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股东会一役后，大概大家都被林小中的突袭震住了，反倒消停了一段时间，股东们对布可的态度依旧不满，但局势好歹稳住了。

晚饭过后，布可和程宁在书房恶补合同法，两个人看的头昏脑胀，下了书房已经接近11点，昏昏沉沉打着哈欠上楼，路过林小中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推开了门。小中没有睡，站在条案前，手持毛笔弯腰伏笔。书房让给布可后，她基本不去那边打扰，日常的书写，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卧室。

像一幅画，美人临案，宁静致远，散发淡淡的优雅气息。林小中抬起头不期然看到布可倚在门口看着自己，意外的问：“你怎么在这？”

布可指了指墙上的表，林小中呀了一声失语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布可晃晃悠悠的走过去，顺手端起案上的茶杯，转到她的身后看她的字，字体圆秀，间架方正，布可不懂得书法，却看的懂她写的几个字：宁静致远，

林小中见她含笑的看着自己，又问：“怎么了？写的不好，你不要看了。”说着要将宣纸撤出。

“不，挺好的，”布可兴之所至，放下茶杯，从她身后伸出手，握着她拿毛笔的手临于纸上，又道“比我好。”她几乎是将小中半拥于怀，轻挨着她的背，手臂相贴，宁、静、致、远、她每写下一个字都轻轻的念了出来，气息打在小中的耳畔，足以扰乱她的心湖。落笔之后，布可自然的松开她的手，却没见离身，笑着看自己的字，依旧平淡无奇，但笔锋之处有小中的借力挑力，已然是她写过最好的笔迹了。看了看，对比小中之前的写的字，又看了看，笑出了声：“真是，太难看了！”

林小中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似在梦境之中，或许在梦里，她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奢望，气氛宁和，万种情愫。她动也不动，手里还拿着毛笔，颤颤的说：“这幅字，我裱起来挂在床头好不好？”

布可端起茶杯转到案前，给了她随你的表情，让林小中窃窃自喜。程宁的声音出自门口，“小中，她的字要是摆了出来，会让你房间的所有陈设都为之黯然失色，我劝你还是深思熟虑为好！”

布可皱眉：“你是鬼啊，这大半夜的？”

“你也知道这是大半夜，白天是谁要我在睡前把同大的资料整理好给你？”

布可啊了一声想了起来，把茶杯放到条案上，看了林小中一眼往出走：“茶不错，但睡前还是少喝点！”

“布可！”林小中唤住了已走到房门的她，殷切的劝到：“早点睡。”布可笑了一下，她今晚笑的格外轻松，出门前将房门带好，“你也是！”

回房之前，程诺对她说：“布可，虽然我不太理解，但如果只能是这样，我觉得小中还不错，她一直都是真心为你好。”

连程宁都说了这话，布可默了一默，说：“我知道。”

那一夜布可想了很多，临睡前忘记调空调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是嗡嗡的鼻响。小中叫林嫂拿了两片感冒药给布可，劝她：“要不今天就歇歇吧，公事哪里做的完？”

程宁也说：“就是，我偶尔还能歇两天，你都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就歇着吧。”布可确实觉得身子乏的厉害，敲着头说好吧！

吃过早饭，林小中端着杯参茶上楼找她，推开卧室见她居然还拿着份合同躺在床上看，叹了口气送进去说：“你这算什么歇着？”

布可捶着脑袋看合同说：“我这叫笨鸟先飞，你家致远忒大，我不刻苦点不行。”是刻苦，上学的时候都没见她如此用心。她下手很重，敲的脑袋梆梆响，林小中皱着眉头放下参茶，坐到床头，按着她的脑袋到腿上给她揉太阳穴，她大概是心疼的紧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揉了两下才觉的不对，太亲密了，红着脸尴尬的低下头，布可居然没有反感，枕着她还在看合同，嘱咐说：“使点劲儿。”

“哦”林小中的甜蜜溢于言表，笑着按着她的脑袋，也发觉布可最近对她，渐渐亲密了好多。

看着看着感冒药劲逼了上来，眼睛沉了下来，布可撑了一撑挺不住，说：“小中，我困了。”

林小中笑滋滋的给她脑袋说：“那你睡吧！”

“恩”布可动了动脑袋，让林小中失落的以为她要躺的一边去，没想到她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就这她的腿又躺了下去，睡意渐浓。

快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林小中小心翼翼的替她把被子盖好，捧着她的头，轻轻的府□亲她的额角。布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下了，困意的嘟囔：“你偷亲我干嘛？”

林小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得得瑟瑟的说：“因为，因为喜欢你啊！”

布可闭着眼睛笑了下，没说什么，又睡了过去。阳光打在她的睡颜，她枕在她的腿上，嘴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让林小中恍惚的觉得幸福唾手可及。

布可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起身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到小中房间转了一圈没有见到林小中，招来佣人问：“小中呢？”

佣人啊的一声，疑惑的看着她。

布可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糊涂，又问：“林止然呢？”

“止然小姐在花圃。”

转到花圃，远远一片花海，姹紫嫣红，小中蹲身其中，布可叫了她一声，她捧着一束鲜花笑意盈盈的转身，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小中的身上，她够漂亮，有出身，喜欢的人还在身边，天大的幸福洋溢在脸上。日光温煦，布可遥遥看她一路走进，一种感慨莫名的脱口而出：“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什么？”林小中听着不懂。

“毛爷爷的一首诗，没听过？”布可随手接过她手中的花，摆弄着问，把花粉弄到了鼻子里，还打了个喷嚏。

林小中虽然家教森严，从小有古文老师教习国学，但她十几岁就去了国外，国学只留在唐诗宋词，近代诗词基本没有接触过，还没有歌德雪莱让她熟悉，便摇着头看布可。

“没什么”布可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往回走，问：“下个月我生日，你不是憋着给我什么惊喜呢吧？”

林小中让她说中心思，反倒支支吾吾的低下头。

“不用那么麻烦，我打算下个月把我父母接来，叫上程宁，咱们几个老老实实的吃顿饭就挺好的，你说呢？”布可跟她商量着，这样寻常的事，让林小与觉得十分满足，握着她的手道：“都听你的！”

“还有！”布可突然变了语气，只见她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就是当初她在医院扔出去的那枚，她盯着小中问：“这是怎么回事？”她刚在小中房间的床头上，无意中居然撇见了这个。

林小中让她盯的脸颊发烫，便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说：“我怕你哪天想起来，再后悔给扔了，就捡回来给你留下了。”

她说的轻松，病房楼下那么大块草坪，这么点个戒指，要找多久？要有多细心？布可一下子想到出院的那天晚上，小西带着女朋友来的那夜，她是很晚才回来的，还是黑天，她是怎么找到的？想到这里，布可拦腰将她抱紧，动容的说：“小中啊，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你了。”

林小中的身体狠狠一震，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她：“你说什么？”那眼中的不安与希翼却是如此的分明，布可只觉得心口发疼，待要张口再说，她却又将头埋入自己怀中，将自己紧紧的抱着，急切的说到：“你别说了，我听到了，听的很清楚，你别想反悔！”

心房在一瞬间瓦解，似乎有暖流驻入其中，布可鼻尖一酸，几乎要留下泪来，心中满满的感动，可这感动似乎不足以融化整个心田，有一角，只有那么一角，好像无论是自己还是小中都是无法撼动的缺失，那里是什么，她和小中都清楚，都明白，但都不去触碰。她想，会吧，总有一天，自己也好，小中也好，都会将那一角填平，至少不再让它缺失。

林小中在她的怀中静静的落下了泪，这么多年，终是等到了这句话，布可从不骗她，不爱就是不爱，喜欢就是喜欢，她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含义，但她一早就明白，若要的不多，一点所得便是天大的恩赐，她心怀感激。

周末的时候，跟小中约好了下午看电影，中午林小中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吃，她看了下时间说在电影院门口吃一顿算了，林小中哪里有不依她的，就说好，会先在电影院门口等她。放下电话，布可看着程宁，程宁淡定的挥挥手说：“去吧，有事我给你电话。”布可领了情还开她玩笑：“我不在，你多跟恭玮沟通交流啊，同事之间是要促进感情的！”气的程宁红着脸拍桌子瞪她。

上海的路况比盛京还差，车子堵在西南中路和九江路的岔口，二十几分钟纹丝不动，听说是前面发生了车祸，被警戒起来了，只留一条路暂过，布可靠了一声给林小中打电话让她等一下，小中还嘱咐说不着急，可以赶下一场。放下电话伸着头张望的时候，彩信的铃声响了起来，她随手一按，还在愁前面的路况，哪知道拿过来只消看一眼，浑身都冷了起来，天气明明很热，她却冻的想要把车内的冷风改成暖风。那一张张的照片，一幕幕的往事，她想要忘却忘不掉的心结，心跳的像刚刚跑完了八百米，呼吸都是喘的。那些彩信，一张张的全身她跟顾夕颜的亲密照，在北京日租屋楼下的，超市的，甚至还有隔着窗子的床照。按着彩信的手都是颤抖的，蓦然间想起，不对，这些照片分明都是偷拍，正要照着电话号打过去，那号码就已经跟过了电话。

她接起电话想要杀人：“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哪弄这些东西？”

“布可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我是顾夕颜的表姐，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找你，我希望你能救救夕颜，她现在过的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