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水蛇由下而上的缠着身子,一圈又一圈,腻滑滑湿漉漉的,无止境的缠着你,让你窒息,让你动惮不得。可就是不肯给她一个痛快,她狠他入骨:“李品言,你活的这么阴暗,怎么不去死?”
“怎么会呢?”他伸出手温柔的替她理了理发丝,笑的十足地道:“我得陪着你看她另结新欢,看她另筑爱巢,看她跟着那个不是你的人天长地久and细水长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足够让她动手掐死他,都有把他脸上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撕下来的冲动,那些隐藏在骨子里的汹涌恨意被掩盖在平静的外表之下,两个人势均力敌一般的对持,最后,她终于顿悟,几乎是大彻大悟:“原来你是恨我的!”
他简直要笑出声来:“这怎么可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十足爱你!”
得不到的便以毁灭的方式做结局。
顾夕颜抱着手冷冷的看着他,轻蔑的说:“你不懂爱!”
站好的队形就缺了这边的两个人,同学里有人招呼他和她:“唉,班长,行不行了,两人都要结婚了,有什么悄悄话回去说呗,我们poss都摆累了!”
哄堂的大笑,李品言自然而然的挽起她手,幸福样的冲着顾夕颜:“无所谓,我不懂,但我能得到你,你懂,但你永远得不到!”
顾夕颜绝望的跟在他的身后,酒店那流光溢彩灯光,让她看到的却是无尽的漩涡,就像日后的生活一样,让人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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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后世君莫忘
超市里,林小中在冰柜前选购着食物,身后是推着购物车百无聊赖的布可,这种生活气息是熟悉的,是之前几年的时光里林小中最习惯的时刻之一,只有在这个时候,林小中才会觉得自己是布可生活中的一部分,活生生的一部分。
“想吃什么?”她回过头问布可。
布可随手抓过柜台里食品左右翻看,张口就说:“随便!”
她总是这样,但是若是做的不合心意却是一筷子都不动。林小中任命的叹口气,按着她的口味去选肉,肉是必须要有的,但要瘦中带肥边,不然不够有肉香,还不能是只是炒肉,要配着青菜,青菜要入肉香,不然青菜绝不入口,菜不可以过分的油腻,太油了又嫌腻,喜欢吃白饭,偏软一点的口感,但天气若热,就会想吃过水的炸酱面。炸的酱又不能有豆酱的腥味,要有酱料的纯香,口味偏咸,菜里绝对不允许放塘。算是很挑的吧,但这些是布可从来没说过的,她算是做什么吃什么,但日经月累下来,根据她下筷的多少,林小中已经将她的口味拿捏十分地道。
销售部的主任满脸笑意的迎过来:“小布老板,今天有空过来视察!呦,小中也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了。”
林小中向他礼貌的笑笑又去挑食品,布可手里拿着一盒鲜奶,左右翻着找保质日期:“恩,过来补点后备!”说罢把鲜奶放回冰柜,说:“程宁在那边,你有事就找她去说!”
管理方面的她事情从不插手,初期创业的时候,和程宁两个人就分工明确,也是怕合伙管理出乱子。
部门经理当然知道她的脾气,过来也就是打个招呼,马上说:“那我过去看看!”
抬起头,看见林小中冲自己讳莫如深的笑着,不解的问:“笑什么?”
林小中把包装好的精肉放到车里,对着她莞尔:“不是笑,是看到你的另一面?”
哦?布可站好,认真的问她:“哪一面?”
她认真的样子十分正气,严肃的让林小中忍俊不禁,偏也忍着笑装着正色的样子:“当老板的那一面。”
布可上上下下的看着自己,身上是还没有换下的蓝色工人服,不信服的反问:“农民工里的暴发户?”
林小中便笑开了。
挑完食物,在大门口跟程宁两人会合,宣以南拎着一打的啤酒,直呼太沉。四个人两大包食物挤在布可的车上,浩浩荡荡的回了布可家。
开门之后,布可直奔进洗手间换洗,有小中在的最大好处就是,生活上她一点不用抄心,林小中进屋后就拉着两个袋子去找冰箱,打开冰箱果不其然,全是速冻食品,还有吃剩下半个半个的饭盒。
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省点心!肠胃明明不好老闹毛病,偏还总是当健康事不关己一样的态度。疼的大发了,就喝热水糊弄自己,日常作息也是乱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个规律的作息,不能劝也不敢劝,说的多了,她倒是不发火,但光是不听就已经很让人忧愁了。
将垃圾食品通通丢尽垃圾桶,换上围裙围着灶台开始忙碌。
宣以南和程宁布置好桌子后,就坐在沙发上大摇大摆的看电视。
这种感觉让林小中的心田莫名一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里,自己从没离开过一样,也想生活就能这样一直过下去,长长久久。
布可冲凉出来后,换上便服揉着脑袋出来,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烧好的菜,捏着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裹着手指上的酱汁,赞扬:“小中,手艺没丢!”
林小中从厨房出来,隔着海绵布将一海碗的汤端上桌子,拍她的手:“脏不脏,去洗手。”
布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听她的,转身去找沙发上的那两只,三个人斗地主,输了的人空腹喝啤酒,林小中在厨房听着直皱眉头,怕什么来什么,空腹喝酒最伤胃,晚上又该闹胃疼,又不能多嘴说什么。只好赶紧盛好米饭端上桌招呼道:“好了好了,吃饭了!”
三个人赶着结束最后一局,地主布可让农民程宁逼死,爽快的喝干了一杯满啤,宣以南喝她一声彩:“小布牌品就是不含糊!”惹得这厢的林小中又是无可奈何的蹙眉微皱。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好,宣以南大谈自己公司未来辉煌的前景,发誓三年内资产一定超过程布两个人,布可风轻云淡的回她:“你做梦!”程宁也说:“你当我俩是死的,不会继往开来?”
宣以南就取笑她两个就是开卖店的杂货老板,登不上大雅之堂。
然后三个人开始感慨,毕业之后居然没一个走专业,明明是设计出身,但布可和程宁开了连锁的超市,确实做了杂货老板,宣以南就开了礼仪公司,给人包装酒楼宴会。
酒过三巡,程宁微微的有些醉意,指着布可说:“你真的可惜了,大二的时候就得过专项设计奖!唉~~”
布可浑不在意的吃着菜:“是吗?不记得了。”
宣以南也大了舌头,她喝酒上脸,一片红光满面:“怎么不是,你那时候专业了得呢,不然我和程宁能跟着你混?可惜你那时候神神秘秘的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接了一大堆的外活,死命的赚钱,都钻钱眼里了。”
程宁点着头附和:“就是啊,那个时候我和以南都合计着你憋着心气,打算一鸣惊人能捣鼓出大事呢!”
布可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现在就是跟我说我捣鼓出原子弹我都没意见,反正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布可放下要伸出去的筷子,抬头默了一默:“那个时候,我的心理医生说,有一种失忆是自发的,叫选择性失忆症,是人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会自动规避伤害的心理。所以我就在想,若是一段不痛快的回忆,就算了吧!”
程宁是个较真的人,还是问她:“那要是快乐的回忆呢,三年呢,不可能都是不高兴的事!”
布可想了一想后,自失的一笑:“如果是快乐的事,我当时一定是开心过的,足够了。”
宣以南和程宁面面相视,然后由衷的竖起拇指说:“你牛,你真牛!”
“命运之神奇就在于谁都不知道下个路口会在哪里转弯,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布可看了眼听的入神的林小中:“这不是我说的,是心理医生说的。”
这个台词有点耳熟,林小中脱口而出:“巧克力?”
布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孺子可教,重复道:“巧克力!”
再去看那两个人,已经歪在桌子上睡着了,布可摇摇头笑笑,这是自她失忆多年后,头一次对那段记忆的剖白,这两个人居然这么不上道。
她起身去卧室的床头掏了一盒烟点上,走到窗前默默的抽着烟。不说这三年之中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已然发生的结果来看,想必也只是很普通的三年吧!高中的时候,她所记得的最后执念就是自己要跟顾夕颜上同一所大学,就算忘记了最后的高考时如何度过的,但自己奔了北京而顾夕颜奔了吉林,单从这点上来看,那段情愫,只怕已被时光掩埋。吞吐的烟圈缭绕着夜色,窗外正是明月当空,那是多少年前,她看到顾夕颜第一眼的时候,那双慧黠的眸子直射入心,就觉得她似浩瀚夜空的这轮孤月,是自己飘渺人生中惟一的一点光亮,她那样守着她,却也守丢了她。
林小中收拾好厨房,擦着手去找布可,房门前她看见她对着窗外的背景,愣住了。
很多的时候,林小中并不了解布可,不了解她想要什么,不了解她在想什么,更猜不出她即将要做什么。她似乎不需要任何东西,不依靠任何东西,她若有欲望,林小中还知道该如何去做,但若是她四大皆空呢?这种感觉让林小中觉得自己即便是费尽心力也难以融入她的生活。
两个人就这样门外窗前的对峙了好久,直到客厅里传来宣以南熟睡的呼噜声,林小中才走进去问布可:“都收拾好,怎么安排她俩?”
将烟头按灭,打开窗子扔了出去,转过身决绝的说:“送回家!”
“啊?”
布可擦过她肩膀的时候,顽皮的一笑:“能怎么样,客房呗!”
费劲力气将两个醉鬼搬到客房,扔上床。程宁真是个正经人,喝多了也是个正经醉,躺尸一般的挺在那里一动不动,哪里像宣以南磨牙打呼的没有一点未出阁姑娘的样子。
处理好她俩,林小中才想到自己,看着布可犹豫的问:“她俩睡客房,那我~~~”
布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跟我睡为难啊?”
林小中把头摇的飞快:“不是。”
“哦,”布可转身去卧室取出一套便服递给她:“干净的,将就穿吧!”然后指了指洗手间说:
“折腾一天了,洗个澡就睡吧!”
布可的神色如常更让林小中觉得自己过于心怀鬼胎了,便也按压乱七八糟的心思进了洗手间。
芒果台的苦情戏从来都是布可不耻的,法制在线在讲一个车祸的故事,里面的受害者和肇事者针锋相对,布可倒是觉得有意思,点了根烟看了下去,受害者分明想借机讹人,肇事者又一点应有的赔偿都不想付,人性的拷问在法律面前异常的薄弱。
等林小中洗完澡出来,节目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一方一个说词,主持人也在里面拿良心道义说事,布可招呼着她:“来,看上帝。”
林小中拍着脸上未干的乳液坐到她身边,把烟灰缸递给她:“晚上喝了酒,少抽点吧!”
布可接过烟灰缸却放到一边,指着电视说:“他们俩要有咱俩的一半,都不至于闹到电视上出洋相!”
林小中的注意力只在布可的指尖,她不肯放下烟,便只好起身用微波炉给她打杯牛奶:“温的!”
“哦”布可接过牛奶,仰着头一口气喝了下去,温热的感觉确实让肚子舒服不少。将杯子递回给林小中,目光还看着电视:“你当初要是真讹我一下,也就没有今天了吧!”
林小中端着杯子拿到厨房冲洗干净,回来说:“交警当时不是定性了吗,你是无责任的一方。”
节目最后居然打出的是敬请关注下期,布可靠了一声,关了电视。闭着客厅的大灯,说:“那也是你厚道!”
林小中摸着黑跟在布可的身后往卧室的方向走,许是因为关注脚下的原因,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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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知多少
回到卧房,布可站在床边说:“你还是睡里面吧!”
就算是大号的单人床,睡两个人也略显拥挤,布可紧靠着外面睡,尽可能的给林小中留。盖上被子,有些追忆的说:“那时候怕你出事,也是这么睡的,你当时一天天傻愣着也的不说话,吓的我以为真要养你一辈子呢!”
林小中扭头看她,床头的夜灯昏昏黄黄,也看不清布可的脸色:“那我要是真就一直不开口呢!”
布可仰着面看天花板,认命的说:“那就只能养着了,谁叫我把你撞了呢!”随后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幸亏你后来醒过来了,养你是小事,真把你撞傻了,我良心上也过不去。”
林小中看着她的侧脸出神,也不说话。
布可说:“唉,按说你也是让我撞失忆过的人,你后来想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啊?”布可无心的一问,正碰到林小中的心结所在,也转过头望着天花板含糊的说到:“能有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他们找到我后,就跟我说以前的事,再加上我自己拼拼凑凑的,就这个样子!”
“恩!”困意起来,布可倦怠了起来:“想起来就好,总比我强,再说你父亲那么疼你,真丢在我这,我拿什么赔给他!”
“我爸不还是有我哥呢吗!”
到底是喝了酒的缘故,入睡比较容易,布可半进着梦乡嘟囔着:“那你也想他们啊!”
想他们?那个时候万念俱灰,一心求死,正遇上布可的车迎面开了过来,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要不是布可眼疾手快刹车踩的及时,也许就合了当时自己的意了吧!想到这时,她微微的庆幸,幸亏布可的那一脚刹车,不然要她哪里去遇见她?
林小中侧过头,一点一点的去看布可睡着的容颜,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这样不拘一切的看着这张脸,她想,那个时候真傻,为了那样的一个男人,就想把自己断送了,真是不值。
车祸醒来之后,也就是她最崩溃的时候,一张开眼睛就是医院刷的雪白的墙壁,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她想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空间维度,连死都不能,父亲的声色厉荏,哥哥的卖妹求荣,景文陶的无耻辩解,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颠覆,再没有词语能够形容自己当时的心绝。
唯一映入眼帘的就是布可当时忐忑的容颜,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看着,看了好一会,然后大声的冲出病房:“大夫,大夫,醒了,醒了!”
那一声声呼喊,那响彻楼道的疾步声,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想来,就是自己新生活的起源。
醒来后还是不甘心,一心求死,不吃不喝不睡,谁来都不理不看,任你用什么办法,只当自己是个活死人罢了!
一开始以为是失语症,布可便天天跟自己说话,说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没什么可说的,布可就搬来一堆报纸念给自己听,哪里有心情听,她愿意念就随她念,常常她在那边绘声绘色的念,自己这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直到交警过来,通知判定结果,交警问自己是谁,不说话,问自己从哪里来,不说话,问什么都不说话,交警也怒了,指着自己声色俱厉:“你的行为触犯了交通法你知不知道?你不要以为你装失忆就可以逃过去,布可要是想告你,我们这就可以立案!你这号的我见的多了,讹人么,谁不会,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偏走这歪路!”
太可笑了,她需要讹人?看都不想再看他,窗外的天是晴朗的一片蓝,她想象自己是天空中的一片云,漂浮其中,不用理这尘间浊事。倒是布可好说好商量的送走了交警,将自己看了一下午,直到大夫查房的时候,方说:“她,是不是让我撞失忆了?”
大夫说这可检查不出来,再说哪能这么容易就失忆!
显然这庸医也是以为自己装失忆来逃避责任,却唯独布可很当一回事:“那也不一定,你看我,摔了一跤就摔没了三年记忆,她让我这么撞一下,车灯都撞废了,失忆也有可能吧!”
大夫看她的样子活像看到了怪物。
在医院住足了三个月,那时候布可还是大四的学生,忙着实习,白天上班晚上就过来陪自己,自己每天吃的唯一的一顿饭就是她晚上带过来的盒饭,她总是特别歉意的说:“我知道忘记自己是谁挺难受的,你怪我就怪我,但犯不着跟自己怄气,多少吃点吧!”
不跟她说话她也不在意,便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做图,一忙一整夜,早上洗把脸就匆匆的上班去,那时候自己误入魔道却不自知,只以为自己将万事万物看空看破,笑她还执着于尘世的俗物。
后来林小中想,自己那时候之所以会那个样子,全因自己之前太过顺意,没有吃过一点的苦头,生在富贵家,受尽众人仰视,一路顺风顺雨,所以才会在遇到一点点痛苦的时候,以为是天大的灾难。
直到后来快要出院的时候,交警又过来一次,已然是不理自己,只问布可打算怎么办?布可也是为难,皱着眉头说再想想看,再等等看。交警是个有经验的,说她:“你别给自己找事,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添这么大一麻烦,你还真要养她一辈子?监控里清清楚楚,她自己寻死,跟你没关系,你别说管她,就是这医药费都不用理她的!她这都是装的,讹上你就是一辈子!”
估计那时候布可也当自己是个麻烦,尽了责任付了医药费后,并不想再怎么样了,她也就是个穷学生,能力毕竟有限,并不敢轻易做决定。
最后的几天布可都要烦透了,一宿宿的抽烟,看着她连眉头没有一时是舒展的。宣以南和程宁就是那时候来看她的,一进病房就探索发现一样的观察着她,问布可说:“仨月没说话?”
布可坐在床尾,一脸的愁容:“恩”
程宁的目光倒是没有宣以南那般放肆,直奔主题问她:“这马上就要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布可烦躁着不说话,宣以南倒是哈哈笑的出来,指着她说:“布可啊布可,你自己摔一跤没把自己摔傻,开着个驾校的破车,倒能撞傻了一个,天意难违啊!”然后又对着自己咂咂嘴:“可惜了了,这么个美人儿,生生给撞成痴呆儿了!”
程宁瞪她:“有点正形儿没有?”
宣以南不以为意,倒是大咧咧的说出了大家都没说出来的话:“有,不就两条路吗!一,出了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二,拎着这个痴呆儿回家疗养!”
再没有人说话,布可掏出烟来又是一根一根的抽。程宁拍她的肩膀:“这事可大可小,你可得拿好主意,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她失忆了失语了倒是简单,可你拿什么养她?你想养她吗?而且~~”程宁的眼睛很凌厉,盯着自己一瞬不瞬,问布可:“你真的就那么认定她是失忆失语了?不是讹你?”
“我脑子乱的很,你们让我静静。”她说这话的时候,林小中还觉得她是个明白的。
出院的那一天,她和布可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久好久,布可还是拿不定主意,明显看出思绪一会一变,但就下不了决心。
她看着她那个为难的样子,也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她本就不是想要讹诈布可,布可能做这些,显然这是个厚道的人,虽然那时候自己也没有个何去何从,但并不想连累谁。
茫茫人海,总还有个容身的地方吧!没走出几步,布可就从身后伸手抓住了她,那个犹豫不决的样就不说了,最后她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猛的一抬头说:“那个,你还是跟我走吧,直到你想起什么来了,找到家人!”说完又面露难色,有些惭愧的说:“我就是个穷学生,撞了你也挺不好意思的,赔不了你啥,唯一的那点积蓄也都付了医药费了,咱以后的生活恐怕得苦点了。”
林小中现在想想,觉得布可那时候的人和话都非常的真诚,却一点都没打动当时的自己。之所以会跟了她去,只是因为自己别无他处。
忆及往事点点滴滴,时钟的走秒嚓嚓的响,布可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林小中轻轻的将头靠着她的肩膀,觉得十分的温暖,这个人,在任何时候,都十分的可以依靠。
那时布可为了实习方便,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单间,条件差到不行,那张床比现在的这张还小,两个人就挤在一起,布可睡觉老实,还老觉得欠了她的,总是把大半个床都留给自己,然后只占一点边边,像要随时都会掉下去的危险。她不会做饭,挣的那点钱除去房租水电费也没剩什么了,上顿下顿的肉丝面,她还把仅有的那点肉丝让给她。
林小中还是不理世事的尼姑像,布可也忙着生计,倒也没有什么沟通,两下里相安无事的生活着。林小中也知道程宁和宣以南背后骂布可傻瓜,凭白就给自己背这么一个大包袱。布可那时候是这么回答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但我自己有这个经历,我没法骗自己说失忆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我非要让自己这么认为,那就是我诚心想不负责,一心想逃了!”
然后京城流行水痘,林小中好端端的呆在家里就中了招,天天去医院挂点滴也还是起了一身的水泡,那个鬼样子现在想想都恐怖,希望布可永远都不要记起来。布可请了假在家护理她,她痒的不行总是想伸手去挠,布可怕她落下疤,哪天她的家人找到了她,自己就更是一身的责任了,就按着她,哄她:“别挠,我给你吹吹!”暑伏的时候,穿的都很少,她贴着她的皮肤一点一点的吹气,试图缓解她的疼痒。就是那个时候,她低下头看她那眼角眉梢的细致,动作的轻柔,心想,这个陌生人真的是个好人,与自己无亲无故的,什么都不图的就挖心挖肺的对自己。她这么想的时候,布可忽然抬起头冲自己笑了笑,她眉目的坦然让自己几乎要将实情说出,但误会就是那个时候起的,她不知道什么心思,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布可说:“饿了吧,大夫说得吃清淡的,咱也没钱开荤,但青菜粥还是有的!”
她起身去为她盛粥,背对着她,口气有些自嘲和侥幸:“幸亏你得的是这病,要是得天天大鱼大肉的补,我就真得卖肾去了!”
布可那时候说的是真心话,确实是没钱了,开了点滴买了药,下个月的房租都没了着落,家里这个又是个天灾人祸的,简直了都,盛好了粥后,她端在手里回过身,却看见床上的那个居然笑着看着自己:“啊!你笑了这就对了,生病的人心情要保持畅通才好的快!”
床上的那个人愣了一下,又不笑了,布可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几个月相处下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个怪人,她便也随她去了,把碗端到床边,用勺子一点点的喂她吃,因为她嘴边也长了水泡,所以喂的格外经心。
对林小中来说,似乎一切的开始就是在那个时候,有这么个人,无功无利的就担当起了自己,可她明明也是个漂泊的,居然就敢担当了起来。
好容易等林小中的疤落了,没上几天的班,布可又中了招,林小中这才知道布可这个笨蛋居然没得过水痘,就敢那么陪着自己。
生不逢时,屋漏偏逢连夜雨,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实习单位也没含糊,立时就开除了她,谁也不想用这么个上一个月班请二十天假的主。没有钱了,她就只开了一天的点滴,就着林小中之前的药在家里硬挺,有一次林小中无意中打开抽屉,只看见几张可怜巴巴的毛爷爷和一堆硬币,床上的人还发着烧,死都不去医院。那一瞬间,有暖暖的热流和酸酸的心疼开始滋生。
后来想起都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居然就那么抗过来了。好了之后的布可认清了资本家的嘴脸,立了不再打工的心,正好程宁也在单位受老人排挤,两个人一拍即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北上广,爷爷回东北,对,就回东北创业。
商量好的晚上,布可回到家里,林小中正在洗碗,当时的两个人还是没有什么话,哑巴似的。
“你想起来什么没有,比如你是谁,你家在哪?”布可在她身后倒坐着椅子问她。
水池子里的手险些把碗盘打破,还好抓住了,她心里松口气,这要是打破了,还得花钱重买。重新拿稳盘子冲水,思来想去好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要回东北了,回去恐怕比在这还苦呢!你跟不跟我走?”
她将手里的碗盘从水池里捞起来,沥净了水,同时也在心里下了决定,转回身对着身后一直看着自己的布可说:“我跟着你。”
这就是林小中跟布可说的第一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记的。
“哦!”布可倒是不意外,撑着脑袋还是觉得烦:“你到底叫什么呢?”
她背着她擦洗厨台,嘴边却是含笑的,叫什么?随她吧,爱叫什么叫什么。
布可果然又絮絮叨叨的说:“我们家这辈是四个孩子,乳名分别叫东南西北,我姥爷说了,可惜了计划生育,不然就要凑足东南西北中发白,算是绝张了!”
她不懂牌,却听她说的十分有意思,手里拿着抹布回头看布可,目光清清凉凉。
“你就照着我们排字吧,排到你是中,随我的姓!”布可瞪着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已然下了决定。
布中?不忠!太难听了,还没等她说出反驳的话,布可又开了口,她那时常这样,因为林小中基本是的绝口的,她要说什么都跟自言自语一样。
“布小中,我是布小南,你是布小中,还好我就撞了你一个,再来一个就得叫阿发了,布阿发!”布可的眉头拧的十分难看,撇撇嘴:“太难听了!”
她几乎笑了出来,布小中,这么听起来,还觉得挺好挺顺耳的。
小中,就是那个时候这么来的。
☆、雨急人更急
后来就是坐火车回东北,林小中是个娇生惯养的,飞机都坐的贵宾仓,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没买到坐票,她们就挤在过道上,布可照顾她照顾惯了,将她护在身后,防止有人踩到她,车厢里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异味,吵闹与喧哗并济,而她眼前的天地只于布可一个消瘦的背影,却已觉得足够宽广。
起初回到东北,布可并没有通知父母,好在她和程宁算是名校出身,压了毕业证申请的创业基金,程宁又从家里借了笔钱,两个人走连锁的路子,开了这么个超市。等到开业半年,布可才跟家里交代了实情,打骂都晚了,尽全力给她添了笔钱把毕业证赎回来,也就随了她。
那个时候不算苦吧,至少在林小中的记忆里都是欢喜的,布可当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身份、学历什么的都没有,布可也就不指望这样的她出去挣钱,程宁看她有些怪,仿佛就喜欢呆在家里做做家务什么的,觉得让她出去交际也够呛,也不为难她,活人也不能白养,就把大后勤留给她。
三个人租两居室的房子,她和布可住一间,程宁住一间,她每天就给这两个人做饭收拾屋子,程宁为人十分独立,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所以能把自己打点的很好,但布可忙起来就不管不顾,很多事难免疏忽了自己,她就负责起了布可的衣食起居,开始布可还客气着自己来,到后真忙起来就连袜子都不用洗了。
布可这个人哪里都好,但就有一个毛病,熬的起夜却起不来床,往往程宁这边早起洗漱完毕,饭都吃完了,布可还躺在床上会周公,程宁不是个等闲的,等烦了就直接掀她的被子,这两个人在生意上从来没红过脸,就因为起床这事打过不下百仗,那是真的斗气,布可脸红脖子粗的冲程宁吼:“你有病啊!”
程宁抱着手臂冷飕飕的讽刺她:“就你这样的还创什么业,滚回家睡大觉算了!”
“你给我滚出去!”
“你给我滚回家!”
每每看的林小中心惊胆战。
程宁是个倔脾气,但林小中知道布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么下去总要伤了和气,便每天早上把她要换的衣服裤子摆在床头,洗脸水倒好,牙膏也挤好,牛奶面包都热好烤好放好。一遍遍的唤她起床,布可脸皮薄,经不起人家这么待她,倒不好意思怎么赖床,叫了几遍后只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来,脸上有怨发不出来的样子让林小中很有成就感。
程宁坐在饭桌上特别看不惯布可这个样子,就对林小中说:“你就这么惯着她吧,真不知道你俩谁欠了谁!”
程宁不知道,但林小中知道,是她欠了布可的,所以怎么对她好都不为过。
再后来就是宣以南也在首都碰了一鼻子灰,名校毕业的人难免傲气,一拍桌子,姑奶奶也不干了,你们这帮孙子,丫丫个呸的,都给我滚!买了张车票自己先滚回了东北。
因为这事儿,宣以南没少受程宁挤兑,宣以南回来的时候,超市已经开始盈利,宣以南就厚着脸皮住进了她们这里混吃混喝,程宁别的不烦,就烦宣以南非要跟自己睡一屋子,半夜睡睡觉,就能听见隔壁程宁咬牙切齿的怒吼:“宣以南,你丫睡觉能不能不打呼噜!你是属猪的啊?”
林小中睡觉轻,程宁这么一喊自然把她就喊醒了,可宣以南大概不那么好叫醒,常常听见程宁吼着吼着隔壁就发出咕咚一声,连带着地都是震的,林小中忍住了不让自己发出笑声,然后就是宣以南恼羞成怒的吼:“程宁,你丫有病啊,干嘛又踹我下床!”
然后就是如下的争执:
“你给我下去!”
“我不,我要睡觉!”
“你不打呼噜就让你在床上睡!”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姑奶奶我睡觉就打呼噜!”
“那你下去!”
“我就不下!”
“你下去!”
“我不下!”
如此循环反复无数次,循环到天亮————
从窗帘缝中透射下的月光里,布可的睡颜是安详的,危危险险的睡在床沿边上一动不动,林小中就会乍着胆子向布可靠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轻轻的去亲吻她的脸颊。她的布可是最老实的那个,不打呼噜不闹床,睡觉都要守边边。
有了分红后,日子就好过了许多,程宁和布可的钱就分了出来,程宁每月交自己和宣以南的那份开销给林小中,布可也不背着林小中,直接把钱都放到床头的抽屉里,只管放不管花,她除了睡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程宁这人爱美喜欢品牌,宣以南喜欢泡吧,所以两个人都见的到花钱的地方,可布可不追求品牌也不喜欢夜生活,网游也是不花钱的斗地主,连衣服都想不起来添置,都是林小中按她的喜好给她买的,所以抽屉里的钱越攒越多,有一次月底结账回来,布可又随手把钱往抽屉里丢,才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红色的毛爷爷,反倒吃了好大一惊:“小中,咱这么有钱了么?”
林小中特别喜欢听她东北口音的咱字,透着一股不分你我的劲头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说:“是啊,咱有钱啦!”
布可看着那个抽屉摇摇头,如释重负的一笑,仰头就倒在了床上,倒是林小中眼疾手快先护住了她的脑袋,才没让她撞墙上。
布可仰在床上正色的说:“咱明天买豆浆喝吧!”
林小中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想喝豆浆了?”
布可摇摇头,竖起食指摆了摆:“不不不,歌词里不都是这么唱的么,等咱有了钱,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喝豆浆吃油条,妈的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等咱有了钱,吃包子和白粥,妈的想蘸醋就蘸醋,想蘸酱油蘸酱油, 包子买俩儿,吃一个,扔一个! 等咱有了钱,先买内裤和袜子,想买白的买白的,想买黑的买黑的……”
她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着,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神采,嘴里喋喋不休的念着那词,眼睛里闪耀的是星光都比不上的璀璨。林小中就这么抱膝看着她,时不时的跟着她笑的前仰后合。
“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了?”笑罢,她这么问她。
布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认真的将她看着,几乎要把林小中隐藏的心思都看了出来。
然后自信的头枕着双臂看天棚:“你跑?你往哪跑?你但凡要有个去处,能跟我这苦熬一年多,给我洗衣烧饭做后勤?”
你说她傻,她还真不傻!你若说她聪明,她这般待她,她却只当她是别无去处的委曲求全。
林小中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顺势躺在了她的身上,说:“是啊是啊,我别无去处,烦你收留了我吧。”
布可想当然的说:“准了。”然后沉默了好久,林小中自是沉浸在她这似是而非的承诺之中,却又听见她语重心长的说:“我把你害的这么惨,你没怪过我,我很感激,不管你将来能不能恢复记忆,我都要为你准备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绝不委屈了你。”
林小中的心思一瞬间一落千丈,从她身上坐起来,说:“你觉得我是个负担?”
布可也坐起来,澄清的说:“不是,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我欠了你的,我把你撞了,然后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名字都是我胡起的,我对你有责任有义务!”
林小中几乎丧气,你撞了我?当初是我义无反顾的奔着你撞了过去的!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你欠了我的!布可,你就是个大傻子!
但这话不能说,那点心思在布可坦然的目色下柔肠百结积郁难消,只能别过头去:“不说这个了,现在就挺好的!”
自己的这点心思是宣以南先看出来的,程宁是个传统的正经人,跟她就算住上一辈子她都不会想东想西的。但宣以南看似大大咧咧的,心思却细腻的很。某一天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林小中和宣以南两个人,宣以南刚在网上胡乱发了一通简历,伸着懒腰到厨房找吃的,正看见林小中在客厅拿着熨斗给布可烫衣服。林小中左了也没有旁的事情,所以动作就格外细致一些,领口袖头都给布可熨的平平整整的,想象着她穿着衣服时妥帖的样子,不免嘴边含笑。
宣以南就歪在冰箱旁吸着牛奶把她看着,直到一罐牛奶吸到了底,她才摇着空奶罐若有所思的说:“小中,你已经这么喜欢布可了么?”
那些尽力隐藏的心思轻易的就让这个人一语道破,慌乱的抬起头不知道如何躲藏,嗤的一声,是熨斗烫皮肤的声音,食指指腹火辣辣的一片灼痛。她直愣愣的看着宣以南不为所动。
宣以南震了下眉,扬手就把空罐子扔进垃圾筒,手舞足蹈的大呼:“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然后自己滚回来屋子。
把熨斗放好,食指上火烧火燎的一个水泡,她浑然未觉一般的竖着手指去看布可的那件衣服,茫然若失。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布可的一切,她有时候很霸道,不用自己出去工作,有时候又很老实,睡觉都不肯多占一点点床。习惯了她熬夜后为她做夜宵,也习惯了早上一遍一遍的软语催她起床。习惯了她拼命工作时的奋不顾身,也习惯了她懒惰时的四体不勤。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人,从早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为她布置早餐,到晚饭后守着挂钟等她下班回来。她若是加班加点,自己便会抄心她是不是又没有吃饭,或是只吃饼干噎食,连泡面都不肯给自己泡一碗,便是她按时下班守在家里泡网,也担心她抽那么多的烟,会不会染上肺病。
习惯了,都习惯了。
她不但习惯了这一切,最重要的是,她乐在其中。
是啊,她已经这么喜欢布可了。
☆、大隐归闹市
忍着食指的疼痛做了晚饭,等布可回来的时候,一进屋就说:“听说你熨衣服的时候烫着了,这么笨呢!”
有一点难过,也有一点委屈,眼泪噙在眼眶里忍着不让它们流出,却见她掏出一管烫伤膏和纱布递给自己:“伤到了就别做饭了,出去吃不就得了!”
眼泪在抬起头的一瞬间流出,可那个人却擦着自己的肩膀洗手去了。宣以南从身后贼兮兮的说:“我什么都没说哦,就只跟她说你烫着了!”
她看着宣以南那恶作剧的表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倒不知道该怎么好,只是觉得手里的那管烫伤膏灵丹妙药一般,让自己的痛楚在一瞬之前飘散全无。
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路过这两个人,看着林小中脸上未干的泪痕,皱了皱眉,冲宣以南:“你这贱嘴又说什么了,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宣以南一脸的冤枉:“拜托,这跟我没毛关系,一毛都没有!”
布可睨着眼睛看着她夸张,显然的不信,拿过烫伤膏拉着林小中坐到了沙发。
小心翼翼把她之前随便裹的创可贴撕掉,涂上一层膏药,再用纱布严严实实的裹了一圈,扎带的时候纱布磨到了水泡,她食指不自觉的向后一缩。
“疼了?”她抬起头问她。
她整个人都是沸腾的,哪里说的出话,便摇摇头。
布可便继续扎好纱布说:“这两天别碰水了,药店的说这膏药老好用了,两三天就能消肿!”
她便老老实实的点头。
包好的指头,布可笑她:“跟家呆着都能把自己伤着了,你也算能人!”说罢起身把药膏放到屋子里说:“这药我放床头了,你明天白天记得上药。”
她除了哦再说不出其他。
宣以南笑的讳莫如深,趁布可进了房间,马上凑过来咬她的耳朵:“小嫂,革命尚未成功,小嫂仍需努力,加油,康柏噶(日音加油)!”
那个时候她十分的想跟布可说点什么,但每当自己鼓起勇气的时候,迎上的却是布可如天一色纯净的眼睛,她的目光坦然如斯,丝毫都没有自己想要的神色,更没有自己想起她时,目光中跳动的火焰。
那些心思便如此忍耐了下来,她明白了这个人果真只当自己是个责任,别无其他。
那便算了吧,就这也好,留在她身边陪着她,伴着她,让自己融入她的生活中,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习惯着自己也是好的。
后来宣以南应聘到一家礼仪公司,挣了钱就撺掇着和程宁搬出去,程宁也受够了跟宣以南住一个屋子的生活,两个人便在附近又租了个两居,时常的也会过这边蹭饭。搬家那天,宣以南趁那两个人不注意,抱着箱子蹭到林小中身边:“小嫂,我为了你的前程可是下足了血本,你可得争气啊,别跟国足似的,裹足不前!”
她那个时候是怎么回应的来着,记不得了,只是那种别扭的心态让她想要追着宣以南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