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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蒋介石恣情滕王阁 刘甫澄千里走南京 第二回 毛泽东越城鸣钟鼓 白崇禧东电讥委座 第三回 方面军掉头向贵州 薛兵团湘西大扑空 第四回 黎平会党内定大计 贺子珍细语劝郎君 第五回 “四川王”权重再抓权 王家烈越急越糊涂 第六回 洋教头再度起风波 猴场会重申向黔北 第七回 军中二杨首战乌江 “猴兵猴将”遍地烟枪 第八回 红六团智取遵义城 侯之担委过入牢笼 第九回 王稼祥力促遵义会 周恩来举荐成大功 第十回 蒋介石山城起战云 毛泽东饮马赤水河 第十一回 扎西道上贺姐遗幼女 贵阳城里众将怀鬼胎 第十二回 彭德怀大战娄山关 吴奇伟断桥乌江水 第十三回 牵“牛鼻”三渡赤水河 毛泽东用兵真如神 第十四回 四渡赤水跳出“牛阵” 黔北道上二将骂娘 第十五回 蒋介石魂惊贵阳城 小诸葛东援保大驾 第十六回 花溪戏水美龄再受惊 东进道上孙渡险毙命 第十七回 紫云城老裁缝赠衣 北盘江敌营长献船 第十八回 红军入滇龙云乱阵脚 出使昆明薛岳舞清风 第十九回 巧中巧巧家传秘语 急中急龙云献军图 第二十回 杨成武禄劝吃大宴 罗炳辉宣威啃火腿 第二十一回 刘伯承金沙施巧计 毛泽东江畔抒诗情 第二十二回 以奖代惩龙云走大运 啼笑皆非薛岳拾草鞋 第二十三回 边城不克老彭受挫 会理会议林彪挨批 第二十四回 总指挥下书服旧部 彝务官假打骗元璋 第二十五回 王耀南戏言当“脱派” 刘伯承结盟小叶丹 第二十六回 孙继先奇袭安顺场 熊尚林首飞大渡河 第二十七回 毛泽东险棋夺泸定 刘自乾失桥记大过 第二十八回 泸定会朱德择险途 荥经城杨森玩旧招 第二十九回 胡昌保血洒甘竹山 刘排长千里寻队伍 第三十回 夹金山消融千年雪 达维镇喜舞会师旗 第一回 蒋介石恣情滕王阁 刘甫澄千里走南京

作者:伍近先 当前章节:13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2

第一回 蒋介石恣情滕王阁 刘甫澄千里走南京 第二回 毛泽东越城鸣钟鼓 白崇禧东电讥委座 第三回 方面军掉头向贵州 薛兵团湘西大扑空 第四回 黎平会党内定大计 贺子珍细语劝郎君 第五回 “四川王”权重再抓权 王家烈越急越糊涂 第六回 洋教头再度起风波 猴场会重申向黔北 第七回 军中二杨首战乌江 “猴兵猴将”遍地烟枪 第八回 红六团智取遵义城 侯之担委过入牢笼 第九回 王稼祥力促遵义会 周恩来举荐成大功 第十回 蒋介石山城起战云 毛泽东饮马赤水河 第十一回 扎西道上贺姐遗幼女 贵阳城里众将怀鬼胎 第十二回 彭德怀大战娄山关 吴奇伟断桥乌江水 第十三回 牵“牛鼻”三渡赤水河 毛泽东用兵真如神 第十四回 四渡赤水跳出“牛阵” 黔北道上二将骂娘 第十五回 蒋介石魂惊贵阳城 小诸葛东援保大驾 第十六回 花溪戏水美龄再受惊 东进道上孙渡险毙命 第十七回 紫云城老裁缝赠衣 北盘江敌营长献船 第十八回 红军入滇龙云乱阵脚 出使昆明薛岳舞清风 第十九回 巧中巧巧家传秘语 急中急龙云献军图 第二十回 杨成武禄劝吃大宴 罗炳辉宣威啃火腿 第二十一回 刘伯承金沙施巧计 毛泽东江畔抒诗情 第二十二回 以奖代惩龙云走大运 啼笑皆非薛岳拾草鞋 第二十三回 边城不克老彭受挫 会理会议林彪挨批 第二十四回 总指挥下书服旧部 彝务官假打骗元璋 第二十五回 王耀南戏言当“脱派” 刘伯承结盟小叶丹 第二十六回 孙继先奇袭安顺场 熊尚林首飞大渡河 第二十七回 毛泽东险棋夺泸定 刘自乾失桥记大过 第二十八回 泸定会朱德择险途 荥经城杨森玩旧招 第二十九回 胡昌保血洒甘竹山 刘排长千里寻队伍 第三十回 夹金山消融千年雪 达维镇喜舞会师旗 第一回 蒋介石恣情滕王阁 刘甫澄千里走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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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湘江之战,血洒沃野,尸横江河,从中央苏区撤出的中央红军损失惨重,5个军团两个纵队8.6万人,生者只有3万余人。这是蒋介石对共产党用兵以来的第三次“大胜利”。第一次是1927年“宁可错杀一千,不得放走一个”的清党;第二次是同年在福建、广东地区把共产党南昌起义部队打了个七零八落。这第三次的“胜利”,是蒋介石反革命军事“围剿”的顶峰,是中央红军反“围剿”斗争的最低谷。

历史像是一场恶作剧。在中国的土地上,把战争的一方推向顶峰和把另一方推向低谷的,竟同是两个德国人!一个是为蒋介石出谋划策的65岁的冯?赛克特,一个是为中国工农红军中央红军充当顾问的34岁的奥托?布劳恩。

历史也在作弄人。给蒋介石带来极大荣光和声望的湘江之战,在战争进行前夕,充任战场指挥官的蒋介石竟不在南昌行辕,而率娇妻、私人顾问和一帮侍从到西北视察去了……

且说蒋介石是在全国抗日浪潮日益高涨的情况下,第五次发动对中国工农红军的全面“围剿”的。风险大,决心大。在川北地区,有以刘湘为“剿匪”总司令的军阀势力对红4方面军的“六路围攻”;在湘鄂西,有何键、刘建绪的西路军对红2、6军团的“围歼”;在鄂豫皖,有以张学良为副总司令的“进剿军”对红25军的“围剿”。几大战场,全面展开。蒋介石则坐镇南昌,以总司令身份重点指挥对“朱、毛赣匪”的“围剿”。他要做出一个样子来,要挽回历次“围剿”丢失的面子。他调集了50万大军,集中了200多架飞机,雇请了一个庞大的德英美军事顾问团。他气壮如牛,“再不剿灭共党,何以为人!”

南昌,一时成为中国政治、军事的重心。

蒋介石的“南昌行辕”,半是在南昌,半是在庐山。九江所属的庐山,风景宜人,乃游览胜地。蒋夫人宋美龄如是主张:“剿匪剿匪,我可不想跟着共匪钻山沟咯!”“大令”一想也是。迭经4次“剿共”大失利,人都有些迷信了。蒋介石说:“夫人说的是咯,我也不喜欢南昌咯。匪党在南昌搞起暴动来,叫我们解决了,阴魂不散咯。前几次搞得那么糟,兴许就是何键、何应钦不该把行营设在南昌城里。”妇唱夫随,蒋、宋一帮人马,还有那个外籍军事顾问团,便浩浩荡荡地上了庐山。后来,说是前方“剿匪战事”进展良好,委座“为同前方将士同甘共苦,以励将士奋发剿灭共匪”,才将行辕搬进了南昌城。庐山距南昌百里,也是宋氏三小姐命当富贵,蒋介石在庐山办了个军官训练团,专门培养“剿共”专家的,委座得经常去训话,外籍军事顾问团又都是军官训练团的教官,来去也麻烦。于是,在夫人的敦促下,往往一上山便不走了,又忙着处理军务。这样,南昌行辕的军令,还是自庐山出。因之后人有“南昌行辕,庐山真面目”之说。

其实,蒋介石不喜欢南昌,也未必喜欢庐山。庐山多雨多雾,成天烟霭茫茫。乍上庐山,如同云雾笼罩着五老峰,蒋介石心头也笼罩着一层浓云,对于第五次“围剿”能否取胜,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他觉得什么都不缺,就是少了某种有效的战略战术。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原来的那一套战略战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朱、毛赣匪”面前失去了效应?为此,1933年6月,蒋介石在南昌召开军事会议,研究第五次“围剿”的新战略新战术,他采纳了有实战经验的将领柳维垣、戴岳关于“碉堡推进、步步为营”的“堡垒政策”,决定在革命根据地周围普遍建筑碉堡,作为第五次‘围剿’的新军事策略,并在1933年7月创办于庐山的“庐山军官训练团”,对围攻红军的蒋介石嫡系部队的军官进行军事和政治的训练,以便普遍推行构筑碉堡以及其他进攻红军的办法。据统计,至1934年1月底,江西共筑碉堡4000多座。同时,蒋介石频繁地召见外籍军事顾问团,亲自给他们介绍战场情况和敌方的战术特长。在同顾问团的接触中,他默默地喜欢上了希特勒的同僚、德国前国防军总司令冯?赛克特将军。在庐山的“美龄庐”,他多次单独约见冯?赛克特,向其讨教“剿共”的战略战术。“冯将军!”他用中国方式称呼冯?赛克特:“我们现在的兵力是足够的了,50万军队,200多架飞机。问题在于打法了。你们西方的共党只在城市搞暴动,好对付。中国的共党却是滑头得很,南昌暴动叫我们打散以后,钻到农村去了,在山沟里同我们打游击,这一手很麻烦人的。中国又地域辽阔,迂回地盘大。前几次我们费力不小,却收效甚微。顾问团诸位,特别是阁下,是不是多在这方面想些办法,本人将择善而从之。”

冯?赛克特在国内便研究了中国的“剿共军事”,也研究了蒋介石。来到中国,又多次听了蒋介石的敌情、地形介绍,以及一些有实战经验的国民党将军提出的推行“堡垒政策”的建议。思想已臻成熟,便说:“堡垒推进,稳扎稳打!你们现在这个办法好。先围起来,筑堡固守,尔后一处一处地击破;击破一处,再固守一处;步步为营,步步推进。你们中国人削萝卜是怎么削的?是不是这样,这样?对,就是这样,一块一块地、一层一层地削。委座说的是,中国地域辽阔,比我们德国大多了。共产党就是利用这一点同你们打游击战,运动战。运动战可以用运动战来对付,拿破仑和苏沃洛夫乐于此道;但也可以不用运动战来对付,或者说不能用运动战来对付,如果是以强大的军队对付弱小狡猾之敌的话。没有必要跟他东奔西跑嘛。对付狡猾之敌,巧办法是笨的,笨办法才是巧的。嘿,我又想起你们中国的一句话:关门打狗。把门关得紧紧的,你想撞开也撞不开,尔后一棒一棒地打,岂不稳妥?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第一是筑堡,第二是筑堡,第三还是筑堡!围剿围剿,你围都围不住他,怎么剿?”

于是,第五次“围剿”一开始,“围剿”的各路大军,先筑堡,再打仗;打了仗,再筑堡。“堡垒推进”半年,果然奏效。“共匪”的根据地一天天在缩小,力量在一天天的削弱。待到1934年的下半年,蒋介石发现,堡垒推进的办法,稳妥有余,速度不够,“照现在的速度公算起来,岂不得好几年才能把这块萝卜削了?”蒋介石终究是蒋介石,他的实际作战经验并不比冯?赛克特差。北伐军总司令,脑子里还一直有着那个时期的“长驱直入”,那是多么痛快呀!他再次约见冯?赛克特:“冯将军,我曾经说过的,中国地盘大,大小城市多,大包围,大圈子,大萝卜,削起来太慢呐。我也想起我们中国的一句俗话:夜长梦多。现在日本人又不大体谅我们的难处。请问是不是考虑一下推进速度?”冯?赛克特乐了,花白胡须抖了起来,说:“委座的意思是不是要把穿插分割加上去?”蒋介石说:“对呐对呐。在形成大包围、筑堡固守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来个穿插分割,把大萝卜变成小萝卜,再一刀刀地削,一块块地搞掉呢?”冯?赛克特点头称是,说:“委座不愧为中国伟大的军事家!我也正这么想啊,当大萝卜已经抓到手了,已经洗净去皮了,自然就得切块了,要不怎么一口一口地吃啊?我们德国人当年在巴黎,就是以赛纳河为界,按街区分工,一块一块地拿下巴黎城的。但是,请委座注意,即使对付小萝卜,也得堡垒推进,不能让他们像神话中的蛇一样,断成几截又连了起来。”

就在这年的八九月间,蒋介石眼看“匪区”已大为缩小,自感兵力有富余,便在坚持“堡垒推进”的同时,命令他的嫡系薛岳、吴奇伟、周浑元诸部,在中央苏区来回穿插,迫使红军分兵把口,又疲于奔命,应付多路进攻之敌,兵力无法集中,处处被动挨打。蒋介石连连得手,占城夺地,最后把红军十几万部队挤压在瑞金、兴国、于都一小块狭小地区,处于极端危险的境地……

满怀必胜信心的蒋介石不满足于充当一个战场的指挥官了,他也不想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味地在对付共产党。蔡廷锴们正在指责他“还攘内不攘外?”为“洗”人耳目,“正”人视听,这年10月中旬,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私人顾问端纳、行辕秘书长杨永泰、侍从室主任宴道刚等,离开“南昌行辕”,前往西北视察去了……

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蒋介石哪里知道“共匪”里也有个德国人,一个低劣的“堡垒战专家”。行程在即,蒋介石仍不失其为头脑机敏的军事家,他给行辕的将领们交待说:“削萝卜这一着高,把大萝卜变成小萝卜这一着更高!但还是不可大意,狗急会跳墙。因此,命令何键、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在赣南、湘南、桂北搞他3至4道封锁线!萝卜只剩下那么一点红心了,务必给我削干净!”

“胜利”来之不易。当蒋介石在西北各地大讲了一通“攘外必先安内”之后,在回程转赴华北路经洛阳停脚时,他突然接到南昌行辕的急电:“朱、毛赣匪突围西窜!”蒋介石好不惊恐!他坐立不安,彻夜不眠。“娘希屁,果然有此不测!”他立马改变行程。为应付新闻界和社会舆论,决定由夫人宋美龄和端纳、宋子文等,继续前往华北,他则率几个要员赶回南昌。

11月8至15日,中央红军全部从郴(县)宜(章)间通过了国民党军设置的第3道封锁线。当蒋介石于11月12日回到行辕大厅时,陈诚向他报告说:“共匪冒险突围已是几天前的情况了,现在有可能已经突破了第3道封锁线,将临近第4道封锁线……”委座一腔怒火发作了,差点把手中的文明杖一折两截。他厉声喝道:“都是吃干饭的吗!娘希屁,临行前我说过,要小心狗急跳墙,所以要搞几道封锁线!这几道封锁线也不济事么?是不是因为有了几道封锁线,就放松就地聚歼了?地图!”当他走向地图时,冷丁想起广东的陈济棠曾经同共党有勾结的事,也想起了5年前同桂系的战争,又骂道:“娘希屁,定是封而不锁,堵而不剿,心有不轨!”陈布雷连忙上前宽慰委座:“共匪突围,原也是委座意料中的事。而且,即使匪已突破3道封锁线,也还有第4道封锁线。就请委座在第4道封锁线作文章吧。”蒋介石看了看地图,问道:“何键、薛岳在什么位置?”作战部次长林蔚陈述了各部队的位置和开进路线,蒋介石说:“传我的命令!刘建绪的28军4个师急赴全州沿湘江布防堵截;周浑元的3个师抢占道县,防敌南下;李云杰的27军和王东源师取道桂阳,侧击敌之右翼;李韫珩的16军和53师取道临武,侧击敌之左翼;薛岳和吴奇伟的两个军和直属4个师沿湘桂路前进,尾敌追击。娘希屁,时机不可再失!共匪已流徙千里,四面受制,下山猛虎,不难就擒。并电何键、李宗仁、白崇禧,嘱其务必在湘江以东地区全歼突围之敌,不得再误!”

这时,蒋介石寄希望于何键的“追剿军”与粤桂军相互配合,凭借湘江天险,设置第4道封锁线,从四面对中央红军进行围追堵截。何键在蒋介石西北之行前被任命为“追剿”总司令,“率5省之师,系万民之政”,积极性很高。此前同薛岳在衡阳召开了作战会议,部署了湘江之战。只因他们都知道委座已经去了西北,行踪不定,也就没有事事都向行辕报告,使得行辕这些天也不了解前线的情况。

11月28日,刘建绪致电行辕,谓“匪之先头万余,已在麻子渡、屏山渡等处渡过湘江,出没于沙子包、界首一带……”蒋介石气得半天不曾说出话来。刘建绪的电报只是他那个正面的情况,并非湘江之战的全貌,使得委座又白气了一场,空劳大神了。

此后两天两夜,蒋介石竟得不到前线的情况,似乎前线并无战事一般。12月1日上午,蒋介石正一筹莫展,踱步在行辕大厅的时候,陈诚和顾祝同突然奔了进来,大声呈报:“委座,大好消息!何键报捷电报:各路大军在全州以南界首之湘江一线,击敌半渡,激战3日,重创共匪,歼敌5万余众,敌之34师窜渡不成,现正在南岸被我全歼中。”蒋介石哑了一般,怔了好久才闷声道:“情况属实么?”杨永泰、宴道刚相继走来,呈上才收到的薛岳、吴奇伟、周浑元等上报战绩的电报,蒋介石匆匆看着,骤然间虚脱一般地倒在椅子上,两只眼睛也阖上了。

一时间,行辕的将校们都慌了神,连忙叫来侍从医官和护士小姐。医官和护士小姐见委座神色并无异样,像是睡着了一般,便不敢声张,只好侍立一旁注目龙颜。蒋介石养息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微启双目,见几个白挂男女立在周围,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医官说:“请委座量量血压吧?”蒋介石坐直身子,挥挥手说:“人好好的,量血压干什么,去去去!”他随即站了起来,一抖精神,嗓门是那么响亮:“辞修,墨三,3天内不许给部队发作战命令,只发嘉奖令。同时,给在上海治病的冯?赛克特将军发一个致敬电。没有他的‘堡垒推进’,便没有共匪的仓皇窜逃,也就不会有湘江之战的胜利!”他随即口述了给何键、薛岳的通令嘉奖电和给冯?赛克特的致敬电。

打胜仗的消息传得快,反响也快。蒋介石才签署了两纸电文,各地的贺电便雪片似的到了。湖南省党部的贺电说:“委座神威,督剿有方,熟筹伟略,运稳扎稳打之方策,以制出没无常之流寇……”浙江省保安处的电文说:“捷报传来,举国欢庆,从此犁庭扫穴之功既成,天日之光重见,企仰丰功,益深感戴,尚祈再励士气,歼彼丑虏,措党国如盘石之安,登斯民于衽席之上……”蒋介石挑着看了几篇,千篇一律的文字,读来索然。两天来,经历了惊恐、恼怒、尴尬和胜利带来的激动和兴奋,蒋介石也委实有些疲惫了。他举目望着陈布雷说:“布雷呀,我们为什么不能轻松轻松一下呀?”陈布雷喜出望外,道:“委座!委座是该放松放松了。去哪里好呀?”蒋介石说:“逛逛滕王阁去吧。来江西多少次了,还不曾去过滕王阁呐。”

整个行辕欢欣鼓舞起来。不出一个小时,行辕的将校们,便簇拥着他们的委座驱车来到了南昌沿江路赣江边的滕王阁。

滕王高阁临江渚。今天的滕王阁,游人已去,石道旁,树荫下,影影绰绰是康泽的行辕别动大队的队员。蒋介石下得车来,健步走上石阶,来到阁楼,他没有落座,径直走到回廊处,一抬双臂,侍从接过那件黑披风,他一连做了十几个伸臂扩胸的动作。蒋介石这年48岁,身材瘦削,伸臂扩胸的动作做得堪称潇洒,随行的将校们竟不住地啧啧赞叹:“外间只知委座神威,委座亦虎威也!”“只有虎威,才能神威啦!”蒋介石权当没听见,他举目远眺,赣江北去,烟波鄱阳,天际处,白帆翩翩,庐山飘缈。他禁不住在心里道:“好地方,江西原是个好地方咯!”他转身回到阁楼,近旁有碑刻的《滕王阁序》,他默读了一遍,连声赞道:“好文章!好文章!”文墨官陈布雷一旁帮腔:“神童妙笔,千古佳作!”蒋介石不谙“神童”之说,有心驳之,又怕陈布雷语出有据,便没有吭声。他转过身来,缓缓地坐在侍从端上的一把藤椅上说:“都坐下歇歇吧。”一帮将校便都落座在阁楼的四周。蒋介石显然是放松了,说道:“王勃是不是神童,本人不敢妄讲;但他写这文章才二十几岁,是大体不错的。二十几岁呀,写得多好!‘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这都是讲南昌的历史和地理喽。你们说,讲得好不好呀?”众将校答:“讲得好,讲得好。”蒋介石说:“好是好,可惜这种讲法不能用到军事上,打仗要是这样来讲一城一地的位置,那才害死人呐,非打败仗不可!”将校们都乐了。蒋介石的情绪更高了起来,说:“今天呐,我倒要考考诸位。看这,‘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这龙光是什么光呀?”众将校面面相觑,都难住了。陈布雷自然知道龙光所指,他怕一语道破,扫了委座的雅兴,没有说。蒋介石又道:“都猜猜看。”于是,有的说:“这地方水多,水多龙就多,龙光嘛,自然就是龙身上的光了。”蒋介石摇头。有的又猜道:“不对,龙光就是龙身上的光,委座还要咱们猜么?我猜,那一定是指一种神灵的光芒,也才能射得那么远,牛斗之墟。”有人见委座还是默然,便大声嚷道:“对,王勃神道,多少年前就说中今天了。龙光者,委座之光也!”蒋介石一听,噗哧一声,脸又沉了下来,摇头道:“你们呐,就是书读少了。我告诉你们吧,相传晋朝的时候有个叫张华的,夜观天象,看到牛斗两个星座之间有紫气照射,便认为这豫章一带有宝物,他就派人到南昌这一带地方来当县令,县令很听话,就在这一带地方找啊,找来找去,果然在这地方掘得两把宝剑,一名龙泉,一名太阿。宝剑嘛,物华天宝,就是指这两件东西子。后人以为物华天宝讲的是江西这地方出产不错,那是谬了。宝剑嘛,光亮得很,都照到天上去了,射牛斗之墟呐。”将领们啧啧有声,陈布雷也没想到委座有如此透彻,说:“委座研究精深呐!”蒋介石说:“我这是北伐路过江西时,听那个四川赤佬郭沫若说的,我哪有功夫弄这些东西子。”陈布雷说:“委座单挑这一句让我们猜,想必还有更深远的意思呐?”蒋介石说:“更深远的东西子没有,联想倒是有一点的,也算是以古解今吧。我们日前不是在广西的湘江打了大胜仗吗?挥剑斩共匪,谁是我的宝剑呀?何键、薛岳、吴奇伟、周浑元诸将,我之宝剑也!”众将校拍手叫好。陈布雷说:“委座解得好,解得好啊!”蒋介石说:“这自然不是郭沫若给我讲的,我也不是瞎解的。你们看这,‘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这不是惨败涂地的朱、毛残匪的写照么?”

委座恣情滕王阁,陈布雷也来兴致了,说:“依委座思路,不才也来剥它几句。刚才接到江西省党部的报告,他们今晚要在南昌城里举行火炬游行,庆祝湘江之战的胜利,估计各省都会有类似活动,我们行辕和绥署也将举办一个各界人士参加的舞会,还请委座驾到领舞呐。此情此景,要是改动几个字,不正是王勃之七律前4句所描绘的么?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起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漫卷西山雨……下边的4句也是很有些意思的。朱德、周恩来当年在南昌搞暴动,后来加进了一个毛泽东,在江西闹腾了这么些年,想必他们当中也是有人来过这滕王阁的。于今怎么样呢?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贼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他们一去不复返了。不知有当,请委座教正。”

“勉强,勉强。”蒋介石随意答道。他正在琢磨什么,没有注意到陈布雷把王勃七律中“帝子”改成“贼子”,倒是陈布雷的一句“一去不复返”,又把他内心深处的忧虑挑了起来。他说:“布雷,难道你真以为他们一去不复返了么?”陈布雷见委座神情冷峻,顿觉紧张,不敢谬言,说:“愿听委座教诲。”蒋介石说:“终究是一介书生!此次湘江之战,虽有大胜,却不曾毙俘共党的任何要人,共党首脑尚在,这是一;第二,他们还有3万多人过了湘江。风起青萍之末,当年他们才几个人几条枪?再说,四川刘湘的‘六路围攻’,已经一塌糊涂,徐、张一股已赤化到了嘉陵江边;萧克部也已同湘鄂西的贺龙会合,看来也会嚣张于一时的。朱、毛一股窜过湘江以后,又会怎么样呢?大有可能沿湘黔边北上,同贺、萧会合。要是成气候,还有可能同四川的徐、张联起手来。这一来,事情还是有麻烦的呐。所以,当速告各省,不要再发什么子贺电,也不要搞什么火炬游行,庆祝什么胜利;军政首要,更不能因小胜而花天酒地。那样一来,眼力短浅者就会产生误解,以为安内的任务已经完成,该攘外了。不,剿共安内的任务远没有完成,用得着老先生的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须努力。”陈布雷果然书生气,听了委座这一席话,如雷贯耳,惶然道:“委座高瞻远瞩,忧民之心昭昭。只是,取消各地的庆祝活动,理由怎讲为好?”蒋介石说:“就讲我的新生活运动!”

蒋介石哪里轻松得了!他在阁楼里把玩了一番射牛斗的龙光,便走下阁楼,漫步在林荫道上,左右是陈诚、顾祝同、陈布雷。蒋介石边走边说:“这次湘江之战的胜利,全在掌握中,却也不无突然。已经突过3道封锁线的共匪,怎么会在第4道封锁线遭此灭顶之灾?现在明白了,从缴获中可以看出。共匪吃亏在于拖累太大,速度太慢,他们要是早赶到湘江,这场可悲局面兴许要推迟些时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朱、毛已经江郎才尽,说明共党里面也有蠢家伙。湘江之战,是第五次‘围剿’胜利具有决定意义的一仗,它将为我们整个的剿共安内事业开创一个新的局面。此后,匪党中央的这一部分只是区区残匪了;只要彻底歼灭这一股的残余,其他匪众也就好办了。但是,还是松懈不得,大意失荆州。中央军今后的主要目标还得是这一股。当然,终究可以腾出一些精力来考虑考虑其它地区的问题了。我这次到西北走了一趟,从杨虎城、孙蔚茹那里得知,刘湘在川北对徐、张一股的‘六路围攻’,远不是他们说的‘收效甚微,收兵暂息’,简直是一塌糊涂,同我们的湘江之战恰成相反的。”他停了停又道:“自然,这也未必是件坏事,未必是一件坏事……四川的问题,除了匪党匪军的问题,还有一个统一的问题。现在看来,理会一下子四川的事情,时机已经成熟,也很有必要了。我在西安时给刘湘发了个电报,要他到南京来一趟,权且叫会商吧。此事,你们有什么子考虑?”

陈诚、顾祝同和陈布雷都为之一怔,停下脚步来。陈诚说:“委座全局在胸,高瞻远瞩,洞察透彻。刘湘‘六路围攻’失利,这正好提供了一个良机。趁此良机,不说一箭双雕,也该说举事于一炉。中央军不能插足四川,咄咄怪事!年前贺国光参谋团入川,好费周折!现在看来,参谋团要掌握川军方面的情况,都是不无困难的,也就只好跟着说什么‘收兵暂息’。卑职浅见,刘湘如能东来,当令他在中央军入川问题上作出承诺。有此一着,其它的事情也就好办了。”陈布雷说:“四川1926年易帜,川军的改编,实在是徒有虚名,各派军阀沿袭旧有的防区制,内部一直不统一,这是四川地方当局不服从国府军令政令的根本所在。在刘湘来说,也是一大难处。我想,作为省主席的刘湘,利益所在,是不会不同意打破防区制的。中央支持刘湘,在四川打破防区制,当是要务之一。”

蒋介石漫步点着头:“对,一个中央军入川的问题,一个防区制的问题……墨三,你有什么看法?”

顾祝同嘟囔道:“就怕刘湘不敢东来。”

“哦?”蒋介石正要说什么,杨永泰匆匆跑来:“委座,南京来电。”说着便把一纸电报递给蒋介石。蒋介石接报展阅,眉头禁不住一跳:“他真还来了……”

陈诚问杨永泰:“谁?”

杨永泰说:“刘湘到了南京,等候接见。”

蒋介石问杨永泰:“夫人现在在何处?”

杨永泰说:“夫人明日即从青岛返回南京。”

蒋介石说:“回城。明天一早飞南京!”

且说刘湘在接到蒋介石从西安发出的邀请电报后,原本不想东去南京的。“六路围攻”全线崩溃,刘湘的精神也崩溃了,他的“四川王”美梦近乎破灭,正着手“请辞本兼各职”。再者,他也不难想到,老蒋在这种情况下约他“会商”,显然不只是要把他个人怎么样,而是要把四川来个“彻底蒋化”。他不想背上“葬送四川”的罪名。所以,他迟迟不予复电成行。后来,他的幕后人,时任四川安抚委员会主席的张澜,一再劝说他:“现于今,四川是这么个烂摊子,你就从此一蹶不振,这不是好事。共产党未必能赤化全川。这样拖下去,兴许又拖出个各派混战的局面来。老蒋方面,现在全国抗日浪潮高涨,他也许有些新的考虑。当然,姓蒋的要出些难题是肯定的,但是,你不是也有难题可出么?”一个“难题”之说,提起了刘湘的精神,壮了他的胆量。张澜还说:“川军剿共固然不力,他老蒋在江西的第五次‘围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一次再要搞不好,加上前几次的,败仗不是打得比川军还多么?”刘湘说:“先生说的是,搞得好,也许能获取某种支持;他要是跟我过不去,我就撂挑子,看他怎么来收拾四川这个残局。”就这样,刘湘安排了自己的“后事”,怀揣“请辞本兼各职”的辞职书,带着他的幕僚杨芳毓、张必果、唐华、王蕴滋、傅常等,便一路人马来到了南京。

刘湘是11月20日从重庆乘船赴南京的,他根本不知道湘江之战的事,自然也就想不到未来的“南京会商”将是怎样的一种光景。他和他的幕僚一到南京,便吃了何应钦的当头一棒。当时,何应钦在南京主事,他得知刘湘到了南京,不迎不见,只说了两个字:“等吧!”4天头,刘湘被告知,委座将即刻回到南京,他心里才松活了一下。谁知蒋回南京以后,他又挨了一棒。当何应钦把刘湘参加“会商”的名单呈报给委座的时候,蒋介石说:“什么什么?就说是会商嘛,也不是国家对国家,政府对政府嘛!这是中央对地方,国军总部对部队!我说的会商,就是找他们来谈谈嘛,用不着那么多人嘛。告诉刘湘,就让他和杨芳毓来见我就是了。”当何应钦把委座的“意思”通报给刘湘的时候,刘湘顿时觉得“完了”,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内江要跳河自尽的事,悻悻道:“这里有长江、玄武湖……”幕僚们出主意说:“没得法子,见还是要见的,大不了我们几个也叫他剿了。押是不能随便画的。”只有杨芳毓有些受宠若惊,说:“还是好说好回吧。”

这一天,刘湘便带着杨芳毓来到了蒋介石与之“谈话”地点。

他一踏上台阶,就见蒋介石神采奕奕,左右是何应钦、陈诚、陈布雷、贺国光,心里又顿时悚然,暗自道:“这叫谈谈么?”蒋介石倒还热情,主动伸出手来,亲切地叫他的字号:“甫澄兄,一路行船辛苦了。你也不预告一声,我是昨天才从南昌赶回来的。这位是杨芳毓,贺国光陆大的同窗?”

“委座贵体康健,党国之幸。”刘湘嗫嚅了一句。落座寒喧几句以后,刘湘说:“委座,卑职刘湘请罪来了。”刘湘一看阵势,自然得采取“哀兵政策”,他哭丧着脸,差点没挤出几滴眼泪来。他见蒋介石没有吭声,接着说:“‘六路围攻’的仗没有打好,有负全川父老,有负全国父老,有负委座教诲。”

蒋介石这才接了一句:“打仗嘛,胜败兵家常事。”

刘湘说:“倒也是。四川的仗历来难打,山大水深,道路崎岖,好藏好躲,就是不好搜。不知中央这边如何?想必不至于……”

刘湘的“不至于……”把蒋介石前几次的失败都暗示出来了,委座心头的火被点着了。

“这一回呐,”蒋介石说:“我就不与你甫澄兄相陪了。我们打了个大胜仗!在全州以南湘江两岸,打掉他三分之二,10万之众只跑脱3万。朱、毛在军事上恐怕比四川的徐、张要强得一点吧?”

刘湘惶然。他想表示一点高兴,竟没有高兴起来。他在心里嘀咕:“怪不得你老蒋今天精神这么好!”刘湘陆军学堂出身,参加过辛亥革命,28岁当军长,在新军阀战争中支持过蒋介石,时年才43岁,脑子也还好使。他想到,他此刻面前的蒋介石,不只是大权在握的中央,还是个打了剿共胜仗的大军之帅。没说的,只好软中来点硬的了。他说:“委座,我刚才说了,仗没有打好,有负委座教诲。其实,四川的事情,不只仗不好打,其它的事情也难办,你一块,他一块,明听暗不听,卑职又不才。所以,我还是请辞本兼各职,回成都乡下教书去是了。”说着,从怀里掏出辞职书来,呈给蒋介石。

蒋介石愣了。他没有看刘湘的辞职书,顺手递给了何应钦。刘湘刚才的话,有令他高兴的,也有令他作难的。他真还有点怕刘湘甩手,一走了之。他自己就干过“引退”的事。

何应钦见委座闷着,便帮腔说:“不必灰心啊甫澄兄,第二次‘围剿’,我在江西的仗也没有打好嘛。委座会体谅我们的难处的。”

陈诚:“甫澄兄,请你到南京来,就是要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辞职的话就不必再讲了。”

陈布雷说:“‘六路围攻’失利,委座到现在还不曾在公开场合说过川军方面一个不字。当然,委座是很关心四川方面的事情的。诚如甫澄兄刚才所言,你一块我一块,自然就形不成一种合力了。”

刘湘说:“不才无能,当有合适人选主持川政才好。”

鬼才相信“四川王”的谢位之举。蒋介石两眼盯着刘湘说:“你想把现在的烂摊子甩给那个?让我去给你收拾那个烂摊子吗?内乱当头,外患在即,一个军人,能临阵脱逃吗?你手里至少还有个21军嘛,还有那么一片地方武装嘛。我托张澜先生劝你来趟南京,就是望你把四川的事情好好拿起来,要有舍我其谁的精神嘛,你却要教书去!听说,你在内江渡河时,还有过杀身成仁之念,那是真的有负全国父老了。当然,我是不信的,不信你的杀身成仁,也不信你现在的请辞本兼各职。你要辞职,打报告就是,还须带那么多人到南京来干什么?”

刘湘一看“天机”被蒋介石捉住,又意识到蒋介石还是要用他,他心里的“四川王”又蠕动了起来。他说:“委座,我来南京之前,张澜先生倒是给我说过,就当前四川的局势,我是不该辞职的。但是,困难实在太大了。还得说到‘六路围攻’,为什么仗没打好?就部署来说,应当说是没有啥子问题的,一百几十个团的兵力也是够用的,可就是没打好,问题在哪里?各顾各,都想保存实力。当共匪收缩阵地时,不敢进兵,怕消耗自己;当共匪在万源突破以后,又都不下力堵截,都忙着拉回自己的防区。光我21军,自然力不胜任了。这是一。第二,经费实在短缺,因为是防区制,税收就那么一点点,打点小仗还可以,打大仗就难以为继。现在部队能有几挺机枪就不错了,炮是根本买不起的,部队给养也很困难,生活差,管理、纪律都不太好。由于经费短缺,又带来第三个问题,军事设施也没法搞,修个碉堡都没钱。没有碉堡,守不敢守,攻不敢攻,没有依托。听说江西修了不少碉堡,我们好羡慕,也想效仿,可是……”

蒋介石心里乐了,说:“你这个川军头目也知道碉堡的重要了。我们的这一位,”他指着何应钦说:“跟着共党骂我们在前线修碉堡是造乌龟壳。可见不经一事是不长一智的。甫澄兄,你刚才讲的这几点倒是实情,元靖(贺国光)也曾谈及过这方面的情况。这一来,问题也就清楚了。怎么办呢?我看,第一,打破防区制。怎么打破法?一是你刘湘还是出任省主席,同时是剿匪总司令,中央和军事委员会再下一次命令。为政一家,要真正的统一,不能再搞那个块块。为了搞好四川的统一,也为了小统一服从大统一,元靖的参谋团可以搞大一点,算是中央的一个派出机构,主要是帮助参谋军事,也为将来必要时中央的军队进出四川方便,不要到时候又扯皮。为了便于工作,杨芳毓和元靖是老同学,也可参加到这个机构里面来。第二呐,四川的军队也是国家的军队,在这点上,同中央的军队是一样的,因此,此后,四川的20军、21军、22军、23军、24军、28军、29军,总共7个军的经费,概由中央负责,不够的,省府有权在本省发行公债。如何,请甫澄兄斟酌。”

刘湘的脸面大红。他既兴奋激动,又感到恐慌不安。他这是大进大出呐,一时竟难置可否。

何应钦说:“甫澄兄,很圆满呐!”

陈诚说:“委座对四川够关心的了。”

刘湘这才说:“卑职非常感谢委座的爱护。只是,诚如委座所指,四川现在还是一块一块的。事关各方,可否待我回川同各方面商榷一下再作定夺?”

陈布雷说:“机不可失呀,甫澄兄!”

杨芳毓这时说了一句:“我想,刘总司令个人是好说的。”

蒋介石指着杨芳毓的鼻子:“你呐?”

杨芳毓一身都抖了,竟出语陈述:“小的好说,小的好说。”

何应钦和陈诚禁不住“哧”地笑了。

蒋介石横了何应钦和陈诚一眼,起身踱着步子,语调更加铿锵起来:“我讲的四川要统一,军队由中央负责,是考虑到党国利益之所在。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我就不讲了,眼前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令人乐观的,谁也不应陶醉于湘江一战的胜利。朱、毛股匪残部3万余众,过湘江继续西窜,他能往哪里去?他能不看上湘鄂西?不看上四川?这就有些麻烦呐。我要特别提醒一句,共党中央还在。他们一当实现同贺、萧的会合,接着就会图谋同徐、张的会合。会合以后,聚巢何处?在湖南他们未必施展得开,但在贵州,特别是你四川,会不会搞成这之前的江西那种局面?事情总是要做些坏的打算才不致被动。不论匪党中央残部是窜向湘鄂西,还是经贵州直窜四川,长江防线是必须严加守备的。我这不是借共匪以吓唬自己。共匪的流窜能力大家是知道的,徐、张一股不是从鄂豫皖流窜到四川的?萧克一部才多少人马,竟从赣南窜出,绕道湘南、贵州,到了湘鄂西!我们以往同共匪作战失利,吃亏就在轻敌。总之,四川,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剿匪任务很重的地区。”

听了蒋介石关于“匪事”前景的描述,刘湘心里直发凉。是啊,北有徐、张一股赤化到了嘉陵江边,南面再有朱、毛一股窜来,南北夹击,我刘湘岂不是只有跳长江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一横心说:“委座英明料断,甫澄不能再糊涂,一切就照委座的办。”

“好!”何应钦和陈诚同声叫道。

蒋介石也轻轻地叹了口气,轻松了下来,问道:“甫澄兄在哪里下榻?”

刘湘说:“住在朋友家里。”

蒋介石“嗨”了一声,说:“怎么搞的!道之呐,请甫澄兄一行都住到国府来。关于长江防务问题,我们还要详细谈谈的。”

“我马上安排。”宴道刚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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