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峰下班后去幼儿园接雨儿和雪儿,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说,雨儿和雪儿已经被她们的妈妈开着警车接走了。冷峰回到家中立刻给唐静莹打电话,果然是她接走了雨儿和雪儿。她拉着她们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然后又把她们送到少年宫去学琴。
“晚上我去接她们回家好啦。”冷峰在电话里说。
“怕我把她们抢走啊?”
“是怕你太辛苦。”
“你真这么关心我?”
“那当然。还有,再次谢谢你。”
“你真啰嗦!”
放下电话,冷峰开始草草地为自己做了一顿晚饭,八点钟他还要去少年宫接雨儿和雪儿回家。吃过晚饭,冷峰没有想出有什么事可做,于是下楼从储藏室里把装备组专门为雨儿和雪儿改装的那辆别致的三轮车推出来擦洗了一遍。小时候冷峰最羡慕的一项职业就是蹬三轮车,他喜欢看三轮车夫顶着严寒,冒着酷暑,一面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一面还能爽朗大笑的那种感觉,仿佛天底下只有他们才是最快乐的人。甚至有一段时间冷峰还立志长大后要当一名健壮的三轮车夫。后来的情况虽然有很大变化,但这一儿时的志向却一直没有忘记,所以他喜欢用这辆三轮车接送雨儿和雪儿,也算为自己了却一桩简单而纯洁的儿时心愿。惟一的麻烦就是当他把这辆车骑到街上的时候,总会有人把他当做三轮车夫来招呼。他的思想境界早已达到了“去留无意,宠辱不惊”的高度,并不介意别人误把他当成蹬三轮的,所以每当有人向他招手叫车的时候,只要他不忙,也愿意载别人一程,只是每个客人到达目的地后要给他车钱,令他有些难堪,不知道该不该收这钱。最后还是决定收下,他觉得这很有趣,这也算是按劳取酬吧。
时间久了,他甚至还交了几位蹬三轮的朋友。这些朋友向他传授经营之道,告诉他晚上蹬三轮的时候最好选择在恋人们经常出没的沿江一带,因为恋爱中的男人出手总是异常的大方。
冷峰想,这可能是因为恋爱中的男人智商大多为零的缘故,本来只需几元钱的车资,在女人面前,男人总要多给一些,以便让女人知道男人是何等潇洒和慷慨。当然,冷峰去那里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因为少年宫刚好在江边附近,所以像今天这样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就早早地骑着三轮去江边等雨儿和雪儿下课啦。有时他在这段时间还会在江边载上几对情侣,过过蹬三轮的瘾。另一方面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更贴近劳动人民的生活,了解他们的思想,因为劳动人民的语言和智慧常常会使他产生灵感。
在江边,和三轮车夫们一样把眼睛盯在恋爱男人口袋上的,还有那一排排的精品屋、鲜花店、咖啡屋,它们主要的收入也大都是来自这些热恋中智商为零的男人。
“一二三时装店”对面的那块小小的开阔地是三轮车夫们等候生意和休息的地方,冷峰在离这块空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三轮车夫们传来的阵阵爽朗的笑声。他在开阔地边上停好自己的三轮车,一边用系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和熟识的三轮车夫们点头打招呼。
“喂,冷师傅!”那个叫小慧的姑娘站在“一二三时装店”门口冲着车夫们大声喊。
三轮车夫们面面相觑,不知是喊谁。
“大妹子,是喊我吗?”一个叫二顺子的车夫色迷迷地问。
“呸!谁是你大妹子?”小慧叉起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没有三块豆腐高,也想捡好事儿?喂,喊你呢,你!”
冷峰向四周看了看。
“看什么看,就是你。”
冷峰询问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
确定了的确是在喊他后,冷峰用毛巾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然后在车夫们的起哄声中朝小慧走去。
“喂,大妹子,”二顺子继续向小慧讨着嘴皮子上的便宜,“冷师傅中看不中用,比我差远了,回头他喂不饱你,出来喊大哥一声儿,大哥我不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