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第三党”组织在军事上虽然有相当的力量,然而没有政治理论,没有领袖核心,还处于地下状态,注定自保时连自保都不可能的结局。这样一个乌合之众的小圈子,后因举事不当,于1931年夏被蒋介石很快一网打尽,所有参加活动的黄埔生,全部押往南京。不过,在蒋介石的眼里,黄埔军校的学生在政治和主义上只要无所求,还是可以为自己所用。于是,他大度地宽恕了所有学生,不仅不惩处他们,反而笑着说:“你们是学生,过去的错误不在你们,而在我校长。你们回来了很好,一切重新来。”临走时又送衣物又送钱,竟是“宽厚有加”。走到这一步,这些黄埔生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在邓演达倡导下建立的黄埔军校中间派“黄埔革命同学会”,其成员被蒋介石全部逮捕后,原来的联盟纷纷瓦解。蒋介石的“宽宏大量”,使得那些试图走出第三条道路的黄埔学生只能表示“惭愧”自新。看来黄埔军校的学生互相之间只能成为朋友或者对手,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这些人后来形成了一个黄埔同学中新的小圈子,名曰“自新派”。从此,其中几十名共产党员,便和中共情断义绝,在蒋系黄埔势力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新派”。这些人中有宋希濂、覃异之等。
当年黄埔岛上的师生不曾想到,他们的“党争”会演变成为旷日持久的内战,或敌或友,时分时合。黄埔师生自决裂分成敌对势力后,常有交手机会。黄埔生同窗之间毕竟彼此太熟悉了,对阵时甚至连对方的乳名都叫得出来:“二娃子,有种的,你就站出来!”“三狗子,你替老蒋卖命,你可坏了良心啊!”接着就是枪对枪地一阵子对射。
10年内战开始时,共产党方面总是处于弱势。1934年末,黄埔一期生刘畴西率红10军团在浙赣边遭到黄埔同期同学俞济时的“围剿”。两个月余,1935年1月刘畴西、方志敏被捕。俞济时在校时与桂永清交往甚好,桂是刘的老乡,所以俞和刘也很熟。俞济时想都没想要给老同学开点后门,当衣衫褴褛、冻得发抖的刘畴西被带到身穿将军大氅、烤着炭火的俞济时面前时,俞济时优越感顿生,连寒暄都没有,挥挥手,就让人把刘畴西押走了。同学黄维后来听说此事,对俞济时大为不满,当面损他:“那么冷,你也该叫老同学吃顿好饭,穿件棉袄嘛!大家同学一场,你也太狠心了。况且畴西在东征中已截去了左臂。”后来蒋介石多次派黄埔同学做刘畴西的策反软化工作,但最终无果。1935年8月,刘畴西在南昌百花洲英勇就义。
解放战争开始后不久,国共两军的强弱势力颠倒了过来。1946年,胡宗南对晋南大规模进攻,其对手就是老同学陈赓。陈赓是太岳纵队司令员。胡宗南用11个师与陈赓4个旅交战,却一次次栽了大跟斗。陈赓每捉住敌高级将领,就说:“我是陈赓,和你们胡长官黄埔同期!”陈赓虽不开后门私放俘虏,但黄维说的那个“一顿好饭,一件棉袄”的同学待遇还是能落实的。
1948年9月,辽沈战役开始。敌对双方战地主帅都是黄埔师生。国民党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是黄埔教官,副总司令杜聿明、郑洞国、范汉杰皆为黄埔一期生;共产党主帅林彪是黄埔四期生。双方主帅都是抗日名将:平型关之战与昆仑关之战早使林彪和杜聿明威名远播。而在昆仑关击毙日本旅团长中村正雄,就是荣誉第1师师长郑洞国部下所为。昔日的校长蒋介石在美国的帮助下,在抗日战争刚结束时,陆续将7个军运到东北,其中包括国民党的王牌军,五大主力中的两个。蒋介石拉开架势,准备在东北“教训”一下林彪这个敢于冒犯校长的黄埔弟子。
还在国民党军刚进东北之初,当时的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曾一鼓作气攻占山海关,夺取沈阳,向四平、本溪进击。而林彪得到命令“化四平为马德里”。四平保卫战正式打响,国共两军不断增兵,战斗日趋激烈。国民党军兵力增加到10个师,林彪渐感不支,因为形势于己不利,他指挥部队悄然撤出四平。林彪撤退到松花江以北,养精蓄锐。几个月后,林彪元气恢复,又与他的黄埔师兄杜聿明大打出手,逐鹿东北。而占领了长春的杜聿明,没想到他的小师弟会再起波澜。结果林彪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使杜聿明损兵折将4万人,两个人的优势地位逐渐逆转。而林彪也趁机发起夏季、秋季和冬季三大攻势,共歼灭杜聿明40万兵力,收复城市77座,迫使蒋介石不得不调换风云一时的杜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