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锐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正常,只是陈诺当然不会这么想就是了。
——既然是锦衣卫要对付高清,那么现在高清到底是在被谁所控制?是锦衣卫吗?林从锦衣卫的手里救人,那可不容易!
虽然在这里遇到的是燕双飞,但并不能肯定之前自己所追的就一定是她——也许,高清也来了这附近呢?
所以去锦衣卫一行,是必须的!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就进了北京城。一路上陈诺把洛阳的事详细地说了,二人听得也很认真,最后杨锐道:“糟糕,容海月和文先定都危险了。朱正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他们两个会被当做与锦衣卫一起制造药人的恶人,而朱正会是一个大义灭亲铁面无私的人!”
陈诺听了一惊:“那怎么办?我们快回去救他们吧!”
小曾摇头道:“来不及了!而且有文先定在,容海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们两个都是高手!”
陈诺道:“可是还有乌娜呢!”
杨锐笑道:“可是也一样有独孤舞在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就随着我们去锦衣卫走一遭好了!”
陈诺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挂念容海月,但也知道二人说得没错,再加上对高清的事也是同样担心,也就依了二人。
三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已经到了京城锦衣卫的衙门,杨锐上前拿了自己的腰牌过去,那在衙门口看守的锦衣卫便将三人带了进去。
里面七弯八拐的,经过了好几重门,这才到了一座大殿前。三人被引进大殿,只见殿上一共有七八个人,当中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眼神中带着乖戾阴狠之色,让陈诺感到很不舒服,其余众人都站在他的在后两侧。
杨锐上前对他抱拳道:“卑职杨锐,参见门大人!”
原来上坐的人,就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使门达。门达对杨锐笑眯眯地道:“杨捕头名动天下,我想要见一面可不易啊!”
杨锐躬身道:“大人说笑了,卑职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快,岂敢劳大人垂询。”
门达对站在杨锐身后的陈诺和小曾看了一眼,然后道:“这二位是?”
陈诺心想你就别装了,明明是你设计让小曾和杨锐来的,还问什么问!
这时小曾笑道:“门大人,我就是小曾,这位是我的朋友陈诺。”
门达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看着小曾道:“原来你就是小曾,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雄,闻名不如见面!”
小曾笑道:“我早就不是少年啦!听说门大人的锦衣卫衙门,替我找到了被强人掳去的未婚妻子,在下真是感激万分啊!”
门达道:“我们锦衣卫,本就吃的是这行饭的,上报效皇恩,下安抚黎民。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我们当然要管的!”
陈诺道:“却不知是何人掳了黄大小姐?”
门达这时才向陈诺看来:“都是些亡命之徒,眼见得被我们包围了,人质也被我们救了,就都自杀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真是可惜啊!”
陈诺在心里哼了一声——明知这回答有鬼,但也无话可说!
小曾道:“大人,不知黄家小姐现在何处?可否让我见上一面?她父亲也着急得很了,我想还是把她先护送回去的为了。”
门达沉吟了片刻,然后道:“见上一面倒不妨事,可是这护送回乡嘛,只怕难了……”
杨锐道:“大人可有什么难处?”
门达笑道:“我能有什么难处,有难处的是黄大小姐!她似乎是中了什么毒,或者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又或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所以这个精神的状态,不是很好,大概走不得远路。”
杨曾陈三人都是一怔,虽然也想到对方会有诸多的借口推托,但也想不到门达居然这样毫不在意地就说了出来,而且真的听他这样说了,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凛的!
杨锐道:“难道,黄家小姐疯了?”
门达道:“疯倒也不至于,就是成天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陈诺道:“昏昏沉沉的?莫不是失魂散?”
门达道:“明教余孽的失魂散,我倒有所耳闻,但是听说那种药是要按时服用才行的,可是黄小姐自从进了我们锦衣卫的衙门,可就没有再吃过什么不洁的东西啊!”
陈诺道:“即便如此,也可把她用马车送回去啊!”
门达道:“陈姑娘此言差矣!我锦衣卫是什么地方!若是让黄小姐就这样回去,岂不是让我们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面目无光?这种有损朝廷威仪的事,我们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陈诺哼了一声,想要再说话,小曾却伸过手来捏了一下陈诺的左手,然后道:“门大人,无论如何,我们想见一下黄小姐。”
门达也不怕三人强行抢人,站起身对三人道:“这是当然的,毕竟是曾少侠的未婚妻嘛!黄小姐的父亲我们也已经派人去请了,想来不日也该到了!”
陈诺听了一惊——这是要连黄采都摄为人质吗?
这时小曾握住陈诺的手,稍稍用力一捏,对陈诺笑了笑,陈诺这才放了心——怪不得小曾和杨锐比自己先赶往北京,结果还比自己晚到了,原来是去安置黄采一家了!
不过这样一来,不是会引起锦衣卫的警觉吗?那等于是准备要与锦衣卫为敌了,那锦衣卫肯定会对黄晓禾严加防范啊!那日后怎么办?就永远受锦衣卫挟制了?
虽然也知道对锦衣卫来说,小曾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江湖人士,锦衣卫应该是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的,但心中总是会有诸如此类的想法。而且,一旦利用到没有利用价值了,会不会就此被当作某个可以牺牲的棋子?
陈诺刚才报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门达,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在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却明显可以感到,门达内心的震惊和疑惑——这就是陈诺现在寒月神功练到这一层次出现了预感后的表现。
这种预感,不仅能感觉得某些与己有关的事,甚至于能感觉到某些人心里的变化——虽然不是读心术那样能明确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是却能探查到对方内心感情的波动!
刚才小曾让陈诺不要担心时,其实陈诺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并不是因为有那么多的默契,而是因为她的预知能力更强了!
众人(包括门达那些前拥后合的护卫)一起来到了后院,那里又是一长段的七弯八绕,终于在一间大屋前停了下来。
门达对陈曾杨三人道:“黄小姐就在里面,你们不要进去打扰她。”
陈诺瞪着门达:“这是什么意思?”
门达笑道:“陈女侠不要误会,那里面都是些医生,而且都是些老人,还有女医官,不会对黄小姐的清名造成什么影响。他们都在悉心为黄小姐医治,三位忽然闯入同,不免搅扰了众医官的心思,这对黄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诺虽然知道这八成是他的胡扯,却奈何人家说得在理,也只得闭了嘴。
小曾道:“那我们怎么看?在窗口吗?”
门达嘿嘿一笑:“诸位都是武林英杰,上房揭瓦的事,应该不会没做过吧?”
虽然门达话中有讥刺之意,但现在三人都无心跟他扯嘴皮子,于是杨锐便飞身上了房,反而小曾留在原地没有动——如果房上有什么机关,那小曾留下的效果要比杨锐好很多。因为杨锐毕竟是官身,面对门达总有不好出手的地方。而杨锐如果在房上中了什么机会,他也不是武林中人,门达也不会对他怎么样,而小曾反而会毫无顾忌地对门达出手。
陈诺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随着杨锐一起跳上了房向里面看去——刚才一路上过来,门达以及他身后的人虽然武功都不弱,但陈诺却没有感受到什么杀气,所以她也就放心上了房。
趴在房顶上,揭开两片瓦向下看去——这时是大白天,但是门窗紧闭,所以屋里光线很不好,但是在陈诺的眼力下还是看得很清楚。
只见三个男子分座在屋里的三个角落,似乎在翻查什么医书之类的,陈诺眼力奇精,离那么远还能看清书页上较大的几个字。再看屋里的一张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而床边站着三个女子,看样子像是婢女,却是看不清床上的人,正好都被她们挡住了。
陈诺心想这样下去难道要等她们走开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便想让杨锐发一枚暗器下去,把她们引开。
这时却听里面有人道:“今日她脉象平和了许多,虽然未醒,但此非人力所能为也。”
听声音像是一个女医官,那三个站在床头的婢女应了一声,然后其中一人拿了说话那人所递过的一张方子,转身走开去依次递给三个男医官看,而剩下的两个婢女就跟在从床头站起,随着本来正在号脉的女医官走到另一个角落去。
那个角落正巧在两扇窗下,而这窗子却是这屋子唯一的两扇,也就是说,这个女医官的待遇,甚至说是地位,比那三个男医官都要高。
不过陈诺这时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个医官的事,她上来就是想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黄晓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床头的几个人都走了,剩下的那个躺在床上的,应该就是黄晓禾了吧!
陈诺赶紧凝目细看,第一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团在被子下面隆起的东西。陈诺一惊,心想莫不是受了什么伤,被裹得严严实实?再往头前看时,只见一个皮肤虽然白皙,但却胖得(肿的?)如猪头一样的女子躺在床上。
“啊……”
饶是陈诺这段时间见多了大风大浪,也没想到黄晓禾居然是这般人物,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样的身体,看上去足有二百余斤,如果真的人事不省,要运回黄家还真是挺难的吧!
“你也叫出声来了啊?”杨锐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也忍不住叫出声来了。”
陈诺惊魂未定地看着杨锐:“这真的是黄晓禾的真面目吗?不会是中了什么毒吧?”
杨锐苦笑道:“这真的就是她——其实有时我也挺可怜小曾的,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不想有这样的订婚对象!”
曾家和黄家是世交啊!
陈诺听了也开始同情起小曾来——甚至有一种如果黄晓禾就这样睡下去不醒来也挺好的念头油然而生——然后对杨锐道:“怪不得你曾经让小曾接受南风,原来……”
杨锐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啊!”
这时陈诺发现杨锐的背上背着一个大布包,方方正正的,看来是个大盒子,布包顶上还有个把儿,看样子是天水钺了——刚才一直在想着心事,居然没有发现!
之前在宁远县和微凉打斗时,杨锐为了混进魔教分舵,还找了个地方把天水钺藏了。早知微凉这么厉害,还不如把天水钺带在身上硬闯呢!
不过杨锐这时居然还没有把天水钺还回去,是因为没空去红叶山庄找唐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难道他和唐玥之间……
那时在西宁卫的地道里,独孤舞也曾对她说起过杨锐和唐玥之间的事,现在看来,也许二人间真的有些什么呢!
于是便想问杨锐和唐玥之后有没有见过面,但这时小曾在下面道:“喂,别乱嚼舌头根子啊!看完了不快下来吧!”
看来上面二人的对话,下面的小曾也都听在耳里,她也无法忍受有人再在这个问题上对她报以异样的眼神了!
陈诺和杨锐相视一笑,然后跳下房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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