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顾夕颜！布可的心瞬间就停滞了，那些照片分明会带来不好的事，她不敢去想，只喃喃的问：“发生了什么？”

“李品言家暴，这已经是夕颜第三回入院了，我无意中在她的电脑里看到了这些东西，她才告诉我，李品言他不是人，他拿着这些东西一路要挟她，她没有办法。”

“李-品-言！”布可咬着牙叫出这几个字，又是他，还是他，他就像个噩梦一样，纠缠着每一个人，事到如今，她都躲到上海来了，他还是不放过她。“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说清楚？”

“夕颜她说的不多，她只是说李品言拿着这些东西从几年前就要挟她，所以才跟你分的手，她不让我找你来，可我看她实在过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回盛京来一趟？”

前尘往事纠结在一起，布可脑子乱作一团，想起了一个点，问：“夕颜她休学没有？”

“什么休学？她早就毕业了！”

你骗我，顾夕颜，你骗的我好惨，也把自己过得这么惨！

这是布可第一次陪小中看电影，林小中自然无限欢喜的看完了整片，一出大烂片还觉得挺不错的，出了电影院，才发觉布可的脸色不对，担心的摸她的额头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布可避开她关切的眼睛：“小中，明天我得回盛京一趟，我有急事！”

“那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回。”

盛京那边，毕竟是布可的本家，林小与只当是自己不方便参与的私事，舍不得也只能算了。回到林家，布可在书房想了又想，给恭玮打了电话：“明天我要回盛京，给我带几个人。”

“什么人？”

“能打人的人！”

恭玮警觉：“布董，你要干什么？”

布可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恭玮，这件事算我求你，我有私事要处理，你别跟小中说，她会担心。”

默然了一阵，恭玮说：“好！”

不一会儿程宁敲开房门，进来就问：“你什么情况，带人回盛京干什么？还不让小中知道！”

布可也还没有想好，扶着额头问：“你跟恭玮已经交好了吗，他这都跟你说！”

程宁脸红：“他也是怕你出事，到底什么事？”

布可本来还在担心恭玮会跟小中讲，但现在看来是不会了，便冷冷的笑，“没什么，电影里不是说了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回到盛京，布可并没有先去找顾夕颜，在盛京冷静的想了一天，做好了安排，第二天直接去找了市委领导联络感情，她现在的身份，饭局上自然热络的不行，聊起新能源的进展，状似无意的要求见建筑院的院长，市委领导说当然要见自然要见，布可就笑了，举起酒杯说：“来，我代表致远，感谢您。”她自己都觉的，要多谢致远对她的磨练，那个地方，真会让人变的冷血。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才去见了顾夕颜，陪护的是一位女士，见到了布可，站了起来，直觉告诉布可，这位就是表姐，果然表姐向她点了一点头就出了去，还带上了房门。

她躺在那里静静的睡着，脸上还有瘀伤，布可没有忍住就落了泪，她们最闹气的时候，她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指头，现在她却成了这个样子，静静的蹲在床头，眼泪止都止不住，抽泣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惊醒了顾夕颜，她睁开眼睛，看见布可，惊了一惊，遂又用冷漠代替，淡漠的问：“你怎么在这？”

布可闭上眼睛抵着她的额头，抽泣的问：“你究竟，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这一句，让顾夕颜热泪盈眶，但她不知道布可究竟记起了多少，别过头去，隐忍着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还在装，还在骗！布可拿出那些照片，奋力扔到床头，哭的失控：“你还有没有句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成吗？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伟大，你要委屈了自己成全我是吗？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什么强|暴，什么休学，都是假的，他拿那些照片威胁你，你怕我不能去港大，你就合着他演了那么一出戏，顾夕颜，你自私，你就是自私，你都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想要，我明明打算好了，我不去港大，我陪着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她的猜测基本全是对的，顾夕颜坐了起来看她，心里一阵阵的疼，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心都死绝了，不会再有感觉了，但只要看到布可，就会恍惚，就会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终于，那些隐忍了多少年的泪，缓缓流下，她平静的说：“你去不去港大不是重点，他疯了才是真的，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会把照片拿到寄到你的学校和我的学校，咱们俩都会被开除的，你那么好的前途，还有机会去港大，怎么能毁在这些照片上呢？而我，要是被家里知道，死定了也是真的，布可，你不能怪我，也不该怪我。”

布可听不下去，转身将她抱在怀里，抵着她的头就说：“我怎么会怪你，我怎么舍得！”像是迷了路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浑浑噩噩多少年，天之所幸，她终于还是找回了她。等到两个人都止住了泪，平静下来，布可怜惜的吻她的脸，避着那些伤口，问她：“疼吗？”

顾夕颜抱着她，摇摇头，然后又靠回到她的肩膀，问：“你不是去上海了，怎么回来了？”

布可还不想说这个，只问：“他为什么打你？”

“他变态！”她见布可不信，又说：“真的，他有中度抑郁。”

“离婚吧”

“他不会同意的！”

布可冷笑了一下，“这可由不得他！”

这样的气息，让顾夕颜陌生，她抓住布可的手不无担忧，“你要干什么？你别又冲动干傻事！”时至今日，她哪里还是几年前的布可，笑着安慰她：“安心养伤，万事有我！”

陪顾夕颜在医院里住了了几天的医院，出院的时候，布可在车里，递给了她一份李品言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

“你是怎么办到的？还有那些照片！”

“放心吧，他家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烧掉了，他办公室的东西也能砸的全砸了，身上的手机也让我扔湖里去了，什么都没留下，如果他还不签，工作没了是小，你看我不把他的精神鉴定贴的漫天都是！”

“你怎么变成这样？”顾夕颜不可置信，布可居然能办出这种事。对顾夕颜来说，李品言什么下场当然不重要，他死都有余辜，可布可在这几年之中变化良多，从外貌到气息上的丝丝变化，足以令她捉摸不定。

布可无所谓：“我这是便宜他，来的时候，我都想杀了他！”说着将离婚协议塞到她的手里：“夕颜，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恶人自有恶人磨，不这么做，这个噩梦就不会醒”

就算不能认同，但她说的都是对的，顾夕颜拿过笔来就签了下去，十年光阴，大梦一场。她问：

“这场噩梦是不是结束了。”布可说：“是”顾夕颜对那份协议书厌恶的不行，像扔掉脏东西一般的扔到仪表台上，别过头去看车窗外。

布可说：“夕颜，跟我走吧，去上海，离这里远远的，我给你找个好安排。”顾夕颜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久才说：“好。”

顾夕颜被家暴家里都知道，离了婚去上海，她家人只当是离开伤心地，异地求发展，自然是不会拦着。临行前，表姐问布可：“我能放心的把她交给你吗？”

布可扬眉正色道：“当然，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是我。”

表姐听见这话，有些尴尬，说：“你只要对她好就行，别欺负她。”

布可便笑了，搂过顾夕颜的肩头，说：“她不欺负我就好不错的了，哪轮的着我欺负她？”

家人当前，顾夕颜有所顾忌，拍掉布可的手，面无表情反手就掐她的胳膊，布可皱着眉头不还手不说话，好半天，两个人才靠一起笑了出来。

带着顾夕颜回到上海，先安顿在了酒店，一进房间，布可就用疯狂的吻来征服顾夕颜的理智，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在医院、在车里、在路上，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顾夕颜躲着推她，可是布可很野，几乎是强迫似的要她承受，不管不顾的将她压在身下撕扯着，顾夕颜没有办法，只得哀求：“布可，你轻点，我很多年没做过了！”

布可震惊的从她的身上抬起头，她分明结婚都已经这么久了，顾夕颜抱着她的头摸：“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变态吗？因为他跟人打架的时候，让人一脚踹到了那里，早就失去了性|能力，他根本就是个废人，而且他还因为这场架而失去了港大的申请资格，所以他才这么变态。布可，有时候我恨他，但很多的时候，我觉得他还挺可怜的。”

“所以”布可跪在她的身上，抵着她的额头呼气：“你一直都是我的？”顾夕颜痴恋的摸着她的脸，点点头。压抑的多年的情|欲在一瞬间激发，那些疯狂的吻，不但点燃了顾夕颜，也沸腾了自己，布可一路驾轻就熟的褪去了二人的衣衫，坦诚相见，她紧紧的压在她的身上，用熟悉的动作引领着顾夕颜，满足于她迷失于自己掌下的动情，感动于她一声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叹息于两个人的身体仍旧是如此的契合。但布可还是不知道，在情爱的巅峰，顾夕颜攀着她，在最忘情的时候，仍将布可望在眼里，她并不在乎这身体的欲望，只是担心，经历了种种，她们是否还能回到从前，她们的心灵是否仍能共通？

“布可，你还爱我吗？”

“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就爱你。”

这便够了，她再一次的完全交付出自己，甘心沉沦。

相抱着昏睡的时候，布可的手机在床头响了起来，顾夕颜迷迷糊糊从床头将手机塞给布可，搂着她的腰又睡了过去。布可倦倦的看了眼手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是小中打来的电话，殷殷切切的问：“你还在盛京吗？好几天都联系不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恩，对，还得几天！”

“那你办完事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

布可心乱如麻，都不敢转头去看顾夕颜：“不是还有程宁吗。”

“她又不是你。”

简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含糊的说：“恩，我知道了，我尽快！”

她这样的态度让林小中以为她在忙事情，就懂事的说：“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窘的满头官司，顾夕颜在她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着眼睛。

布可知道她是醒着的，侧身躺下，手握着她光滑的肩头摩挲着说：“小中她，是我在北京捡来的————”

顾夕颜没有回答，继续听了下去。布可讲的很慢，从头到尾，小中的付出，自己的亏欠，还有那该死的致远股权，数年的相处，大事小□无巨细，她缓缓的说，最后天都黑了，布可也糊涂了，翻过身仰着头：“就是这么一笔烂账，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顾夕颜早就睁开了眼睛，静静的听着她说，待她说完，又伸出手搂住她的腰不出声。布可亲了亲她的额角：“夕颜，你给我点时间，我得把致远还给她，就这么走了，我太不是人了。”

“她要的不是致远！”顾夕颜见过小中，她记得小中对布可的温柔体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功利，全是对布可的钟情，前尘往事如此听来，她比布可更加知道小中的心思。

“是啊。”布可何尝不知道内情，一把将顾夕颜翻到身上，让她压着自己，看她：“可是，我早说过我爱你，我就爱你，我只爱你。”

她再一次用眼中的坚定打动了顾夕颜，也许岁月不在，也许音容已改，但这份心思，她从未曾动摇过。顾夕颜撑着她的肩膀，俯身亲吻她的眉眼鼻尖，轻轻柔柔，甚是怜惜。这一吻几乎又将布可亲的动情，顾夕颜及早的拍掉她的手，笑嗔：“你别闹。”然后压着她不让她乱动，叹说：“她也没做错什么，你别伤着她！”

布可扬眉：“你是圣母吗？”

“我不是！”顾夕颜将头靠在她的肩膀：“我原来不知道，但我现在明白了，爱一个人其实是没有错的。”

布可抓过她的手咬在嘴里，“那你爱我吗？”

看吧，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你也好，我也好，她也好，他也好，不厌其烦的问着同一个问题，你爱我吗，你还爱我吗，你有多爱我？你爱我什么？如此这般，谁都不能免俗。

顾夕颜笑着吻她的嘴角，看她的眼：“我爱你，我当然爱你。”

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去布可家找她，本意是要说出全部，要布可带她走，她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可是天意弄人，布可居然忘记了她，她眼见着小中待她全心全意，想着罢了吧，我可以看你笑忘往事，可以看你身伴佳人，有那些时光陪着我就够了，我可以安慰自己，现在的你不是你，那个你只留在我的记忆中，陪着我，伴着我，只有这样我才有力气走下去。

如果这样都还不能够证明她爱死了眼前这个人的话，那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明。

那一夜上海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像人的心情一样，萎靡不振。顾夕颜只穿着布可的衬衫立在窗前发呆，领口上面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她有些厌恶，也有些眷恋。等布可醒了过来，光着脚下地从身后抱紧她，埋在她的脖颈之中吸允，弄的顾夕颜痒痒的，笑着用手抵住她的下巴。

“在想什么？”布可的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的慵懒。

顾夕颜靠着她，摇摇头，只是靠着她。

那雨敲打着玻璃，点点雨珠倒映着两个人相依的身影，反而看不真切。布可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无依，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叹息的说：“夕颜，我爱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