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先前从客栈逃脱了的正是贺桑和贺晏晚,也不知贺桑使了什么法子将贺晏晚变成了那少年模样,而且一看就知已经被封了武功,也难怪这一路行来都未被发现行踪,只能说皇帝的势力的确不可小觑,若换了别人只怕是两人已经出了关都未被察觉。瞧昨日那境况贺晏晚也分明是知晓了贺桑的身份。
“现在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贺桑盯著地图上只余百里路程的边关,心下浮躁。
已经用尽一切手段掩藏行踪,辛苦建立的幽灵宫势力几乎荡然无存了,自己必须快些与已经在关外的四大护法回合,否则真的可能被困死在这,那到时可不是自由的问题,这番若是被困看昨日客栈那架势自己得把命留这了。
所走的路线皆是自己所选,之前在长夏山庄都是刻意隐藏真正的自己,料想那刘公公也无从推测自己的行事手法;纵猜出,故将兵力集中一路埋伏,孤注一掷,是不大可能的,当是平均分成多路守候。这样实力分散,只要自己不是运势糟得直接撞上刘公公指挥的本队,应是无大妨……
理智在冶冶分析,盘算著现下的局面,胸臆间却是情绪高昂,甜美的战栗由颈间麻痹到足底,手微微颤抖,战意在血脉深处沸腾。
身後,贺晏晚亦抬起头来。
远处,红日初升,依约可见边城一角。古老的城墙,黛青的岁月痕迹,烽火连绵留下的刻记,箭垛後的
士兵们,正要交班,羽弋森严。
快要带着喜欢的人逃离楚思成的天下喽~唇角轻弯出一抹,温温存存,悠悠冷冷的笑容。决定就从这高陵背丘,绝山依谷,复有斥泽充於其上,出了谷仍有两座奇峰绝崖的出了名的天隙死地——隐龙谷闯出去。
刘公公的王牌是铁甲兵。众多路线中,唯有此路最为险难,纵有铁甲奇兵,铁甲笨重,意欲在两端及山顶埋伏,也是大不易的事。
凭借傲人的轻功,即使背上负着一人的重量,还是不甚费力的攀上了一般人绝无可能攀附的百米绝崖。眼看快到崖顶了,贺桑忍不住调侃几句:“现在要赌我们的运气了,不知是谁等在这里,一向只有我贺桑抓人的份,为何近来感觉自己总在自投罗网......”
“好好好,贺桑公子好志气,果然名不虚传,不枉本公公这一番苦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贺桑就知道自己果然倒霉,居然好死不死的真就碰上了这铁甲军。
贺桑一拍石壁借力飞身稳稳的落于刘公公的对面,将贺晏晚安置于身后。刘公公暗暗打量,发现贺晏晚还真是那副少年模样,看来有些憔悴,脚步虚浮,猜想是被封住了武功,现在的活动能力与之一般人好不了多少。
“呀,公公,区区在下只不过是带着心爱之人玩赏一番,想不到居然惊动了刘公公,莫不是刘公公也想与在下一同结伴游玩?”
刘公公虽是笑里藏刀,亦一时气结哑然。少顷,温柔拍掌。
“百闻不如一见,本公公诚心希望能一睹贺桑公子身手。”
贺桑咋咋舌,眼见十六位轻装士兵举八张巨大的铜丝网自四方包抄过来,欲将两人一网打尽,网上倒钩耀耀生辉,不用细看也知若被缠上身,定够从头到脚扒下一层皮。他不敢大意,脚一踢,数枚石子长了眼般弹射向执网士兵的手腕。趁机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贺晏晚推出了包围圈,料想他们的目标只是自己,该是不会为难贺晏晚。
执网士兵喝了声,身形交错,铜丝网一番轮转,石子落空。
贺桑原也不指望这石子能奏效,但见士兵们避让之间,身法密实,全无可乘之机,皱了皱眉,叹道:“天罗地网果然当得天衣无缝之称。”
说归说,手上也不慢,一溜石子又打了出去。
刘公公微微一笑,看著罗网将成,逼近那人,嘴上道:“好说……”讽刺之语未出,形势突转,一阵令人
眼花的黄影闪错之後,响起连串金属敲撞碎响。急促的风声随著黄影呼啸而卷,灰色的是执网的士兵,铜丝摩擦尖锐剌耳,嗖嗖数声,当人影落定後,只见贺桑已站在网外,十六位士兵被点倒了九位,僵持不动,其余七位神色微惶,一睑迷惘,显然不知到底发生何事。
刘公公的目光定定落在贺桑的左手。他手上捉著一张铜丝网,鲜血正缓缓沿著倒钩滚落明金色的网身,晕出暗锈色泽。
“……贺桑公子果然高明。”刘公公双眸眯起,缓缓说著。他让网阵先上,并不指望一击奏效,只是想先耗掉其部分内力,好为后继作准备。不料贺桑并不遵循传统破法,以静制动等候良机,一开始便以石子试探执网之人各自功力深浅如何,随后选定功力较弱的那方,空手抓向布满倒钩的网面,直接与执网士兵打上。士兵们既不及他功力深厚,又被猜出底细,自然轻易就被破了此阵。
此法说来简单明了,但唯其简明,却无人能下手。网上布满了利匕,一般人都会有所犹豫,宁可耗时先制住执网之人,而不是像贺桑这般,先自伤破网,再隔网制人。看来这贺桑行事不若常人,诡异无常,想来他在长夏山庄的施为都是隐藏了本来面目的。
刘公公这番心念转动,只在稍息,又是一脸的笑意盈盈,满面□,手一挥,隐在暗处的铁甲兵们自四面八方缓缓收拢包围。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铁甲衣里,面上戴著铁面罩,仅露出一双眸子,手中持著铁枪。铁甲沉沉,近千人走动之间,绝顶上簌簌作响,几欲地动山摇。
下次千万莫要随便踏入埋伏圈——贺桑丢开手上的铜丝网,翻过掌来,白皙的掌心上血迹斑斑,除了几道比较深的,被利仁刮卷开的伤口,还有一些细长的,被铜丝割裂的伤口。整只手掌皮翻肉绽,可见白骨。 乾笑两声,心中念头急转,考虑要如何突出重围,铁甲兵依著方位,缓缓推进……
贺桑抿唇,抬眼看了下站在包围圈外的贺晏晚,见对方目中既无关切也无嘲讽,心中苦笑,看来自小就疼爱自己如亲兄弟般的哥哥现下怕是对自己恨极,又怎会还关心自己。
不给贺桑反应的时间,铁甲兵长枪如电般刺来,贺桑手一收,动若脱兔平地弹起。足尖踏住一杆铁枪,趁它上挑之际,人也腾空而起。但只听「嗖嗖」数声,周边火龙弩已动,弓箭手们准头极好,兼又配合得宜,竟从八方各分上中下三路向其射来,无一死角,无一生路!
贺桑腾空原只为诱敌,身法未展到极致,便突然头下脚上地倒栽而下。听得长箭无数自顶端交错而过,却
没一枚相互撞击引爆。心下暗叫可惜之时,周围已有七八杆铁枪直刺他腰、胸、脑、肩四处,风声甚急。他此时人尚未脚落实地,半空中真气已浊运转不灵,强吸口气,再次一个翻身,头上脚下踩住原本削向他脑袋的铁枪,同时身子往前一倒,一招醉卧沙场,急急倒入人群,火龙矢再次危险地自他发际破空而过。
倾倒避开火龙矢时,下方围住他的铁甲兵们已将铁枪往上挑刺劈扫,他这一倒,正倒在一杆铁枪上,握枪的铁甲兵只觉那力道压得自己手臂不由二泛,末及反应,手上铁枪被贺桑一旋一按,竟脱手而出,落入了贺桑之手。
贺桑脱险夺枪落地,展开身形,说来长,也只不过足一瞬间的事,但今日铁甲兵占了人多势众,纵是伤了百十人,还有百十人在等著。而且虽然用巧劲能让铁甲兵大乱,却无法真正伤到这群怪物,若要实打实,却是贺桑目前所亏之处。
刘公公也有些惊讶于对方不管不顾的打发,铁甲军向来所向无敌,还没人可以像贺桑这样撑这么久,结果也没怎么伤到他。刘公公看了一眼在包围圈静静看着的贺晏晚,暗暗叹口气,对着身侧的铁甲军悄悄使了个眼色,那些铁甲兵立刻朝着几乎没有抵抗之力的贺晏晚攻去。
贺桑与贺晏晚俱是一惊,贺桑想要上前阻挡却被身边的铁甲兵缠住,疲于应付无暇脱身,好在幽魂林凶险异常,进了林子之后贺桑解了贺晏晚身上的迷药,只是封住了功力,但贺晏晚多年的打斗技巧还在,看铁甲军突然向自己攻来,马上运用巧劲,加之灵活的身法,一时躲避铁甲兵的攻击还是可以,只是时间一长必定会被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