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可知》作者:木以舟【完结】 > 可知(GL).txt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木以舟 当前章节:50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那一阵,布可找人找的昏天暗地,常常晚饭都不回林家吃,致远年庆的时候,林小中不想喧宾夺主,守在家里没有去。

程宁是在佣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回来的,林小中等了这大半夜,没有回过神来,懵懵懂懂的站起身时,布可正走进大厅立在正门处,她人本就身长,黑衬衫配细边的金属眼镜框,背后映着的是寂寥的夜色,面无表情。

即使离的很远很远,林小中仍能感觉的她所带来的空旷,像无边海面上的一艘孤轮,或许安静,却在与整个世界为敌。林小中迎她而去,未及近身,便已闻到了微醺的酒气,但好在她面上瞧着并没有什么大碍。

“怎么喝了这么多?”

布可微微的怔了一下,方看了她一眼,若有似无对她笑了一下,状似安慰,叫佣人把程宁扶回房间。程宁醉的都动不了了,乖乖的被人抗了上去。布可揉着额头坐到沙发上,揉了揉,还是疼,指尖用力使劲镇压出太阳穴的暴动,余光中小中跟在了身前,压抑着似乎随时都会暴躁的脾气,勉强的吐字:“水!”

林小中没有犹豫转身就去倒水。额头的躁动牵连着整个青筋都在跳舞,布可靠了一声,握住拳头狠狠的给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长出了一口气,仰在沙发上,让身子眷恋着不肯起来,恍恍惚惚中似乎就要睡去,是小中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唤醒,勉强的睁开眼睛,她端着杯清水送到自己眼前,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渴,但还是喝了一口递回给她,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过来。

林小中把杯子放下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她酒量一向尚好,这样瞧着她,似乎没有什么事,提了一晚上的心才稍稍放下。

夜已深,除了寥寥几个守夜的佣人,分外的安静,布可突然就明白了为何有人会迷恋夜店的那种纸醉金迷,至少那里人声鼎沸,不会让这种安静压抑的人想逃。

布可伸出手摸向衬衫口袋,掏出烟来点上一颗,随手将打火机扔的老远,盯着远处出神,手举着烟却没见抽,好半天才喃喃的叫她:“小中啊————”。

林小中啊了一声回应她,她却不再说话,似乎又在出神。

布可的目光掠过一丝落寞,但只有那么微不可察的一瞬,随即就被平静代替,微声说:“致远我恐怕是守不住了。”

林小中看着她的眼神猛的一深,想要去抓她的手,却怕惊扰了她的沉静。

布可望着远处一动不动,眼睛里是灯光映射的五彩斑斓,明明彩色的眼眸却丝毫没有暖色,手里的香烟燃到了一半,烟灰自动掉到了衣服上,她似浑然不觉。

恍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自豪的问自己:“小可,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小可吗?”然后是幼时的自己朗声的回答:“因为爷爷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无不可做,无不可为————”。每当自己这么说的时候,爷爷都会放声大笑,眼角眉梢的皱纹都是舒展的,然后将自己抱到膝上,语重心长的说:“小可,要勇敢啊,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勇敢啊,只有勇敢的人,才不会有遗憾,”

可是,爷爷,我要怎么做才能没有遗憾呢,董事会的那帮人,似乎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无论我怎么做都要生扒了我还不解恨,我越做越错,越错越多,这么大个集团,生生让我搞成了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不用外敌竞争,公司就会垮在内斗上,那些人都好狠,他们处心积虑的都想至孙儿于死地,爷爷,你的孙儿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爷爷,你的孙儿不但是个变态,而且还是个笨蛋。

指尖猛然一处灼热的痛,她下意识的一松手,燃到头的烟尾稳稳的掉到林小中早就举在身前的烟灰缸里。布可晃过神了,哈一下的笑笑,说:“都喝懵了,这回是真多了。”

“恩”林小中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将烟灰缸放回去,回过身抓过她的手细细的看有没有烫到她。

“没事。”她抽回手,摘下眼镜递给林小中,扶着额头又靠回了沙发。

“上楼吧!”林小中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问她。

她头枕着沙发靠了靠,含糊的说:“再呆一下,不想动。”

林小中在心里叹了口气,给远处的佣人做了一个手势,不一会送过来一条毛巾被,她接过来,将毛巾被半展开,贴着她的胸前缓缓盖了下去。布可并没有拒绝,事实上,她都没有感觉林小中的作为,缓缓入睡。

林小中静静的守着她,看着她眼皮慢慢的沉下,呼吸也渐渐变的均匀,这才发觉自己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好久,浑身的骨头都在拧劲。舒了口气,轻轻的靠着她的肩膀躺了下去。

手里摩挲着她的眼镜,她知道,其实布可并不喜欢带眼镜,她是有些近视,那也不喜欢带,她宁可含糊着看东西,也讨厌有个东西束缚自己。她喜好自由,不喜欢一丁点的约束,所以自己处处都顺着她的意,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什么是什么,唯一怕的就是她厌烦,所以她才留自己在身边这么多年,可是自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责任,自己可以不当致远是回事,想让她随便怎么做,可是现在看来,致远已然成了她一个巨大的包袱。就像这个眼镜,她带上就是为了装饰,让自己看上去更强势,让自己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将心思隐藏在镜框之下,看上去处变不惊。其实小中知道,她一直都只是努力的在撑在维持,在做一个合格的首席。

林小中虽然不管事,可也知道董事会里的那些人,笑里藏刀,连带着自己的哥哥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要将她轰下台。背后的流言蜚语传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让她都觉得匪夷所思。但布可听后,往往都只是笑笑,看上去似乎无所谓不在乎,仍旧客客气气的与那帮人刀来剑往。可是林小中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只是无力反驳,唯有装作漠然来伪装自己。可是年轻如她,率直如她,周旋于那帮老谋深算的股东中,非常的勉力。

林小中依着她看着眼镜框纳纳的想,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致远不重要,家族不重要,只有你,布可,才是我世界的唯一?

布可熬着撑着,最后的日子还是到了,月底的股东大会,起身前问程宁:“那个Doris还是找不到吗?”

“恭玮说,Doris是一位隐形股东,她手里的股权是三十年前从林家分出去的,那个时候,股权重分没有现在这么正规,没有人见过她,三十年来她从没有露过面,股东投票都算作中立票。”

布可寒着脸:“那就只有这样了,一会见机行事吧!”看了看又问:“恭玮呢?他不会也让林止清动员了去吧?”

程宁肯定的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布可没有再说,挺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们走!”

这是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了结果的表决会,无论布可如何发言,股东们都抓着她的身份不放,宗亲不是宗亲,外戚不是外戚,专业没有,资历没有,股权也没有,一片白纸空降到致远掌权,怎能服众?布可最后也不说了,坐在首座上沉着脸看他们的嘴型一张一合,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唯一记得的是林止清坐到斜对面,胸有成竹的得意之色,让她忍无可忍。

表决的时候,已是末路,大势已去,布可仰头看天,想,是不是只有这样,这么努力,却还是一事无成?她什么都不想了,就想为小中守住这一份家业,也是这么难!

会议室的大门忽的被推开,此刻正是表决的关键时刻,突然的戛然而止,居然有人会突然而入,众人皆是不悦的看过去。

恭玮手持着门柄,侧身而立,而那门口定定站立之人,就是林小中。她身在孝中,一身素衣,越发显得清楚可人。

股东们别的不认,但还认的林小中是致远正经的继承人,也是致远的最大股东,便皆站了起来看向她。布可几乎想狂笑出来,峰回路转,这小中到底是想通了,致远的正主儿要归位了!她亦站了起来,余光瞥了林止清一眼,挑衅的一瞥。

林小中淡然的站到布可身边,布可退步想要将主位让给她,小中扶住了她,从恭玮的手中拿过一份文件,举在手里,声音大不,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这里是我名下致远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我已将它们全部转让给布可,这份就是股权转让书,并委任其继续做致远的首席执行!”说罢,将转让协议放到桌上。

“林止然!你疯了?”林止清吼的整层楼都能听的见的咆哮。她似没有听见一样,淡淡的扫了一眼错愕的众人,在恭玮的护送下,走出了会议室。

布可愣了愣,又愣了愣,向着众人一挥手说:“散会!”她都是最大股东了,谁还罢免谁啊!说罢拿着那份股权书就跟了出去,在电梯前把林小中拖回了办公室,将转让书狠狠的甩在桌子上,问:“这怎么回事,谁让你这么干的?”

“致远是你的了,没有人再能赶走你。”躲着怕着,还是走到这一步,她还是亲手将布可牵扯到了这里,最难受的不是别人,就是林小中自己。

“我要你股权干什么?”布可将外套脱下来摔在地上,脸气的发青:“林小中,我守到今天是为什么?不是为了这该死的股权,是为你,你倒好,轻轻松松的把股权给我了,你脑子想什么呢?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是想还债的,却惹来更多的债,如丝盘网挣脱不能,这般重债,她拿什么还,如何还的起!

这是她第一次冲林小中发火,暴跳如雷,脸色大变。

林小中默默的捡起她的衣服拍拍灰,放到沙发上,低声说:“布可,我一直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要致远,我只能为你做到这里。”

“我要致远?”布可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话都要说不利索:“我要致远干什么,我在盛京的日子过的好好的,不图钱不图利的,挣的钱刚刚好,我要致远干什么,你告诉我,致远它能干什么?”这家破公司,这些倒霉的破事,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她居然的成了篡夺人家产的罪人,她坏的莫名其妙。

林小中低着头,感觉她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有点怕,一时的勇气便上前抱住了布可,轻轻的,但不愿放手,她埋在布可的胸前不敢看她,有点委屈:“布可,你还想要什么呢?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你说,我都给你,只要我有!”

“我想要什么?”布可让她抱的呆住了,被她的话震住了,百炼钢化绕指柔,怒气也发不出来,皱着一张脸,郁闷的说:“我不骗你,我现在想死!”

林小中听着害怕,抬起头看她,哀求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不会死在我前头?”

布可头痛欲裂,根本不敢去看小中那一张凄楚的脸,别过脸去将她按回怀里,叹道:“这下好了,我卖你林家了,跑都跑不了了!”

这是算做承诺吗,小中不敢问,紧紧的抱着她,喜极而泣!

出了布可的办公室,恭玮立在门口,尾随着她跟到电梯门口,问:“你不是一直不愿她留在致远?”

林小中看着电梯数字的变动,“我是想要她离开,但不是让谁给逼走。”她那么努力的在支撑,如果让这帮人逼走,对她的自尊心无疑是巨大的伤害。

电梯开门,两个人前后进入,在即将合上之时,一只手横了出来,再开门,是林止清怒气冲冲的一张脸,恭玮见势上前一步,横在林小中身前,公事相询:“林总有事?”

“林止然,你疯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给了个外人,你真是看父亲尸骨未寒,诚心让他走不安生!”关上了电梯,谁都没按楼层,停在那里,成了狭小密闭的空间。

“如果不是父亲故去,你还敢收购致远的股权吗?”

“你行,不过就是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我早晚拿在手里,致远就算毁我手里,也不可能让给一个外人!”

林小中扫看他“你知道这几天,布可和你翻天覆地找的Doris是谁吗?”

林止清的愤怒戛然而止,不能相信的看着她。

“不是我!是我母亲,三十年前致远濒临破产,是我外祖父程家注资致远,力挽狂澜。祖父为表谢意,让父亲提着致远百分之十七的股权与母亲做聘礼,为了不让人以为外戚入驻,所以签署的名字是我母亲的英文名,并且外祖父允诺,这些股权将会留给致远的继承人。”她顿了一顿,继续说:“止清,林家是永远不会让超过一半的股权流入外面的,你明不明白?”

“那你还把股权给了那个布可?”

“你如果还是这么逼布可,我会将剩下的股权全部给她,我留着这百分之十七的股权不是舍不得,只是因为它是母亲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没有人明白,致远对她来说,什么都不值,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葬着母亲的亡灵。

“疯子!”林止清打开电梯愤恨离去。

恭玮怕他再转回来,快步上前按下电梯,“值得吗?”他问她。

电梯下行的时候惯性的一顿,让人失重的眩晕了一下,她说:“恭玮,我们这样的家庭,感情都是极其淡泊的,我只剩下一点点感情,用在布可身上,刚刚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