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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胡玥 当前章节:1134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8

小鬼捣乱1(1)

如果车子被公安查到,消息怎么都会透出来。没有消息,就说明没被查到。以前也有人和车都翻到山涧里去的情况,翻到山涧里也总会打探到,可是沿途并没有车翻到山涧里的消息……

一定是王强玩了什么猫腻!

我急忙再打电话联系,王强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了。

我带着小弟和保镖去找王强,王强就像泥牛入了海,踪迹全无……

因为是在极端心理的情势下找到王强做这桩生意,我心里总对这趟活不托底儿。我有个不算经验的经验,对任何一件事,只要在开始的时候心怀过犹豫,多半这件事就有些玄乎。玄乎的事就应该适时地终止。终止了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可是,人往往在思维的边沿上心存着一丝侥幸。

就像一只又一只蚂蚁在一个水坑边转悠,它们转悠的时候是极想涉过那水坑的,可是,当它们意识到有一种危险存在的时候,它们中的一些蚂蚁往往掉转了头另走它路,却肯定会有一部分蚂蚁义无反顾地继续冒着危险前行,直到葬身于水坑……

人往往不如那一部分掉转了头的蚂蚁理智。虽然人有脑子而蚂蚁没有,但人毕竟不是蚂蚁,所以人说蚂蚁没脑子其实一点都不权威,人若也能像蚂蚁那般没脑子,也就可以像蚂蚁一样凭直感避免灾难。可是,人恰恰有脑子,有脑子就害了人,有脑子就会被一份胆大妄为牵扯着,那牵扯使你想掉转头都不可能。

在王强这档子事情上,我介于又想掉头又想前行之间,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其实把我自己害了。

我跟王强一直保持着通话联系。王强总是在跟我说,车子走到哪儿了,一切正常。可是因为我确认不了王强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所以,我决定大胆地试探和考验他一下。

再打电话的时候,我对王强说,情况有一些变化,你通知驾驶员返回来吧。

我要看看王强有什么反应。

王强说,好的,我跟驾驶员联系。

我说,我等你回话。

如果王强心里没鬼,他会通知那个驾驶员立即返回的,因为返回了我也是照规矩付他的费用,一分都不会少给他。而如若他有鬼,那么,人车货肯定不可能回来。

我等着王强回话。

王强回电话了。王强的回答出乎了我预想的那两种情况。他用很着急的语气告诉我,跟驾驶员联系不上了。

我说,怎么可能这么一半会儿就联系不上了?你找老马,让他也帮着联系一下。

过了一会儿,王强又打过电话来说,刚才道上的一个人说,在百色那儿有一辆车出事了,我怕是咱们那辆车吧?

我说,那我派人查查吧。

我派了小弟去查,查来查去,并没有出事的车子。

如果车子被公安查到,消息怎么都会透出来;没有消息,就说明没被查到。以前也有人和车都翻到山涧里去的情况,翻到山涧里也总会打探到,可是沿途并没有车翻到山涧里的消息……

一定是王强玩了什么猫腻!

我急忙再打电话联系,王强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了。

我带着小弟和保镖去找王强,王强就像泥牛入了海,踪迹全无……

然而,我对王强并没有生出恨到极点的怨愤。每一件事物都存着圆缺之说,比如我在跟赵大大的最后这一笔生意里,倘若赵大大早被枪杀一天,他就来不及将我的钱汇出了。那么,我跟赵大大的生意就是一场水漂,我的损失将是巨大的。而可能恰恰是因为王强这个小鬼的捉弄,才将那件事体里的许多潜在的晦气冲了又冲,坏运的锋一偏,原本可能是一场坏运的事,却变成了我的好运。

那么,我就该心平气和地接受王强带给我的坏运。小鬼也不是无缘无故地给人捣乱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太圆满,太圆满就会溢,必须出现一个缺口排出一些,你才不会因满而受折受损。我不相信王强从一开始就生了坑我的心,他不知是在怎样的一种心理指引下,思想也忽然地走了偏锋。我想,我根本不会追查王强的,我会任随他就这样地去了……

一件坏事的背后,总隐着有利于自己的一件好事。一个人故意而为的坏事,或许会给造成了损失的那个人带来两件甚或是三件好事。我这样想,便如阿Q一样心里平衡了。

这个分析神奇而又立竿见影地显现给我了。

仿佛是对我的一种安慰和补偿,我接到了宛云和女儿林妮同时发来的信,两个人一定是商量好的,要我去新加坡与她们团聚。宛云的信里终于有一句话透出了她的心思,她说,我们都盼着你来,林妮实在太想你了!我也是。

我的心被这样的一句很明示的话弄得潮潮湿湿的……

我想我囿自己于这狭小地界太久了,没有人可以困住别人的脚步,只有自己困住自己。我又何尝不想跟宛云和林妮团聚呢?可是,我的心里横着某种障碍,这障碍自然分隔开我和她们。就像一件很美很美的玉器,你需给它罩上玻璃罩子,然后再远远地隔着那罩子看它们,那是你对它们出自本能的一层保护。你会很安心,因为那样一来,你既不会摸脏了它们,也不会摔损和丧失了它们……

我知道我若不下决心迈出与她们团聚的这一步,我永远会被生意上的事无休无止地纠缠不清。这世上的人,无论平凡的人,还是伟大的人,一生不都是被各种各样的事体纠缠着直到死吗?中国有句老话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能够一生沉在"天下本无事"状态里的人又有几个?而只要生而为人,就免不掉俗事的包围,也就因此会生出喜怒哀乐,也就因此不能脱了俗、庸和凡……

小鬼捣乱1(2)

我一个人走了。没有人知道我的行踪,我既没带保镖也没带小弟。我想倘若阿军在,我是会带上阿军的……想阿军的时候,他总会浮游在我心底的那片思念的水里。

阿军死后,我给阿军的妻子送去30万元。我跟阿军的妻子说,以后无论生活上出现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虽然,我懂得用多少钱也换不回来阿军的一条命,但我一定要让他在地下心安。我知道,在这个世上,不会再出现一个也像阿军那样肯为我去赴死的人了!

人的一生,只要拥有一份至亲的情,至美的爱,就已是上天的恩宠了。可是,人为什么无法放弃与这一切毫不相关的各种各样的妄想呢?

小鬼捣乱2(1)

再见宛云,我知道什么也不能让我们分开了。

女人骨子里是重情重义的,虽然有一类女人是物质的,男人得靠物质和金钱的实力才能打动她,这样的女人好征服,追求起来也简单。可是,还有另一类的女人,她们活在精神和情爱里,大多的男人都愿意以捕猎的方式赢得他喜欢的女人,捕猎来得迅猛,快意消失得也快,他的兴趣也会很快转移到新的猎物身上。没有耐性的男人很难捕到彼此心灵有感应的女人。活在精神和情爱里的女人是难能可贵的,她只要你珍惜她的真爱,她会把潜在生命里的爱情的光辉毫无保留地献给你。你滋养在这样女人的怀抱里,一天胜过一年。

宛云便是我用真情和耐性等到的。

宛云还是我最初见她时的那个样子,一身洗得很洁净的旧衣服。我说,你该为自己买一些好看的衣服,钱又不是问题。

她笑笑说,衣服又不破,能穿就行了。你寄的钱,我都存在林妮的名下了,留给她长大用。

我说,像你这么不爱钱的女子现在太少了。

宛云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爱钱吧?为什么把女人想得那么俗呢?

我说,宛云,我一直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

我不敢说爱字,我觉得这个字太过奢侈了。

宛云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心理学家研究发现,爱上一个人可能只需要几秒钟。从前我不相信这句话,可是,我在见到你的头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在一面山坡上,见到一个男人,他领着我走进一座海边的教堂,将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

梦里的一切一直反复地持续着,直到我醒来。想起那些细节,我觉得我自己好可笑。可是,我没想到第二天真的走进了跟梦境中一模一样的那面山坡,山坡上坐着你,你竟也跟我梦里的那个人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我看见你时,我恍如在梦里,我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其实我们班上有个男生一直在追我……

我说,就是那个提议要照合影的小伙子吧?

宛云点点头。

我说,我要谢他的成全。

宛云说,他挺好的,可是,我在见你一面之后,一直无法忘记你。

我说,我一直想知道,阿军是怎么跟你说的……对了,阿军他已经死了。

宛云说,我不能告诉你,阿军说,就是死了也不能告诉你……你知道吗?阿军曾跟我说,他是癌症晚期,他活不了多久,可是,他要在死前,看着大哥有一个幸福的家和爱人,他说……算了,我不能说。

我不知道阿军患了癌症,我真是粗心啊!

我跟宛云在海边散步。

我说,我答应过母亲让她住在海边的房子里,可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是,我没有兑现给她的诺言。你知道吗?她在临走前的那些天,一直唤你的名字。

宛云说,你知道吗?我妈妈在我一岁多一点时就死了,我没有妈妈,我感觉你的妈妈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我说,宛云,我们将来就居住在这里好不好?

宛云不作答,转头用深深远远的目光看海。

我说,我想要你一个答复。

宛云说,女人为了自己的爱,可以丢得下所有,男人却满世界地忙活,自以为是为了自己的女人,其实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虚荣心,为了自己的争强斗胜,为了达到一场又一场实质上说是空空的目的,为了那些个空空,无论多好的女人他们都会丢掉!一个又一个……

我说,你是说像我这样的人吗?

宛云说,差不多吧!

我说,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是不一样的。你要容我一点时间,然后,我们一起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这是我给宛云的承诺。

我当时哪里知道这又是一场空空的承诺啊!

我没想到,当天晚上在我们吃饭的那个酒家,竟然非常意外地碰到了老陈和友哥,他们当时正跟一个胖子一起用餐。

混我们这个行道的,眼睛都很毒,在我一眼认出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好像有某种感应,同时扭头看见了我。

我不想让他们认识宛云和林妮,我悄声说,你带着林妮自己找个位子,吃完饭先回家,我遇到了几个熟人。

宛云带着林妮一声不响地拐到里边的一个僻静处。

我径直奔向老陈和友哥。

老陈和友哥早已站起来迎候我,胖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窗外,对人一副怠慢的样子。走到近前,胖子只是回过头来轻点了一下,又去看窗外。

我被安排坐在胖子的旁边。胖子看上去足有200多斤,大耳垂儿,耳垂肉厚厚地下坠着。长这样耳朵的人,据说如果从政会做到很高的官,如果经商会成为巨商。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谁都会感到自己渺小,因为他太巨大了。

我们三个人加起来,或许还不及他一个人那么宽大。

而他抽女士抽的那种细细的烟。我想,他可能并不是真的抽烟,只是一种把玩,只是借着那根细细的烟和袅袅烟雾慢慢地思想。他的眉异常浓而黑,在眉宇的尾部长出几根长长的眉须,像龙虾的须一样飘动,他的眼睛就藏在那样的须里,向外探看。我发现外面有一些人影在晃动,我想,那可能是他的保镖或者马仔。旁边围坐的一桌人,时时刻刻滴溜着目光,那也该是他的手下吧。一个如此惜命的人,身家不知是多少呢!我猜想他的生意肯定做得很大……

小鬼捣乱2(2)

后来他先走了,老陈才悄声告诉我,这位B先生早年在美国,因贩毒被判入狱4年……回国后,以云南为活动据点,陆续从泰国、M国购买海洛因,从广州采用货物夹带的方法,利用海运从中国或过境中国向国外贩运毒品……

老陈这么一说,我对这位B先生的事迹倒是有印象。据说他主要是通过远洋货轮运输把毒品藏在装有菠萝罐头、活性碳、石膏、食盐的集装箱里……用这样的方法虽也偶有被查获,可是没有证据显示是B先生所为,他自己在广州有合法的生意做掩护,又由于反侦查能力极强,所以,屡屡都巧妙地逃过了追查。B先生被这条道上的人视为顶尖级的高人。无论在什么行当里行事,人都希望认识高人并能有机会与之合作。

我问老陈,你们跟B先生有什么打算?

老陈说,他们一向是从泰国、还有一个广州人那里进货,而那个广州人遇到了一些麻烦,泰国又查得紧,所以,他们想改从M国购货。友哥提到了你,B先生对你也很感兴趣,你有多少货,他要多少货,难得的好机会。

我问,资金怎么个付法?

老陈说,老规矩,先预付定金,等你回去,马上汇你400万……

友哥邀请我和老陈一起去泰国玩,并去看看他在泰国的公司。我也有意想把资金转移一些到那里,这样我陪宛云和林妮多待一些日子的计划,就不得不变更了……

小鬼捣乱3(1)

那一晚,我回去跟宛云说我有一些急事需要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因为说好要多待一段日子的,突然的这样一变,宛云就觉得这变化突如其来,有些难以接受。

宛云说,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我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宛云说,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我说,我只有你和林妮两个亲人了,我不回来,还能留在哪里呢?在哪里不都是孤魂吗?

因为又要别了,我跟宛云好像都把那个晚上当成了生离死别似的一个晚上,我说,我真的很想要你……

宛云说,我可没有说我要把我给你!

我说,是吗?我怎么听见是你想把你给我呀……

我们滚作一团地闹,从一个屋子追到另一个屋子,终于相互捉到了一起……

我们整个晚上胶在一起不肯分开。

睡前,我低声说,我这颗心终于踏实了。

宛云揪着我的耳朵说,我从此再也别想踏实了!

我心里一惊问,为什么不踏实?

宛云说,为你呀。你想想,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那边呢?是不是还有许多的女朋友在排队?

原来宛云所指的"不踏实"是这个。我松了一口气。

我说,我终于明白若想知道女人爱不爱你,一定要摆出另外的女朋友给她看,看她生不生气。没有看到就心里酸酸的了,一定就是顶爱你的女人……

宛云说,这么有经验,快快从实招来,你有多少个女朋友?

我说,从前是文妮,此后就只有你了……

第二天,我告别了宛云跟女儿林妮,去了泰国。

友哥、老陈和我,我们分别坐不同的班机抵达泰国。

友哥在泰国的公司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成立的,主要经营海鲜,其中大部分直销上海、广东,经济好的时候出口很多,不好的时候每月也有三四万泰铢。他每月至少要去中国两趟,中国的顾客付钱大多通过泰国旅游公司的地下钱庄或是托人带来,有时他也自己到大陆收取现金,这样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有资金周转,只要汇款人打电话通知说,通过哪个旅游公司带款来,他就可以立即收到现金。如果通过银行等正规渠道,则要花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所以很少通过正规银行系统汇兑,因为这样做还可不入账。

到泰国的第二天,友哥邀我们去清迈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令我想不到的是,那个新郎官竟然是岩四。

岩四的婚礼搞得范围很小,只有一小部分朋友应邀参加。他没想到友哥带了我来,显得万分地惊讶!

友哥人敏感,已从表情里看出我们从前认识,就说,你们两个……

岩四说,从前做宝石生意的时候,我们见过。

我冲岩四笑笑,没有多说话。

至此证实了政要说的那句话,岩四没死。

岩四是诈死。

岩四为什么要诈死呢?但岩四活着总比死了好,因为岩四还欠着我一大笔毒资呢。

岩四的新名字叫潘尼西林,跟一种抗生素同名。

私下,岩四找到机会跟我解释说,林生,并不是我故意私吞你的钱,我一直想找机会把你的钱还你,但又怕暴露了自己。

我说,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让人说你打仗的时候被杀死了呢?

岩四说,打仗就等于杀死我,你知道只要一打仗我就得捐钱,边境老打仗,我就得老捐钱,不捐根本就不行。我捐多少是个头儿?你知道我这些年捐了多少钱了?中国有句话叫"三十六计走为上"。我早准备着走呢,一直在寻找机会。

岩四又说,林生,见到你我很高兴,我知道你不会把见到我的事说出去的。我把欠你的那笔钱,连同利息全部还给你,你不要恨我就是了。

我说,你说到哪里去了,你放心好了。

岩四说,我们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你的为人,对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而道上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小人防不胜防啊。林生啊,你要小心一个人……

我说,谁?

岩四说,你猜!

我说,不会是魏老万吧?不知这家伙逃到哪儿去了,洪老大到处找他想废了他,听说美国缉毒署也在找他。

岩四说,算你猜对了。我听说魏老万做了线人。这人他妈的生来就长着反骨,不信你什么时候注意一下他的头后骨,长这种头骨的人,天生就是靠出卖别人而活的。他跟你在一起,早晚会出卖你。当然,这种人跟警察在一起,也会出卖警察的。现在想来干这行的,钱赚得确实过瘾,可是,以后越来越难做喽。咱知道魏老万做了线人,咱可以防着他,可是,更多的是咱不知道……

我说,照你这么说,咱应该把身边人的脑袋都拨拉一遍,看他们长没长反骨,长着反骨的,就赶快打发了他,省得日后坏事儿。

岩四说,林生你还真别当笑话说,你可得真小心才是啊。

我说,哎,我挺羡慕你的,找个国家,隐姓埋名,踏实地生活啊。

岩四说,林生啊,哪儿能踏实地生活啊,踏入这条道就难回头喽,想回头哪里能容你?像我,好像跳出了从前,可是,保不准哪一天就被从前杀了。我只活今天,不想明天。

我明白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岩四见到我心里别提有多忌讳了。我说,我只待这一天,明天就走。

小鬼捣乱3(2)

岩四说话算数,他欠我的毒资在我走的时候连本带息都给了我。

我真没想到,我的钱竟这样失而复得了。

友哥本来安排了我跟老陈在泰国各处好好玩一玩,我怕岩四心有不安,就跟友哥和老陈说,家中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我得走了。况且生意上的事我惦记着,早做准备吧。

友哥说,反正来日方长,什么时候有机会一起再玩。

这样,我在泰国只作了短暂的停留,就回了M国。

我回到家,正看见华子在院子外面蹲着晒太阳。

我把华子叫进屋,问华子,生意做得怎么样?

华子说,生意和那个新的老婆都赔没了。

我说,华子啊华子,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打算怎么办?

华子说,我不想走了,我就跟着你干吧。反正阿军死了,你身边也不能没有个信得过的弟兄跟着你。

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阿军死了?

华子说,这事传得快着呢。

小鬼捣乱4(1)

我在犹豫是否让华子留在我身边的时候,一个甘肃人找到我,他说,赵大大跟他是连襟,赵大大不在了,甘肃那边的生意他接着做。我跟他聊了聊,他认识很多西北人,他主要负责联系买家,他自己也运输,有两辆东风牌卡车,毒品一般都是藏在座垫下的暗箱和油箱中,一次运个七八十件。他也不忌讳地告诉我说,他的毒品拉到甘肃以后掺假,然后还拉到广州、普宁卖掉……

我有意想锻炼一下华子,便答应给甘肃人70件货,让华子跟着走一趟。

几天以后,华子将钱如数带回来,这让我对华子稍微放心了一点。按说,除了阿军,华子该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华子,他的那些毛病想必会慢慢地改过来。这样一想,我便将生意上的事逐渐交华子去办。

当友哥将B先生的400万汇过来后,我不想一次性大宗地做。我分别将68件毒品藏在汽车的轮胎里,由华子押送着运到广州。按友哥电话里所说,希望我把"孩子们"都安全地交给在那儿等候的"吴老师",然后,阿育会从"吴老师"那里把"孩子们"接去香港玩。

我明白"孩子们"指的就是毒品。我告诉华子只消看着那辆车的司机,把"孩子们"交给那个"吴老师",他就可以回来了。

可是,我没想到,那边接到货后给我回话说,他们接到的是60个"孩子"。

我说,不对呀,明明是68个"孩子",怎么会少了8个呢?

我的火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想会不会是华子又旧病复发了?

等华子一回来,我就没头没脑地训华子说,少了8件是怎么回事?

华子说,什么少了8件?

我说,你别在我跟前装无辜,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你知道不,我顶恨对朋友不忠不义的小人!

华子一听我说他是小人,额上的青筋立刻就暴起了。他脸红脖子粗地跟我吼,你说谁是小人?别以为自己有了点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想当年,要没有我,你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当人渣呢。老子念小时候的旧情才投奔你,老子不干了,老子走!

我说,华子你也别他妈老拿从前的事儿说事,我这些年接济和帮你的也不下百万了。告诉你,我要不是念当年的旧情,我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收留你。你走,有本事永远别再回来!

我们话呛话,说得都太过分,都很解恨,也都很过激。华子愤怒地一扭头就走了。

华子这次怎么这么血气方刚呢?以前华子要是办错事,就像孙子一样听你数叨他,决不还嘴的。难道我真的冤枉了华子?

这样想着,我便又再次给老陈打电话,让他帮我调查一下,怎么少了8件。

不多时,老陈回话说,有个轮胎进水了,货被泡了,所以才不够数了。没事,咱们共同担点吧。

我放下电话就傻在那儿了……

我冤枉了华子。

我真后悔一向沉着冷静的我,那天为什么不冷静,又为什么在那样的气头上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

我觉得对不起华子,我想派我的小弟去找华子,可是,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他还会回来吗?我陷在对华子深深的内疚里。

这时,我收到了B先生从广州发过来的一批劣质茶叶。按事前老陈电话的暗示,我让手下的小弟将毒品包装到茶叶里以后,以货不合格为名又将茶叶退回广州。

我知道B先生会把藏有毒品的茶叶运回普宁,最后在普宁将毒品取出后分销。

这种运输方法比较隐蔽,不容易引起公安人员的注意,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那天,洪顺发过来跟我说话,他说,苏家二兄弟出事了,你知道不?

我说,出什么事了?

他说,苏家二兄弟将货弄出境之后,不敢马上运输,稳妥起见就把货放到了境那边公路附近山上的一个涵洞里。本来那是一个废弃了多年的涵洞,平日根本不会有人进去,可是,哪知有一群小孩子在附近玩耍,就钻进了涵洞……

有一个小孩摸了两块出来,回家拿给大人看,大人一看是海洛因,就向当地公安报了案。人家公安做好了保密工作,也不让那些家长和孩子乱说,然后他们派人在涵洞附近守着。苏家二兄弟哪里知道有小孩子进涵洞了,他们派人过去看看周围没什么异常,就通知取货的人前去取货。

两个取货的人开着一辆面包车,车上还带了两支小口径步枪,到那儿就被公安抓了个正着。公安一审,两人就交待了毒品是苏家二兄弟的。苏家二兄弟是早在那边挂了号的,全因为这边一直保着,这回公安总算寻到了机会。再审,两人又交待苏家二兄弟让拉上货后开车送到云南海堤公路, 用两辆相同型号分别装有毒品和毒资的面包车,在公路上相互交换车钥匙进行交接, 再由其他毒贩将车开往广州, 接货的人好像是谢老黑……

人家那边公安当即就决定,在广州接头地点实施"控制下交付"。交付时抓住了谢老黑。然后公安让谢老黑,分别与在泰国、香港的老板通话联系,想将两人都诱到广州好一网打尽。可能那谢老黑被抓的时候,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态,他的电话当时跟香港老板的电话处于通话状态,警方动手时忽略了那部手机,现场的动静就像直播一样,通过手机被香港老板全听见了,所以,香港老板迅速扔掉了那部手机,又及时通知了泰国的老板,这样,那两人才幸免被一锅烩了啊!

小鬼捣乱4(2)

因那谢老黑跟咱做过一回生意,百分之百会供出你。再有那苏家二兄弟可也跟咱千丝万缕,所以,近一个时期最好谨慎从事,别让人家抓住了把柄。政要让我转话给你,可都得好自为之啊!

我说,明白了。不过这谢老黑怎么这么没骨气呢?

洪顺发冷笑着说,什么是骨气?到了人家公安的手里你就是一摊泥,人家怎么捏你,你就得怎么来。换了你,换了我,一样听人家摆布。

我说,咱只要不离开这儿,就是安全的。

洪顺发说,哪儿有安全的地儿呀!谁能保证谁的安全?记住老兄一句话,自己的小命不要交给任何人,一定要自己掌握着自己的小命。

我跟洪顺发说话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我警惕地出去一看,竟是华子回来了!

洪顺发跟出来,先行告辞。

我冲着华子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记恨我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华子就很不自然地脸一红说,哪能呢,我记恨谁也不会记恨你的。

我说,华子,那天都是我不好,冤枉了你。真是对不起。后来我让老陈查了一下,是轮胎里进水把货给泡了,所以损了几件,不关你的事儿。我最近一直想派人找你去呢,还怕你不给我面子……现在好了,自家兄弟,你能回来我真是很高兴,要不然我可是连找你赔理道歉的机会都寻不到啊。

我拍了拍华子的肩说,回来了就好,跟我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华子说,咱们亲兄弟谁跟谁呀,别说亏待不亏待的话。我也有不是的地方,以前我要没有那些个……

我摆摆手止住华子说,旧事咱就不提了,以后咱还像从前一样是好兄弟,无论再遇到什么事,我们彼此一定要坦诚相待才好。

华子说,对对对,一定要坦诚相待。

我让华子帮我把珠宝生意上的钱款催要一下。

我抽空给宛云挂了电话。

一段时间以来的这一团乱事,搅得我把宛云忘得一干二净。怨不得宛云说"男人为了自己的那一份虚荣,为了自己的争强斗胜,为了那些个空空,无论多好的女人他们都会丢掉" ……

宛云那边电话没人接听。

电话铃就那么一直响着,我看着自己的手机,一直看到出现"无人应答是否重拨"的字样。我猜宛云是生我的气了,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过一会儿我再打,那边通了,只是,宛云在另一头不说话。

我说,宛云,这一段忙死了,顾不得给你打个电话,真对不起,你好吗?

宛云的语气满带着怨恨似地说,无所谓好和不好,活着就是了。

我说,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我要赔多少不是你才能高兴呢?

我听见电话那边有宛云哭泣声,心里便有些发紧,不知宛云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说,宛云,哭了是吗?告诉我为什么哭?发生了什么事?

宛云说,我、我怀孕了……

我说,是吗?宛云你该高兴才是,给我生个儿子吧,我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宛云,耐心地等我一段,我很快就过去跟你们团聚了!

宛云仍哭着说,什么时候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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