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多年来,黄埔军校这个响亮的名字,以及海峡两岸金瓯有缺的现实,一直牵动着海内外无数华人的神经。许多黄埔老人对着绕膝子孙,讲述起黄埔故事,谈起黄埔精神。白发苍颜,拄杖远眺,遥忆同学少年;战火青春,光荣岁月,80年亦长亦短。
遥忆抗战烽火年代
黄埔军校中走出的一批批热血青年,曾以其彪炳史册的特殊贡献,为中国抗日战争的胜利写下了一页波澜壮阔、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因此,每当这些黄埔老人在垂暮之年回忆狼印缅前线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烟四起的烽火年代,他们必谈抗战。真可谓是:忆往昔,九州烽烟,三江激浪,挑灯看剑,虎帐谈兵;现如今,虽已是繁英飘尽风流歇,仍犹见黄埔铁骨,民族脊梁。
在2004年广州的校庆大会上,有一位名叫张伟民的黄埔老人已年过九旬,为了参加校庆大会,他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拄着拐杖从番禺赶到了广州。张伟民老人虽已90多岁,身体却很硬朗,说起话来字正腔圆。他说,当初没等从南京宪兵学校毕业就参加了抗日,最难忘的是1937年南京保卫战时的情景:“1937年12月,我参加南京保卫战,那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啊!”张伟民老人回忆说,撤退时他同战友被迫漂流过江,12月的天气,江水冻得彻骨,他抱着一根木头漂了10个小时,一路上敌人的机枪还在朝他们扫射,能挺过来真是不容易啊!1939年春天,张伟民考进了黄埔军校江西第3分校,成了第16期学生,毕业后又继续抗日。
在印度丛林中作战训练的中国军队,于1943年10月转入缅甸作战。
83岁的麦陵老人是黄埔军校第16期江西第3分校的女学生。麦陵老人回忆说,1938年10月广州沦陷时她正在女师读书,女师有1000多名学生,其中108人撤到江西进了黄埔军校。麦老告诉记者,尽管是女学生,但大家都很英勇,上课训练都跟男同学一样,不少女学生毕业后就参加了抗日战争。许慧兰老人便是女学生中参加抗战的一名女兵,她当时负责在后方救护伤兵,她回忆说:“我们的伤员一个个血肉模糊地抬下来,前方的枪炮声听得清清楚楚……”
2005年,上海,在“三八”国际妇女节即将到来之际,生活在此地的黄埔军校女学生尚有14人,她们欢聚一堂,共叙往事,场面十分感人。她们都已年逾八旬高龄,大多身体健康,晚年生活幸福。其中,还包括3对相伴半个多世纪的“黄埔伉俪”。这些黄埔老人谈论较多的仍是那炮火连天的抗日战争岁月。黄埔女学生俞慕贞回忆起当年与男同学一起赤脚穿草鞋、背枪出操、野战训练的情景,她说:“转眼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当年我们意气风发投考军校,希望拯救国家于危亡之中,今天大家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了。”黄埔老人吴吟琴原本是上海一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后来毅然离开父母,考入黄埔军校,抗战中她成为一名称职的战地护士。同为黄埔军校第16期学生的蒋术、黄碧涛夫妇激动地向到场的同学展示自己60年前的“战地结婚证”和黑白结婚照,结婚证上的介绍人和主婚人是当年黄埔军校的师兄,时在台湾安度晚年的国民党知名将领王升曾为他们主持婚礼,并在结婚证书上盖章。已85岁高龄的蒋术老人回忆说:“当年我们曾有抗战一天不胜利,一天不结婚的誓言,直到那年抗战结束,我们才成婚!今年不仅是抗战胜利60周年,也是我们结婚60周年。”
黄埔第18期毕业生、时年82岁的黄天老人指着右手背上一块凹陷的地方说:“我这里被日本鬼子打掉了一块骨头!”1940年,黄天由湖南省湘潭县考入黄埔军校,1943年从军校毕业后,被编入中国远征军,在缅甸支援盟军抗日。这期间,他两次负伤。他的右手是在1944年3月的龙陵战役中被敌人的步枪打伤的,他因顽强坚持战斗,战后升为排长。其后在1944年7月开始的松山战役更为惨烈。因为连长在战斗中牺牲,时任排长的黄天任代理连长。他用重机关枪摧毁了敌人的全部瞭望孔,加速了战役胜利。但日军的子弹也打中了他,削去其臀部的一大块肉,被送往云南大理陆军医院疗伤。在这里,他遇到了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当时,宋美龄和冯玉祥的夫人李德全、龙云的夫人顾映秋到滇西前线慰问。当宋美龄来到黄天所在的病房时,被他衣服上印有“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字所吸引,问黄天:“你是校长(指蒋介石)的学生?”随即送了一个装有衣服、食品的慰问袋给他。在时年22岁的黄天眼中,端庄和蔼的宋美龄就像天使一样美丽亲切。黄天因为在这次战役中战功卓著,他所在的第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为他颁发嘉奖令,并晋升军衔为上尉连长。而宋美龄则亲自为他颁发“智仁勇勋章”,按惯例当时只有中高级军官才能得到这种勋章,而下级军官黄天凭他的英勇获此殊荣。新中国成立后,黄天回到湖南长沙,先后任小学教师、长沙电表厂工程师,直至离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