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兰一惊,从梦中醒来,看到一条野狗正在她的颈部嗅来嗅去。她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无声手枪抵住野狗的下颌,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噗”,野狗一头栽倒在地上,连哀嚎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死掉了。
高雅兰掠了掠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惊魂未定地坐直了身子。她想,这两天一定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梦,只是不知她为何会梦见冷峰?她在最危难的时候想到的居然是冷峰。高雅兰禁不住哑然失笑,今后恐怕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将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
“对不起!”高雅兰握着手枪对横在脚下的死狗说。她真的无心杀死它,对它开枪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是所受到的训练养成的一种自然反应。她很后悔刚才对这只狗开了枪,因为根本就没有杀死它的必要。不知为什么,她感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容易多愁善感了,有时甚至还会心软,这在这一行中往往是最致命的……是因为厌倦了这种成天提心吊胆、疲于奔命的生活,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一时还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尽快平安回到美国。
高雅兰从屋角拿起一把铁锹,打算出去挖个坑把死狗葬了,以防有人从它头颅上的弹孔分析出她的行踪。这时她看见郑明哲在使用卫星电话。
“你干什么!”高雅兰冲了过去。
郑明哲连忙关了电话,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我只是给妻子通个话,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我的手机在这里收不到信号,所以我才……”
“你老婆的电话可能已经被中国特工窃听了,你这样做会暴露我们位置的!”
“我想我们就要走了,中国特工就是知道了我们现在的位置,他们也来不及追赶了。”太阳就要落山,他们很快就可以起飞了。
“还是小心些好。”高雅兰缓和了一下口气。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好像十分理解郑明哲的心情,难道自己的心真的是变软啦?
高雅兰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她瞥见郑明哲手里还拿着的那部收不到信号的手机,突然心头一颤!她望着那部手机,脸色凝重地问郑明哲:“你一路上都在用它?”
“这是一部新手机,两天前才启用,不会有问题的,出来后只在哈尔滨与联络站联系时用过一次……”
“Shit!”高雅兰用英语咒骂着,丢掉手里的铁锹,警觉地向四周的田野张望,她注意到远处公路的上空仿佛扬起了灰尘,她立刻趴到地上,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地分辨着。最后她得出结论:是大队车辆行进的声音!
“快!快发动飞机!”高雅兰从地上跳起来,冲进屋内,背起装有钛金属盒的背包。
郑明哲和那个交通员遵照高雅兰的命令立刻发动飞机,但越是着急,越是不顺,几次发动都没有成功。土路上扬起的滚滚烟尘越来越近,高雅兰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大队汽车高速行驶的轰鸣声,并逐渐看到了车队的影子。这时飞机终于发动起来了,飞机在郑明哲的驾驶下缓慢地滑向土质的简易跑道,高雅兰立刻跳上飞机的后座。
看到大队车辆的逼近,交通员意识到自己也已暴露,处境十分危险。在帮助郑明哲和高雅兰起飞后,他立刻攀上另一架飞机。车队越来越近,可是他由于慌乱无法立刻发动飞机。他终于将飞机发动起来了,李石驾驶的越野车也已经开到了飞机的面前。
李石从飞驰的越野车上跃下,以肩着地,在地上一滚,单腿点地,举枪将正要起飞的交通员一枪击毙。李石攀上已开始缓缓滑行的飞机,将交通员的尸体拉出机舱,丢在地上,自己跃入驾驶舱。
这时冷峰也驾车赶到,他跳下汽车,追上正在跑道上滑行的飞机,爬上飞机的后座。飞机在李石的操纵下腾空而起,向郑明哲和高雅兰逃逸的方向追去。
冷峰和李石驾驶的飞机起飞不久,于副部长和将军乘坐的军用直升机就降落在农场的简易停机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