授了一封致东线将士的命令。命令写在所谓的元首信纸上。信笺右角印有一只黑鹰和一个卐字,下面是大写字母:“元首”。命令如下:“元首命令!致东线将士!亚洲最后的进攻将会失败!”
希特勒在命令里写道:“我们已经预料到了这次进攻。自今年一月起就采取了一切措施,建设强大的前线。敌人遭到了炮兵部队的猛烈轰炸。我们损失的步兵得到了许多新部队的补充。至今没有动用的部队,新组建部队和‘人民冲锋军’被派去增援我们的前线。布尔什维克们这次将会遭遇亚洲的旧有命运,这就是说,它必然会、它将会在德意志帝国的首都城外遭受惨重损失。”还有:“柏林仍然是德意志的,维也纳将重新成为德意志的,欧洲永远不会成为俄罗斯的。”
希特勒靠最后这几句话加强他的信念:将会出现一个希特勒德国同英、美两国共同反对苏联的前线。他寄希望于英国和美国领导层里的反苏潮流,苏联军队在德国、巴尔干、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前进得越远,这股潮流就越汹涌。希特勒在命令最后写道:“现在,由于命运已经带走了有史以来世界上最大的战犯,这场战争中的转折点就要到达了。”他指的是1945年4月罗斯福总统的去世。他认为,主要是他一直在阻挠建立一个反对苏联的共同前线。因此希特勒相信,随着罗斯福的死“这场战争将会出现一个转折点”。
在4月16日到17日那天夜里的军事会议上,报告说苏军将科斯特林西面的德国师打退得更远了。希特勒下令进行的收复前线突破口的反攻毫无成效,4月17日上午将重新组织反攻。这天夜里希特勒同爱娃·勃劳恩和他的女秘书们一直喝茶喝到早晨6点钟。他声称,苏军虽然成功地插进了德国防御阵地之间一点,但这只是暂时的成功,是进攻者一时的优势。
接下来的那几天——4月17、18和19日——奥德河德军的形势越来越不利。在苏军越来越猛的攻击下,经过激烈的防守战,德军后退了。在遥远的南方,苏军在西里西亚也发起了进攻。他们成功地将科斯特林以西的前线突破口扩大了很多。他们突破所有的封锁带,威胁极大地到达了柏林东郊。
但在斯德丁和法兰克福一带,德国的奥德河前线还在抵抗。夜里在柏林街头已经能听到大炮的隆隆声了。苏军的侦察机在德国的首都上空盘旋。
希特勒认为,奥德河不利战局的全部责任在于陆军总司令海因里齐。他称他是个优柔寡断、没有决断力的老夫子,缺少必要的激情。当战斗向柏林移近时,希特勒撤消了他的陆军总司令职务。部队仍使用“魏克瑟尔”的名字,虽然这条河流早就处于苏联军队后方了。但希特勒没有任命谁来接替海因里齐。他要亲自领导柏林保卫战。虽然这几天没有谁还在怀疑奥德河的德军前线陷落了,再也不可能恢复了,希特勒还寄希望于那些还在坚持的区段。他命令集中兵力打击苏军侧翼,收复奥德河沿岸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