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原因还在于他刚刚被封为"鲁国王",秦桧暗中写信劝他"就封以治鲁地",出于一已私心,挞懒归还宋朝的河南地,以图南宋君臣对他感激涕零,成为刘豫的伪
齐又一个"翻版",听命于他,助他日后在金国日益坐大,直至拥完颜宗磐坐上帝座.所以,绍兴年间,宋金第一次和议,金国方面完全是由挞懒、宗磐等人强行通过,金
熙宗和诸多大臣根本心中不情愿.
和议进行之间,宋朝多位大臣上表,表示:"国耻未雪,义难讲好",均被秦桧窜逐,不久,他又把丞相赵鼎和副相刘大中也排挤出朝.秦桧主持和议,开始心里也七
上八下,经过多日观察,高宗赵构又表示:"朕独委卿",秦桧这才放开胆子去干.其亲信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复姓勾龙,原为"古勾芒"部落族姓,因"古"与高宗赵构名
有讳,改姓勾龙)为其出主意:"相公(宋朝对宰执大臣的尊称)为天下计,而邪说横起,何不择人为台谏,使(台谏官)尽击去,则事定矣."秦桧大喜,以勾龙如渊为
御史中丞,严劾持异议者,封闭所有反对议和的言路.这年十一月,王伦与金使张通古偕来,"所过州郡迎以臣礼",而且,张通古的身份是"江南诏谕使",并非把宋朝当
平等邦国看待,而是完全待以藩属之礼.
虽然秦桧、高宗和议谋定,群臣不依不饶,纷纷上书,要求高宗赵构不要屈辱地向金国称臣,以中华而奉夷狄,言至痛切.特别是枢密院编修胡铨,愤然抗疏,洋洋
千言,称王伦、秦桧奸邪,当斩杀二人以谢天下,并在疏奏最后写道:"臣备员枢属,义不与(秦)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断三人头(秦桧、王伦、孙近),竿之藁
街,然后羁留虏使(金使),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尔,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书上,高宗、秦桧大怒,本想杀掉
胡铨,迫于公论,把这位诤臣削职投至广州盐仓去看门.
禁锢朝士之口容易,打发金使却难.依照和议,南宋为臣,金朝为君,宋高宗本人应该跪接金朝皇帝的"诏书",赵构虽庸怯阴险,为人也挺要面子,对秦桧说:"朕嗣
守祖宗基业,岂受金人封册?"同时,大将韩世忠、杨沂中等人也对秦桧表示:"朝议籍籍,军民洶洶,如果引起事变,谁来负责?"而后,诸将帅又联名上书台谏.最后,还
是秦桧心腹勾龙如渊等人出主意,让高宗以守丧三年不能出见金使为名,秦桧以宰执身份代替高宗"诣馆受书".金使张通古本来不答应,王伦急得对他又逼胁又吓唬
,张通古也怕自己完不成使命,便答应秦桧可以替高宗拜受金朝国书,同时要求宋朝"百官备礼"临观受书礼.这个场面好应付,南宋大臣们当然集不全,秦桧密命尚书
省的大小官吏随从穿上朝服冒充百官,与他一起拜受金国国书.最终,终于使宋金第一次和议达成.
说起张通古,须带讲一下金朝的民族关系.张通古,字乐之,易州易县人,辽朝进士,本是契丹统治下的汉人.完颜宗望占领燕京时,召其于幕下,开始为金朝效力.
言至民族,"等级区分",一般人只知道元朝有"蒙古、色目、汉人、南人"之分,殊不知金朝的民族压迫更加严苛,金国民族"层级"分为五等:女真、渤海、契丹、汉
儿,特别注意的是,金朝人所称的"汉儿"专指原契丹辖境内的汉人,后来占领的河南、山东一带的汉人,金人则称为"南人"(元朝时把起先占取金地人称为"汉人",
南宋人称"南人").此外,辽朝时,契丹统治者并未强迫境内汉人改服改俗,但金初女真人和他们的后代一样就有"剃发左袵"的强迫命令,其发式与满清相似,中间留
发的一撮,面积似乎更小一些,而且金初女真人"剃发易服"的命令十分严酷,凭此杀害了不少汉人,直到海陵王完颜亮时期才有所舒缓("诏诃南民,衣冠许从其便"
),当然,其黄河以北占领区还是严格实行"剃发左袵"令.金世宗以后,汉人、南人在金廷人数越来越多,忠心卖命的不少,因为这些人也有自己一套"忠君"理念.但
是,金朝的民族界限始终未泯,恰如满清.
消息传出后,南宋举国皆愤.当时身在洪州的李纲上疏:
"臣窃见朝廷遣王伦使金国,奉迎梓宫.今(王)伦之归,与金使偕来,乃以"诏谕江南"为名,不著国号而曰"江南",不云"通问"而曰"诏谕",此何礼也?臣请试为
陛下言之.金人毁宗社,逼二圣,而陛下应天顺人,光复旧业.自我视彼,则仇雠也;自彼视我,则腹心之疾也,岂复有可和之理?然而朝廷遣使通问,冠盖相望于道,卑
辞厚币,无所爱 惜者,以二圣在其域中,为亲屈己,不得已而然,犹有说也.至去年春,两宫凶问既至,遣使以迎梓宫,亟往遄返,初不得其要领.今伦使事,初以奉迎梓
宫为指,而金使之来,乃以诏谕江南为名.循名责实,已自乖戾,则其所以罔朝廷而生后患者,不待诘而可知.
"臣在远方,虽不足以知其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以此名遣使,其邀求大略有五:必降诏书,欲陛下屈体降礼以听受,一也.必有赦文,欲朝廷宣布,班示郡县,二也
.必立约束,欲陛下奉藩称臣,禀其号令,三也.必求岁赂,广其数目,使我坐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为界,淮南、荆襄、四川,尽欲得之,五也.此五者,朝廷从其一,则
大事去矣.
"金人变诈不测,贪婪无厌,纵使听其诏令,奉藩称臣,其志犹未已也.必继有号令,或使亲迎梓宫,或使单车入觐,或使移易将相,或改革政事,或竭取租赋,或朘削
土宇.从之则无有纪极,一不从则前功尽废,反为兵端.以为权时之宜,听其邀求,可以无后悔者,非愚则诬也.使国家之势单弱,果不足以自振,不得已而为此,固犹不
可,况土宇之广犹半天下,臣民之心戴宋不忘,与有识者谋之,尚足以有为,岂可忘祖宗之大业,生灵之属望,弗虑弗图,遽自屈服,冀延旦暮之命哉?"
高宗心中不爽,也只能隐忍不发,毕竟做出如此亏心事,李纲直言,字字触及"灵魂"与"痛处".
文臣如此,武将也有多人上疏反对和议,韩世忠四次上疏要求举兵与金国决战,皆"不报".金使张通古返国时,韩世忠在洪泽镇埋伏人马,准备截杀金使以坏和议
,"不克而罢".
高宗赵构当时之所以心急火燎地不惜屈膝为臣与金人议和,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是他听说金人废刘豫后,又想拥立其大哥宋钦宗在河北为傀儡皇帝.高宗最
怕金人这一手,那样一来,他这个"皇帝"之弟,不可能再在帝位上坐着与兄皇兵戎相见,可见金人此招最灵,实为一剑封喉的伎俩.
绍兴九年(公元1139年)四月,王伦亲至汴京,见金兀术,"交割地界,得东、西、南三京,寿春府、宿、亳、曹、单州及陕西、京西诸州之地.(金)兀术遂自
祁州渡(黄)河而去,移行台于大名府."虽如此,其实金兀术(完颜宗弼)与金国大酋完颜宗干皆一心要"收复"归宋之地.果然,金兀术等人与金熙宗密谋,稳住先
前主张与宋议和的挞懒一系人员,并扣押了正要回国复命的王伦.王伦见势不妙,忙遣人兼程逃回南宋,要朝廷提早安排兵卫,以防金人渝盟.当年八月,王伦在中山
(今河北定县)为金人正式拘捕,不久被押往金兀术所在的祁州(今河北安国).同时,金朝内部政治斗争白热化,以吴十谋反案为引子,金熙宗在金兀术等人帮助
下,逮捕了完颜宗磐等宗室,流放挞懒(完颜昌),不久,金熙宗又下诏诛杀挞懒.挞懒自燕京得间逃脱,南逃准备奔宋,被政敌金兀术抓住,押回祁州乱棍击死,并杀
其宗族亲属八百多人.
至此,金兀术奏请金熙宗"恢复旧疆",并押送王伦至上京(今黑龙江阿城).金熙宗见王伦,怒责他"但知有元师(指挞懒),不知有上国(指金熙宗京城君臣)
",手拿宋朝国书挑三拣四,指摘不已.最后,金熙宗提出无礼条件,要赵构向金国正式称臣,使用金朝年号为"正朔",以及其它多项南宋不可能答应的苛刻"条件".
南宋自然不答应,也不可能答应.绍兴十年(公元1140年)夏,金兀术大集金兵,以宋朝与挞懒暗中交通为名,撕毁先前盟约,发动了对宋朝的新一轮攻势.听闻
金人毁盟,秦桧心中甚惧,生怕宋高宗拿自己泄愤开刀,又怕高宗重新启用张浚这个政敌.高宗赵构对张浚大有成见,表示:"宁至亡国,不用此人!"闻此言,秦桧心中
乃安.
而后之事,便是刘锜、岳飞等人的顺昌大捷、郾城大捷以及颖昌大捷,金军数遭重创,直到濠州之战,金兀术才挽回一些面子,至此,他也清醒认识到不能不和南
宋展开和谈,遣回先前被扣留的宋使莫将,在不停止军事行动的同时,与宋朝重开谈判.
其实,虽有濠州之战的败绩,但当时的宋金力量对比,已经由金强宋弱转变为宋强金弱.甚于渗透至骨的恐惧,高宗赵构对此全然不觉.绍兴十一年四月金兀术渡
淮撤走后,他与秦桧密谋,召韩世忠、张俊、岳飞入朝,以"论功行赏"为名,以韩、张二人为枢密使,以岳飞为枢密副使,一举剥夺了三个人的军事实际指挥权.张俊
虽然武将出身,心灵脑子活,知道秦桧要罢兵,自告奋勇交出兵柄,"且力赞和议".秦桧高兴,派张俊与岳飞一起前往昔日韩世忠的地盘楚州"视察"战地形势.张俊很
有心机,他一边斥贬韩世忠的昔日旧将,一面又派人诬称韩世忠有谋反企图.韩世忠从岳飞处知晓此事,连忙入宫跪地向高宗赵构号泣辩白,最终泯灭了赵构的杀心,
从此闲居不再过问军事.
于宋高宗、秦桧这一对最佳卖国拍档而言,现在,他们最大的"心病",只有岳飞一人.
――岳飞之死
"初,(岳)飞在诸将中最年少,以列校拨起,屡立显功,(韩)世忠、(张)俊不能平,(岳)飞屈已下之,而(张)俊益忌(岳)飞".韩世忠人直心正,看着岳
飞从小校升为与自己排排坐的方面大师,心里不爽,但是,两人爱国忠君是一致的,很快与岳飞言归于好,双方并无芥蒂.张俊则不然,他心中十分嫉恨岳飞这个昔日
的下属夺城立功,风头盖过 他自己.
此外,还有以下诸事,惹起张俊对岳飞的暗恨:其一,淮西之战,张俊以"前途乏粮"为辞阻止岳飞行军抗金,岳飞奋勇不顾.班师后,高宗宣示天下的褒状称岳飞"
转饷艰阻,卿不复顾",张俊由此怀疑岳飞在高宗面前告自己状,便在回朝后大肆宣言岳飞在战役中"逗留不进";其二,张俊知道秦桧与韩世忠关系不好,诸帅被夺实
权换防后,他私约岳飞拆分韩家军的主力精兵"背嵬兵",(张俊与韩世忠还是儿女亲家).岳飞"义不肯",张俊又大恨;其三,两人同行至楚州城,张俊表示要修城守
备,岳飞言道:"当戮力以图恢复,岂可为退保计!"意即反对张俊在距金人如此远的地方修些防线以示怯,"(张)俊色变"――如此数事,使得张俊铁定的要整治岳飞
.
当然,以张俊之力,想出头整岳飞,还不是特容易.于是,他先撺掇秦桧,以岳飞与韩世忠暗中通气为由,使老秦大怒.秦桧方面,早已收到金兀术密信:"尔朝夕以
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进取).必杀(岳)飞,始可和."当然,金兀术信中语也是"气话","岳家军"的战斗力确实让他印象深刻.秦桧方面,综合各方面因素,认定
"(岳)飞不死终梗和议,已必及祸",最终才"力谋杀之".至此,有了张俊、秦桧二人推波助澜"惦记"岳飞,其实还不至于让这位大忠臣走上黄泉路,真正的幕后黑手
,乃当朝皇帝:高宗赵构.
当时,岳飞虽功高,但"狡兔未死",其实武将还有用处.此外,三大军头的军权应该已被平稳卸掉,南宋一朝"削兵权"业已成功,岳飞也非是赵构这个皇帝的什么"
心腹之患".赵构杀岳飞的由头,其实最终还是起于如下几个原因:第一,武将言宗庙事,即岳飞劝高宗立储,深犯当时的政治忌讳;第二,岳飞成日言恢复要迎返二帝
,毕竟大哥钦宗皇帝还活着,真正"直抵黄龙"把钦宗迎回来,赵构自己往哪里摆!第三,淮西军变、苗刘事变等等事情,赵构对军人十分放心不下,很想拿个人开刀示
警."君疑臣臣必死",有了赵构这个奸帝,岳飞不死也难.
既然帝、将、臣三方面都心照不宣要搞一个人,秦桧自然心中有恨.挑来拣云,他先找出与岳飞有旧怨的谏议大夫万俟禼(岳飞宣抚荆湖时,没怎么拿当时任湖
北提刑的万俟禼当回事,小人易怒,他由此深恨岳飞)弹劾岳飞,又指使中丞何铸、侍御史罗汝楫文章弹论岳飞"罪行",指斥岳飞如下:"……今春金人攻淮西,(岳
)飞暂至舒、蕲而不进,比与(张)俊接兵淮上,又欲弃山阳而不守."得悉弹章,岳飞知道祸事要来,连忙想朝廷归还两镇节度使权节,完全交出一切军政虚实之权,
仅获个"充万寿观使"的虚而又虚的衔号,实际上,这种情况在宋朝,就是官员"双规"前的一个步骤.
秦桧当然不会就此罢手,高宗与秦桧想要的不是岳飞的官,而是岳飞的命.
于是,秦桧指使张俊,让这位军头胁迫岳飞的部将王贵(都统制),让他首先告发岳飞.王贵先前在军中有过受过岳飞鞭打,开始时不想出卖旧上司,最终被张俊
以宗族性命要胁,终于服从.光有王贵不行,张俊又买通岳飞手下副统制王俊,让他先上书告变,声称岳飞的部将张宪与岳飞养子岳云二人暗中阴谋,准备军事行动,
最终使岳飞能重掌旧军.军将为了主师能重掌旧部在军队内"串通",这种事几乎相当于"谋反",于是"岳飞案"浮出水面.
秦桧立即派人逮捕岳飞父子,见朝廷使者来门,岳飞预感不妙,大英雄笑道:"皇天后土,可表此心!"这一笑,是无奈的笑,是凄凉的笑,是英雄末路的笑.明知自投
罗网,岳飞仍随使臣赶往杭州.其实,削职闲住时,岳飞已有不祥预感,并做小词《小重山》:
昨夜惊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将欲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一开始,朝廷的御史中丞何铸主审岳飞.进入庭堂,岳飞见四座官员、满院衙役,也不说话,撕开身上衣裳,露出后背,上有深入肤理的四个刺字:尽忠报国(非是
"精忠报国",此四字也非岳母所刻,岳母乃一寻常农妇,刺字在宋朝是一项专门"技术").
审了几日,无证无据,根本没有任何依由,何铸知道岳飞无辜,就向秦桧汇报.老秦大怒,又不好直说,顿了半晌,说出实情:"此上意也(高宗本人的意思)."何铸
为人正直,回辩道:"我岂为区区一岳飞请命(宋代文臣一直看不起武将),强敌未灭,无故戮一大将,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长计."秦桧语塞,知道何铸主审岳飞案达不
到目的,就把万俟禼推上前台.
万俟禼很会找案件"锲入点",诬称岳飞与其养子岳云致书张宪,让张宪虚称金人来侵惊吓朝廷,依此达到岳飞还军的目的.但是,这一指摘不成,因为所谓的来往
书信皆无实证,万俟禼就称岳飞父子及张宪"焚书灭迹".接着,他又以岳飞在淮西大战中"逗留观望"为辞,非要致岳飞死地不可.文人就是心眼窄,岳飞与万俟禼并非
有什么杀父污母的深仇大恨,只是当时对他这个基层小官不待见而已,万俟禼因此就挟怨在心,对岳大英雄非杀之而后快,成为秦桧和高宗赵构的最得力打手.
宋人王明清的历史笔记《挥麈录余话》中,详细保留了岳飞一案的南宋判决省札,兹录于下: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刑部、大理寺状:准尚书省札子,张俊奏:张宪供通,为收岳飞处文字后谋反,行府(枢密行府)已有供到文状.奉圣旨,就大理寺置
司根勘闻奏.今勘到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御前前军统制 、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张宪,僧泽一,右朝议大夫、直
秘阁、添差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于鹏,右朝散郎、添差通判兴化军孙革,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醴泉观岳云,有荫人智浃,承节郎、进奏官王处仁,从义郎
、新授福州专管巡捉私盐蒋世雄,及勘证得前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岳飞所犯.
内岳飞为因探报得金人侵犯淮南,前後一十五次受亲自指挥,令策应措置战事,而坐观胜负,逗遛不进.及因董先、张宪问张俊军马怎生的?言道都败了回去也,
便乃指斥乘舆(皇帝赵构).(岳飞)及向张宪、董先道,张家、韩家人马,你只将一万人,已蹉踏了.及因(岳飞)罢兵权後,又令孙革写书与张宪,令措置别作擘
画,又令看讫焚之.(岳飞)及令张宪虚申,探得四太子(金兀术)大兵前来侵犯上流.自是之後,张宪商议待反背,而据守襄阳,及把截江岸两头,尽劫官、私舟船.
又累次令孙革奏报不实,及制勘虚妄等罪.
除罪轻外,法寺称:‘律有临军征讨,稽期三日者,斩,及指斥乘舆,情理切害者,斩,因罪重.其岳飞合依斩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
看详岳飞坐拥重兵於两军未解之间,十五次被受御笔,并遣中使督兵,逗遛不进.及於此时辄对张宪、董先指斥乘舆,情理切害者.又说与张宪、董先,要蹉踏张
俊、韩世忠人马.及移书与张宪,令措置别作擘画,致张宪意待谋反,据守襄阳等处作过.委是情理深重,敕:‘罪人情重法轻,奏裁.
张宪为收岳飞书,令宪别作擘画,因此张宪谋反,要提兵占据襄阳,投拜金人.因王俊不允顺,方有无意作过之言.并知岳飞指斥切害,不告.并依随岳飞虚申无粮,
进兵不得.及依于鹏书申岳飞之意,令妄申探报不实,及制勘虚妄.除罪轻外,法寺称:‘律:谋叛,绞.其张宪合依绞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仍合依例追毁出身
以来告敕文字,除名.
岳云为写谘目与张宪,称可与得心腹兵官商议擘画,因此致张宪谋叛.除罪轻及等外,法寺称:‘敕:传报朝廷机密事,流三千里,配千里,不以荫论.敕:刺配比徒
三年,本罪徒以上通比,满六年,比加役流.律:官五品犯流以下减一等.其岳云合比加役流私罪断,官减外,徒三年.追一官,罚铜二十斤入官,勒停.
看详岳云因父罢兵权,辄敢交通主兵官张宪,节次催令得与心腹兵官擘画,因此致张宪要提兵谋叛.及传报朝廷机密,惑乱军心.情重,奏裁.岳云犯私罪徒,举官
见行取会,候到,别具施行.
......
看详岳飞等所犯,内岳飞私罪斩,张宪私罪绞,情理深重.岳云私罪徒,情理深重.蒋世雄、孙革、于鹏私罪徒,情理稍重.无一般例,今奉圣旨根勘,合取旨裁断.
以上是南宋官府的裁决,还需请宋高宗最后定夺.最后,高宗赵构下旨:
"有旨: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斩,仍多差兵将防护.馀皆依断,于鹏、孙革、王处仁、蒋世雄除名,内于鹏、孙革永不收叙.……岳
飞、张宪家属分送广南、福建路州军拘管,月具存亡奏闻.编配人并岳飞家属,令杨沂中看管,其张宪家属令王贵、汪叔詹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
岳飞、张宪家业籍没入官,委俞俟、汪叔詹逐一抄查,具数申尚书省.……"
所以,即使是依承秦桧等人意思对岳飞案进行推审的大理寺各级官吏,仍在拟案上只有斩岳飞、张宪,至于岳云等其余被卷入的"从犯",只是流刑和罚铜等较轻
的刑罚.高宗赵构心毒,他御笔亲题,为除后患,把岳云也改为斩刑,并加重涉案其余人的处罚.后来,由于民间戏曲、评书以及不谙史实的"读书人"渲染,以及"皇帝
无错"的愚民心理,许多人认为岳飞之死皆是秦桧一人作恶,高宗皇帝受蒙弊而已.其实,秦桧情急之下对何铸说的一句话已经泄露天机:"此上意也!"高宗赵构,实际
才是杀岳飞的最大幕后指使人.
岳飞被逮捕入狱两个多月,案件仍然不能成立.张宪、岳云经受严刑拷掠,铁骨铮铮,终不诬岳飞有任何对不起朝廷之事.
"秦桧妻王氏,素阴险,出其夫上.方岳飞狱具,一日(秦)桧独居书室,食柑玩皮,以抓划之,若有思者.王氏窥见笑曰:‘老汉何一无决耶?抓虎易,放虎难也!’
(秦)桧梨然当心,致片纸付入狱.是日岳王(岳飞)薨于棘寺."(《朝野遗记》)
狱方得令,遣大力军士入囚室,佯称请岳飞沐浴,拥入密室之中,猛击大英雄双肋,害死了这位南宋最大的功臣(也有赐毒酒之说,但"拉肋"即折肋的处死更为可
能,并非予岳飞斩首之刑).岳飞死年三十九岁.其时为绍兴十一年,阴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岳飞死后,经与高宗赵构商议,秦桧等人才向天下宣示岳飞"罪行",下发"
判决书".也就是说,先杀人,后出判决书.
今天,我们难以想象岳飞大英雄被自己人猛击肋部时是何种心情、何种表情,在他临终的充满血幕的目光中,我宁可相信溢迸的不是对王朝的怒火,不是对高宗
的怨恨,而是"饥餐胡虏肉"壮志未酬的苦痛和国土未复的遗憾.岳飞,是中华特殊时代的特殊产物,其实,他所拥有的人格魅力和质朴的忠君爱国思想,也要感谢北宋
王朝百余年来对文化的浇灌和对道德伦理的培育,一个佃农最终成为方面大帅、民族英雄,时代成就了岳飞,岳飞也成就了时代.福兮祸兮,赵构的阴险和秦桧的卑
鄙实际上是成全了岳飞,"人生别久不成悲",千 载万世之名,恰恰是在英雄生命嘎然而止的那一刻跃至巅峰.多少个世代过去后,秦桧成为一种奸叛的符号,高宗赵
构只是一个笑料一样的阳萎患者,林林总总的大将军们都黯淡地成为时间的碎屑,惟独岳飞,成为一种民族的精神象征,成为一种骄傲,在无数个世代灼灼闪光,且愈
来愈受后人敬崇!
岳飞在囚时,大理寺丞李若朴等人皆言岳飞无罪,都被万俟禼劾去.有宗正寺官员及布衣上书替岳飞呼冤,也被秦桧等人整治死.韩世忠不平,亲往秦桧府质问,
秦桧答:"(岳)飞子(岳)云与张宪书莫须有."韩世忠愤言:"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莫须有,乃宋人口语,可能是"不一定没有"之意,也可能是"或许有",皆是
秦桧不把韩世忠当盘菜信口搪塞之意.后人凭空想象,以为韩大帅怒冲冲质问秦桧,老秦心虚,低头嗫嘘"莫须有",当时情况全然相反,首先,秦桧有高宗赵构撑腰,理
直气壮;其次,宋朝宰相根本不拿军将当回事,何况韩世忠又是一个被削兵柄的将帅,无能为也.秦桧言中轻蔑不屑之意,在当时其实是溢于言表.
"岳少保既死狱,籍其家,仅金玉犀带数条,及锁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千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数千卷而已.视同时诸将如某某(张
俊)等,莫不宝玩充堂寝,田园占几县,享乐寿考,妻儿满前.福祸顿悬,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宋稗类抄》)岳飞的品德,自不待言.其行军打仗,口号是:"冻死
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士卒取民麻一丝缚柴即斩之以徇,严法出虎卒,金兀术也哀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每调发军粮,岳飞自己皆会愧叹"东南民力竭矣",其德仁
智勇,皆与此类.
金人破辽灭北宋,兵势甚锐,其所首遇的最大失败,当属绍兴十年的顺昌大败,他们被刘锜宋军在对于金人来讲适于作战的平原杀掉几万强兵.但是,当时正值酷
暑,金兵远来疲兵,失败后还有借口.而后,郾城和颖昌大战,岳家军在秋天金军力量最强的时候大败敌人,可以说显示了宋军真正的战斗力.正是有了岳飞的一系列
大胜,南宋高宗赵构才真正拥有了与金人议和偏安的本钱.
岳飞死后,由于高宗和秦桧的意旨,销毁大量史实记载,抹煞了不少岳飞的功劳(林帅也是如此之哀),所以,岳飞的功绩,不仅不是后人夸大渲染,而是宣传、
挖掘得还不够透彻.
当然,基于民族立场不同,清帝康熙发过一番奇谈怪论,表示他不相信岳飞能在朱仙镇得胜后恢复旧土:
金兵破辽之后,兵已满万,人强将猛,非宋之所敌,明矣.备责不能卧薪尝胆,以雪父兄母后之雠,则高宗何辞?若论李纲之忠言不听,岳飞之丹诚不用,设使谏行言
听,则必胜金兵于朱仙,生还二帝于汴京,朕实不信也.何也?根本已久不固,人心已久不一,上无惯战之良将,下无用命之士卒,天下虽有勤王之名,真伪莫测,虚实难
分.高宗久在金营,孰强孰弱,自有切见,若使复雠雪耻,再整江山,实不能也,势使之也.孟子曰:"寡众弱强不敌也."若论讲和之非,我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因祖
之雠,戊午起兵,战必胜,克必取,所向无敌,有往必成.神威圣武,深仁厚泽,犹念中国涂炭,数次议和.明朝引南宋讲和之非,始终不悟,归罪兵部尚书陈新甲为秦桧,
弃市示众.发天下兵迎战,如袁崇焕、毛文龙、洪承畴、祖大寿、唐通、吴三桂,前后千余员,凡出关者,非死即降,靡有孑遗.财赋因之已竭,人心随而思乱.百万雄
兵,尽没东海,亿兆穷民,罹于边戍.元气尽伤于关东,闯贼蜂起于陇西.贼至京师,文武逃散,无一死于难者,岂非当日不主议和者乎?
(高宗赵构)偏安社稷,犹存一线之脉络,若为雪耻复雠,同死于国难者,尤不知于明末同乎?异乎?文天祥云:"社稷为重,君为轻,立君以存社稷,存一日则尽臣
子一日之责."实千载忠君之语,君与社稷并而为一也.使高宗匹夫之勇,死而无悔,不顾社稷,以死雪雠,又不知当时议论如何耶?
康熙号称明主,这番讲话完全是戴着"民族"的有色眼镜,贬低岳飞、李纲以及南宋军民的复国能力,为宋高宗涂脂遮丑.而且,他把南宋初与明朝末的史实生拉
硬搬相比附,更是缺乏可比性和可信性,暴露出他的"偏心"和庸浅.当然,康熙的一席话,博得当时御用鹰犬们的大声赞同和欢呼,这并不使人奇怪.奇怪的是,在今天
,竟还有些"知识分子"对伟大的民族英雄岳飞提出质疑,理由是汉、女真、满日后已经实现民族融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再尊岳飞为"民族英雄"不合适.天下同也
,善恶一也,"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无知腐儒,偷梁换柱,倒腾观念,盅惑视听,真真让人愤然拍案.
宋使洪皓在金国,派人持蜡书疾驰密奏,惋惜地表示:"金人所畏服惟(岳)飞,至以父呼之(岳大爷).诸酋闻其死,酌酒相贺".
高宗、秦桧一对奸搭档自毁长城,亲痛仇快,千载之下,令人扼腕切齿.编纂《宋史》的元朝儒生很有悲愤: 西汉而下,若韩、彭、绛、灌之为将,代不乏人,求
其文武全器、仁智
并施如宋岳飞者,一代岂多见哉.史称关云长通《春秋左氏》学,然未尝见其文章.
(岳)飞北伐,军至汴梁之朱仙镇,有诏班师,飞自为表答诏,忠义之言,流出肺腑,真有诸葛孔明之风,而卒死于秦桧之手.盖飞与桧势不两立,使飞得志,则金仇
可复,宋耻可雪;桧得志,则飞有死而已.昔刘宋杀檀道济,道济下狱,嗔目曰:"自坏汝万里长城!"高宗忍自弃其中原,故忍杀飞,呜呼冤哉!呜呼冤哉!
西湖岳庙铸奸贼铜像,始于明朝正德八年,当时只有秦桧、王氏、万俟禼三人跪像,"久为游人挞碎".万历二十二年,按察副使范涞重塑贼像,又添张俊这个坏人
的跪像,形成今天四奸齐跪的格局.张俊这个第一个跳出来诬引岳飞的小人,并无显赫军功,只是由于他常年以来一直扈卫高宗赵构充当看门狗,深得高宗宠幸.绍兴
二十四年,张俊死了几年,高宗赵构依然"思念"这条"大狼狗",对秦桧说:"武臣中没有一个象张俊那样忠心耿耿,韩世忠比起他来都相差万倍".并下旨进封张俊为循
王.宋朝对异姓功臣一般只封赠郡王,对功臣赠"真王",实从张俊开始.
"游人拜(岳飞)墓后必以瓦石敲掷之(四个奸贼的铁像),或溺其头,而抚摩王氏两乳,至精光可鉴".此后,四像屡毁屡铸,一直延至清朝.从这么一个侧面,可
以见出国人对奸贼的痛恨和对报国忠臣的敬仰!
终高宗赵构之世,岳飞始终未得平反.直到孝宗朝,岳飞才被"以礼改葬".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谥武穆.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追封鄂王.
岳飞初被监押时,万念俱灰,百无聊赖,在囚院倚墙而立,穷凶极恶的狱卒大叫:"岳飞叉手立正",出生入死从不动意的大将"竦然听命".西汉大将周勃入狱,也受
狱卒侮辱,曾感慨道:"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尊乎!"岳飞为宋高宗和宋朝社稷浴血奋战数年,落得如此下场,不能不让后人扼腕!观岳飞《题骤马风》一诗,忠
贞之心,千载可鉴:
立马林岗豁战眸,阵云开处一溪流.机舂水淽犹传晋,黍离宫庭孰悯周?南服只今歼小丑,北辕何日返神州!誓将七尺酬明圣,怒指天涯泪不收.
――"皇统和议"的最终签订
岳飞在狱中,死前一个月,宋金双方已经签订了和议,南宋方面称之为"建炎第二次和议",金人称之为"皇统和议".
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阴历十一月,金兀术派金臣萧毅等人为"审议使",与宋使 魏良臣一道来江南,议定宋金双方以淮水为界,"求割唐、邓二州及陕西余
地,岁币银、绢各二十五万,仍许归梓宫(徽宗尸体)、太后(高宗生母韦氏)",高宗全部答应下这些条件,定下议和盟誓.
"皇统和议"比起"天眷和议",南宋一方吃亏吃大了,而且是在军事方面占优势的情况下接受了屈辱的条件.这些和议,南宋把黄河以南、淮水以北大片国土拱手
让与金人,而第一次合约中南宋君臣觉得难接受的"岁贡"、"正朔"、"册命"等事体,高宗一概应承,其本人完全承认了自己是金国的藩属国主地位,"誓文"内容大致
如下:
"臣(赵)构言:今来画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南尽属光化军,为敝邑沿边州
城.既蒙恩造,许备籓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自壬戌年为始,每春季差人搬送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
明神是殛,坠命亡氏,踣其国家.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蚤降誓诏,庶使敝邑永有凭焉."
称臣纳贡,卑微至极.
宋使见到金熙宗,先言及太后韦氏还朝一事,金熙宗仍旧吊起来卖,故意为难说:"先朝业已如此,岂可辄改!"宋使再三跪请,金帝才"勉强"答应,同意归还宋徽宗
梓宫及高宗生母韦氏.但是,金人又提出新的过份要求,让南宋再割让商州以及战略要地和尚原以及方山原.出乎金人意料,南宋高宗赵构非常爽快,"分划京西康、
邓二州,陕西商、秦之半畀金(国),止存上津、丰阳、天水三县及陇西、成纪余地,弃和尚、方山二原,以大散关为界."南宋如此"大方",金人自己都感觉不好意
思.金帝立刻下命金兀术迅速落实宋金边界勘定及高宗向金称臣等具体事宜,双方终于在大打十五、六年之后,实现了各自大喘一口气的"和平".
金宋"皇统和议",客观上讲,宋朝方面吃亏吃大了,称臣、纳贡、割地,该现眼全都现眼了,丢人到家,到手的仅仅是被金人轮奸多年并为金将生过二子的赵构生
母韦氏,使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宋高宗终于为自己扯上一块"孝道"的遮羞布.金国方面,喜出望外,得到了在战场上不可能得到的一切.金兀术作为"皇统和议"的大
功臣,自然举国欢呼,直升飞机一样官位一直往上窜:侍中、太保、都元帅、领行台尚书省事,又进拜太傅、太师,领三省事.
于宋朝而言,金兀术是个残暴不仁的大魔头;对金国而言,此人可是开疆拓土、鼎鼎忠心的大能臣."皇统和议"后七年,金兀术病死(并非评书、演义上所讲被
牛皋骑在身上气死),临终遗表,把他对时局的分析以及对南宋的政策一展无遗:
"吾天命寿短,恨不能与国同休.少年勇锐,冠绝古今.事先帝南征北讨,为大元帅左都监,行营号太子军,东游海岛,南巡杭越,西过兴元,北至小不到云城,今契丹
、汉儿,侍吾岁久,服心于吾.吾大虑者,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闻韩、张、岳、杨,列有不协,国朝之幸(此点可疑,当时岳飞已死,可能是金兀术泛指南宋军
将之间有矛盾).吾今危急,虽有其志,命不可保,遗言于汝等:吾身后,宋若败盟,任贤用众,大举北来,乘势撼(收)中原人心,复故土如反掌,不为难矣.吾分付汝等,
切宜谨守,勿忘吾戒.如宋兵势盛敌强,择用兵马破之;若制御所不能,向与国朝计议,择用(智臣)为辅,遣天水郡公桓(即宋钦宗赵恒)安坐汴京,其礼无有弟与兄争(
金兀术熟知汉族礼仪),如尚悖心,可辅天水郡王,并力破敌.如此又可安中原人心,亦未深为国朝患害,无虑者一也;宋若守吾誓言,奉国朝命令,时通国信,益加和好
,悦其心目,不数岁后,供需岁币,色色往来,竭其财赋,安得不重敛于民,江南人心奸狡,既扰乱非理,其人情必作叛乱,无虑者二也(此招狠毒,疲南宋国力以消弱之
);十五年后,南军衰老,纵用贤智,亦无驱使,无虑者三也(这点倒是自作多情,十五年后,惯战金军也老矣);俟其失望,人心离怨,军势隳坏,然后观其举措,此际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