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8 章

“其实我也没有兴趣争什么大姐之类的位子，大家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又何苦为难彼此！人的一生如白驹过隙,能遇上倾心的人已经不易，大家心胸放宽一点不好吗，何必争得头破血流的。”

这是高清最后下的结语,本来给了陈诺很大的信心,但是这一路上来，怎么看独孤舞的表现,都不像是欲擒故纵的样子，不由得很是郁闷。

慨叹了一番，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从午前一直跑到申酉之交，总算看到了一个小村庄。

陈诺跑了进去，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叫月儿或者小月的姑娘，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看来运气不错，一找就找到了。

于是按着别人的指点前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家独门独户，由篱笆扎城的院墙的人家。陈诺上前拍门，不多时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陈诺也不跟他多罗嗦，直接就道：“唐玥在这里吗？我有事要找她，我是许诺！”

这个老者一脸的疑惑：“唐玥？那是谁？你又是谁？”

陈诺伸手向他推去，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径往里面就走，一边嘴里还说道：“唐玥就是白月儿，我是杨锐的朋友。你既然不愿意通报，那我就自己闯了。”

这时从里面又出来了一个老妇，也约莫五十来岁，见到陈诺推开老者，忙抢上去道：“老头子，你怎么了？”

这老妇一边叫一边扑过去，但在经过陈诺身边时，肘部却往陈诺肘上软麻穴撞来！

陈诺也不想理这种小动作，同样用肘部一撞，双肘一碰，那老妇的麻筋却被陈诺撞到，登时半个身子都麻了，再加上她自己的冲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亏那老者过来接住了她，不然可就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了。

陈诺往里赶去，果然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子在后院里站着，只是背对着自己，看不出是谁。看背影倒有点像白月儿，不过似乎高了一点。

于是上前道：“唐玥，是你吗？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那白衣女子转过身来，只见她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瑕疵，双眼闭起，那苍白的肌肤，似乎连嘴唇都是白的——果然就是那之前的白月儿，也就是白裳唐玥。

“是许姑娘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唐玥轻轻地侧了侧脸道。

陈诺道：“你怎么又躲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有仇家来找你？”

唐玥道：“不，我在这里另有原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我以为杨锐是嘴很严的人。”

陈诺道：“你傻吗？红叶山庄附近只有几条路，从上次杨锐带着你和钟妍她们分手的地方找，很快就能找到的。”

唐玥一时无语，然后道：“找我有什么事？”

陈诺道：“你是不是有个同门，叫做劳伯飞？”

唐玥皱着眉：“我和他没有关系，我的亲人只有红叶山庄的六个哥哥一个姐姐。”

陈诺道：“抱歉，赵飞和郝伯通，已经死了。”

唐玥似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六哥和七哥？”

陈诺把当时华山的情形说了一遍，唐玥着后，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陈诺却道：“这事都过去有几个月了，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唐玥抿着唇不说话，身上也在轻轻地颤抖。这时前面的老者和老妇都过来了，唐玥道：“你们不要过来，我和这位许姑娘好好说说话。”

那二人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诺道：“他们两个是什么人？”

唐玥道：“他们夫妇原本是红叶山庄的管家，但是年纪大了，就到这里来怡养天年——他们离开红叶山庄的时候，我只有七岁。”

陈诺点了点头，然后道：“我不管你和劳伯飞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但是现在劳伯飞好像死了，而他临死前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林醉霜，结果还没说出口就失踪了——可能是死了吧，虽然到现在也没找到尸首。林醉霜也因此而被卷了进去，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你，劳伯飞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唐玥没有出声，沉思了很久，才道：“没有，他很久都没有跟我联系了。”

陈诺皱眉道：“如果是这样，你还用得着想这么久吗？”

唐玥道：“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对你说实话，不行吗？”

陈诺道：“那你说的是实话吗？”

唐玥道：“是不是实话，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陈诺本来对唐玥是个什么样的人，充满了期待，但是自从见面到现在，说了这几句话以后，觉得唐玥也不过如此——不要说杀气和威压，就连武功也不会感到有多强，完全就是当初不会武功的白月儿，一点也看不出是以一敌六的绝世高手。

“你在这里，是在躲避什么仇家吗？红叶山庄里，一个人也没有呢！”陈诺继续试探。

唐玥皱起了眉：“你胆敢私探红叶山庄，胆子不小啊！”

陈诺道：“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人都敢进去的啊！”

唐玥道：“我走的时候，四哥还在的。”

四哥就是金刀李壬，陈诺听了便道：“听说李壬去接应应笑我了，你离开红叶山庄有那么久吗？”

唐玥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前面响起两记破空之声，然后响起两声惨叫，随即“扑扑”两声，似乎是什么人倒在了地上。

陈诺道：“似乎是有人来袭了，你的老管家夫妇看来是完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唐玥道：“还不是你带来的！别去，跟我来！”说着伸手一拉陈诺的袖子，就往身后的小屋里走去。

陈诺被她这一扯，只觉得她手上劲道极小，根本不像是有武功的人，不由得心中大奇，正要问时，已经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接近了。

唐玥这时已经拉着陈诺进了小屋，把门一关，然后在墙上摸到一个机括，一扳，地板当中就出现了一个洞。陈诺也不用唐玥再教什么了，拉着唐玥就进去。

地洞里是斜着的台阶，唐玥光秃秃的右腕被陈诺拉着，也没有任何的挣扎，好像并不介意。等二人下到第五阶台阶，忽然左手往洞壁上一敲，入口就被封起来了。

陈诺道：“你这小屋的门挺结实啊，我听到被敲了好几下呢，都没有破。”

唐玥道：“那外面是木头，里面却是玄铁。”

陈诺一惊：“玄铁？我看你推得并不吃力啊！是不是很薄的一层？”

唐玥笑了一下：“玄铁乃是至重之物，就算再薄，也很难推动的。”

陈诺道：“那也是有机括？”

唐玥道：“嗯，那是当然。”

陈诺道：“玄铁可是好东西，铸成武器可是削金断玉，无坚不摧，就这样嵌在门里了？太浪费了吧？”

唐玥道：“玄铁算什么，我们的武器里都是掺有玄铁的，只是多少不同罢了。”

陈诺忍不住笑了一下，道：“红叶山庄可真有钱。”

唐玥道：“那是大哥的爷爷辈赚下来的，估计再用个百八十年也用不完。”

陈诺道：“其实我现在身上的钱，如果我一个人用，十辈子也花不完。”

唐玥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在跟我比阔？”

陈诺道：“你还笑得出来？”

唐玥道：“你能笑，为什么我不能笑？”

陈诺道：“刚刚听到你两个结拜兄长的死讯，现在外面又死了两个照顾你的人，你居然还有心思笑？太没心没肺了吧？”

唐玥道：“生老病老，人之常情，悲欢离合，在所难免。悲伤的事，不必让它停驻心中过久，那样你会因为悲伤而失去判断力。”

陈诺道：“难道只有悲伤能让人失去判断力吗？”

唐玥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诺又笑了一下：“杨锐怎么样？他砍了你一只手，你恨她吗？”

唐玥道：“仇恨也一样会影响判断，不要让仇恨过多过久地占据你的心。”

陈诺道：“你对他只有仇恨吗？”

唐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只怕我可以接受他，而他却不能接受我了。”

陈诺奇道：“为什么？”

唐玥道：“他砍了我的一只手，会永远认为欠我的，我们不会在平等的地方起步，他永远都会认为自己低我一等。而他对我所有的好，我都会认为他是不是为了赎罪才这么做的，所以我们做朋友比做情人好。”

唐玥居然会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完全不像是一个比陈诺还要年轻的小姑娘。而且陈诺听了，居然有被她说服的感觉——真不像是个雏儿，倒像是个情场高手。

只听唐玥又道：“可能从之前的相处你就可以知道了，我其实是个很冷淡的人，所以对于感情这回事，我的要求会很高，有一点点的不如意，我都会拒绝。”

陈诺听了，心想大概这些武林中的高手或者有地位的人，对于感情的要求都很高吧，比如云梦裳，比如独孤舞，比如容海月……那么高清呢？算是返璞归真？还是见山仍是山？

陈诺在这里纠结不已，那边唐玥因为看不见而根本体会不到陈诺的感觉，所以还在说：“对了，这里应该没有灯吧？”

陈诺道：“没有啊，怎么了？”

唐玥道：“那你怎么走得这么快？不怕撞到墙吗？”

陈诺道：“我可以夜中视物的。”

唐玥笑了一下：“夜中视物？眼睛会发光吗？小心被人暗算，变成和我一样的瞎子。”

陈诺道：“我耳朵也很好的，附近有没有人，一下就能听出来——你现在的心跳声我都能听到，嗯，比我的要快一点，大概每六十弹指，要快了近十下——你是不是很害怕？你在害怕什么？你以前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自从下了地道，就一直在说话，是想要掩饰什么吗？不会是在掩饰自己的害怕吧？”

唐玥终于闭上了嘴，不再说话——看来是被陈诺说中了。

陈诺学着唐玥的样子笑了一下：“你以前话不多，但是我可是挺能说的，所以我就继续说了，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你表现得毫无武功，试探你的人也很多，从小曾到钟妍，甚至独孤舞、杨独行、林无双他们都有，说不定杨锐也有过，但是却一直找不到你的破绽。我本来以为你练了一种功夫，可以把内功收缩在丹田里压缩到最小，无人能察觉。但是后来我在华山上看到夜无欢师徒，她们有一种东西，叫做和合印，可以把对方的内力拿来自己用——我曾经怀疑你也用了类似的东西，但是刚才你拉我的时候，力量很小，完全不像是有武功的人。现在我摸了你的脉象，也没有任何有武功的迹象。刚才那个玄铁的门的话题，虽然是你提起的，但我刚才一推那门，我就知道了，就算你不提起，我也一样会问的。你主动提起，就是想打消我的顾虑——门上的机括什么的，的确是有的，但只是你转移我注意力的一个方式，你现在，是真的没有武功吧？你练的功夫，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武功全失？”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段，这才终于住了口，但是唐玥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表面上再冷静的人，心跳也会出卖她。

“你不用害怕，你也算是我比较看得顺眼的人，而且你和杨锐的关系也算是朋友，我不会害你，也不会把你有这个弱点的事到处去说。”陈诺居然还要安慰唐玥。

唐玥哼了一声：“你说我也不怕，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失功了——我的武功，每一次进阶，就会有一段时间丧失武功，提升得越高，丧失武功的时间就越久！”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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