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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来天下不管
请将情深置于最柔软的心底,只因它是神的赋予。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光线将屋子一分为二的照亮,屋子很整洁,显得屋里的主人还算过的有条有理,倚着窗下,床上的人依旧是熟睡的容颜,乱糟糟的短发码在眼见,但那眉目间是沉浸在梦乡的安逸,白色的被单只盖着半个身子,皱巴巴的横在腰下,时间对于她来说似乎就合该是没有作用的,一点一点分秒过去,她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到底还是有人不愿让她如意,手机突然毫无预兆的铃声大作,床上的人眉头微微皱起,仍闭着眼睛,伸出手在枕头底下胡乱的摸索,摸到手机后,利落的开盖合盖,整个世界又归于安静,她握着手机又不动了。但这种情景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手机便又响起,她任着手机响了三遍,才翻开盖子放到耳边,迷迷糊糊的说:“谁啊?”
手机那边传来神神秘秘的声音:“姐,我顶不住了,救命——”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似乎有睡了过去,直到那边又急急的唤了几声,方慢吞吞的说:“那你就去死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小声的说:“我没骗你,我带了沈濒见家长,我爸妈这就要扒了我了,姐,我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你快点来啊!”
布可一直闭着的眼睛豁然睁开,原本祥和的眉眼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的震惊慢慢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邵小北,你没事闲的出什么柜?”
小北的声音似乎是要哭出来了:“姐,我错了,你能不能先救我,你可就我这一个妹妹啊,我们现在在碧海庭305,快啊,晚了你就赶不上遗体告别了。”
布可快速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嘴里却说:“你放心,亲姐妹一场,逢年过节我一定记得给你烧纸!”
那边急梭梭的叫她:“姐~~”
她打开浴室的门前只说了两个字便挂了电话:“等着!”
简单的冲个凉,穿着浴衣,用一个大号的毛巾整个遮住脑袋使劲的揉了两下,便扔掉了毛巾拉开衣柜,撇出牛仔裤格子衬衫,以最快的速度换装,穿衬衫的时候,衬衫领子与脖子上的项链卡在了一起,她手一翻,将项链埋在里面,只一晃,却仍能看出项链不是重点,重点是项链上挂着一颗钻石戒指,克拉不大,但却异常明亮。但很快这明亮就被隐藏在衣服下面。卷好袖子后,配上一块白色的金属腕表,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是一张二十五、六岁的容颜,一米7的身高,身材是一直引以为傲为国家布料的平板,身长比例是先天带来的优势,瘦身长腿,直筒的牛仔裤显得身姿修长。脸上的五官是一般的模样,但眉堂之间却自然而然的含着一股磊落的明亮,为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睨视的神采。
了了的涂了一层乳液,抓起门边的钥匙,弯身将白色布鞋的鞋带系好,起身就出了门。
5万块的二手黑色城市越野,刚上了车,手机便又响了,她插上蓝牙,喂了一声,本以为是小北,没想到是程宁。
惊奇的声音:“哇,这太阳还没落山,你起的够早的?”
布可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有正事没?我这边有事?”
“你除了睡,能有什么事?”
“小北带着女朋友见家长了,叫我救场去呢!”
“啊?”长长的拉了一声,然后不解的说:“这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什么好爱的,当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么?”
车子快速驶向城市干道,布可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事说事?我开车呢!”
“嗷,刚开发区的啤酒供应商偷偷的让人找我,跟我说,咱们只要跟他拿货,进货价可降低百分三,我合计着,这样一算一年下来可省下不小的一笔呢!想问问你。”
红灯亮起,刹车稳稳的停在线上,布可略一思索:“不换,开发区这是要挖墙角呢,这主意太烂了,等他们拿下新区,价钱还不是他们说的算,再说,咱跟大刘这都快3年了,有进货累计的,
算算年底的优惠,也差不到哪里去!”
“恩,行。”
“对了,你跟其他几个超市老板通下气,把咱们的意思说一下,别鼠目寸光的看那点钱,b区那边太乱,乌烟瘴气的,价格一月一个准,没个谱,咱们别跟他们打连连,你就说一下就行,听不听是他们的。”
“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咱这好心,会不会让人以为咱收了大刘的好处啊,用不用啊?”
“咱问心无愧就心,也是为了长远看,他们听就听,不听就拉倒。”
“我心里有数了,你开车吧,挂了。”
挂了电话,她伸手拿过手机,一边看前面的路,一边快速的翻电话本,等那边接通,她马上说:“妈,你在哪?”
“我能在哪,在家呗!你是不是又没做饭,想要过来蹭饭吃?我刚做的过水面,这热天吃很爽口,你过来吧!”
老太太还要絮絮叨叨,布可打断她说:“妈,你听我说,四姨跟小北怄气,正打架呢,我这就去把小北拉出来,我会跟四姨说你找她有事,把她支咱家去,你别管什么事,赶着劝就行了,千万别添乱啊!”
“哦小北那么乖,不知道比你省心多少,怎么会跟你四姨怄气!”
“哼哼,等等你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多让你们省心的好孩了!不说了,我开车呢。”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摘下耳机,打过轮子,车子停在了一个酒店门前,甩上车门,抬头看了眼大大的碧海庭三个字牌,叹了口气,进门直奔上楼。
305的包房前,有两个服务生在门前探头探脑,她立在他们身后,重重的咳了一声,两个服务生吓了一跳马上站直,隔着门也能听见里面有摔盘摔碗的骂声,布可假假的笑笑,说:“这边不需要什么服务了,有需要我们会叫你!”
服务生有些为难:“那损耗?”
她看了他一眼:“结账的时候一起算!”
两个看热闹的人不甘不愿的下了楼。
准备了一下台词,扬起一张笑脸推开了门,包房里见有人进来,喋喋不休的谩骂反倒静了下来,所有人统一都看向布可。
准备的十分标准的笑容差一点就凉了下去,映入眼前的情形也许比自己想象的更差,计划中以为的小北一家三口,生生变成了大姨、舅舅、舅妈、四姨,四姨父一行人在桌上,除了母亲在内的母系家族的人都到全了。
她快速的略了一眼房内的情形,雷劈一般的头疼从天灵盖乍起。小北啊小北,计划生育下,我算是你亲姐啊,你用不用这么埋伏我啊!
不说桌面的狼藉,不说满地的瓷盘碎瓦,也不说怒气正盛的一行长辈,单说此时躲在桌子底下的四个同辈人,尼玛,赵小西,你他|妈来凑什么热闹啊,你还嫌这个世界不够乱啊????
好,弯就弯了,姐不说你们什么!行,一弯弯俩,姐也不说你们什么,天命所在,你俩命中带着等高线,不能自主,姐不怪你们。东南西北兄妹四人,好歹大哥大东是个直的,已经结婚生子,但弟弟妹妹啊,你们能不能先跟我打算招呼,一点渗透都没有,手牵着手,男的带个金发碧眼的男朋友,女的带个妖娆妩媚女朋友,组着团气大家长来了?诚心的吧?这种情况,你俩让我先救哪个啊??
桌下面的四个人,那不熟的两个人不明情况的看着自己,比较熟的那两个孽障救星一样的看着自己。忍耐忍耐,笑容要可亲,要无辜,揉揉脑袋,先把门关上,家丑不能外扬!!!
转过身,视狼藉于无物,无事人一般的向桌子走过去,挨着桌下那四个人找个凳子桌下,看看一桌的大家长说:“我妈今天做了一桌子饭在家,要家里人都过去聚聚呢,正在家等着呢,怎么大家都跑这来了?”
四姨的脸色非常的差,不见缓和:“小南,谁叫你来的?”
布可拿着筷子满桌寻找着能下筷子的地方,啊,找到了,半个锅包肉被压在盘子底下,下筷子夹了起来,甩了甩,放进嘴里,含糊的说到:“我妈啊,刚我给小北打电话,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在
这边,我妈不乐意了,说打包也的过去呢!不然她白准备了。”
一套台词说的行云流水,撒谎不带草稿,天生的一张演员脸,真诚的比真相还真。
舅舅的脸色比四姨还差,本来就很黑的一张脸,在配上巨差的脸气,俨然就是一个缺了月牙儿的包公:“布小南,你别跟我们装了,你是不是也偷摸带个女的过来,别藏着掖着了,一起带过来我们瞅瞅!”
情况很糟,发展方向也很糟,话题更是向着最糟的一个方向策马扬鞭,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会把自己绕进去,恩,这锅包肉做的也太差了,居然塞牙啊,什么破酒店,这辈子都不来了。
详装愣了一下,睁着眼睛极无辜的样子:“舅舅,话不能乱说,我今天只是奉母命过来请几位大家长去我家,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舅舅粗糙的手指由于极其盛怒,还带着颤抖,指着布可:“你什么都没干,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来?”说罢拿起一个茶壶就向她掼了过去,好在她打从今房间前就时刻准备着,舅舅拿起水壶的时候,布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脑袋擦着茶壶的边,就猫下了桌子,钻到四个人的中间!
疯了,全疯了,这种情况下,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没有人想留着体面,都想把脸皮往破了撕————
桌面下的两个熟人幽怨的看着布可,抱怨她的不争气,反而使局面变的更糟糕————
布可怒着眼睛挨个瞪了回去。
从赵小西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外国人的脑袋,蓝眼睛的帅哥显然不大明白状况,居然还带着几分心大的向她笑笑,用口型say hello。
Say尼玛啊say,布可一捂脑袋,天啊,下个雷吧,收了我去吧!地啊,裂个缝吧,埋了我去吧,大慈大悲的观音姐姐啊,快拿着您那个金钵收了我去吧!这真是人神共愤,天地共怒。
台面上是舅妈的声音:“小南,真的,都这样了,别装了,把你女朋友也带来吧,有你这么个好榜样,这两个好弟妹能不有样学样?”
什么什么?我是无辜的,你们到底还识不识好人心啊,我是来给大家个台阶下,先散了场,有什么回家说么,你们大人有个商量,这两个白痴也有个商量,这明显就是个持久战,你们到底懂不懂啊,拿我当炮灰也没用啊,护犊子也不是这么护的。
沉默的赵小西终于懂得嘴不是用来抿的,是用来说话的:“妈,这事不怪南姐,她没比你们早知道几天!”
上面的反应还没下来,小北很诧异的看布可,小声的说;“什么,姐,小西的事你早知道了?你瞒的太狠了,闹半天你两边都知道!”
赵小西听后也愣了一愣:“怎么!姐,小北的事你也早就知道了?这你都不告诉我,好让我们两有个商量,不至于这么被动!”
还怨我,还怨我?你们两个孽障!观音姐姐要是收了我去,我死也要拉了你们两个!到底是哪个比较被动,你们两个瞎子到底看不看的见啊????
布可的嘴角气的一抽一抽的,是,我就不该替你们俩留条转直的后路,我就该拿个大喇叭天天到人民广场上放上半个小时:瞧一瞧看一看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家兄妹东南西北四个,一个直的,两个弯的,中间还有一个不直不弯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都过来看呦,有直有gay有les唉,探索发现都没这么巧的哦!!
麻痹滴,是不是非要这样你俩个孽障才满意?亲,不好意思啊,小店新开张,同城不包邮啊亲!
忍了又忍,默了又默,锅包肉的钢丝还塞在牙里,难受死个人,先给我个牙签行不行啊!闭上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两个混蛋把嘴都给我闭了!”
桌面上舅妈说:“你还护着她,你都是跟她玩的,能玩出好来么,小南,你女朋友呢,快领出来!”
领你妈领啊,你儿子自己弯,你舍不得怪,是不是非得找个人怪才解气啊!布可有些动怒:“我说了啊,今天的事,我预先并不知道,别往我身上怪,我妈在家等你们呢,你们要是觉得这事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大才解气,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她刚要起身,四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半起的身子被邵小北又拉了回去。
四姨那边恩恩了几句,挂了电话,说:“二姐叫我过去呢,大家也都过去吧!”说完又喊话:“告诉你,邵小北,这事没完,我死你都别想!”
家族大佬大姨终于开了口,看不到样子,光听那口气就知道不善:“走,先去老二家,底下的三个,晚上都来我家,一个都不许跑!还有,那些不相干的人,一个都不准带去我家,我嫌脏!”
说罢,起身率先出了包房,几个长辈路陆陆续续的跟了出去,舅舅临出门的时候,还向着几个人恨铁不成钢的指了一指。
房门重新合上,尘埃暂时落定,蜷缩了这么久,刚从桌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腿麻的险些又摔下去。扶着桌边坐了下去,布可开始四处找牙签。
四个人愁眉苦脸的坐在狼藉之上,邵小北低着头:“我妈这么疼我,我以为————”
牙签从嘴里带出,细细的肉丝上居然还带着血丝,完了完了,我这脆弱的牙龈啊!怒视肉丝,尼玛,你好意思自称肉丝么?你丫绝壁是个钢丝!是你、是你、就是你、还是你,传说中让人销魂的锅包钢丝!!!
赵小西的脸乌云密布,一筹莫展的叫她:“姐~~~”
把牙签扔的远远的尤不解恨,愤愤的说:“姐什么姐!我真是欠了你们俩个的,我招谁惹谁了,这炮灰当的!”
简直了,冤枉死个人。我老老实实的过我个人的日子,不招谁惹谁的,你们俩出柜,怎么我就被泼了一身的脏水?
内心的呼啸被表面的平静所掩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俩个怎么想的?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一个重点读研,一个国企上班,山高皇帝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我当初就说过了,你们别管我怎么样,我是个不结婚的,你们家里逼婚的话,往我身上推不就完了,这么苦口婆心的劝着瞒着,你们非不听,你们真当你们的感情能够感天动地,让天地为之动容呢?你俩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放十年前,在中国就是流氓罪,抓起来打死都不冤。就是现在,社会相对宽容,也是被冠以变态,非主流的名义,是不受主流所容忍的,何况这边是东北,不是北上广,没有那么开放,你们俩的脑子~~~~~~~~”
说不动了,真的,说不动了。
小北的女朋友沈濒不知道被布可的那句话触动,居然戚戚的哭了出来,白人帅哥应该是没太听懂她的话,一脸的不明所以:“What is wrong?”
布可看着那张脸,沉重的说:“that 's too bad”
白人帅哥看看赵小西,用力的晃了一晃:“ok?”
赵小西,勉强笑笑,摇了摇头。
布可看着这四个人,大概是气极了,居然突发奇想,其实,白人帅哥跟小北还满配的,赵小西跟那边儿哭的那位,也可以配成一对么!月老啊月老,您老那红线是怎么搭啊?眼神不好就配个眼镜么,帕金森手抖就去治么,您这么眼一花手一得瑟,人世间多少人半生带怨啊!
叹了口气,起身就要走,邵小北拉着她的袖子:“姐,你好歹帮帮我们啊!”
布可摔开袖子,也是无奈:“不是我不帮你们,刚才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我莫名其妙的已经染了一身腥了,我要是再参合进去,只怕会越帮越乱,这趟浑水我真碰不得!”
赵小西站起来,有些负气:“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来请他们祝福的,我就是来通知他们的,我就是个gay,死gay,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舍的丢的话————”
说着说着,男生的眼圈莫明的红了。
布可压着他的肩膀按着他做了下去:“这时候别说气话!”
赵小西失控道:“那怎么办?”
布可点着食指,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事我帮不了,有人也许帮的了!”
四双眼睛同时盯着她。
布可环视一周,说:“咱这辈是4个孩子,有一个可是干净利落的成了家,外甥女都给咱生了一个。”
小西和小北异口同声:“大东!”
布可肯定到:“对,就是大东。”
小北没抱希望:“那怎么可能,大东比咱几个大了8、9岁,从小就拿咱们当小孩,都不跟咱几个玩,怎么可能帮我们呢,”
赵小西也默然,显然同意小北的话。
事实确实如此,四个孩子,王小东比布小南,也就是布可,大了8岁,比赵小西大了9岁,比邵小北大了9岁半。年龄的差距,让他从小就怎么这三个人不怎么亲络。
布可冷眼看了看两个孽障,说:“不管怎么说,大东是咱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出了事,他不管谁管?”然后又肯定的说:“你俩要快,马上去找他,甭管他怎么看,说服他晚上帮你俩打圆场捣糨糊,万万不能让他站到那边的战线!”
邵小北眼巴巴的将她望着:“姐,我和小西这两年都在外面,还没有你跟大东走的进,你好人做到底,送佛————”
“停!”布可一摆手,“这事要是我跟大东说,肯定又是一身腥,我能做的不能做的,就到这了。”说罢,就向门外走去。
小北急急的问:“那我们怎么说啊?”
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一停:“亲情牌,同情张,死缠烂打大三元,反正大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记得要快啊,要在晚上之前把他争取过来。大姨家我不能去了,但你俩必须去,已经这样了,越躲他们的气越大!”
说到这,她微微的笑了一笑,目光却是冷峻的,冲着那两个祸主:“good luck”
下了楼出了酒店,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8月份的东北,正热的时候,一阵热风,让人几乎化在了热浪里。布可用手挡出了眼前,三十几度的高温,世界都是不真实的耀眼。内心却是还凉的。
打开车门,放了冷气,摸了摸脑袋,刚才舅舅那一下子,虽然没打到她,但那时候的画面怎么就那么熟悉?
仿佛经历过,自己躲藏的动作如此熟悉,难道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越这么想越迷糊,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臂膀,衬衫之下皮肤之上,那里有一处触目惊心的疤痕,似一个食指的圆洞,疼倒是早就不疼了,或者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当时有多疼,有一次洗澡被母亲看见了,吓了一跳,问她是怎么弄的,她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道,不记得了!”母亲倒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唠叨,只是责怪她的不省心。
后来到医院检查,查了一流三招,没什么大事,大夫只说是钝器所伤,外伤而已,没有大碍,然后大夫又问她想起来什么没有?她摇摇头说:“没有,一点都没有,连个片段都没有,梦里面也没有追忆,跟电视里演的一点都不一样?”
大夫便笑了:“这种事急不来的,你当初伤的是脑袋,丢了三年的记忆算是好的,没开颅都是造化!”
是,她当初莫名其妙的在医院醒过来,脑袋被包的圆滚滚的,脸肿的像个ET,母亲就守在床边哭,她照了照镜子,十分佩服的冲母亲说到:“您绝对是我亲妈,换个人绝对认不出我来!”
当时还没觉得什么,查房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大夫问她怎么伤的,她一片空白,问她之前在哪里,一片空白,问她一年前的事,不记得,两年前的事,不记得,三年前的事,隐隐的有点印象,但断断续续的————。
反倒是院方告诉她,她摔倒在一个楼梯上,应该是大头朝下摔的,洒了一地的血,场面甚是惨烈,要不是碰上买完菜上楼的住户看见报的120,再晚一点她这条命也许就交代给党了。
她听着十分离奇,像听故事一样,肿着眼睛问大夫:“真的么?”
母亲当时吓的脸都白了,结结巴巴的说:“大夫,我家孩子,是不是摔傻了?”
紧锣密鼓的又做了一通检查,智商测试,心理辅导,连催眠都用上了,睡了一觉,醒过来,心理医生束手无策。
好在脑袋没有摔傻,脸也没有毁容,母亲谢天谢地,还安慰她,忘了就忘了吧,没摔坏就好,健健康康是福!
出院的时候,护士送过来一些东西,当时母亲不在,就直接给了她,说她是急诊直接转的手术室,所以随身的东西一直寄存在护士手里。倒都是些随身的东西,一个坏掉的手机,一个装了300块现金的钱包,一把钥匙,然后就是一个戒指,钻石戒指。
她懵懵懂懂的拿在手里,小护士问她:“钻石是真的假的啊?”
她摇摇头。
这钻石是多少克拉的啊?
她还是摇摇头。
谁送你的啊?
她被问的烦了,侧着头盯着小护士不做声。
小护士没奈何的看着她,反倒露出了同情的样子,安慰她说:“别着急,也许送你戒指的这个人会自己来找你,到时候也许会记起什么来!”
可是除了程宁和宣以南没有人找过她,她拿着这个戒指问那两个自称是她死党的人说:“这个戒指,你两个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两个人的眼睛刷的就亮了,惊呼:“原来你是个有钱的,钻戒都买的起啊?”
看着那两个为了看钻戒而挤在一处的脑袋,她便知道,那丢了的三年记忆,是彻底的丢了。
就是她高三到大二的那三年。
所以她带着它,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人,面带笑颜,以一句送你的戒指还带着吗?来解开自己那沉睡的记忆。
她掏出戒指,对着说:“你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自然不会有回音。
她还说:“你到底是谁呢?”
。。。。。。
她叹了口气,又把戒指放回去,有一丝落寞的说:“你再不出现,我可就不等你了。”
一抬头,是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妹带着两个更让人不省心的朋友出了酒店门,手搭在方向盘上,还是先闭目养养神吧,愁来天不管,大不了天塌大家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还行的话,就留个言吧,算是个鼓励,实在没有信心写下去
☆、相逢终有期
刚回家里,母亲的电话果然就跟了过来:“怎么回事?小西和小北领的什么人?”
布可一边踩掉鞋子,一边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没怎么,你侄子领回个男朋友,你外甥女领回个女朋友么。对了,你侄儿的男朋友还是个白人帅哥,蓝眼睛的!”
亲,同城不包邮,但国外免快递哦亲!!!
“听说你还挺支持他们???”
“我反对有用么,小西和小北那么大的人了,自己做什么还没个分寸么?尤其是小北,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拿定主意的事,别人的话她听的进去么?”
“那你就不会劝劝他们?”
布可换了个姿势,继续跟老娘插科打诨:“我劝了,我都劝一下午了,他们两个可悔过了,你们先别逼他们啊,他俩还小,青春期叛逆,容易起逆反心理!”
母亲郁闷的说:“好端端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你可得给我学好。”
布可揉着眉头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看看我爸的样子,我早就定下了不谈恋爱不结婚,怎么会出事呢!”
母亲在那边似乎也有气:“行,你结不结婚是你自己的事,但你要是敢给我领回一个女朋友,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布可继续敷衍着说:“放心吧,不会的。”
“你大姨说你们几个晚上去她家?”
“我不去,本来就没我什么事!宣以南晚上有活儿要我帮忙!”
“你不去也好,省的添乱!”
挂了电话,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歇上一歇,手机连着就响了起来,宣以南在那边嘱咐她:“布可,晚上6点啊,我跟人酒店都说好了,就给咱们2个小时的时间,要量好大一块呢!”
布可忍耐着性子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别跟个老妈子似的?6点我一准到!”
简直太倒霉了,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黄历上一定印的悲催。
直到晚上出门前,也没谁给自己再来电话,布可估计小北的三寸不烂之舌在大东那是奏效了。
实在懒的管他们的事,换了工人装、掐着副粗线手套就出了门。
宣以南开的的礼仪庆典公司是这半年才开始抬头的,因为公司小,人手总是不够,三不五时的就要让布可、程宁去帮忙。
布可到的时候,程宁和宣以南早就到了,正领着人测量实地做草图设计呢。三个大好年纪的女生,皆穿的跟个农民工似的。
拉好工作线,跟酒店的人商量好管理,拿出卷尺就开始量。
这个酒店的落地窗忒大,踩着高架梯都费事,踮着脚狼狈的取中间点的时候,脚下有人敲窗,她低下头,眉头不易察觉的一动。
等她从梯子上跳下来,外面的那一班人已经进了酒店,站在工作线外将布可神奇的望着。
大概不到二十个人,都是布可的高中同学,三年同窗,按说应该是铁打的交情,可布可跟那班人着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布可?你怎么在这?”
拉着卷尺一抽一抽的走过去打招呼:“帮同学做点活儿,你们呢?”
班长李品言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极力忍住轻蔑的说:“同学聚会啊,能联系上的都在这呢,谁都找不到你,遇见你正好,我们在那边定了桌,一起啊!”
布可在心里冷笑,他应该是很高兴,当年全班就属他最讨厌自己,看了自己的这身打扮,不定以为自己过的有多落魄!
脸面上没有起伏的说道:“不了,你们也看到了,工作线都拉好了,得在酒店规定好的时间干完,你们去吧!”
转身的时候,余光中一个身影让她一顿,回过头与她目光相对,心中似有一动,问道:“顾夕颜,你也在?”
处于人群中最边缘的顾夕颜脸色苍白,看到布可对她来说似乎也很惊讶!随即缓了缓脸色说:
“恩,我也在!”
记忆中,她的脸色一向不好,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她的身体不见好,仿佛越来越差!
大学的事虽然忘了一半,但高中的事,布可多半还都记得,她自认不算是个气量狭隘的人,但看见顾夕颜,再看看面前的这一班人,那些心情,那些失落,似乎又都回来了。
老友见面,居然除了打声招呼外,再无其他,布可哑然失笑,顾夕颜啊顾夕颜,你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摇了摇头,根本就不理会那些人想要探秘的目光,转身继续干活。那群人也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坐到了工作线外的桌边。
宣以南拿着本子过来跟她要了几个数据,然后四下看看,蹲在布可身边小声的说:“那桌人你认识啊,怎么老往你这看?”
布可还在拿着卷尺在地上做标记,划了两划之后,面无表情的说:“我高中同学!”
宣以南倒是吃惊:“哦?你还记得他们?”
布可摔下手中的铅笔,忍耐着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只是失忆,不是痴呆好么?”
宣以南干笑着摸摸鼻子,这人今天的心情明显不好,跟谁踩了她尾巴似的,打着哈哈说:“是,是,我用词不当,你先忙着,我去那边看看程宁去。”
布可闭着眼睛晃了晃头,又晃了晃,在心里耐着性子从一数到十,感觉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捡起铅笔正要在做标记,从身后就站过来一个人,布可是蹲着低头工作的,只是感觉眼角有裙摆的飘动,她看也不看,伸出手往后挥了挥:“不好意思啊顾客,这边是工作线内,请您出去不要耽误我们工作。”
摆好卷尺,但身旁的人似乎没有动的意思,动也不动的还站在哪里,布可肃着脸,口气很差的抬起头说:“我不跟你说了么,这边————”
仰起头却看到的是一双含笑的眼睛,眼波流转处,印着的是自己不耐烦的容颜。布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站起身,退了一步看她:“小中!你怎么在这?”
林小中背着手,向身后晃了晃,温言道:“公司打算开发这边的能源,恭玮带着人来考察,市委公关请我们在楼上参加宴会。”
林小中这么说的时候,布可才注意到她今天的打扮果然是出席酒宴的服装,她不常在布可面前这么穿,所以布可也不怎么见的到她的这一面。
林小中的五官本是极好的,巴掌大的小脸,淡眉清目,挺鼻薄唇,略施粉黛后便似一种浑然天成的纯静,卷曲的发丝若有似无的搭在肩头,衬托出锁骨的平直光滑,水青色的抹胸垂身晚礼服将她身材中的纤细玲珑完全勾勒了出来,将她原本气质上的柔弱烘托的楚楚动人。
布可扬眉,欣赏的上下看了一番,说:“转一圈!”
小中原本盈盈笑意的眼睛,水灵灵的瞪了一下,明显没明白布可的意思。布可手指比划一下:“让你转一圈!”
小中四下看看,周围有不少目光已经在看自己了,虽然不大好意思,但还是依着布可的意思原地缓缓的转了一道。身姿是轻盈的转动,裙摆涟漪的翩起,像在寂静的午夜独自盛开的昙花,有一瞬空前绝后的伤怀之感。
布可抱着手臂点点头说:“怪不得程宁她们两个老说你好看,打扮起来是挺好看的哈!”然后笑笑:“难为你以前跟着我穿休闲装了。”
不远处的宣以南逐渐向程宁靠拢,伸着头看着她们说:“太难得了,布瞎子终于看出林小中是美女这个事实了!”
程宁却似乎不大理解的说:“这小中不是回上海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宣以南靠着程宁的肩头,眉飞色舞的说:“我早就说过,林小中铁定是放不下布可的。”
程宁斜眼看她:“你老把小中想的那么————那么————。”她说不好形容词,但宣以南跟她多少年的交情了,不等她说完,翻手拍她的肩膀,依着她老生常谈:“程宁啊,你这人就是死板,你是个直的,就不能理解这世上别种感情!”
程宁确实很困惑,反问宣以南:“本来就是么,这两女的有什么好爱的么!”
宣以南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指林小中,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好爱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中挑了这世上最不好爱的那一个!”
程宁看看小中和布可,又看看宣以南,说:“你怎么唯恐天下不乱的?”
宣以南难得的收了脸气,正经八百的看了一眼程宁说:“你不觉得小可这么些年,一个人太寂寞了吗?”
程宁扭头看着宣以南,眨了眨眼,没有出声。
那边布可夸赞完小中,挥挥手说:“行了,你该上楼就上楼吧,我这还有活儿呢。”
小中原本见到布可的喜悦被这一句话扫平,忍着失落的神色,尽量神态自若的说:“我上去也没什么用,有恭玮在就行了。我还是在楼下帮你吧!”
布可歪着嘴角,手掌向她身前上下一摊,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这算是答应了?
小中喜形于色,眼睛都是异彩,马上说:“我这就去换衣服!”说罢不等布可再说什么,提着裙子满心欢心的上了楼。
布可在她身后伸出手还没来的及唤住她,她便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手臂在空中向着程宁两个人摊摊,哑然失笑,这姑娘也太快了。
程宁和宣以南难得默契一回,统一地耸耸肩回应她。
待小中换了便装下楼,布可正对着地面聚精会神的拉着墨线,反倒是程宁两个人一路从楼梯处看着她下来。
妆容尽卸,素颜亦是山水之颜,头发拢成一束甩成马尾,水粉色的t恤衫,紧身牛仔裤,白布鞋。从下楼时便一路看着布可,动作轻灵的就要跑向她。
“小嫂,小嫂!”宣以南在一边叫住了她。
“啊?”小中极力掩饰一直没有看她们的尴尬,微微的笑:“你们也在啊!”
宣以南伸手就把小中拉向一边,低声说:“小嫂你这样不行!”
“什么?”林小中一脸的不解。
宣以南忧心忡忡的说:“我们小可啊,那就是个木头,脑袋不开化的。”
林小中当然知道她指的什么,抿着嘴角不说话。
宣以南见装出干着急的说:“你得这样!”说罢弯起两个爪子,凶狠狠的说:“直接把她扑到————。”
“啊?”小中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明所以,直到连程宁都不怀好意的笑了出来,才反应过来宣以南又拿她开玩笑。不由得脸色泛红,忍着别扭淡然道:“宣以南,就你最烦人了。”
宣以南哈哈大笑,倒打一耙:“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就叫你把她扑到,然后,暴打她一顿么,你想哪去了?脸红成这样,小中啊,你说说你脑子一天天的都想的什么啊?”
程宁受不了的翻翻白眼,都这么多年了,林小中也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让宣以南占口舌的便宜,按说这也是个聪明主儿,怎么一牵连到布可脑子就跟短路似的。
程宁正义的跟宣以南撇清关系:“小中,要我说你都多余搭理她!”
林小中只好讪讪的笑笑,转身要去找布可,不想一回身就跟迎过来的布可撞个满怀。布可弯起手臂护住她,看到笑的不行的宣以南说:“你们跟这干什么呢?”
跟布可的这一下可是撞的结结实实,鼻子立刻泛酸,眼泪都要撞出来,林小中在她的怀里埋头捂着鼻子说不出话。
布可低着头看她,脱下手上的粗线手套,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面纸递了过去,说:“至于么?”
小中接过面纸捂着脸好半天不出声。
“让我看看!”布可单手板起林小中的下巴,食指一挑掀开纸巾,迎着光侧过头看了看,顺手掐了下她的鼻子说:“是红了,像匹诺曹。”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姿势又这般暧昧不清,布可心无旁骛所以清者自清,这厢的林小中何止是红了鼻子,简直是红透了耳根!刚刚感觉好点的鼻子,又被布可手欠的捏了一下子,顿时连带着泪腺触酸,华丽丽的留出了眼泪。
布可简直不能相信,将刚刚掀起的纸巾又覆到她的眼睛上,叹息:“这个笨啊!”
林小中拿下纸巾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心里埋怨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笨!
“布可!”班长李品言一边向她走过来一边说:“要照集体照了,一起啊!”
布可斜眼看他!这个男人装什么清高大度,当年两个人差点动手打起来的事,她布可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卑鄙,无耻,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让布可对这四个字有了立体的感受。
既然他把台面摆的这么敞亮,自己也不能太斤斤计较,至少就不往事重提了,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一桌人说:“不了,我这一身也不是照相的样子,你们照去吧!”
“什么样子不样子的,多年的同窗,谁会计较这个!难得遇上了,对了,这位是?”班长的眼神定在林小中身上。
布可伸出胳膊搂着林小中的肩膀,理所应当的说:“林止然,我妹妹!”
林小中的目光在一瞬间凉了一凉,勉强装出笑颜推开她的手臂,说:“谁是你妹妹,我才不是!”
布可倒笑了:“怎么不是,布小中么!”
宣以南又开始捣糨糊:“小中是小中,妹妹是妹妹,可不能一概而论,你当她是妹妹,我还当她是小嫂呢,捡来的小嫂,哦,程宁?”
程宁不蹚浑水,摆正姿态:“小中就是小中么,什么这那的!”
宣以南拿眼风扫她:死板不给力。
程宁绝缘体,什么音波都没有收到,一样的八风不动。
李品言听了一大堆,可是什么都没听懂,只好重复问:“这位是?”
林小中从这一刻起开始讨厌这个人,理也不理他,只看着布可问:“晚上吃饭没,我饿了!”
布可皱眉:“你不是刚从楼上下来?”
林小中挽过布可的肩膀温言道:“那哪是吃饭的地方啊!”靠着布可的肩膀问宣以南:“什么时候可以走,晚上我下厨!”
宣以南何等机灵,马上说:“小中下厨,求之不得,这边都差不多了,我跟底下的人嘱咐两句咱就收工吧,去哪?布可家?”
布可无所谓:“行啊,那就去我那!”
“走走,收拾收拾买菜去!”宣以南得意的瞧了眼林小中,哈哈大笑。
姐们我可是给你铺好通天大路了,林小中,剩下的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林小中何尝不知道宣以南的意思,是,她是很感谢宣以南自然的就把自己引到了布可家中,不然晚上还要找理由才能留宿,但宣以南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想到这里,林小中无奈的看了布可一眼,满眼的束手无策。
这个人哪里是个木头,分明就是个石头!!!
几个人一分而散,留下李品言不尴不尬的留在原地,转回身的时候,嘴角已经拉出轻松的弧度,向着身后的同学们说:“她觉得今天的衣服不合适,那咱们先照吧!来,站个队形。”
大家便纷纷站起来站队形,路过顾夕颜的时候,李品言有意无意的低下头,轻声说:“她们叫那个女生小嫂!”
顾夕颜猛的抬头,目光里有惊讶有愤怒还有几分茫然,口气冰冷:“李品言,你够了!”
李品言的笑容是无懈可击的,他弯下腰细细的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了,他依旧觉得她是最好看的那一个人,她是聪明的,也是倔强的,虽然时刻置身于人群中,却总带着一意孤行般的孤勇,她的思与行是这样的矛盾,总是让他心疼。所以他看着她是包容是宠溺,但吐出的话足够让顾夕颜崩溃:“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