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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作者:木以舟 当前章节:8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晚上去顾夕颜那边,吃过晚饭,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问她:“这个周末我有空,你想去哪,我陪你。”

顾夕颜洗着碗想了想说:“上山吧,登高望远,心情也会好一点。”

布可起身抱住她,沉默的抱住她,许久方说:“对不起。”顾夕颜满手的泡沫,笑了笑,扭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安慰道:“没事!”

那一天,布可早早的起床,董事会都没理,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放这帮老东西的鸽子。顾夕颜换了休闲装,眉目清秀的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两个人牵着手上山,布可在半山腰就喊累,坐地上说什么都起不来,乐的顾夕颜扭她的耳朵:“你少废话,你说出来的,给我起来。”

就这样打打闹闹到了山顶,布可躺在地上,气儿都要捣不过来了,顾夕颜不期然看到不远处一座寺庙,心里一动,拉着要死的布可就进了去。寺庙不大,香火一般,像隔离在山外的世外桃源,影影绰绰的古气盎然。

到了观音殿,顾夕颜跪在蒲团上,布可站在她身边仰望观音像,顾夕颜说:“你也拜拜吧!”布可面无表情:“他们不保佑我,我不拜他们”

顾夕颜也淡淡的看了眼观音相说:“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呢!”

“那我恨他们。”

神佛当前,顾夕颜不喜欢她这么说,伸出手摇了摇她的手臂,布可今天不想违拗她,不情不愿的也跪了下来,顾夕颜就每扣一次头后起身压着布可的脑袋也扣一下,这感觉让布可很反感,似乎就这样屈服于命运一样,可她不想这样。最后一下顾夕颜压的猛了,布可的脑门咚的一声,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她,眼里特别委屈还忍着发不出脾气,顾夕颜看着她就笑了,这才是她熟悉的布可,有点无赖和宠溺,再次的相遇后,布可的变化很大,整个人非常的冷淡,父母出事后,近乎冷酷,这让她们永远隔着一层,想靠近不能,想分开不忍。

拜完观音,顾夕颜拿起签筒,诚心诚意的摇了一摇,一根竹签在筒子里险险坠出。顾夕颜捡起来一看,脸色一变,懵懂的看着布可呢喃:“下签。”布可拿在手里,将竹签倒转过来冲她:“看,这样不就上签了!”

顾夕颜哪里笑的出来,拿着竹签去找善者解签,善者接过去,口里念念有词:“观音签第66支,路险马乏人行急,,失群军马困相当,滩头风浪船棹破,日暮花残天降霜。姑娘,霸王被困,这个签不好啊!”

布可正要交了钱再让他多说两句,就被顾夕颜拦住了,拉着她出了观音殿。她古文甚好,不用解释便已知大意,她不想听。

“你求了什么?”布可问她。

顾夕颜走在前面不说话。

“该不是求我吧?”

顾夕颜让她说中了心思,回头有些恼怒。

布可笑了笑,拽过她,把一个戒指塞入她的掌心,然后站的远远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双膝跪地,她不愿拜佛,却心甘情愿的跪她,她仰起头大声问她:“顾夕颜,你嫁给我好不好?”

寺院里是静谧的氤氲,盛夏的光照的草木明晃晃的,顾夕颜拿着那枚戒指,温暖了笑意:“好。”

布可昂着头:“可是我这个人毛病有很多,我人很浑,什么事都拎不清,只会让你生气!”

顾夕颜笑:“好”

她跪在那里,眼底满是悲伤:“我还懒,你嫁给我得给我洗衣做饭!”

她仍笑着:“好”

她伏在地上,几乎说不出话来,顾夕颜慢慢的走过去,蹲□,伸出手摸她的头,然后又摸摸。布可撑着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你走吧,我都办妥了,去意大利留学。”

山后传来古刹钟音,苍凉浑厚,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鸟儿,叽喳的叫了两声,不安的飞了起来。顾夕颜的手还搭在她的脑袋上,抬起头循着钟声的方向说:“好。”

拜大雄宝殿的时候,布可并没有跟进来,殿里的和尚拿着功德本过来说:“若捐了善款,就可以将名字写在上面受佛光普照,心想事成。”顾夕颜受那支签的影响心里一直不安,听和尚这么一说果然心下一动,虔诚的问:“真的吗?”和尚自然点头,她便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连硬币都不放过,一股脑的都投到了功德箱里。和尚双掌合实说:“如此诚心,自然得偿所愿。”顾夕颜接过笔来,在册子上认认真真写下布可两个字,恭恭敬敬将册子还给和尚说:“不求她荣华富贵,只要她平平安安。”和尚收过册子施礼还谢道:“姑娘是个明白人。”

三天后,虹桥机场,顾夕颜手里拿着登机牌,叹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送我去留学!”布可一辍不辍的看着她,笑不出来。顾夕颜伸出手摸她的肩膀,那下面是那个疤,她不用看都知道它就在那里,当初下手的时候她那么难过,现在却只有它才能证明她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也只有它能替她陪伴她,永远在她心口十公分的距离。

她有些不忍,问:“疼吗?”布可握着她的手摇头。

“那你也捅我一下?”

“那疼。”

顾夕颜捶她:“那你骗我!”

布可抱过她,忍着泪说:“说不疼是怕你伤心,说疼是舍不得你。”

顾夕颜依偎在她怀里,暖暖的,问:“布可,你爱我吗?”

她不该问的,她这一问,将布可问的心如刀割,泪光淋漓:“夕颜,我整整想了一天,也还是没有想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我恨透了我自己,如果不是我,你好好的上着学,李品言做他的天之骄子,小中都能很好的继承她的家业,都是我,我简直蠢极了,我把事情弄成了这样,却像个傻瓜一样忙忙碌碌,我每天都会看那么多的文件,签那么长的数字,可是我跟本就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使它们增值。以前,我以为自己很聪明,可现在发现你说的对,我就是个蛋,笨蛋的蛋,混蛋的蛋,我其实什么都不懂,不但装聪明,还自以为是,把你们一个个的害的这么惨,我保不住你,不得不把你送出国,小中让我伤透了心,天天在屋子里写那些该死的毛笔字,连程宁都让我害医院去了,还有我爸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是来看看我————”她哭的那么伤心,像一个孩子,将所有的责任都拦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无能为力。

顾夕颜在她的怀里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那慌张的灵魂,柔声说:“不是的,不是的!”她要走了,她不想哭,她要留给布可最好的一面,她微笑的看着布可,想要把她刻在脑子里,她的布可,不但聪明而且厚道,责任感还超重,总是莫名其妙的就给自己扛了一堆的事情,然后哪个都放不下,弄糟了事情就把一切都怪在身上,这么的让她放心不下。可是她知道,事情除了这样,别无她法,她不能留在这里,成为她的负担。她轻轻擦拭她的泪,问:“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是吗?”

布可哭的泣不成声,低着头死死的抱住她,就像当初表白的那个夜晚,想要把她揉到骨子里一样的让她疼痛,顾夕颜想起了那晚的月亮,想起了那句话,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那一晚的月亮很圆,她很不安,月亮最是善变,每一天都在变,只有布可才会选择在那么不永恒的事物下表白。而现在,终于走到了今天,她和她的那些事,不得不应了那句话,半随流水半入尘埃,半缘修道而不缘君!她仰起头,拼命的笑,然后说:“布可,原谅我,那个时候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总是在拼命的跟你闹,弄得我们都没有一段完整的记忆。”

布可抱着她,慢慢跪在地上,抵着她的膝盖痛哭:“我不该招惹你,我不该把你把你弄成这样,我不是爱你,我是在害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机场大厅那么多人看向她们,顾夕颜没有在乎,她蹲在身子抱着她的头,说:“不会,布可,遇见你,是最好的事情!”机场的广播在宣告登机时间的到来,有人流向登机口聚集,顾夕颜扶起她的脸,说:“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布可死死的抓住她的膝盖不松手,说不出话来,那一刻顾夕颜不知道是谁给自己的勇气,她轻轻的亲吻一下她的唇,上面还有她咸咸的泪,然后一根一根的掰掉她的手指,站起身离开,她决绝向登机口走去,她茫然的跪在原地痛哭,没有回头,谁都没有,就像她们的相遇,短暂的逗留后,是永远的擦肩而过。飞机轰隆隆的起飞,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然后空姐标准的微笑,询问自己:“您的脸色非常差,是不是需要帮助?”她点点头说:“是,我特别的难受!”

顾夕颜走了,布可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林止清将合同越做越大,也许他认定了,既然要不到权,就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致远的采购他都要插一手,从他的世纪建成走,布可让着他,看他能胡闹到什么时候。晚上回到林家,在书房里泡了一晚上,回房的时候,听见林嫂在小中的屋里劝道:“你吃点饭吧,你这又不吃,身体熬不出的。”小中的声音:“我不饿,你温一碗粥给布可送过去吧!”

“送去她也是不吃。”

“送过去吧,放那,省的她晚上起来饿,她还不惯使唤人,再找不到吃的。”

林嫂没有办法,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布可,连声招呼都不打,气恼的走了。布可犹豫了一阵,站在门口说:“我晚饭没吃,一起吧!”

那以后,布可会尽量留出晚饭回来吃,跟小中一起,虽然没有什么话,吃的也都是少,但终归是有了缓和。

这样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份的深冬,上海零零落落的飘起了雪花,落地即化,布可生长在东北的那种刨天雪冬之中,自是不以为然,办公的时候,居然不止一次听到有人站在窗口惊呼雪啊雪的,连秘书送咖啡的时候,见她眉头紧锁,都劝道:“布董,看看外面的雪吧,上海的冬天很少见的到雪的。”

布可笑笑,转过椅子面对落地窗,心想这算什么,那年冬天,盛京下了一夜的暴雪,一早起来,雪深没半腿,上学的路都是跋涉的。中午的时候,学校组织扫雪,每个人发一把扫帚或铁锹,满头大汗的在雪地里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顾夕颜累的不行,就坐在雪地里叫布可过去,布可拖着铁锹弯腰问她:“累了吧,歇会,你那份我给你干。”顾夕颜突然童心大做,一下子把布可推倒,叫道:“不许动。”然后用雪把布可埋了起来。布可这样想着,倒笑了,只一瞬,又想到了林小中一张凄落的脸,又觉的失落。

☆、末章

林止清的行径终于到了底线,让秘书送来的采购协议布可没有签,他人就亲自到了布可的办公室,恭玮安坐一边,没有声息。

“布董为什么不签,有什么问题吗?”他坐到布可的对面,盛气凌人。

“你的世纪建成什么都没有,所有的进货都是从台湾钟利低价购入,低进高买,致远赔了!”

“你管的着吗?”

“我是致远的首席,有资格做一切决定!”布可凉凉的说,完全没把他放入眼里。她这样的态度,很容易激怒林止清。

“你凭什么坐在这里,你是什么东西?”

“至少我不会左手导右手,自己亏致远。林止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父亲宁可让我这个外姓人上位,都不将致远交到你手里,你应有此报!”

“你不签?不要紧,我会召开董事会,到时候投票过半,你不签也得签!”

“到了这个时候,我签不签都没有意义了,林止清,你死定了!”

“这个时候你还在装腔作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一个草包!致远这一年,盈利减少百分之二十三,董事会的人都对你十分不满,你这个首席坐不坐的稳还是一说,你凭什么跟我斗?”

“我什么都不凭,就凭台湾钟利是我包装出来的空壳公司,你父亲说的对,你就是有勇无谋,真以为天上掉馅饼,有愿意花钱买名声认赔的商人?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不可能,你却贪心的选择相信!你把交易越弄越大,这次你借了地下钱庄的钱,十几亿!台湾钟利马上就会申请破产清盘了,我看你怎么办?你拿什么还?”

林止清如遭雷劈,猛的站起来定住:“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申请破产清盘,你有刑事责任!”

“钱真是个好东西,你给了钱,有人愿意顶杀人的死罪,我给了钱就有人愿意做法人,金融案件,没有死刑,坐十几年牢出来,就有能过一辈子的钱,真是一牢永逸!”

“不可能,你疯了?钟利是空壳的,那之前的那些货,你赔了不只三成!”

布可摊摊手,笑意含恨说:“我是致远的首席执行,名下有致远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身后是小中母亲留下的海外基金,近二十年的增值,你猜我到底有多少钱,我陪不陪你玩的起?而你呢,没有股权,没有实权,只有一身的高利贷。”她拿起那份合同,站起身面对他,狠狠的朝他脸上摔去,几十页的合同在他震惊的脸上散开,她双手撑在桌子上,躬身相对:“林止清,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

那些刻骨的恨意,每天每夜吞噬着她,消磨着她,也支撑着她,就是等着这一天,画一个大圈,看他如何作茧自缚。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失魂落魄的跌出办公室,晃着身子摇摇欲坠,一秒都不差,她要的就是这个,大仇得报。

疲惫的靠回皮椅问恭玮:“咱们这就算赢了?”

“赢了!”

布可喃喃自语:“我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恭玮端着咖啡搅拌着说:“当初为什么不找人弄死他,就像他想要对你的那样?”

“死?那么幸福的事他也配?”没有权没有钱的日子对他来说,才是生不如死!要想把一个人彻底打败,就要齐根拔起,连着根骨!

“这次时机刚刚好,他把他名下的公司房子股票都压出去了,签不成合同,地下钱庄的人不会放过他的”

“我是不是很残忍?”

恭玮端起咖啡坦然的喝了一口:“不,这样刚刚好,做致远的首席!”兵不血刃谋定后动,她简直青出于蓝!布可怔怔的,坐到沙发上闭上眼:“可是我很累!”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她已经没有什么在牵挂的了,晚上回到林家,准备跟林小中告别,就这样吧,谁都不欠谁的了,两清了,这种日子谁都不用挨了。到后厨门口听见她跟厨子说:“给我一块鲜肉,瘦肉中带些白肉。”

“那拿五花肉好了。”

“不行,太腻了,布可不喜欢。”

连厨子都打抱不平:“这么麻烦你理她干什么?”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按照要求切给了她。林小中接过洗好的肉,一点点的切成丝。不期然看到她,两个人皆是一默。布可没有注意到,原来每天的晚饭都是她亲手做的,她吃的那么少,却总是守着满满的一桌菜等她。她待她这样,她却还在付出,布可闭上眼睛,疼的简直喘不过来气。

她在心里做了一番挣扎,睁开眼睛说:“小中,我们走吧,我打算把致远交给恭玮。去美国,我们试试,也许有一个重新的开始。”

那拿刀切肉的手猛的一顿,小中背过身去,用手臂擦了擦眼睛,笑着哽咽,说出了她跟布可说的第一句话:“我跟着你。”

一切终于回到了原点,又茫然的让人疲惫。

十二月份的南方,阳光冷淡,日头似是很足,但照耀下来,并不能温暖人心,布可想,也许美国的太阳比较圆,比较大,能将这所有的冰冷都融化。

三年后,大连海边,老友聚会,宣以南愤慨的怒指:“布可,你太不是东西了,说走人拍拍屁股就走人,带着小中就去了夏威夷吹海风看洋妞,国内的烂摊子全留给程宁两口子和我,你不仗义,真不仗义。”

海风吹的人懒洋洋的,布可闭上眼睛漫不经心的说:“我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强撑那两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我都怀疑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这等建功立业的大事,还是留给恭玮这等能人来做吧,做好了弄不好就是下一个巴菲特,我看好他哦!”说完又神神秘秘的笑了笑,冲程宁:“再说,我走了不是正好给你俩让窝,省的你俩个不好意思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程宁恨的牙痒痒,挺着冷面拿眼睛猛瞪她。

宣以楠看着海边的林小中带着个3、4岁小孩在踏水,问:“这孩子是谁啊?”

布可说:“林止清的女儿,林湘诺”。

程宁和宣以楠愕然:“他的孩子一直是你们带?”林止清在布可离开后的两个月,跳楼自杀,时年34,亡。

“恩,我们带。”布可抬眼也去看海边的那两个人,亲昵的温情,林小中护着孩子在水边,拉着小诺的双手,耐心的踩着浪花,孩子开心极了,又蹦又跳。林小中便也跟着笑,布可看着温暖,也笑了。

天上的云薄薄的散在头顶,渐渐的蒙住了日头,却也遮不住这夏日的天光。布可微有感触道:“真希望时光能过的慢一点,她可以永远这么小,快乐就可以永远这么简单。”程宁明白她的意思,附和道:“可不是么,林家就这么一颗独苗,致远未来的继承人,她的快乐,只有这几年。”

布可扬眉:“你不怕她长大了抢你老公的位置!”

程宁翻她的白眼:“哼,她可快点长大吧,恭玮都受够了给你打工,只恨不得马上脱身好自立门户。”

“让他再等等,时光过的很快,很快小诺就会长大,接他的班。”

“死布可,你还想让恭玮给你打一辈子工啊!”

布可猛的收了脸,神情严肃的看着程宁:“也是,我太不关心员工的私生活了,恭玮那么忙,哪有时间哪有力气回家伺候你,是我的错,我该死————!”程宁让她说的窘,骂她老不羞。

正笑着,布可注意到宣以楠一直的沉默,问:“宣啊,超市那边怎么样,你怎么眉头深锁的?”

宣以楠从沉寂中回过神来说:“超市没问题,很好,有问题找程宁老公商量一下也就没问题了,那就是个禽兽,无所不能!超市磅上致远这艘大船,你就放心吧,每年的分红虽然远不及致远给你的零头,但供你在海外零花还是足够的。”

“那你跟那摆什么深沉?”

宣以楠看了一眼程宁,程宁心领神会的一默,气氛突然就凉了下来。布可饶是粗心大意,也感觉到了不太好的意味,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孔道:“该不会是顾夕颜?”

程宁和宣以楠皆不出声,布可的眉头一下子就紧了起来,正色道“她怎么了,说!”

宣以楠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了她:“哎呀,你早晚都要知道的,她没怎么,就是结婚了,跟个白人,是她的留学同学。”

布可接过照片,心里的角落突然就荒了出来,这么多年了,她日日伴着小中,过着安稳的生活,几乎都要忘却了,她都要以为自己忘却了,那缺失的一角温暖。照片中的新娘洋溢着最美的笑容,挽着高大的金发夫君,交相辉映,刺的她眼睛发疼,她终于,还是嫁人了。她一张一张的翻下去,教堂门前,新人交握的双手,注视的目光,男子爱慕的眼神,女子盛放的笑容,她记得她曾经说过的,你如果穿上婚纱,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如今,她果然做到了,纯白的婚纱,拖地数米,有红色的地毯,有鲜花做的拱门,有漂亮的花童,当初的自己算到了一切,却万万没有算到她身边站着的人居然不是自己。她看着看着,突然丧失了翻下去的勇气,将照片放下,默了一默,只说:“这样也好!”

宣以楠与程宁对视一眼,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下去,最后还是宣以南张开了嘴:“布可,你看看她那戒指,那颗戒指......”

程宁刚一说完,布可就明白了,抬起手往照片里看去,手指握紧的几乎要将照片的一角揉做一团。她怎么那么傻啊,怎么就那么傻啊!心里的那一块蔓延着蔓延着,她不能哭出来,便都流在了那里,滋生出一片荒草,在随便的一个时候,就让自己茫然若失。布可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照片推回给宣以楠,摇了摇头。

宣以楠明白,将照片放回包中,微微苦笑,指着布可说:“你”,又指着海边的林小中说:“你”,手风一转,指向身边的包说:“你”。“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傻。”

程宁也似有所悟,看着林小中抱着孩子笑意盈盈的向这边走过来说:“咱俩也挺傻的,居然就陪着这几个傻子,走过了这么多年。”

布可看着越走越近的一大一小,弯起嘴角向她们挥挥手,口气确实形容不出的凉薄,又一次说道:“这样也好。”

林小中摇着小诺的胳膊笑着像她摆手,海风吹的她的裙摆发梢都飞扬起来,她以盈盈之姿走到她身边,布可仰头问她:“小中,你幸福吗?”她仰起头时,微风起而拨云见日,阳光霎时打在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张茫,那散去的云似乎驻了进她的眼里,化成一片片驱不开的雾。林小中放下孩子,坐到布可身边,笑意犹在嘴边,那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满足,满满的都是喜悦,并未曾发觉到布可眼中的变幻,自然而然的说:“幸福,当然幸福了!”

说完便伸手取个苹果冲她笑了笑,然后又对小朋友说:“小姑给你削苹果吃好不好?”小诺很开心,甜甜的说:“好。”程宁和宣以楠并未有笑,只见布可茫然的望着林小中出神,些许之后似有慰藉道:“那就好。”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毛爷爷的诗,我独独喜欢这一首。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从7月15日20:32建档,到8月7日02:04完结,中间不过短短20于天,全文大概13万字,是我从构思到结文最快的一篇文,我自己都很惊讶,原来我是写百合的材料,之前在言情的摸爬滚打的都白混了,一篇《浮生共多故》还卡在那里,半死不活的填不满,我最心疼的小与,终不能给她一个完满的结局,叹。

写这个故事确实耗费了很大的心力,近期不会开坑,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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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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