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1 章

陈诺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吴瑾还真把她和小曾当成是锦衣卫的人了。看来这时吴瑾也慌了,以他的经验和眼力,居然看不出陈曾二人不是锦衣卫的人。

这时小曾道：“我们去哪里？”

吴瑾道：“城里已经没有兵了，锦衣卫也不行，只能去找太平侯张瑾了。”

小曾道：“他手上有兵吗？”

吴瑾道：“他的父亲本来和曹吉祥是一党的,不过已经死了。他家里的家丁很多,如果他能出面的话，也还有点希望。”

小曾道：“既然他也是曹吉祥一党的,怎么会出兵？我们直接去皇宫吧！”

陈诺一拉小曾：“我们去皇宫凑什么热闹！”

小曾道：“你怎么傻了！杨锐去追曹铉了，这会儿八成已经到皇宫了！曹吉祥武功在大内中是数一数二的，杨锐危险了！”

陈诺一想不错,杨锐虽然一脑子的忠君爱国的思想，但也是个聪明人，一看到曹铉带着药人围攻锦衣卫衙门，哪里还会想不到曹氏要造反了！

——怪不得杨锐会丢下自己和小曾、黄晓禾不管呢，原来是看到有人造反去护驾了！

陈诺道：“杨锐有天水钺呢，应该不会出事，我们先把黄姑娘安置好了再说！”

这时吴瑾已经等不及她们了，见锦衣卫衙门已经燃起了大火，便带着人走了。

小曾道：“那你快去皇宫，我带着晓禾去个安全点的地方。”

陈诺道：“我不认识皇宫啊，而且就算认识，也不知道皇帝在哪里，该怎么找到杨锐。”

小曾这时也有点慌了神了——这也难怪，谁会想到自己会被卷入一场叛乱呢！小曾深呼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陈诺道：“那好吧，我先赶去皇宫，你把晓禾带去我们进城时看到的那个客栈里去。”

陈诺伸手接过了黄晓禾——还真是够劲儿啊！然后对小曾道：“你也要小心，可别学杨锐，明知不行还要上！”

小曾笑道：“放心吧，我没他那么傻！”

说着便转身投入了黑暗之中——这时已经折腾了大半夜，月亮都已经偏西了，眼见得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陈诺赶紧跑到了白天见到过的客栈，一脚踢开了门，然后把惊起来的小二和掌柜的一脚一个踹倒。

“快给我寻间上房，不然你们全都得死！”

二人见陈诺抱着一个大肉团进来举重若轻，还能一脚一个踢翻自己，知道陈诺不是普通人，哪里敢得罪，忙收拾了一间上房出来，让陈诺把黄晓禾抱了进去安置好。

陈诺把黄晓禾的手脚都紧紧绑好，生怕她中的药毒突然发作了，然后才离开。

一出门，刚拐了一个弯，就迎面撞上三个人，当先一人手执大刀，话也不说，当头就是一刀。

这一刀来势甚猛，但灵巧不足，陈诺身子一偏便躲过了，顺手就是一匕首回刺了过去，那人边上的二人忙用手中腰刀来挡，只听当当两声，两把刀都落在地上，但是也好歹把陈诺的这一击给挡了下来。

陈诺虽然一击不中，但也知道这三人武功都很差，便不再进击，而是道：“你们是谁？”

心想别是袁彬，自己一匕首杀了他就不划算了。

结果对方道：“你是什么人？我是怀宁伯孙镗！”

陈诺道；“你是曹吉祥一伙的吗？”

孙镗厉声道：“反贼今夜行大逆之事，吾必破之！你是何人！”

陈诺听他忽然拽文，心中也暗暗好笑，便道：“我要去皇宫，我的朋友去救驾了，我要去帮忙。”

孙镗乃是当代名将，虽然武功不能与江湖高手相比，但是眼光很足，刚才仅仅动手一招，便知陈诺武艺非凡，便道：“我已经上奏陛下曹贼欲反，陛下必已有所处置，现在要紧的不是宫里，而是要去调兵来抵挡叛军。你快随我去城内巡哨营的驻地，那里有四千兵马，可以用来救急！”

陈诺道：“那你去好了，干嘛要扯上我。”

孙镗道：“只怕曹贼已有处置，你功夫不错，陪我去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皇宫。”

陈诺知道这是孙镗要自己当他的保镖，但心想自己也不认识皇宫，既然如此，就陪他走一趟好了，反正是在城里，也不用出城，远不了多少的！于是便点头道：“那快走吧！”

于是四人一起前行，互通姓名后，原来另二人是孙镗的儿子，孙辅和孙弼。本来孙镗第二天要奏旨领军西征，今夜本应在家休息，可偏偏他身体不适，为了方便第二天出征，便睡在了朝房里。于是一听到有变，就立即带着随侍的两个儿子开始行动了。

陈诺跑一阵，觉得太慢，便不耐烦起来，一拉孙镗的手腕便疾奔起来，把孙辅和孙弼甩在了身后。

孙镗指点着方向，二人很快来到了巡哨的军营前，却见有十几个人正占据着上风处，在点着什么烟，看样子那烟正在向军营飘去。

孙镗厉声喝问：“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军营外燃烧引火之物！”

那几人见了，也都吃了一惊，于是纷纷拔刀向孙镗杀了过来。陈诺手执匕首迎了上去，却发现这几个倒是硬点子，虽然单个武功不强，但是联起手来却要费一番手脚，便一边打一边对孙镗道：“你快去调兵吧。”

孙镗见陈诺一个人反而逼住了几个人，以少打多，居然还大占上风，在钦佩的同时也放下心来，便对着军营大吼一声：“刑部大牢有人逃跑了！大家快去抓啊，抓住了有重赏！”

这时那些军营里面的人听了，居然乱哄哄地真的出来了一批人，但却只有两千人左右，还有一半的人却不见出来——而且出来的人都是远处的。

这时陈诺已经解决了那几个人，把他们燃烧的东西也踩灭了——当然为了防毒，她是闭着气过去的。

孙镗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带着这两千人就走——时间紧迫啊！

陈诺踩灭了那火堆，回头看着孙镗带人走了，心想他有这两千人保护，想来也不会出事了，于是便往那军营里去一探究竟。结果进去的第一个军营，就看到床铺上躺着一个个的人，都呼吸轻微，一动不动。

过去推了推，也没有反应，一搭脉，脉象居然和黄晓禾的很像——难道他们也是中了药毒？

是不是黄晓禾中的毒也是曹吉祥一伙做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黄晓禾呢？

正想着，这些人的呼吸忽然加重了，然后一个个地站了起来。

陈诺一时间头皮发麻——两千个药人？那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吗？于是转身便逃，但是逃了几步，回头看看，这些人都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杀那间陈诺忽然明白了——黄晓禾所中的毒，和这些人的确是一样的，只是都有潜伏性。刚才那些人点燃的东西，只是激发了药力，让中了毒的人一下变成了药人。

换句话说，这种药毒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让人吃了或嗅到后神智不清地昏倒，然后第二部分才会让人变成药人。也就是说，黄晓禾只是中了一半的药毒，然后刚才在军营外点燃毒烟的人，是刚刚把第一部分燃放了。

但是还没等烟散布到整个营区，陈诺和孙镗就到了，他们不得不放弃，直接点燃了第二部分的药毒，但是刚刚点燃了一会儿，毒烟根本就没有完全起作用，就被陈诺踩熄了。

陈诺回过头去，再仔细看看，果然这些人都一动不动的，再去另外几个房间里一看，有的站了起来，有的却仍然躺着，看来真的是药毒的药力不够呢！

陈诺心想这时也没办法了，如果再来一帮人把这些人都变成药人可就完蛋了，两千个不怕死的药人，又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任谁也挡不住啊！自己也没空一直守在这里的，于是把心一横，把营房外面的火把拿了过来，在各营房上都点了火。

——上天啊，如果这是罪，我也认了！

陈诺这时忽然有点体会到杨锐有时做那些让自己看不懂的行为时的心理了——有的时候，人的确是为了自己的追求而不顾别人的看法的！

很快的，巡哨大营就燃起了火来，在这样的大火下，居然也不见有人逃命或喊叫，看来这些人的确已经是没有痛觉不怕死甚至没有知觉的“药人”（或者半药人）了。

陈诺叹了口气，看看周围也没有别的什么建筑物，应该不会扩大成火灾，再说就算引起大面积的火灾，陈诺这时也管不了了——总比放两千个药人出来的好！

于是陈诺向着来路跑去，希望能够追上离去的孙镗等人。路过那寄宿着黄晓禾的客栈时，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在惨叫，不由得心中一惊，忙冲了进去时，却见黄晓禾挪动着她那二百余斤的庞大身躯，正在到处乱砸乱打，小二和掌柜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有几个出来的客人也被她打倒在地上，倒是另有几个看上去也是懂些武艺的人在与她对打。

陈诺心中大惊——怎么她的药毒居然会发作的？难道这里也有人弄第二重的药毒？还是说黄晓禾本来中的就是完整的药毒，只是一直被锦衣卫的人压抑着？

这时再细看时，只见黄晓禾虽然痴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也颇有武功的架子，只是黄采的家传武功太差劲，她又太胖，所以变成药人后也没啥厉害的，几个会武功的江湖汉子兵器齐往她身上招呼，黄晓禾身上已经中了好几下了。

陈诺上前把这几个江湖汉子点倒，然后再把黄晓禾也打翻在地，再死死地按住她——这时才发觉，黄晓禾身上的重创，已经让她就算得了解药也救不活了——胸口和咽喉处都破了大洞，鲜血汩汩而出。

陈诺叹了口气，为了防止万一，只得把黄晓禾的脖子索性扭断了，然后把她抱回房里，接着再离开去找皇宫和孙镗。

陈诺其实还是不认得皇宫的路，但是这时听到远方有喊杀声，心想叛军一定会杀向皇宫的，偷偷地跟着他们就行了。

于是在房顶上向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不多时果然就到了后宫的院墙前，而且看到一队人马，大约有数百人，一个个却都是异族人，正在猛攻一座城门。

这些异族人就是所谓的“鞑官”，他们本来是投降明朝的蒙古兵，从明成祖时起，由内附的蒙古人所组成的朵颜三卫，就已经成为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大太监曹吉祥私下招募拉拢了不少蒙古士兵为自己效力，就是这些“鞑官”。

陈诺借着月光看去，只见这些异族人眼中都放出异光，知道这些人八成也成了药人，再看看坐在马上的那个首领模样的人，却是眼神还算正常，看来不是药人，而是指挥者，在他周围的几十个人，也是正常人，而且是汉人——看来这些蒙古人就是被他牺牲掉的了！

再仔细一看，领头的这家伙腰上还有一颗人头，却正是逯杲的——看来这家伙运气不好，逃也没逃掉，该死的人就是该死，阎王注定三更死，谁能留你到天明！

不过陈诺这时也不敢在这里多逗留，赶紧施展功就要往皇宫的城墙上头掠去，却见那骑马的人一声令下，几十支火把扔了过去，又有人洒油的，把城门一下就点燃了。

陈诺一怔，随即心想——这点火算什么，还能难倒我吗！于是便要继续掠过去，却忽然看到火头猛地窜了上去，一下子把黎明前的夜空照得透亮——原来是守这城门的禁军将领见叛党纵火，索性也在里面放起火来，一下子把周围一大片都点燃了，别说是这些叛军了，就连陈诺也跳不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依正史记载，逯杲之死和曹氏之乱都是1461年7月，而伊王朱颙炔死于1462年，但这是小说，各位不要太较真，就当是伊王早死了半年多，或者逯杲晚死了半年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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