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月19日下午的军事会议上,克莱布斯汇报说,苏军的坦克部队又向前推进了,已经快到达柏林北方30公里左右的奥兰宁堡了。这消息产生的影响像一颗炸弹似的,使希特勒彻底失去了控制。
会议一结束他马上将林格叫去。他抱怨头痛欲裂,头部血流不畅。让林格去叫莫勒尔来放血。这回没有使用血蛭,因为必须立即放血。在林格的帮助下莫勒尔在希特勒卧室的茶椅上准备他的工具。希特勒脱掉上衣,卷起左臂的衬衫衣袖,坐到床沿。他声音虚弱地告诉莫勒尔,最近几天他睡得很少,感觉精疲力竭。莫勒尔用一根软管扎住希特勒的胳膊,将针头插进静脉。可没有血流动。希特勒的血很浓,凝结很快,堵塞了针头。莫勒尔不得不拿一根更大的针头,好不容易才将它插进了希特勒的静脉。林格拿只杯子等在针头下,让希特勒的血大滴大滴地流进去。这时希特勒问林格怕不怕血。林格回答说:“当然,我的元首。党卫队员习惯了血。”
《希特勒档案》15(3)
抽出了大约满满一水杯的血,很快就凝结了。林格想向希特勒显示他不怕见到血,开玩笑地说:“我的元首,现在我们只需要再加点盐,就能提供‘元首血肠’了”。
希特勒忍不住笑了。晚上喝茶时他将这件事讲给了爱娃·勃劳恩和他的女秘书们听。
苏军在奥德河发起进攻时军事会上的乐观情绪很快就让位给了极度不安。与会者向希特勒的副官们私下打听他提没提过将他的总部迁往上萨尔茨山。现在举行军事会议时,掩体的前厅和过道里乱哄哄的。希特勒的私人(不是军事)副官绍布、阿尔贝特·鲍曼、阿尔布莱希特、他的医生莫勒尔和施通普埃格尔、女秘书们、他的飞行员鲍尔、拉滕胡贝尔和他卫队里的党卫军军官们不停地打听前线的战况。“有什么新消息吗?苏军到哪里了?”冯·弗赖塔格—洛林霍芬被这样的问题包围了,他常从会上跑出去接电话,了解情况,将前线的变化标在地图上。
雷、帝国经济部长冯克、罗森堡、施佩尔、里宾特洛甫和还在柏林的其他人不停地打电话。总是同样的问题:“前线怎么样了?苏联人到哪里了?前线守得住吗?元首在做什么?他什么时候离开柏林?”
京舍无动于衷地回答:“奥德河前线在坚守。苏联人无论如何到不了柏林。元首认为没有理由离开柏林。”
用由他的情妇编辑的呼吁鼓动人民继续无意义地对苏联人作战的雷选择了逃往西方,而没有同他“亲爱的元首”告别。罗森堡和冯克那几天也没有告诉希特勒,就逃去了西方。
苏军离柏林越来越近,作为帝国总理府作战司令,京舍同党卫军旅队长威廉·蒙克一起采取措施加强对总理府和政府区的保护。蒙克从1944年8月到1945年3月初指挥过党卫军的“阿道夫·希特勒”旗卫队,此时正在柏林休假。他主动提议由留在柏林的武装党卫队员——警卫营、训练和康复连——组建一只3500到4000人的战斗部队。他要用这支队伍保护希特勒。京舍将这一计划报告了希特勒。希特勒同意了。于是京舍命令大力增加总理府里的武器和弹药储备。在福斯街新总理府的掩体里建立一座大型食品仓库。在柏林大学附属医院主治医生、党卫军一级突击队大队长维尔纳·哈斯教授的领导下,建起了一座军医院。
4月20日是希特勒的56岁生日。林格不由得想到10年前他头回参加希特勒生日时的情景。真是天壤之别啊!
1935年,除了豪华和奢侈就没有别的了。一大早军乐队就在祝贺他们的“最高统帅”了。工业界、纳粹党、国家和军方的最高领导人拥挤在他们的元首周围,争取他的宠幸,送给他珍贵的礼物。然后是柏林技术学院门前广场上的盛大阅兵。在同苏联的战争结束后本来也要在那里举行盛大的“胜利游行”的。希特勒已经画好了巨大的凯旋门,大获全胜的德国部队要穿过它进入帝国的首都。
可现在……苏联部队兵临柏林城下,阿道夫·希特勒深藏在他的地下掩体里,精神和肉体都崩溃了。
在希特勒的56岁生日那天,保安处长拉滕胡贝尔将保安处的一份情报拿给林格看,说是一位传令兵要在希特勒生日那天暗杀他。保安处的情报说,此人身着便衣,胳膊上有前线留下的一道伤口。林格回答说,希特勒的传令兵没有谁穿便衣、胳膊上有伤的。拉滕胡贝尔要求他,尽管如此还是要保持警惕。
过去几年,希特勒私人参谋部的人员一般是在4月19日到20日的子夜向他表示祝贺。这回希特勒已经宣布了他不接受任何祝贺。尽管如此,夜里12点左右,布格多夫、费格赖因、绍布、阿尔布莱希特、京舍、黑韦尔和洛伦茨还是聚在前厅里,等着祝贺希特勒。他让人通知聚在那里的人他没有空。于是费格赖因去找爱娃·勃劳恩,请她说服希特勒接受他们的祝贺。在她的催促下希特勒不情愿地来到前厅里。他匆匆地同每个人握了握手,大家刚好来得及说声“祝贺您”,他就离开了。希特勒的飞行员汉斯·鲍尔、第二飞行员拜茨、拉滕胡贝尔、许格尔和谢德勒在晚间军事会议快开始时来到掩体的前厅,等希特勒从工作室去会议室时祝贺他。希特勒边走边同他们握了手。
军事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会后希特勒单独同爱娃·勃劳恩在他的工作室里喝茶。
4月20日上午,在布格多夫的强烈要求下林格叫醒了希特勒,布格多夫9点左右就带来了前线的一条重要消息。希特勒起床,走进他的工作室,透过关闭的门问布格多夫发生什么事了。布格多夫报告,苏军在凌晨突破了古本和福斯特之间的前线。突破口不大,苏军突破口的部队指挥员被当场枪决了,因为他没有坚守住。
希特勒回答道:“请您让林格来见我。”
林格就站在布格多夫身旁,说道:“我的元首?”
“林格。我还没睡觉。请您一小时后叫醒我,中午两点。”
希特勒起床在他的工作室里用过早饭后,林格为他的右眼滴可卡因眼药水。疼痛稍减后,希特勒同他的爱犬沃尔夫一直玩到吃午饭。午饭他是同爱娃·勃劳恩和女秘书们一起用的。
下午3点左右,许多代表团聚集在总理府的花园里,等着向希特勒表示祝贺:阿克斯曼率领的“希特勒青年团”的代表,中央集团军参谋长斯特莱伍率领着几名将领,元首护卫连连长、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多瑟带着他手下的几人。由于希特勒极不愿望离开掩体,他们直接在门外排成了一排。希特勒身穿灰色的军大衣,衣领高竖,在普特卡默尔和林格的陪同下来到花园里。众人一见希特勒,都挺直腰板,抬臂行法西斯礼。
《希特勒档案》15(4)
希姆莱、鲍曼、布格多夫、费格赖因、黑韦尔、洛伦茨、希特勒的医生莫勒尔和施通普埃格尔、副官绍布、阿尔贝特·鲍曼、阿尔布莱希特、约翰迈耶尔、贝洛和京舍聚集在从花园到音乐沙龙的门口。希姆莱向希特勒走过去,祝他生日快乐。希特勒同他匆匆握了握手,就迅速往前招呼其他人了。然后他走向那些代表团。他腰躬得很厉害,腿一瘸一拐地,缓缓地巡视。各代表团带队上前祝贺。中央集团军的军官递给他一封装在皮文件夹里的由舍纳签名的贺信。阿克斯曼代表“希特勒青年团”祝贺。
当希特勒巡视完众人之后,大家在他周围围成一个半圆。他让人事先通知了他不能大声讲话。因此他只讲了几句话。包括那老掉牙的套话:胜利将会到来,他们可以说,是他们夺取到的。然后希特勒疲倦地抬起右手,返回掩体。这一天是希特勒最后一次见到希姆莱。他再也没有离开过掩体。
希姆莱,鲍曼,布格多夫,费格赖因和副官们跟在他身后,因为4点钟是计划召开日间军事会议的时间。会议开始前20分钟戈林、里宾特洛甫、邓尼茨、凯特尔和约德尔前来向希特勒表示祝贺。他在工作室里一一接待了他们。为每位客人通报请他们进去的林格听到,戈林和凯特尔向希特勒宣誓誓死忠于他,声称他们将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们在希特勒那里呆的时间都很多。惟一的例外是里宾特洛甫,他在工作室里停留了大约10分钟。祝贺完毕后戈林、邓尼茨、凯特尔和约德尔又回到聚在前厅的与会人员当中。
同希特勒谈完后里宾特洛甫就坐车离开了总理府。几分钟后希特勒走出他的工作室,问候在场的人。他感谢大家的祝贺。然后他转向克莱布斯,询问奥德河前线的最新消息,同他一起走进会议室。其他人全都跟在后面。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古本和福斯特之间的前线突破。强大的苏军正在接近柏林,在这一天到达了柏林—法兰克福高速公路南面的施普雷森林。这下首都的南面也受到威胁了。由于苏军在柏林北面已经到达奥兰宁堡,在东面快到城市边缘了,古本和福斯特之间的突破就显得特别危险,这下苏联人可以从南面切断柏林了。
前线的发展显得威胁极大,鲍曼立即落实将大本营从柏林搬往上萨尔茨山的措施。军事会议没完他就急急跑出会议室,让人将党卫军一级突击队大队埃里希·肯普卡叫来掩体里。肯普卡是希特勒的私人司机,总理府车队队长。鲍曼同他一起安排一支车队送希特勒和他的私人参谋部去上萨尔茨山的事宜。计划使用15到20辆大越野车,多辆公共汽车和大约10辆卡车。为希特勒准备了一辆包有钢甲的大轿车。另外肯普卡还从施潘道的军械库里要来了两辆坦克。
林格让人收拾希特勒的所有私人用品,他每天穿的衣服除外。军事资料装了满满40只到50只大箱子,准备运往上萨尔茨山,都是战争期间希特勒从国防军总司令部、陆军总司令部、海军、空军总司令部和施佩尔那里收到的。他们已经被从“狼穴”运到了总理府里。在鲍曼的指示下,希特勒的女厨康斯坦茨·曼齐亚丽收拾希特勒的营养食品,只留下几天的存货。
爱娃·勃劳恩的女仆丽瑟尔不停地向林格打听她要不要收拾。毕竟希特勒还在一如既往地参加军事会议,爱娃·勃劳恩还一无所知。林格命令她无论如何要开始收拾,因为很可能会突然就动身。
一整天都在做旅行的准备。只有戈林一定要在当天就动身。军事会议还没结束,他就向希特勒告别,说他要去德国南部,去那里集结剩余的后备军,同苏军作战。傍晚,戈林同他的私人参谋部就乘车去了上萨尔茨山。他的妻子和女儿以及卡琳宫廷宫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在两个星期前乘坐两辆专列去那里了。
4月21日,林格上午9点半就叫醒了希特勒,告诉他,苏军炮兵部队在炮轰柏林。布格多夫和其他副官都等在前厅里。10分钟后希特勒胡子没刮就匆匆来了。他自已给自己刮胡子。他甚至都不允许他的理发师奥古斯特·沃伦豪普特为他刮胡子。希特勒认为,他无法忍受有人用一把剃须刀在他的喉咙上忙乎。
布格多夫、绍布、贝洛和京舍在会议室前厅里等候希特勒。“出什么事了?这是什么东西在射击呀,它从哪里发射的?”他激动地问道:布格多夫报告,柏林市中心正遭到苏军一支重炮连的轰炸,它显然是从东北方向的佐森一带开火的。希特勒脸色发白。他低声地结巴道:“苏军已经这么近了?”
布格多夫接着说,克莱布斯刚刚报告,大约十辆苏军的坦克在经巴鲁特向佐森方向进攻,离陆军总参谋部只剩10到15公里了。
希特勒同布格多夫、贝洛和京舍一起走进会议室,要求接通同克莱布斯的电话联系。克莱布斯重复说,苏军坦克直接威胁着陆军总参谋部。他问,可不可以转移到别处去。“不行!”希特勒对着电话听筒叫道,“请您别被几辆苏军的坦克吓破胆。陆军总司令部留在佐森!”
鲍曼、费格赖因、约翰迈耶尔和绍布不安地冲进会议室。希特勒等人纷纷猜测苏军炮兵连可能在哪里。希特勒在椅子里坐不住了。他一再跳起身,声音紧张地命令,一旦确定了苏军炮兵连的位置,就立即拿架在动物园里的12.5厘米口径的能持续开火的高射炮轰炸。这种大炮命中率高,射程远,一定会成功。中午时分,动物园里的高射炮连朝着佐森方向开火了。但苏军的炮兵连继续轰炸了一整天,仅短暂地中断过。
《希特勒档案》15(5)
午饭时布格多夫通知其他副官,希特勒命令准备撤出在德累斯顿—德绍地区对付美国人的德国部队,用来对付苏军。希特勒还命令陆军总参谋部当天从佐森迁往波茨坦的艾希。
下午2点半左右,邓尼茨、凯特尔、约德尔、克莱布斯、鲍曼、布勒、温特尔、费格赖因、福斯、克里斯蒂安、黑韦尔、科勒尔、希特勒的副官们和许多参谋部参谋聚集在希特勒的掩体的会议室前厅里。个个都很激动。不断地有人问“希特勒留在柏林吗?他将大本营搬往上萨尔茨山吗?他怎么还在这里?”
军事会议上克莱布斯报告说,苏军的坦克在柏林南面已经推进到了佐森地区。在首都北面他们摧毁了德军阵地,占领了奥兰宁堡。在东面他们推进到了郊区,在一些地点已经突破了柏林的外围防御圈。克莱布斯还报告说,虽然多次组织反攻,还是没能成功地合拢奥德河沿岸苏军的突破口。德军部队的形势在一小时一小时地恶化,没有希望重新恢复前线。第9军有被封锁的危险。
基于此,克莱布斯建议将由布瑟将军指挥的第9军——它的主力还坚守在法兰克福/奥德河以北和以南,撤向柏林,保卫首都。希特勒拒绝了,他坚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收复奥德河前线。因此决定不将第9军撤向柏林,而是趁夜色降临时撤走德累斯顿和德绍之间的德国部队,去同在佐森—巴鲁特一带进攻的苏军作战。在这危险的形势下,邓尼茨、凯特尔、约德尔和鲍曼都建议希特勒将大本营从柏林搬去上萨尔茨山。希特勒拒绝了,说到目前为此,他看不到什么有必要将大本营撤出柏林的直接危险。
军事会议结束后,克莱布斯本想立即前往搬到了波茨坦—艾希的陆军总参谋部,希特勒留下了他,对他说道:“克莱布斯,我要您一直留在我身边。”
克莱布斯留下了,被安排在新总理府掩体的一个房间里。陆军总参谋部人员中,希特勒只将他的副官冯·弗赖塔格—洛林霍芬和专用参谋鲍尔特骑兵上尉留在了身边。
会议结束后希特勒去吃午饭。他对林格说,他听到谣言,说他要离开柏林。他根本不想这样做。林格回答说,这些谣言是鲍曼前天布置的准备前往贝希特斯加登的工作引起的,希特勒听后回答说:“所有没用的人员当然都应该离开柏林。我私人的东西和军事档案应该已经送到上萨尔茨山了。只有我最亲密的私人参谋部留在我身边。”
希特勒指示林格,饭后去叫绍布和贝洛来他这里接受相关的指示。最后他告诉林格,万分危急时他还可以乘一架费斯勒鹳式飞机从东西轴线飞离柏林。
接下来的几天里希特勒周围的所有党卫队员都抱着这一希望。他们这样想:希特勒无论如何不会留在柏林。一旦有危险,我们就逃往上萨尔茨山。
还在军事会议期间,绍布和贝洛就同希特勒的飞行员鲍尔一起制定一个飞往上萨尔茨山人员的名单。他们将分乘鲍尔指挥的希特勒飞行中队的飞机。那些四个发动机的神鹰和容克飞机已经在加托夫机场上做好准备了。
绍布和贝洛周围立即拥挤开了,因为他们现在“大权在握”,决定谁飞往上萨尔茨山。大家都想离开。不停地有人找来,他们非去上萨尔茨山不可,因为据说他们的家庭在巴伐利亚或者他们自己就出生于那一带,他们想在现场保护它,诸如此类的理由。实际上大家都只是想尽快离开柏林。
4月21日,夜幕降临时,一支客车和卡车的长队穿过总理府后门驶上赫尔曼—戈林街,往加托夫机场方向而去。80至100人飞去了上萨尔茨山,包特希特勒的私人副官阿尔贝特·鲍曼,他的海军助手、海军少校冯·普特卡默尔,希特勒的牙医雨果·布拉希克,摄影记者弗伦兹中尉,还有女秘书沃尔夫和施罗德及速记员们。
夜里驾车从机场返回的司机们报告说,为了争抢飞机上的机位,那些人的的确确地殴打起来了。
林格派了两架飞机去上萨尔茨山。一架运去30至40只箱子,内装希特勒的私人物品和营养食品。由希特勒的男仆之一、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威廉·阿恩特和希特勒的两名传令兵护送。第二架飞机运输了40至50只箱子,内装从“狼穴”里运出来的军事档案资料,由保安处的工作人员负责护送。
当天夜里上萨尔茨山上就传来报告,除去装运希特勒的私人物品的那一架,所有飞机都到达了目的地。鲍尔查明,美国的歼击机拦截了那架飞机,让他在科隆附近迫降了。
这一天,人们纷纷逃出柏林。数千人乘着汽车、客车、马车、自行车或儿童车离开这座城市,夺路西去。老百姓不得不步行。漫长的队伍没精打采地出城了。留守柏林的各部委和国家机关职员也同样逃跑——有的得到了批准有的未经批准,或拿着假证件。就连领袖办公厅的“官员们”也销毁了他们的党员证和其他资料。他们拿着假证件,未经批准就背弃了柏林。
首都正遭受苏军炮兵部队的炮击,身为总理府和政府区作战司令,京舍让鲍曼、布格多夫、费格赖因、福斯、黑韦尔、洛伦茨、山德尔、副官绍布、阿尔布莱希特、贝洛和约翰迈耶尔、飞行员鲍尔和拜茨、还有拉滕胡贝尔、许格尔和谢德勒、希特勒的医生施通普埃格尔博士以及留在柏林的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和荣格从新、老总理府搬进了新总理府掩体里。克莱布斯也被安排在这里。
《希特勒档案》15(6)
新总理府掩体是1938年同大楼一起修建的,当时希特勒正在为战争做准备。它有70多个房间,规模庞大。它由两部分组成,一条地下饮食店将它们隔开。那里提供食品、煤炭等。从饮食店有一架装运货车的电梯直通福斯街上的人行道。出口经过了精心的伪装,不知情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一条长度100米左右的水泥通道在花园下面连接地下饮食店和希特勒的掩体。新总理府的掩体里还有代号“老500”的希特勒大本营的总机室,无线电台,新闻办公室,希特勒副官们的办公室,哈斯教授的战地医院及蒙克作战部队指挥所。那里还驻有保安处的60至70名工作人员,由刑事委员、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福斯特尔指挥,负责掩体的警卫工作。他们检查在那里进出的每一个人。
4月22日夜里苏军的大炮沉寂了。而德方的高射炮却嚎叫了起来。苏军的轰炸机在袭击柏林的军事目标。也有炸弹落在了总理府附近。
4月22日,苏军的大炮上午就开始更猛地轰炸起来。报告说有多个重炮连在炮击柏林市中心。越来越多的炮弹落在动物园里和威廉街上各部委的花园里。上午10点左右,希特勒就被隆隆的炮声吵醒了。
他穿好衣服,叫去林格,不安地问道:“是使用的什么口径在轰炸?”为了安慰希特勒,林格回答说,这是动物园里的德国的高射炮,另有零星的苏军的远程炮。希特勒在工作室里用过早饭之后走回卧室,由莫勒尔为他注射兴奋剂。
军事会议定于12点。快到12点时邓尼茨、凯特尔、约德尔、克莱布斯、布格多夫、布勒、温特尔、克里斯蒂安、福斯、费格赖因、鲍曼、黑韦尔、洛伦茨、贝洛、京舍、约翰迈耶尔、约翰·冯·弗赖恩德和冯·弗赖塔格—洛林霍芬都聚集在希特勒的掩体里。随后进行的是整个战争期间最短的军事会议。很多人眉头紧锁地站在那里。大家低声地提出相同的问题:“元首为什么不做出决定离开柏林?”
希特勒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背部弯得比从前更厉害了。简单地问候过后他在沙发椅里坐下来。克莱布斯开始汇报。他报告说,保卫柏林的德军的形势继续恶化了。南面,苏军已经在佐森附近取得了突破,正接近柏林的城市边缘。东郊和北郊正发生激烈的交火。斯德丁南面奥德河畔的德国部队的情形更可怕。苏军以坦克攻破了德军阵地,穿插到了德军阵地的纵深处。
希特勒站起来,俯身在桌子上。他哆嗦的双手在地图上指着。他突然直起身,扔掉彩笔,呼吸沉重,脸色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从桌子前退后一步,声音嘶哑地叫道:“还不该到这种地步!这种情况下我再也无法指挥了!战争输了!可是,如果你们,我的先生们,以为我会离开柏林,那你们可是大错特错了!我宁可拿一颗子弹射进我的头颅!”
在场的人都惊愕地望着希特勒。他只是无力地抬起手,叫道:“我感谢你们,好心的先生们!”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众人瘫痪了似地站在那里。这就完了?京舍跟在希特勒身后跑过去。会议室里传来惊慌的声音:“可是,我的元首……”
京舍在工作室门口赶上了希特勒。他站住,命令道:“请您马上为我接通戈培尔!”
戈培尔呆在赫尔曼—戈林街他的别墅里的防空室里。当希特勒同他通电话时,与会者们茫然不安地来到前厅。鲍曼和凯特尔冲向京舍,问道:“元首在哪儿?他还讲了什么?”京舍回答,元首正在同戈培尔打电话。大家七嘴八舌。凯特尔舞着胳膊。鲍曼完全失去了控制,一再地结巴道:“元首真的想开枪自杀,这不可能!”
凯特尔叫道:“我们必须阻止元首这么做!”出现了无法形容的混乱。有的一杯接一杯地喝桌上放的白兰地。
几分钟之后,大约中午12点半左右,戈培尔匆匆走了进来。他比平时瘸得更厉害了。他极度不安地从赫尔曼—戈林街上他的别墅里赶了过来。“元首在哪儿?”他问道。他被立即带进了希特勒的工作室。两人在那里谈了十分钟左右。
当戈培尔重新出来时,鲍曼、凯特尔、邓尼茨和约德尔向他冲去:“元首说什么了?”他们从各个方向催问他。戈培尔告诉说,元首认为形势没有希望了,他看不到任何机会,认为这场战争输掉了。希特勒彻底崩溃了。他还从没见过希特勒这样子过。戈培尔还说,他吓成这样,是由于希特勒在电话上声音沙哑地要求他带妻子和孩子来他的掩体,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鲍曼不安得无法安静地站一会儿。他恳求戈培尔、邓尼茨、凯特尔,然后再恳求邓尼茨,无论如何得说服希特勒离开柏林。戈培尔低声问凯特尔:“陆军元帅先生,您真的觉得再也没有机会阻止苏军前进了吗?”
凯特尔回答说,最后的机会在于尽快从易北河撤下所有的部队,包括战斗力最强的温克的第12军,用他们来对付苏军。凯特尔的建议得到在场所有人的热烈欢迎。鲍曼建议立即告诉希特勒。第12军又叫“温克军”,是按指挥它的装甲部队将军命名的,是在希特勒的命令下于1945年4月初由“帝国青年义务劳动军”和军官和士官学校的学生组成的。它在马格德堡地区,希特勒指定它为国防军总司令部的后备军,还没有被派上火线。温克军只有四个完整的师,人数在4万到4万5千人。士兵接受的训练很差,武器奇缺。温克军的炮兵部队仅有几个轻型榴弹炮连队。它根本没有坦克,只有自行炮架。在易北河和美国人对峙的就是这种部队。
《希特勒档案》15(7)
凯特尔、鲍曼、戈培尔、布格多夫和费格赖因请林格为他们向希特勒通报。当林格走进去时,希特勒上衣敞开着,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他听林格讲话,然后动作无力地站起来,扣上他的制服上衣,走进工作室,有气无力地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林格请凯特尔、鲍曼、戈培尔、布格多夫和费格赖因进希特勒的工作室。20分钟后凯特尔、戈培尔和布格多夫带着满怀信心的神色又走了出来。最后出现的是鲍曼和费格赖因。他们在前厅里请林格给他们倒一杯白酒,他们将酒一口喝了下去。同时费格赖因对林格说道:“这下一切都好了。温克率领他的军队开赴柏林。”
凯特尔在前厅里同邓尼茨聊了几句,然后同约德尔和他的副官约翰·冯·弗莱恩德一起离开了掩体。
不多会儿之后,邓尼茨请求同希特勒进行一次私下交谈。希特勒在会议室里接待了他。交谈的结果是邓尼茨飞去弗伦斯堡,去那里组织用飞机将所谓的“死亡选手”们运往柏林。这是些海军官兵,他们的任务是投放特殊的鱼雷(单人鱼雷),被击中者必死无疑。有几个是主动报名参加这项任务的,另一些人是被指定的。另外,邓尼茨要亲率还在德国北部的所有海军士兵来柏林保护首都。
众人走光后,希特勒命令立即将中央集团军总司令舍纳陆军元帅叫来。他的部队这几天在西里西亚和捷克斯洛伐克卷进了激烈的阻击战。晚上6点或7点左右舍纳来到柏林。他的飞机降落在加托夫,这是惟一一座还没有遭到苏军炮火轰炸的柏林机场。
希特勒的副官约翰迈耶尔请林格通报舍纳已经到达,正在老掩体里。希特勒命令带他去会议室,自己走到前厅里来迎接舍纳。林格提醒他让人事先拿来的元帅权杖,因为他要将它授给舍纳。可希特勒只是轻蔑地摆摆手,说道:“一切都毫无意义!”
可是,当舍纳后来在布格多夫、费格赖因和约翰迈耶尔陪同下一起来到希特勒的掩体里时,希特勒对林格说道:“那好吧!请您将权杖拿到会议室里来!”
希特勒和蔼地问候舍纳,当他们一起讨论时,他对舍纳说:“舍纳!我真想将你分成四份,好让我有四个舍纳。”
舍纳听后喜滋滋地回答:“随时为您效劳,我的元首。”
希特勒同舍纳的谈话持续了一小时左右,参加会谈的有鲍曼,布格多夫和费格赖因。然后希特勒又同他私下交谈。晚上8点左右,他向地下室里的人员匆匆挥了挥他的元帅权杖,坐车前往加托夫机场,一架飞机从那里将他送回了他的参谋部。
舍纳的来访给希特勒和他周围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早晨笼罩着掩体的压抑气氛到傍晚时就消逝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希特勒重新鼓起了勇气。他又开始制定新计划了。要求在西里西亚的舍纳部队冲击从南面朝柏林方向穿插的苏军的侧翼,一直打到首都。舍纳本人接到希特勒的命令,将他的主力撤回德国南部,占领那里的阿尔卑斯堡垒。希特勒的另一个计划是,重新恢复柏林和梅克伦堡之间的德军部队的交通联系。为此他命令第3军军长、党卫军副总指挥费利克斯·施泰讷,于4月24日从奥兰宁堡北面发起进攻,设法切断从北方向柏林挺进的苏军部队。
希特勒要求希姆莱的副手费格赖因亲自将这道命令通知施泰讷本人。4月23日上午费格赖因动身了。
当希特勒命令舍纳率领他的部队的一部分撤回阿尔卑斯堡垒时,他的参谋部里又萌生起希望,认为希特勒有可能在最后关头离开柏林,去阿尔卑斯堡垒里继续战斗。这一希望在掩体里引起一场普遍的豪饮。鲍曼又变成了原先的鲍曼,他同京舍和希特勒的女秘书荣格和克里斯蒂安坐到前厅里,大家一起喝白兰地。同时大谈温克和施泰讷的军队及“忠诚的纳粹分子”舍纳。
“对,舍纳是我们的人。”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叫道,“他是一名忠诚的国家社会主义者。”鲍曼举杯同女秘书们干杯:“后天我们就摆脱危险了。温克、施泰讷和舍纳不会抛弃我们不管的。他们的部队正在来柏林。”
晚上林格在门厅里遇上了里宾特洛甫。他从前的傲慢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他异常友善地向林格打听希特勒打算怎么做。当林格回答说希特勒暂时想留在柏林时,里宾特洛甫明显地地紧张起来,问他能不能同希特勒私下谈谈。林格为他通报,希特勒直接在他的工作室里接见了里宾特洛甫。在20分钟的谈话后里宾特洛甫离开了掩体。当天晚上他就乘车从柏林去了汉堡。这是得到了希特勒的同意的。里宾特洛甫走后,希特勒对林格说:“我不想再见到他。”
同一天,党卫军旅队长蒙克率领由他组建的总理府作战部队的3500人来到了。希特勒命令他负责整个政府区。蒙克感到非常荣幸,对京舍说道:“元首不想再理睬他的旗卫队(在巴拉通湖失败之后),但现在我们要让他看看,他仍然有一支旗卫队。”
戈培尔带着他的妻子玛格达和5个孩子希尔德、荷尔德、黑尔克、海克和海涅于这一天搬进了新总理府掩体里。留在戈培尔身边的有他的国务秘书、党卫军旅队长维尔纳·瑙曼,他的副官、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君特·希维格曼和他的管家、党卫军三级小队长奥克斯。
《希特勒档案》15(8)
4月23日上午,苏军炮兵部队又重新开始了夜里几乎完全停止了的对政府区的炮击。在总理府的“仪仗院”里,多颗炮弹击中了停在那里的加油车和汽油桶。多名士兵或炸死或炸成重伤。
苏军的战斗机隆隆地飞过柏林市中心的上空,在低飞中扫射他们的目标。柏林环道——这座围绕首都的高速公路、地铁和有轨电车再也无法使用了。莱比锡街、波茨坦广场和赫尔曼—戈林街上到处都是空的电车车厢。全城的电、气和水的供应几乎瘫痪了。只有柏林的电话网还有效。
希特勒再次被更猛的炮火惊醒了。他穿上衣服,将林格叫进工作室。他说他这一夜几乎没有睡觉,面色苍白如纸。他不安地再次询问苏军大炮的口径。然后他请莫勒尔为他注射。莫勒尔走后,林格给他往右眼里滴眼药水。这时希特勒议论说,莫勒尔已经吓得手发抖了。林格滴眼药水滴得那样好,他很高兴。
早饭后希特勒于12点左右去参加军事会议。视战况的不同,会议每天在不同的时间举行多次,一般不超过30到40分钟。柏林沦陷前的最后几天,出席会议的人越来越少。
昨天去了温克部队的凯特尔还没有回来。为小心起见,他让人将国防军总参谋部从柏林的达莱姆搬去了柏林以西20公里处的克兰普尼茨,以躲避苏军炮火的轰炸。希特勒根本不再邀请汇报西线战况的约德尔和温特尔来参加军事会议。在苏军炮兵部队的隆隆炮声中,他们自己也宁愿不去元首的掩体。
空军代表科勒尔和克里斯蒂安将他们的参谋室由柏林搬到了波茨坦附近的狩猎区,因此他们也不再来参加军事会议。他们的理由是路程远。他们通过电话向贝洛汇报,再由他报告希特勒。
不到三天前在生日时宣誓要誓死效忠希特勒的博登夏茨、布勒和谢尔夫将军离开柏林去了德国南部。戈林是第一个离开柏林的,希姆莱也不再在希特勒这里露面了。
现在只有搬进了总理府掩体的那些人还来参加军事会议:克莱布斯、鲍曼、布格多夫、福斯、费格赖因、黑韦尔、贝洛、约翰迈耶尔、京舍、山德尔、冯·弗赖塔格—洛林霍夫和洛伦茨。另外,最后几天里戈培尔也来参加会议了。洛伦茨不久前被任命为帝国新闻局长。在15年的工作之后希特勒突然发现奥托·狄特里希“不灵活”,将他免职了。狄特里希急匆匆地前往德国南部,他的家庭团圆去了。
中午1点左右,希特勒来到前厅,同聚集在那里的与会者们打招呼。他没有问在场的人,而只是对贝洛讲道:“贝洛,您现在恐怕是空军的惟一代表了。”
希特勒在众人陪同下走进会议室,在地图桌旁的沙发椅里缓缓地坐下。那里现在只放着两张小地图,而不再是此前的8至10张东、西线的大地图了,一张柏林及其周边的地图,另一张是整个德国的地图。西线的地图不再铺开了。由克莱布斯或他的副官负责标注。
克莱布斯报告说,现在苏军想包围柏林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在北面他们从奥兰宁堡方向前进,在西面他们到达了距柏林30公里的瑙恩,只有西北方向同外界还存在交通联系。另外,南面和东面对首都形成了强大的压力。那里的苏军到达城市边缘了。
希特勒打断克莱布斯,问道:“温克军呢?”
克莱布斯回答说,温克军昨夜起撤离易北河。但美国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跟进。眼下温克军集结在马格德堡东南方向。
克莱布斯正要继续详细介绍温克军的情况,门打开了。凯特尔和他的副官约翰·冯·弗赖恩特走了进来。凯特尔未刮胡须,风尘仆仆。他要向他的元首表明,他抓住了一个能让他获救的机会。希特勒热情地同凯特尔握手。
约翰·冯·弗赖恩特将地图铺开在桌上,凯特尔报告说,温克军全部撤离了易北河,目前正在重新编组。“我坐车和奔跑了整整一天一夜,动员部队参加战斗。我的元首,温克无比恭敬地问候您,希望很快就能在总理府里同您握手。”
凯特尔笔直地站着,叫道:“我要留在您的身边,我的元首!我要是现在离开您,我就没脸见我的妻儿了。”
希特勒明显地被凯特尔的这种表示忠诚的新法子感动了。他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在地图上画了几根箭头。同时他解释说,施泰讷的第3军必须于4月24日从北面进攻,温克军从南面向波茨坦方向前进,但不能迟过4月25日。希特勒接着说,此次行动的目的是要解除苏军对柏林的直接威胁,向东突破,同第9军汇合,重新恢复奥德河前线。
这一荒唐的计划当然毫无成果。
会议结束前,凯特尔请求希特勒允许他再次前往温克军。他认为,有他在那里将会增强部队的战斗精神。希特勒同意了。几分钟后凯特尔离开掩体,乘车前往温克部队。虽然他刚刚热烈地向希特勒宣誓过,永远不离开他,他此次却是一去不回了。
于此同时,元首通信营营长洛瑟也未经许可离开了总理府。
在希特勒出席军事会议时,林格命令爱娃·勃劳恩的女仆丽瑟尔和希特勒的传令兵、党卫军三级小队长沃尔整理希特勒的房间。工作室里的写字台由林格自己整理。写字台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戈林的电报,内容如下:“我非常爱戴的元首!在前往德国南部的途中,我发现还有足够的兵力在这里继续战斗。因此我再次坚请您离开柏林,前来贝希特斯加登(上萨尔茨山)。您忠诚的戈林。”
《希特勒档案》15(9)
整理和锁好工作室之后,爱娃·勃劳恩带着一只狗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市中心的炮声减弱了一些。爱娃·勃劳恩显得十分苍白,她请林格带他去花园,她想去那里遛狗。林格陪她一起在掩体门外来回走动。爱娃·勃劳恩神情严肃地认为,如果没有奇迹发生,这下真是彻底完了。林格同意她的说法,但强调说,温克军会实现这一奇迹。接下来的交谈中爱娃·勃劳恩难过地说,如果这一奇迹不发生,最后的出路就是死亡。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希特勒的合法妻子的身份同他一起死去。
军事会议期间,鲍曼拿着苏德前线的作战地图来到前厅,铺在桌上。他同山德尔和洛林霍芬一起趴在上面。林格原先同在希特勒房间门外站岗的党卫军军官站在一起,他也走近了桌子。洛林霍芬指给鲍曼看德累斯顿方向的一条道路,这条路还可以通行,可以走那里前往南部德国。这是一个宽15至20公里左右的狭窄通道,随时都可能会被苏军的坦克切断。鲍曼命令他的办公室主任山德尔,立即用汽车和越野车从这条路将党办公厅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文书米勒和他的6名女秘书送去上萨尔茨山。柏林只留下山德尔和女秘书伊尔瑟·克吕格尔,一位30岁的女子,她同爱娃·勃劳恩是好朋友,在爱娃的要求下,希特勒在最后几天邀请她同他的女秘书们一起喝茶。
军事会议刚结束,莫勒尔就垂头丧气地来到林格这里。他问能不能找希特勒谈几分钟。单独留在会议室里的希特勒让莫勒尔进去。林格将莫勒尔带进去后,这个大胖子在一张沙发椅里坐下来,像个孩子似地嚎啕大哭。那样子真让人不忍心看。希特勒想安慰莫勒尔。可他呜咽个不停。于是希特勒不耐烦地问道:“好了,您到底想怎么样呀,教授先生?”
莫勒尔还在抽泣,终于说道:“我的元首,我再也挺不住了。请、请、请您让我走吧。”
他讲他最近几天心脏病的发作。听到这里,林格厌恶地关上了门。莫勒尔很快又出来了。希特勒允许他飞往上萨尔茨山。他匆匆忙忙地对从此负责给希特勒注射兴奋剂的施通普埃格尔大夫做了几句几乎听不懂的指示,当晚就在夜色降临前呻吟和哆嗦着离开了掩体,乘车前往加托夫飞机场,一架飞机将他送去了上萨尔茨山。
这就是希特勒多年的私人医生,他曾经任命他为教授、授给他金色党章和骑士十字勋章。
战争年代,莫勒尔在汉堡和捷克的奥尔默茨购买了大工厂,生产他的荷尔蒙制剂、他的维它命浓缩剂Vitamultin和一种名叫“俄斯拉”的去虱粉。后者是莫勒尔自己为德国国防军研制的。他在给制剂命名时显得特别具有“发明家精神”。“俄斯拉”是由“俄罗斯虱子”这两个单词的前两个音节组成的。士兵们拒绝这种粉末,因为它没有用,而且味道难闻。他们开玩笑说,这种粉用它的气味繁殖虱子,杀死士兵们。但在希特勒的指示下国防军必须购买这种粉,莫勒尔由此挣得了数百万。
他在柏林附近的旺湖湖畔的希万嫩韦德尔购买了一座豪华别墅。在东海的疗养胜地海林斯多夫也购买一座。1944年莫勒尔开始研制一种特殊的喷剂,要用它消灭苏军。为此他想要整个德国只有两三台用于核研究的电子显微镜。当他的努力没有结果时,他找到了希特勒,希特勒立即为他的“红人”弄来一台如此贵重的设备。莫勒尔将这台显微镜安装在贝希特斯加登专为此修建的一座实验室里。可现在这个发战争横财的家伙却逃避战争了。
莫勒尔逃走后,戈培尔搬进了他的房间,它和希特勒的房间门对门。他的妻子带着孩子们留在希特勒的旧掩体里。
晚上希特勒将京舍叫进会议室。戈培尔和鲍曼已经在那里了。三人全都俯身在桌上的一张柏林地图上。希特勒阴沉沉地望着地图。他告诉京舍,刚刚收到报告,柏林北区,即魏森湖工人区,居民们在窗口挂出了红旗和白旗,有些地方的德军士兵临阵脱逃,许多人逃走了。希特勒命令京舍立即派一队党卫队员前去将逃跑的士兵就地正法。戈培尔马上插言道:“我的元首,我向您保证,那些红旗和白旗马上又会从房子上消失。我已经安排人将有罪者枪杀或吊死在城里的公共广场上。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京舍从希特勒那里出来,立即由希特勒的私人卫队和总理府车队的党卫队员们组成两个机动队,去柏林北区执行命令,将逃跑的将士赶回战壕。谁反抗,就带进总理府。两支队伍很快就带回来一群军官和士兵。他们被吊死在弗里德里希街火车站,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吊在这里,因为我没有执行元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