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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亨·埃伯利马·乌尔 当前章节:1512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希特勒档案》15(17)

仪式结束后林格在旧掩体里请新婚夫妇吃饭。

参加婚礼的客人们在旧掩体的过道里欢宴,于此同时,克莱布斯、鲍曼和布格多夫匆匆赶到希特勒的掩体,20分钟后又同样迅速地回来了。人们从他们那里得知,苏军终于阻住了温克军。这下大家普遍绝望了。林格急忙跑回希特勒的掩体,去看希特勒在做什么。他看到希特勒魂不守舍地在过道上乱走,低垂头,盯着地面。希特勒没有发觉林格,直到他跟他讲话,报告说,老掩体里两名传令兵正在举行婚礼。他问希特勒想不想祝贺他们。希特勒点点头。林格走回去,将这对新人以及新人中一位的母亲带进连接新、老掩体的过道里。希特勒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无力地同他们握手,恭禧这对新人说:“我祝你们万事如意,孩子们。”说完他就走了。

这一祝贺之后客人中间的情绪继续下跌。妇女们更是被希特勒的样子吓坏了。她们不做声了,沉思起来。林格让人送上香槟和白兰地。婚礼变成了狂饮的酒宴。酒又重新提起了情绪。人们一直跳舞狂欢到第二天凌晨。

这一天收到了一家外国电台的消息——记得是瑞典的。消息里称,希姆莱正通过瑞典伯爵贝尔纳德特同英国人和美国人就缔结一个单独媾和的协定进行谈判。洛伦茨将这消息告诉了希特勒。他让人立即叫去鲍曼和黑韦尔。当天掩体里的人都知道了谈判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推翻希特勒,由希姆莱接替他,在英国和美国的支持下继续同苏联作战。希姆莱想用武力推翻希特勒。这下希姆莱阻止施泰讷军进攻的原因也就公开了。他是想保留它用来同英美人进行单独媾和的谈判。在苏军的压迫下,此事发生的那几天里施泰讷军由柏林西撤,被英美部队俘虏了。

希姆莱同贝尔纳德特谈判的消息令希特勒暴跳如雷。他吼叫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别人干掉我的!”

他立即免除了希姆莱的一切职务,将他开除出党。希姆莱多年的密友、同他以你相称的鲍曼,带着哭腔对京舍说:“命运对元首可真是残酷啊。先是戈林现在是希姆莱。”

一段时间后希特勒让人去叫费格赖因。可哪里也找不到他,无论是在新总理府掩体还是希特勒的掩体里。那些还在和希特勒一起坚持的少数人立即开始怀疑费格赖因是未经同意逃出了柏林。鲍曼和布格多夫两人都是费格赖因的好朋友,他们急忙去找京舍,问他费格赖因有没有将他的计划告诉他。京舍否认了。

前天载着费格赖因飞来柏林的费斯勒鹳式飞机在东西轴线上被一颗炮弹击中炸毁了。因此他不可能是乘这架飞机离开柏林的。这时京舍想起来,费格赖因在选帝侯大街附近的忠诚路上有座房子。傍晚,希特勒卫队的一个小分队在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赫尔穆特·弗利克的指挥下被派去这个地址。他们在那里找到了费格赖因。他身着便服,烂醉如泥地躺在床上。他将他的制服藏在了火炉后面。另外费格赖因过去曾经指挥过的“弗洛利昂·盖耶”骑兵师的一位党卫军突击中队长也藏在这里。他也是醉得不省人事。他自称是费格赖因的专用参谋。

房子里有只箱子,里面装满金表和其他贵重物品。费格赖因昨晚曾在掩体里拿给林格和其他党卫军军官看过,并且说,这是在国家社会党帝国医生联合会会长、党卫军副总指挥格拉维茨博士处找到的,苏军到达柏林后,他同全家一起在他的别墅里开枪自杀了。

在希特勒的命令下费格赖因和那位军官当天夜里就被带进了新总理府掩体里。那位军官在审讯时立即供认,费格赖因打算从柏林逃出去。他想等苏军坦克过了忠诚路后逃往西方。

希特勒命令将费格赖因派去蒙克作战部队,以示惩罚,让他在那里“在战斗中证明他的忠诚”。鲍曼将希特勒的这道命令通知了京舍,派他将费格赖因交给蒙克。希特勒仅用派往前线来惩罚逃兵费格赖因,让京舍很惊讶。几天前他还命令过绞死每一位逃兵。逃兵的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吊在这里,因为我没有执行元首的命令。”现在他却要让他的连襟如此容易地脱生。京舍回答鲍曼说,在没有同元首谈过话之前,他不会执行这道命令。他立即进去找希特勒。

他同爱娃·勃劳恩一起坐在他的工作室里。她呜咽得很厉害,希特勒极力安慰她。京舍进去后,她回了她的房间。京舍对希特勒说,如果将费格赖因派到蒙克那里去,他还是会逃跑。他试图说服希特勒,不要将费格赖因派到蒙克作战部队去,而是将他作为逃兵交给军事法庭。希特勒沉默了一会儿。明显地可以看出他在犹豫,因为爱娃·勃劳恩的原因他想保护费格赖因。可后来他不情愿地说道:“将费格赖因降职,送交法庭。由蒙克领导法庭。”

京舍立即将这道命令通知了蒙克。蒙克率领多名党卫军军官去到费格赖因那里,费格赖因在被捕时又穿上了党卫军将军制服。蒙克扯下他的肩章。他没戴勋章。

4月28日,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开始轰炸政府区和掩体。外面乱作一团。希特勒从床上跳起来,按铃叫林格。林格进去时,希特勒躬身站在工作室桌子旁,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他又一次问道:“这是什么口径的炮?”

“这是斯大林管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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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德国士兵们给可怕的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取的名字。军事会议上经常谈及,也多次向希特勒专门报告过这种大炮。主要强调炮弹的灾难性作用,它的覆盖面巨大,在德军士兵当中引起了不可避免的恐慌。大炮的位置很难确定,因为它们是安装在卡车上,可以迅速更换位置,从不同的地点开火。

当林格讲“斯大林管风琴”时,希特勒不解地望着他,问:“您说的“斯大林管风琴”是指什么?是新总理府的柱式通道吗?”

显然,此时希特勒的大脑里一切都紊乱如麻了。他当然知道“斯大林管风琴”是什么东西。另外他的第二个问题同询问大炮口径的第一个问题毫无关系。林格想再一次向他解释这种火箭炮是什么东西。希特勒沉默不语。

9点左右蒙克在电话里找京舍。他激动得声音沙哑地汇报说,苏军在哈雷门发起进攻。贝勒联盟广场和威廉街角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蒙克补充说,他的指挥所同作战部队各团的电话联系中断了。他派出了传令兵,希望很快就能弄清楚战况。

京舍将蒙克的报告告诉了希特勒,在市区地图上指给他看哪里正在进行激战。当听说苏军正在接近威廉街时,希特勒哆索了一下。从那里到总理府只剩1200至1300米了。希特勒很不安地问苏军是不是已经到达威廉街了,蒙克在贝勒联盟广场上有多少兵力。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然后在一张沙发椅里坐下来,命令人去叫蒙克。蒙克很快赶来,向希特勒报告说,苏军在贝勒联盟广场和威廉街街角的进攻被成功地阻挡住了。他们正向三角轨道和安哈特火车站前进。

苏军已经逼近、形势危急的消息迅速在整个掩体里传开来。人们东一堆西一堆地站着,不安地七嘴八舌。戈培尔从一群人走向另一群询问。后来他也问了林格:“您说说,形势真有这么严重吗?”

这天早晨施通普埃格尔博士来到希特勒的工作室,请他签字。当他将那张纸放到办公桌上时,林格站在他旁边。是要求新总理府掩体里的军医院按希特勒的命令交给施通普埃格尔12安瓿氰化钾。希特勒手哆嗦着签了字。这12安瓿的氰化钾是供埃[434]娃·勃劳恩、希特勒的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和荣格、营养女厨曼齐亚丽、鲍曼的女秘书克吕格尔、爱娃·勃劳恩的女仆丽瑟尔、戈培尔的孩子们和希特勒的牧羊犬布隆蒂服用的。

午饭时希特勒接到报告,储存的营养食品没有了。只能给他做蔬菜汤了,除非他想同其他人吃一样的东西。

希特勒回答说:“很快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吃了。您给我做汤吧。”

下午接到报告,柏林其它区的形势也在迅速恶化。由于政府区受到猛烈的炮火轰击,韦德林每天只从本德勒街他的指挥所过来汇报一次。他打电话将他在此期间收到的情报告诉克莱布斯,再由克莱布斯转告希特勒。蒙克也多次来找希特勒汇报政府区里的战况。直接威胁总理府的危险来自贝勒联盟广场和哈雷门方向。那里的苏军推进得最远。第二威胁来自动物园方向。

韦德林汇报说,苏军的坦克沿黑尔街两侧一直推进到克尼路,到达了东西轴线。夏绿滕堡被占领了。政府区周围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掩体里再也没人谈论温克军了。

“我们还能支撑多久?还有机会逃出柏林吗?”人人都在问这样的问题。

晚上6点左右阿克斯曼来找希特勒。他当着鲍曼和京舍的面声称,他有200名优秀的“希特勒青年团”成员可供调遣,他们对柏林了如指掌。在他们的帮助下他可以将希特勒安然无恙地带出柏林。他是在柏林出生的,同样熟悉首都的每一个角落,他将指挥这支队伍。希特勒像昨天拒绝韦德林的建议一样拒绝了阿克斯曼的要求。他同阿克斯曼握握手,感谢他的忠诚。

晚上,鲍曼完全意想不到地告诉林格,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想举行婚礼。要在会议室里举办仪式。到目前为此这里只谈过柏林周围和柏林街头的艰苦、血腥的战斗。希特勒曾经在这里下达过会给数千名温和的居民和士兵带来死亡的“打开施普雷河闸门”的命令。他在这里下达过“将在苏军进城时在窗口升起白旗和红旗的柏林居民绞死”的命令。如今,希特勒和埃曼·勃劳恩偏偏要在这个房间里结婚。

鲍曼指示林格将家具调整一下。平时用来铺放作战地图的桌子被挪到了房间中央。在桌前摆上四张沙发椅——前两张给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坐,后两张给戈培尔和鲍曼坐,他俩是证婚人。戈培尔叫来宣传部的一位官员负责处理结婚登记的案卷。他的位置在桌旁。鲍曼向坐在工作室里的希特勒汇报,所有案卷都准备齐全了。

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手拉手走出他们的房间,来到会议室。希特勒行走很困难。他的脸灰白如纸,目光不停地扫来扫去。他穿着白天和衣躺在床上的那件皱巴巴的上装,上面别着金色党章、一级铁十字勋章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伤员勋章。

在几个不眠之夜后,爱娃·勃劳恩同样面色苍白,她穿一身深蓝色的丝绸服装,外披一件厚绒呢灰色皮大衣。

戈培尔和鲍曼在会客室里等候他们。鲍曼穿上了他的党卫军副总指挥的灰色制服。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在会议室里欢迎排列在桌旁的官员们。然后他们在前排的两张沙发椅里坐下来。鲍曼和戈培尔同样在给他们准备的沙发椅里就坐了。门被关起。仪式持续了不到10分钟。当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在结婚证书上签字时,鲍曼重新打开门。希特勒亲吻成了他妻子的爱娃·勃劳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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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在他的工作室里摆好桌子,他要请戈培尔夫妇、鲍曼及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和荣格喝婚礼茶。

在希特勒同爱娃·勃劳恩举行婚礼的同时,另一幕戏正在新总理府的掩体里上演——审判希特勒的连襟、党卫军地区总队长和希姆莱派驻希特勒大本营的代表赫尔曼·费格赖因的军事法庭。法庭由蒙克领导。担任陪审员的是他的作战部队的军官党卫军一级突击队大队长克劳瑟、二级突击队大队长卡休拉等。蒙克和他的军官们将费格赖因判处了死刑。

这天夜里,费格赖因被以希特勒想见他的借口带出了新总理府的掩体。途中一位保安处工作人员一枪击中了他的背部。

婚礼茶结束后,希特勒在4月28日至29日的这天夜里将女秘书荣格夫人叫去他的工作室,向她口授了他的遗嘱。她同鲍曼的女秘书克吕格尔夫人一起在掩体会客室里用打字机打了下来。希特勒多次修改,最终的文本被复制了三份。

希特勒在遗嘱中声称,他从来不想要战争,他的一生献给了德国人民。他指定了新政府的组成人员。他指定海军元帅邓尼茨担任他的接班人——不是做“元首”,而是做“总统”,指定戈培尔任帝国总理,克洛西克的施威林伯爵任外长,上巴伐利亚的省党部头目吉斯勒任内务部长,舍纳任军队总司令。鲍曼仍担任部长级党的帝国领袖。

希特勒安排他的陆军副官约翰迈耶尔将一份遗嘱送交捷克斯洛伐克的舍纳,一级突击队大洛伦茨将另一份转交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邓尼茨,安排鲍曼的办公室主任、旗队长山德尔将第三份交给在上巴伐利亚特格尔恩湖畔的吉斯勒。约翰迈耶尔、洛伦茨和山德尔当夜就来向希特勒辞行,他告诉他们4月29日上午去鲍曼处拿遗嘱。

这一天,约翰迈耶尔、洛伦茨和山德尔凌晨4点左右就来到鲍曼处,他同京舍一起在希特勒掩体的会客室前厅里等候他们。三人全穿着伪装服,戴着头盔,携带着一支冲锋枪。鲍曼交给每人一封盖有“元首”印戳的信封,里面是希特勒的遗嘱。要他们冲出苏军的包围。柏林指挥官韦德林和蒙克接到命令,让他们顺利通过德军阵地。

凌晨5点左右,掩体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通风机的嗡嗡声和机房里柴油发电机的隆隆声。京舍在他的沙发椅里坐下来。安静很快就结束了。鲍曼、布格多夫吵吵嚷嚷地冲进前厅,克莱布斯跟在他们身后。三人都醉得很厉害。鲍曼挥着一瓶白兰地,迅速倒满了几杯。他打着响呃对布格多夫说道:“万一苏军活捉了我,我有药丸……”

他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拔出一根三、四厘米长的细管子,旋开盖子,让布格多夫看一只椭圆形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氰化钾。三人叹息着在沙发椅里坐下,很快就听见他们大声打起呼噜来。

凌晨6点,苏军的大炮和投弹器又突然在政府区上空咆哮开了。各种口径的炮弹落在总理府,威胁地在掩体上面爆炸开来。

希特勒立即爬起来,迅速跑去找戈培尔。他在那里也见到了戈培尔的妻子,她是刚从老掩体里跑过来的,她带着孩子们住在那里。戈培尔夫人大声呜咽着,几乎站立不稳。

几分钟后希特勒卫队的值勤军官跑去找林格,告诉他希特勒吩咐他将他的金色党章送去戈培尔的房间。林格从希特勒的上衣上取下党章,给他送了过去。希特勒将他自己的党章递给戈培尔夫人,说他要嘉奖她的“勇敢行为”。

上午10点左右,苏军的火力更猛烈地转向弗里德利希—菩提树下街方向。蒙克给京舍打电话,告诉他苏军的坦克出现在了威廉街上,正在安哈特火车站向前推进。

京舍将此事报告了希特勒,他同爱娃·勃劳恩、戈培尔、和鲍曼坐在会客室前厅里的长椅上。他们停止交谈,默默地面面相觑。谁都不吭一声。希特勒命令蒙克过去,但没容他开口,就立即问他还能坚持多久。蒙克犹豫片刻,回答说,他希望还能坚持一天。他还没离开掩体,可怕的新消息就送到了:“苏军在东西轴线两侧发起进攻。”

不一会儿:“苏军坦克到达技术学院了!”

希特勒和衣躺在床上,安静不下来。他一再地走出来询问新消息,让人叫蒙克来,同克莱布斯和布格多夫谈话,又返回房间。下午有了一个新消息:“苏军试图从地铁隧道到达总理府。”

希特勒,爱娃·勃劳恩,戈培尔,鲍曼和女秘书们聚集在会议室前厅里。希特勒在同沃尔夫玩,借以掩饰他的不安。鲍曼在喝白酒。戈培尔这几天头发完全花白了,不停地吸着烟发呆。爱娃·勃劳恩不时地同女秘书们低声交谈几句。

过道里突然传来惊呼:“苏军在用机枪扫射紧急出口的大门!”

“苏军的机枪架在周围各部委的屋顶上了!”

大家都跳了起来。希特勒卫队和保安处的党卫队员们戴着头盔穿过前厅跑向紧急出口。

掩体里的不安达到了高潮。直到傍晚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些。8点左右韦德林和蒙克前来汇报。他们的汇报特别简短,因为柏林的战斗现集中于很有限的地带,德国的战线只剩几公里长了。

韦德林和蒙克走后,希特勒将当天搬进了新总理府掩体的阿克斯曼叫了过去。他当着鲍曼、戈培尔和京舍的面授给他二级德意志勋章和一级铁十字勋章,前者只有国家社会党的最高层领导人——而且很少,才能得到。希特勒向阿克斯曼解释说,他是少数忠于他的人。

《希特勒档案》15(20)

夜里12点,希特勒通过地下通道来到老掩体。蒙克和京舍让希特勒副官处和蒙克指挥所的女秘书和打字员们在这里排成一队。希特勒同每个人握手,低声说:“我感谢你们,孩子们。”

相邻房间里传出喝醉酒的声音。京舍向希特勒解释说,拉滕胡贝尔在那里庆祝生日。这时拉滕胡贝尔也快步向希特勒过来,拉住他的双手就吻。希特勒用干巴巴的语言祝拉滕胡贝尔生日快乐,然后一瘸一拐地回了他的房间。

这一夜就在对苏联人的等待中过去了。到处都有浓浓的酒味。半夜后炮声减弱了一些。

哈斯教授和希特勒的驯犬师托诺夫中士站在掩体过道里。哈斯手里拿着一瓶氰化钾和一把钳子。希特勒指示他毒死布隆蒂。半夜里那只母狗在卫生间里被毒死了。托诺夫撬开它的嘴,哈斯用钳子将毒药倒在里面。氰化钾立即生效了。不久希特勒来到卫生间,想确定布隆蒂是不是真死了。他一句话没讲,面无表情。一分钟后他走回了他的工作室。

这时候蒙克和京舍一起坐在电话总机室里。他们默默地喝着掺白兰地的浓咖啡,各自沉思着。

苏军这时已从动物园火车站方向进入了动物园。他们的坦克到达了国会大厦。在安哈特火车站和波茨坦广场之间的阿尔布莱希特王子街上,它们离总理府只有300米了。弗里德利希街、王子街和施皮特尔广场上都在战斗。这就是4月29日至30日的那天夜里总理府周围的形势。第二天一切必将见分晓。

希特勒还在等什么呢?京舍越来越经常地想道。他想起了希特勒一年半之前向他的陆军元帅和将军们讲过的话:“万一有一天德国的最后时刻来到了,我希望,你们,我的陆军元帅,拔出剑来,同我一起站在街垒上作战。”

一切都是空话。希特勒胆小得都不敢从他的掩体往外看。他紧抱住命运给他留下的不多的几个小时,始终在担心苏军可能已经钻进了他的掩体。

面对东线的失败,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同样不知所措。整个战争中,直到最后的时刻,将军们都在想办法争取希特勒的宠爱。阿谀奉承,有关前线的战况只报喜不报忧,不反驳,天天老调重弹:“是,我的元首!”“当然,我的元首!”“遵命,我的元首!”“您可以信任我,我的元首!”

他们高兴和感激地从希特勒的手里接过勋章和关怀,可他们不能为他打败苏军。

当时,每当希特勒讲完话,陆军元帅曼斯坦因就会跳起来高喊:“元首下令,我们服从!”他心安理得地接受最高的军事嘉奖、带有剑的栎树叶勋章和骑士十字勋章,薪饷提高4000马克。当希特勒1944年夏天因为在乌克兰和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大败解除他的南方集团军总司令的职务后,他带着他的家庭在他的庄园上住了下来。

戈培尔瘦弱的身影出现在电话总机房的门口。他瘸得厉害地缓缓走近蒙克和京舍,递给他们烟。他变得非常安静,几乎不再讲话了。刚过去的几天前他还在欺骗柏林人民,呼吁他们继续无意义的抵抗。现在他以细细的、迷惑的声音问道:“诸位,你们认为,我今天夜里还能安静地睡觉吗?或者苏联人已经来了?”

哪怕是在4月29日至30日的那天夜里,希特勒也不肯放弃他的将晚茶一直拖到凌晨的习惯。这天夜里,现为希特勒夫人的爱娃·勃劳恩、克里斯蒂安夫人、荣格夫人和曼齐亚丽小姐陪他。这是希特勒的最后一次晚茶。清晨5点左右女秘书们和曼齐亚丽小姐脸色悲伤地离开了希特勒的工作室。荣格夫人告诉京舍,希特勒想在这一天开枪自杀,因为苏军随时都可能入侵掩体。

希特勒终于和他们诀别了。爱娃·勃劳恩也同样和她们说了再见,因为她也想自杀。荣格夫人说,爱娃·勃劳恩送了她许多贵重物品——服装和她结婚时穿的皮大衣。另外她给了她一把小手枪,那是希特勒作为礼物赠送给她的。荣格夫人将它交给了京舍。

这一夜的剩余时间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死亡的预感弥漫开来。鲍曼、布格多夫、克莱布斯、黑韦尔和福斯坐在前厅的沙发椅里。女秘书们在会议室的床垫上过夜。其他人全都和衣躺在床上,手枪上了膛,放在身旁。

4月30日上午8点左右,希特勒在他的工作室里向鲍曼口授了致蒙克作战部队的命令,要他们从政府区突围出去。要求这支部队在希特勒自尽后想办法化整为零,冲出柏林,加入其它还在战斗的德国部队。鲍曼的女秘书克吕格尔小姐将命令打在“元首信笺”上,由希特勒签字。上午10点左右希特勒将蒙克叫过去。蒙克从工作室出来时,满面喜色地将那道签好字的命令拿给林格看。

黎明时分,苏军的炮兵部队就又对着总理府猛轰开了。轰炸持续了一整天,听起来像是不停的、隆隆的响雷。

中午两点左右,鲍曼脸色苍白、神色迷茫地从希特勒的工作室来到会议室前厅。他快步走向京舍,不安地对他耳语道:“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正要派人去找您。”

他低声告诉京舍,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想在这一天结束他们的生命。要求将他们的尸体浇上汽油,在总理府花园里焚烧。这是希特勒的严厉命令。他的尸体绝不能落进苏联人手中。

这下结束了——将元首尸体浇上汽油焚烧,想到这里,京舍不寒而栗。不过,鲍曼的通知对他的震动不会太大。这是必然的结果。希特勒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勇气像士兵一样死去,直到最近几天他还在要求德国将士、甚至要求妇女和儿童这样做。他躲在他的掩体的厚墙后面,可怜巴巴地想尽可能拖延命运的判决。直等到苏联人来到了总理府的门槛上,他才选择了不光彩的自杀,事先还不忘下令将他的尸体烧掉。

《希特勒档案》15(21)

鲍曼请京舍负责在紧急出口的上楼梯口准备好焚尸的汽油。“我们是元首的信徒,我们一直留守在他的身边,我们也会为他进行这最后的服务。”鲍曼虚伪地说道。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前厅。京舍独自留了下来。他立即打电话给蒙克,请他来希特勒的掩体里。几分钟后拉滕胡贝尔、鲍尔和拜茨激动不安、惊惶失措地冲进前厅。他们刚刚遇到了鲍曼,从他那里听说希特勒想要结束他的生命。他们不停地问京舍。他正要回答,门开了,希特勒走了出来。拉滕胡贝尔、鲍尔、京舍和拜茨抬起胳膊行礼。希特勒没有反应,只是用虚弱的声音请他们走近去。拜茨朝旁边让了让。希特勒转向他,说道:“您也过来吧。您可以一起听。”

希特勒的曾经是目光犀利的眼睛熄灭了,脸色如土。他的眼下有黑圈。他左手的哆嗦显得已经漫延到了头部和身体。他几乎是听不见地讲道:“我已经安排了在我死后将我烧掉。请你们务必执行我的命令。我不想人家将的尸体运往莫斯科,放在陈列馆里展出。”

希特勒费劲地用右臂做了个告别的手势,转身离开。鲍尔和拉滕胡贝尔喊叫起来。拉滕胡贝尔伸手拉希特勒的手,但他避开了,消失在了他的工作室门后。

京舍机械而仓促地去执行希特勒和鲍曼的焚烧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尸体的命令。他打电话给住在赫尔曼·戈林街总理府车库旁掩体里的希特勒的司机肯普卡,命令他立即送十桶汽油到元首掩体,放在通往花园的紧急出口。

事完后京舍将希特勒的自杀计划告诉了肯普卡,京舍命令住在紧急出口小房间里的卫队和保安处的党卫队员们立即腾出地方,搬到别处去。他也命令紧急出口楼梯防护门外的哨兵撤回掩体内。他只让党卫军三级突击队中队长霍夫贝克一个人留在紧急出口门外,命令他不许任何人通过。然后京舍走进掩体过道,站到会议室前厅门外,等候那声影响很大的枪响。时钟指着3点10分。

俄顷,爱娃·勃劳恩从希特勒的工作室来到起居室。她悲伤地同林格握手,边握边说:“祝您幸福,林格。我祝您能逃出柏林。如果您遇见了我妹妹格蕾特尔,请您别告诉她丈夫是怎么死的。”

然后她去找正在戈培尔房间里的戈培尔夫人。几分钟后爱娃·勃劳恩从戈培尔的房间来到电话总机,京舍也在那里。她请求他:“请您告诉元首,戈培尔夫人请他再去她那里一下。”

京舍前往希特勒的工作室。由于林格暂时不在,他自己敲门进去了。希特勒站在桌旁。当他看到京舍就站在面前时,他浑身一抖。

“还有什么事?”他不高兴地咕哝道。

京舍报告:“我的元首,夫人让我告诉您,戈培尔夫人还想再见您一面。她同您夫人一起在她的房间里。”

希特勒略一沉吟,去了戈培尔的房间。3点40分林格来到电话总机,希特勒的仆人克吕格尔同一名哨兵站在那里。在隔壁戈培尔卧室的起居室旁,希特勒同戈培尔站在一起,他大概是在最后一次设法说服希特勒离开柏林。

但希特勒以歇斯底里的腔调回答他说:“不,博士!您知道我的决定。它是不可更改的!”

希特勒走进戈培尔夫人和爱娃·勃劳恩所在的戈培尔的卧室,去向戈培尔夫人告别。在工作室门旁,林格请求希特勒允许他向他告别。希特勒疲惫和冷漠地回答道:“我已下令突围。请您设法随一支小部队向西突围出去。”

林格问道:“我的元首,我们现在还为谁突围呢?”

希特勒转向林格,默默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冷漠地宣布:“为未来的那个人!”

他无力地握握手,抬了抬右臂,算是同林格和克吕格尔告别。林格和克吕格尔立正,高举胳膊,最后一次向希特勒行礼。然后他们关上他的工作室的门,一起跑去老掩体。“啥也不想听!啥也不想看!”林格边跑边向克吕格尔喊道。

爱娃·勃劳恩又过了两、三分钟才离开戈培尔的房间。她缓缓走进希特勒的工作室。几分钟后戈培尔出来了,朝会议室走去,这期间鲍曼、克莱布斯、布格多夫、瑙曼、拉滕胡贝尔和阿克斯曼聚集在了那里。

没过几分钟林格就又返回了希特勒的掩体。会议室前厅的防护门敞开着,京舍同执勤的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弗里克站在那里。现在是4点缺几分。林格经过京舍身旁,说道:“我想事情结束了。”快步走进起居室。那里的火药味扑鼻而来。林格又出来回到会议室前厅,在那里意外撞见了鲍曼。他垂头站在会议室门旁,胳膊撑在桌上。林格向鲍曼报告,希特勒的起居室里有火药味。鲍曼直起身,同林格一起急忙奔进希特勒的工作室。林格打开门,同鲍曼一起走进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下列画面:希特勒坐在沙发左边。他死了。死去的爱娃·勃劳恩坐在他身旁。希特勒的右太阳穴有个硬币大的枪口,两道血痕从脸上流下。沙发旁的地毯上形成了一个碟子大的血洼。血喷到了墙和沙发上。希特勒右手撂在膝上,手掌朝上,左手垂在身侧,右脚旁有一支瓦尔特手枪,口径为7.65毫米,左脚旁是把同一牌子的手枪,口径6.35毫米。希特勒身穿灰军装,上面别着金色党章、一级铁十字勋章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伤员勋章——就像最近几天里一样。另外他系着黑领带,身穿白衬衫,黑裤子,黑袜子和黑皮鞋。

《希特勒档案》15(22)

爱娃·勃劳恩高抬腿坐在沙发上。她的浅色高跟鞋放在地板上。她嘴唇紧闭,她是服用氰化钾自尽的。

鲍曼跑进前厅,去叫党卫队员来将这两具死尸抬进花园去。林格从起居室里取来存放在那里的被子包裹希特勒。他将一床被子铺在工作室的地板上。鲍曼又回来了,在他的帮助下,林格将希特勒尚未冰冷的身体搬到地板上,拿被子裹住。

京舍跑进会议室。他匆匆拉开门,吓得站在桌子周围的戈培尔、克莱布斯、布格多夫、阿克斯曼、瑙曼和拉滕胡贝尔都跳了起来。京舍叫道:“元首死了!”众人冲进前厅。

这一刻林格将希特勒的尸体从工作室里抱了出来,身后跟着党卫队员林德洛夫和赖瑟尔。希特勒双脚穿着黑袜子、低帮鞋,从被子下露了出来。大家穿过会议室前厅,将尸体抬往花园里的紧急出口。还站在前厅里的戈培尔、布格多夫、克莱布斯、阿克斯曼、瑙曼、京舍和拉滕胡贝尔抬手行礼。

然后鲍曼出来了,在他身后,肯普卡抱着爱娃·勃劳恩的尸体走出希特勒的工作室。戈培尔、阿克斯曼、瑙曼、拉滕胡贝尔、克莱布斯和布格多夫跟着希特勒的尸体前往紧急出口。京舍走近肯普卡,从他手里接过尚未包裹的爱娃·勃劳恩,将她抱去出口。她散发出浓烈的氰化钾气味。京舍快步跑上楼梯,经过了还站在楼梯上拐角的戈培尔、阿克斯曼、瑙曼、布格多夫、克莱布斯和拉滕胡贝尔身旁。

由于猛烈的炮火扫射他们没去花园里。希特勒的尸体被搁在离掩体出口两米的地上。京舍将爱娃·勃劳恩放在他的右边。鲍曼向希特勒俯下身去,再次揭开他脸上的被子,凝望了数秒钟,然后又重新拿被子盖住了他的脸。

炮弹呼啸着落在总理府的花园里和掩体顶上。浓烟在花园里被炸毁的树木上方飘扬。总理府和相邻的建筑在熊熊燃烧。

鲍曼、京舍、林格、林德洛夫、肯普卡、谢德勒和赖瑟尔拎起准备好的汽油桶,将200升汽油全部浇在了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的尸体上。他们很长时间点不着汽油。大火掀起的强风一再地吹熄火柴。最后京舍抓起一颗堆在入口的手榴弹准备引爆汽油。可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林格就成功地点燃一张纸,扔到尸体上,引燃了汽油。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的尸体转眼就被火焰包围了。人们不得不迅速关紧掩体的门,因为火苗从门缝往里卷。鲍曼、戈培尔、阿克斯曼、瑙曼、克莱布斯、布格多夫、京舍、林格、谢德勒、肯普卡、赖瑟尔和林德洛夫还在楼梯上平台站了一会儿,才默默地重新走下掩体。

京舍来到希特勒的工作室。那里的一切都没改变。血洼旁的地面搁着两把手枪。京舍捡起枪,取下子弹。他发现致命的一枪是来自7.65毫米口径的那把。第二把同样装有子弹,打开了保险。京舍将两支枪插进袋子里,后将它们交给了阿克斯曼的副官哈曼少尉。他也将希特勒的狗鞭交给了他。汉曼要留下这两样东西,作为圣物保存,供“希特勒青年团”瞻仰。

京舍前去会议室,鲍曼、戈培尔、阿克斯曼、布格多夫、克莱布斯、蒙克和瑙曼都聚在那里。现在必须决定接下来怎么做了。鲍曼、阿克斯曼、蒙克和京舍坚持想办法突围。戈培尔反对。他戏剧性地声称:“我现在去威廉广场。也许在那里会有一颗子弹打中我!”

鲍曼紧张得无法安静地站住。他一再喊道:“有没有谁能帮我搞一架‘鹳’?我一定要去找邓尼茨。这很重要。”

鲍曼的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害怕。从这个地狱里出去——这是他惟一的念头和他最迫切的愿望。再也不谈希特勒了。只剩下一件事:“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最后,戈培尔以新“帝国总理”的身份建议,可以同俄国总司令部联系,设法让战斗至少停止几个小时。很明显,戈培尔还想拖延几小时,因为他不可能真的相信,这种计划会成功。克莱布斯建议等韦德林将军来到掩体时再说,他已经通知过5点半要来向希特勒汇报。

京舍走进电话总机。从戈培尔卧室半掩的门后传出他妻子的啜泣声:“孩子和我怎么办呢?元首不可以这样做的……”

这期间林格已经指示克吕格尔和传令兵希韦德尔搬走了希特勒工作室里溅有血的地毯。三人都在寻找开枪时肯定会从枪里弹出的子弹壳。但没找到。他们将地毯拖出去,在花园里烧掉了。林格亲手烧掉了写字台上的所有文件,包括德国军事情报机构的情报。这下希特勒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光溜溜的家具了。写字台上方的弗里德利希大帝的画像被林格从画框里取了出来,按照希特勒的愿望,将它交给了飞行员鲍尔,鲍尔将它藏在了他的外衣下。

这期间希特勒的驯犬师托诺夫中士醉醺醺地在新总理府的掩体里奔跑,大喊大叫:“元首死了,快想办法逃命啊!”

掩体里的人员,尤其是伤员中间,出现了恐慌。事实表明,托诺夫刚在花园里枪杀了包括沃尔夫在内的布隆蒂的孩子们、爱娃·勃劳恩和克里斯蒂安夫人的狗和他自己的狗。托诺夫被逮捕了。

5点半左右韦德林来到希特勒的掩体里。戈培尔将希特勒的死讯和新政府的组成通知了他。出席其后举行的军事会议的有鲍曼、戈培尔、阿克斯曼、克莱布斯、布格多夫、韦德林、蒙克、京舍和瑙曼。大家商量从总理府突围出去或请求苏联人暂时中止战斗的计划。经过长时间的讨论最后选中了第二方案。决定派韦德林指挥部的作战处长达夫维上校前往最近的苏军指挥部谈判。

《希特勒档案》15(23)

晚上7点30分左右达夫维离开掩体,穿过总理府周围的德军阵地前往苏联人那里。11点左右他又回来了。他报告说,苏联人不听他的,因为他没有携带全权委托书。当天夜里戈培尔和鲍曼就派克莱布斯前往苏军司令部,要他以总参谋长的身份进行谈判。众人不耐烦地等着他回来。

5月1日上午,林格从他的住处走出来,在掩体的会议室前厅里碰上了戈培尔。打过招呼后,戈培尔沙哑着声音问林格道:“哎呀,林格,您就没能阻止元首自杀吗?”

林格回答说:“博士先生,既然您都做不到,我又怎么能做到呢?”

戈培尔接着说:“我度过了可怕的一夜。我也决定自杀了。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我同自己斗争了很长时间,可我缺少勇气。”

中午,克莱布斯带着苏军总司令部要求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回来了。

晚上6点,布格多夫将蒙克和京舍叫去新总理府掩体里他那里。韦德林和达夫维已经在他那里了。蒙克和京舍进去时,韦德林正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对达夫维说:“趁着我没有忘记:元首将您晋升为上校了。恭喜您。”

韦德林将一张柏林市区地图铺在一张小桌子上,告诉蒙克和京舍,剩余的柏林守备部队想在当晚10点左右冲出苏军的战线,从柏林突围出去。他介绍了一些细节,问蒙克想率领他的作战部队朝哪个方向突围。蒙克指着地图上预定的经由特格尔的西北方向。会议就这样结束了。蒙克和京舍离开了。他们听到对面传来沉重的锤击声。通信兵们正在那里执行命令,破坏“元首大本营”的无线电台和电话总机。

蒙克回他的指挥所起草突围命令。京舍通知林格、谢德勒、许格尔和肯普卡,守备部队打算在当晚突围。他对鲍曼、福斯、黑韦尔和施通普埃格尔说,他们应该做好出发准备。他也通知了那些女人们——克里斯蒂安、荣格、克吕格尔和曼齐亚丽,她们违背了希特勒的建议,没有自尽。她们要加入男人的队伍。

晚上8点左右,京舍、林格、谢德勒和肯普卡前往蒙克的指挥所。作战部队的士兵们坐在新总理府掩体走廊、过道和房间里的箱子、长椅上或空地面上。连续苦战使他们累坏了,他们将武器和头盔放在身旁,睡觉的姿势极不自然。伤员们呻吟着躺在他们之间。

在苏军火力略微减弱的短暂空隙里,伤员被用担架抬进菩提树下街上被烧得只剩一半的阿德隆酒店的地下室里,那里有一座军医院。掩体里的死亡人员被埋在了总理府花园里。伤员源源不断。房间里响彻痛苦的嚎叫和呻吟声。不流通的空气令人窒息,混有烟味、磷雾、石炭酸味和漫溢出来的厕所的臭味。

阿克斯曼、瑙曼、阿尔布莱希特、拉滕胡贝尔和作战部队的许多军官已经来到了蒙克的指挥所里。蒙克下达了突围命令,规定了离开总理府的顺序。分多批突围。第一批由蒙克亲自率领,成员包括京舍、黑韦尔、福斯、克里斯蒂安夫人、荣格夫人、克吕格尔小姐、曼齐亚丽小姐和二级冲锋队中队长多瑟指挥的希特勒护卫连。第二批由瑙曼指挥,由鲍曼、沙赫特、国家社会党柏林领导机构的干部和宣传部的一个“人民冲锋军”营组成。肯普卡率领第三批,由林格、传令兵、希特勒的私人卫队和总理府司机组成。第四批由希特勒的私人副官、旅长阿尔布莱希特指挥,包括希特勒副官处的工作人员。第五批由拉滕胡贝尔指挥,成员有鲍尔、拜茨、许格尔和保安处人员。阿克斯曼指挥的第六批由他几天前叫到掩体里想将希特勒领出柏林的200名柏林少年组成。希特勒拒绝后,阿克斯曼留下了他们供自己调度。

突围计划如下:先从总理府经地铁隧道到达凯瑟霍夫站,从那里朝着韦丁方向尽可能往前走。然后可以分成小组,穿过支路,经斯德丁车站和特格尔前往西北方向,找到在那里作战的德军部队。

京舍离开蒙克的指挥所,将突围计划的详情通知林格、谢德勒、肯普卡和许格尔。晚上10点,京舍向希特勒的侍卫副官布格多夫和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布斯诀别。他们不想参加突围的尝试,而是要在苏联人进入总理府时在“仪仗院”里自杀。布格多夫解释说:“作为年轻的军官,我经历过德国1918年输掉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时我年轻,充满活力。现在我太老了,太失望了。”

然后京舍向盖世太保头目、党卫军地区总队长米勒辞行。米勒说他将在总理府里开枪自杀,因为他绝不愿意落进苏联人手里。

晚上10点左右,京舍前往戈培尔那里,去向他和他的妻子告别。戈培尔夫人绝望透顶地坐在一张沙发椅里。她默默地和京舍握了握手,走回了戈培尔的卧室。戈培尔脸色灰白。他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我将同我的妻子一起在掩体里自杀。我祝愿您安然离开柏林。”

戈培尔点燃一支烟,和京舍握了握手,也走进了他的卧室。

接下来京舍前往新总理府掩体。准备突围的队伍9点半就已经聚集在那里了。

10点,戈培尔的副官施韦格曼和管家奥克斯从希特勒的掩体里出来,加入他们的队伍,向林格报告了下列事情:戈培尔和妻子几分钟前在希特勒的掩体里开枪自杀了。瑙曼、施韦格曼、奥克斯和其他人将戈培尔卧室里的两具尸体浇上汽油点燃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出掩体,因为火焰引起的强风将防守门关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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