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曾怔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道:“四十岁?”
徐小楼笑了一下:“多谢多谢,我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
小曾愣住——这是驻颜术,还是仅仅因为内力精湛?
徐小楼叹了口气:“徐凤起,今年二十四岁了,虽然风流成性,却没有娶妻——我其实也不想他娶妻。有几次他也有看中的对象,却都被我秘密处理了。”
徐小楼说得轻描淡写,但却让小曾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从刚才的话里,徐小楼表明了终有一天要接回自己亲生儿子的意图,等到了那时,徐凤起肯定要与这个在他看来是弟弟的人争夺血衣楼的领导权,那么徐小楼也一定会除掉徐凤起。
从这一方面说,不让徐凤起有妻室和孩子,也许是件好事——斩草除根,徐小楼肯定会做得很彻底。
未来的母亲死掉,总好过今后连孩子一起死——虽然这些女人也许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孩子,总是无辜的。
小曾心里直发毛,却听得徐小楼继续道:“我也有点习惯了有一个儿子在身边了,忽然少了他,也有点寂寞,所以还是想快点把亲生儿子接回来算了!不过,血衣楼是个人数众多的组织,其中良莠不齐,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只是一部分人。但是这一部分人,到底有多少人对我是绝对忠诚的,我并不能完全确定!”
小曾道:“你要借这个机会,测试一下你部下的忠诚度?”
徐小楼道:“不错,我要你砍我一刀,然后你逃走。我会说你是十万杀派来的,虽然你没有杀徐凤起,但是却被十万杀收买了,我被你砍成重伤。”
小曾苦笑道:“你杀了我,也一样能装作重伤。”
徐小楼道:“可是我需要一个人,把徐凤起不是我亲生儿子的事传出去……”
小曾恍然大悟:“这件事传出去以后,你就算把亲生儿子接了回来,别人也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而你,却能借着这个事,除去对你不够忠诚的人,为你的亲生儿子将来接你的位子打下基础。”
徐小楼点头道:“你的确很聪明,一点就透,我很喜欢你。可惜,我选定了你做这件事,就不能再吸收你入血衣楼了。”
小曾揉了揉鼻子:“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徐小楼道:“这里高手不少,但是我会给你时间,你一定要在被吴沂追上之前逃离这里——在这庄子的后面,我为你准备了比他们的马都快的千里驹。”
小曾道:“你准备的?不会引人怀疑吗?”
徐小楼道:“我自然有法子处理——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也该听够了,你可以出刀了!”说着指着自己的胸前某处,“就在这里,入肉五分,然后向左下划上一尺。”
小曾苦笑——有法子处理?不外是把替他准备马的人灭口罢了!自己能活着出去,看来命还是很大的。
小曾拔出刀来:“你不怕我的刀再深入一分,真的要了你的命?”
徐小楼道:“你可以试一试。”
小曾看着徐小楼的眼睛,忽然就失去了杀死这个人的自信,然后回过头去,反手出刀——入肉的位置,准确,入肉的深浅,精确,在皮肉间的滑动,精准!
然后,收刀,从徐小楼所在的屋子的后窗穿了出去——后院的围墙,就在眼前,而在这之间巡逻的人,只有四个喽罗。
小曾甚至没有出刀,仅是扭了几□子,就躲过了这些人上前的身子——也许这些人不知道徐小楼中了刀,所以没有尽全力。但是等到徐小楼的惊呼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追不上小曾了。
虽然徐小楼的惊呼声和小曾出来的时机不太对,但相信徐小楼有足够的理由和机会解决掉这四个人,不让他们有机会想到这其中的关节——比如,阻截不力。
小曾翻过了围墙——果然墙外有一匹白色的马。
小曾骑上马扬鞭而去——果然是一匹驯服的千里良驹,比来时的马要快上很多。
一路急驰,回到了太平县,才是第三天的头上,天还没有亮——而身后,也果然无人追来。
想来,也是追不上吧!
太平县只是个小县城,晚上连城门都没有关闭,小曾直接进了城,找到了钟无梦,也不与她多说,让她立即就走。
路上钟无梦倒是打听小曾与徐小楼见面的事,小曾却是闭口不谈,钟无梦也拿他没有办法。
很快,二人就到了南阳。
四海镖局,是设立在南阳府宛县的一个规模不大的镖局。总镖头黄采,勉强可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人物,但武功却介于一流与二流之间。四海镖局能够成名,只是在于黄采很谨慎,从不接危险的镖而已。
所以四海镖局的镖,也极少被劫的,这样一来,名声也就渐渐打了出去。
小曾和钟无梦来到宛县的时候,本来是想进城去找黄采的——当然实际上是去找黄晓禾,保护黄晓禾,找到仲晓禾,才是小曾和钟无梦的目的!
但是就在宛城县外,她们两个被拦住了——拦住她们的,是南宫烈!
“晓禾被刺的人抓去了,东野萍和北郭月已经去了昆仑山,老大让我们所有没有任务在身的人,能集合的都集合起来,一起去昆仑山集合!”南宫烈说话的腔调还是这么一板一眼,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
小曾和钟无梦却都是吓了一跳:“被刺捉了?”
南宫烈点了点头:“这是人在西北的风无情传来的消息。”
小曾道:“那我们现在要去昆仑山?那里是刺的总舵吗?”
南宫烈看了小曾一眼:“你去做什么?”
小曾一时语塞,还好钟无梦在身边:“哦,她和晓禾一起发了血誓,让她一起去吧。”
南宫烈的脸色变了:“什么?姓曾的,你忘了我把晓禾托付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话了吗?”说着一剑就刺了过来。
小曾一边拔刀应战,一边叫道:“冤枉啊,是她把我给□了!然后把咬破的手指塞到我嘴里来,跟我无关啊!”
南宫烈寒着脸:“你还找借口!”说着手上的剑发出凛冽的剑气,“刷”的一下就把小曾的肩膀给挑破了。
钟无梦忙把剑一扬,也是一股剑气过来,把小曾的刀和南宫烈的剑气给隔开了:“等一下!南宫长老,冷静一下吧!不管怎么样,她和晓禾也是进行过血誓的人了,不能这样杀了她!”
南宫烈的手上青筋暴了又暴,最后还是恨恨地还剑入鞘,道:“好吧,你和我们一起去昆仑山!”
小曾吁了口气,也收刀入鞘,然后一边裹伤一边道:“这种血誓,没有破除了法子吗?”
南宫烈道:“如果有,我一定等破除了以后杀了你!”
小曾无奈地笑笑,心想这种类似于宗教的东西,实在是难搞!怪不得世间最厉害的三大门派,是佛教的少林寺、道教的武当派,还有信奉摩尼教的魔教了!
有信仰和没信仰,就是不一样呀!
现在看来,十万杀以区区二十多个人(包括未成年的候补杀手)能与刺和血衣楼对抗,也是因为有这种奇怪的信仰吧!
不过现在也有唯一的好消息——因为仲晓禾被抓了,小曾不必进宛城去见黄晓禾了。
于是三个人一起上路,半路上又渐渐加入了朴无华、陆无风、何无味三人。这三个人都是从江南来的,只是南宫烈武功好,又提前动的身,所以先到了。这三人虽然对小曾的同行有点奇怪,但都不是多嘴的人,所以也都没问。
而小曾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她可不想逢人就解释,然后又把什么“血誓”的话题给扯出来。
不过,小曾观察了一下,陆无风与何无味,似乎是一对儿——看来十万杀果然是女女恋的温床啊!
至于和南宫烈一起灭了衡山派的东野萍,已经先走了一步,连同她带的东边的三个杀手一起。
何无味是个使双刀的好;朴无华是用拳脚伤敌的,不负她无华的名字;陆无风是用淬毒暗器的,极为厉害!
六个人走了一路,这日来到凤翔府边境,正是一边开阔的荒凉之地,只见路边有一个小茶肆,六人停了马,想进茶肆歇息一下,不料进去后却看到北郭月坐在里面。
“北郭长老!”
包括钟无梦在内的四个“无”字辈杀手都向北郭月拱手为礼。
北郭月挥了挥手,南宫烈上前道:“东野萍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还有老大呢?她也应该跟你们在一起吧?”
北郭月道:“我在这里等你们,老大和东野萍已经先去了,西门无生留守总舵,和老二在一起!”
“总舵就她们两个?”钟无梦问道——只要一遇到有关于西门无生的事,她就特别关心,也许她其实在暗恋着西门无生?
北郭月点了点头,道:“十三杀手,老大的身边带了四个,东野萍那里还有四个,不过她们去了另一个方向,并不和老大在一起。”
南宫烈奇道:“为什么?”
北郭月道:“据说血衣楼的人来了,要报徐凤起的仇。”
南宫烈怒道:“这群渣子,也敢来跟我们动手?之前我和无风无味,三个人就杀了他们有百个,他们还敢来送死?!”
小曾听了心中奇怪——怎么血衣楼的人还会来?他们不是应该正在被徐小楼进行内部的清洗和肃清吗?
却听北郭月道:“难说,可能是他们另有所恃?”
这时小二上前问她们要些什么,北郭月让小二上了一些点心,又上了两壶茶,然后对小曾道:“你怎么也来了?”
小曾心想这血誓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逢人便说,所以赶在钟无梦和南宫烈之前,赶紧开口道:“我和仲晓禾是好朋友,所以赶来看看的。”
北郭月哼了一声:“晓禾这一次出走,还不是因为你!”
小曾见她面色不善,不禁心中暗自提防,而朴无华她们三个,脸上都出现了奇怪的神情,看向小曾——这六道目光,把小曾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钟无梦笑了一下,正想打个圆场,忽然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对她们道:“快去帮忙,无非和无心正和血衣楼的人对上了,无恙抢出了晓禾,但是她们都受了重伤,动弹不得,我先赶回来报信了!”
北郭月道:“为什么不把晓禾先带回来?”
这人道:“晓禾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肯回来,我也没办法。”
北郭月跺了跺脚:“这孩子,现在还耍什么脾气!”说着对南宫烈和小曾等人道,“我们快去吧,不然她们就危险了。”
于是一群人都在先前这人的带领下往前跑去——路上小曾问了钟无梦,原来这人叫做李无云,是主管山西一带的杀手。
一行人跟随着李无云,很快来到了一片林子里,往里面走,却听不到兵刃相交的声音。南宫烈道:“怎么没有声音?难道我们来晚了?”
北郭月道:“不会吧,血衣楼难道精英尽出了?他们不怕被盛拳干掉吗?”
刺的首领盛拳,与血衣楼的徐小楼,是多年来的冤家,双方虽然一个在大理,一个在昆仑山,但是互相间的敌意,要远远超过十万杀。虽然仲晓禾杀了徐凤起,但十万杀的人怎么也不认为血衣楼会倾巢出动而不防备刺。
而且先前由风无情传来的消息,仲晓禾应该是落在刺的手上,怎么又落在了血衣楼手上了?是刺和血衣楼有了利益的交换,还是血衣楼从刺那里直接抢了人?
小曾不禁疑惑起来——这和徐小楼对自己说的不符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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