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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以舟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不是。”布可简直太意外了,显然还没有缓过来:“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程宁举起手:“我,下午她逛超市的时候碰上我,问的我!”

布可说不出的震惊,望着程宁,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她、还、认、识、你?”

那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就像布可丢掉的那三年记忆,都是断档的。

连宣以南都不嬉皮笑脸了,只说:“你不记得了吧!大学的头两年,她来学校找过你!”说着又像着冲着呆在门口的林小中说:“只见过几面,大家知道个名字而已。”

林小中不明所以,这屋子里的人似乎都是认识的,只这气氛太怪,便默不作声向布可走去,接过布可手里的毛巾又进了洗手间。

“我们——”布可盯着顾夕颜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距离非常的近:“大学之后,有联系?”

“你说呢?”顾夕颜微微抬眼看她,语气冰凉,一如她的眼。

“我?”布可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寻熟悉的气息,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大二下半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摔下了楼梯,摔没了三年的记忆,就是高三到大二那段时间的。”

“你,你摔失忆了?!”声音微微带着起伏,那双眸子中终于涌动出了震惊的神色,而这神色下是布可看不见的颤抖的愧意。

布可点头。

“那,那你别的地方呢,有没有事?”

布可摇头。

往事如烟,此刻二人之间元隔着千山万水,似乎天人永隔。

宣以南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本就只是想弄出点声音让氛围不那么怪异,哪晓得电视里居然是火风和汤灿彪呼呼的唱着《开门红》:开门红呀咯大风光,满眼喜庆蒸腾出更多梦想;开门红呀咯红四方,好好运道紧握在你的手上;锣鼓喧天的音乐中,一大堆大爷大婶洋溢满脸的着褶子,步骤统一的将手中的彩带飘的满屏幕都是,喜庆,简直太喜庆了。

宣以南被这闹腾的音乐吓到了,脑子短路的想,不对啊,为什么不是湖南台的《还珠格格》?为什么不是夏紫薇一脸衰相的问:“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么?”

程宁谴责的目光异常凌厉,宣以南痛苦的闭上眼,又把电视关了,天啊,她呼啸着国骂,给我氧气罩吧,我要憋死了!

程宁侧了侧头,也觉得这么下去不对,绝对要出事,便喊:“小中,可以开饭了么?”

林小中从卫生间钻出来,停在门口:“哦,可以了,再不吃就凉了!”

宣以南瘫痪的脑神经归位,立刻说:“那就吃饭吧,都饿了,那个顾夕颜一起吧!”

门口的两个人一动不动,保持的相峙的姿态,顾夕颜冷冷的看着布可:“不必了,这是我的婚柬,之前不知道你回来了……补给你”她掏出婚柬递给她。

婚柬的封面上,是新人的婚纱照,布可只打了一眼,看也不看日期便说:“我那天有事,去不了了,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她低下头,转身打开了门。

“顾夕颜,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她没有回头,所以无从知晓她的表情:“没有!”

这个场景多么熟悉,这个她是记得的。

高中的时候,布可就总是跟在她身后问她:“顾夕颜,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没有,没有,没有。

永远标准而统一的答案,连语气节奏都是一样的,分毫不差。

多少年了?布可记不得了,那种无力感夹杂这喜帖上方寸照片的刺激,让她莫名的就伸出了手,将已经走出门外的顾夕颜拽回来,说:“你的喜宴我是吃不上了,晚饭就在这吃一顿吧,就当我赔不是!”说罢看也不看顾夕颜就把她往饭桌拉,“小中,开饭!”

程宁和宣以南皱着眉头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也往饭桌走。

顾夕颜被布可按到座位上才挣扎着摆脱她的手腕,脸色十分不好又无法发泄,揉着胳膊只盼着布可别闹出更大的笑话才好。

布可将婚柬往桌子上一扔,说:“这是好事啊,得开瓶酒庆祝一下,你等我一下,我下楼去弄瓶酒去!”

她要走,她走了这一屋子的人怎么办?这是什么局面谁清楚啊?布可你要干什么啊?宣以南脑子都是堵滞的,看了眼程宁,还是那副不管闲事的死样子,只好说:“那个什么,去年程宁不是拿回来一瓶西班牙的葡萄酒,你舍不得喝说要留到重要日子吗?不用出去再买了吧?”

布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爆发又没有个理由,心里头赌着的都不是棉花,是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无法移开。宣以南的话她听了一耳朵,也没走心张口就问:“去年?小中,放哪儿了?”

连程宁都觉得不对的撇了布可一眼,宣以南已经崩溃了,布可,你长没长脑子,大战僵尸打多了,你脑子让鬼给吃了吧!

布可这么不走脑子的一问,把顾夕颜和林小中两个人都问的一怔,顾夕颜的脸瞬间白的彻底,余光林小中对视了一眼,随即错开。

“啊!”林小中也有些乱,定了定神就又进了客房说:“我收在书柜里了,你没动的话应该还在!”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那瓶酒了。

布可伸手接了过来,打个手势示意小中也坐下,林小中看了眼顾夕颜说:“我给你去拿副碗筷。”

“谢谢”

“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看的如何,反正我写的时候挺纠结的,给个意见吧  我还有写下去的必要没啊?

☆、若负相思故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有没有人看啊?

我上学的时候你到我学校来过?我还以为高三之后,咱俩没联系了呢!”布可端着饭碗问顾夕颜。

顾夕颜不看她,专心的吃饭:“是没什么联系了,那次我去北京玩,在车站丢了钱包,想起你在北京,找你借钱来着。”

“恩!”布可心不在焉的答应着,林小中眼睁睁的瞧着她夹了筷子青菜,没有反应的到了嘴里,就那么吃了下去。

“那三年我倒现在也没想起来,你知道什么吗?”

“你问我?”顾夕颜看她,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布可端着的心在那一刻放下了,跟沉下了也没什么不同,她庆幸自己在失忆后没有傻乎乎的去找顾夕颜,不然不是自作多情是什么?

这么想着心里就更难受,拿起酒瓶哗啦啦的就往各个杯子里倒,倒的程宁拧眉,倒的宣以南叫苦连天,也倒的顾夕颜面不改色。林小中不善喝酒,布可倒还记的,冲着林小中勉强笑了一下:“算了,你就别喝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顾夕颜端起酒杯仰头就是半杯,没什么不同的放下酒杯继续吃菜。

布可又把酒杯给她倒满,“恩,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倒是没变!”

“没什么可变的!”

“恩,也对,来这一杯就当祝你新婚快乐吧!”她支起酒杯,笑意阑珊,看着众人,程宁和宣以南只好也敲着杯口撞到了一起。

这顿饭吃的各怀心思,怎么都凑不出气氛,布可魔障了一般竟是劝酒,自己也不含糊,一口一杯,还带笑颜。不只是那瓶葡萄酒,客厅里摆来好看的茅台,冰箱里十来瓶的啤酒,要不是林小中藏着没说,不然连书柜里的那瓶皇家礼炮都要拿出来当水喝。

顾夕颜话不多,表情也不多,谁也看不出她什么心思,但是只要布可给她倒酒,她也不含糊的喝,她什么酒量也没人清楚,关系还浅,就没拦着她。三种酒下胃,顾夕颜撑着站了起来:“好了布可,就到这吧!”她眼里似有几分酒气,看不出的波澜:“我该走了!”

如果她是七分醉,布可就是十二分的多了,已经倒在桌子上自言自语:“这才哪到哪,咱俩什么交情,小中,还有酒吗?”

林小中拿着勺子给布可喂水,哄她:“没有了,没有了,你先喝点水。”

顾夕颜用手遮住眼睛,语气还是清醒的:“你照顾她吧,我走了!”

“那个,”林小中扶着布可的脑袋站起来:“顾同学,我看你也喝了不少,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休息一晚吧!”

已经走到客厅的顾夕颜回头看她,那目光清浅间让林小中无端感到灼然,迎着她的目光十分稳当:“客房有床。”

“算了,还是我送她吧!”宣以南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倒霉催的,什么都不清楚就炮灰了。然后冲顾夕颜笑笑:“我有车,我送你!”

顾夕颜站的很稳,说了句谢谢不用就了门。

“喂!”林小中还要追,又放不下布可。

“你喊她干嘛?”程宁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吃菜,她就没理布可的发疯,没喝多少。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又喝了不少,要是出了什么事,布可她————”林小中还看着门外想着什么。

“都有病!”程宁站起来,把宣以南按了回去:“我送她去!”说罢拿起宣以南的车钥匙跟了出去。

见程宁跟了出去,林小中就放下了心,扶起布可往卧室里走,本想叫宣以南搭把手,那厮已然歪歪扭扭的奔着沙发倒了下去。

咬着牙把布可挪到卧室躺好,又去洗手间取出湿毛巾给她擦脸,布可迷迷糊糊的就抓她的手,固执的问:“你怎么就结婚了呢?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林小中看她那样子心疼的不行,却还要温言劝着她:“我不结婚了,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吧?”

就这样哄着劝着要她睡,她还是脑子拎不清的从脖子里拽出项链,捏着那个戒指问她:“这个,这个是谁的?你的?我的?还是谁的?到底是谁的?”

这倒难为住了林小中,林小中曾经趁着布可睡着,偷偷的给布可的每一个指头都试过的,很显然不是她的,那个时候林小中就很疑问了,这时候心里更不会有答案,照旧哄着她说:“你睡觉,睡醒了我就告诉你!”

布可哪里听的进去,胡言乱语的又说了半夜,东一句西一句的林小中也听不清,林小中就搂着她不让她乱动,她叫一声夕颜,林小中便轻轻应一声,无论布可说什么她都答应着好,就这样守了大半夜她才肯老老实实的抱着小中的胳膊睡了过去。

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痛是肯定有的,但更心疼的还是布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轻轻的收回手,把露在她衣服外面的钻戒又压回领子里,这是她的命根子,有一次她洗澡忘记了放哪里,险些迁怒于自己,那之后小中再不碰它。

安顿好了布可,从卧室里出来,客厅还有的宣以南要安排。

客厅里,宣以南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一点声响都没有,林小中莫不做声的观察了好久,终于说:“别装了,你没多!”

宣以南闭着眼睛挺尸,终于装不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就张开眼睛,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小嫂眼睛果然火眼金睛,不过我确实是有点多了,头晕唉,小嫂能不能赏杯水喝?”

林小中倒了杯水给她,也做到旁边。看她喝完了满满的一杯水,轻声问:“能说吗?”

宣以南自觉自己跟布可的待遇不一样,自发的把杯子送到水池里,再坐回来说:“其实我和程宁知道的也不多。”看了眼林小与坦诚的说:“真不多!她出事前,跟我们两个是挺好,但只是比一般同学要好,我们几个是因为设计作业分到一组才熟起来的,她人聪明点子多,程宁美功底子又好,我就跟着凑数交作业。”

林小中不说话,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布可这人你也知道,是个不跟人说心里话的,跟同学关系也就一般般,也不跟同学酬和,她那时候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到放假就没影,所以她到底怎么回事,我和程宁也不清楚。刚刚的顾夕颜是唯一一个过来找过她的高中同学,她过来的次数有限,但每次她来的时候都是布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巧的是她来过之后,布可的心情就更不好,脸差的跟谁都欠了她似的,我和程宁也不好问。”

“后来呢!”

“后来?后来布可就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就没见她再来过,是,我是怀疑过什么,但那只是捕风捉影,总不能靠着自己瞎猜就跑去跟布可胡说八道,就觉得她俩要是有事儿,顾夕颜肯定自己就能找她来,谁知道就没后来了。”

宣以南说完看了眼林小中,见她不声不响的坐在一边,心里替她不服,说:“行了小中,你张不开口,明天早上我替你问她,她这是要干什么?有她这么欺负人的么!”

“别,你别说。”林小中摇头:“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心里没我。”说到这,那些隐忍的难受又起伏了出来,她忍耐着:“你要是说出来了,她一天都不能留我!”

“这————”宣以南一时也没了主意,明白小中说的是对的。

“宣以南”小中抱起腿,将脑袋隔着胳膊上。

“啊?”宣以南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哭出来。

但她没有,她只是有些落寞:“我真想回到两年,那个时候就咱们几个,没有刚才的那个女生,也没有我的过去,连钱都没有……”她呆呆的看着地面,有点委屈的重复:“就咱们几个。”

宣以南有些为难,干巴巴的张口:“小中,你,你别这样。”

林小中摇摇头,然后将脑袋伏在胳膊里,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宣以南知道,她这是哭了。

唉,宣以南偷偷的在心里叹口气,想,这小中真是让人省心,如果她哭出来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样也好,还能当没发觉。

☆、天涯芳草无归路

晌午的阳光从窗外射入,明晃晃的将布可耀醒,睁开眼睛马上拿手去遮挡光线,眉头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在哪里、自己是谁。翻起身懒洋洋的去洗漱,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小中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她走过去坐到身边她都没发觉,布可用手在林小中眼前晃晃:“在家吗,去哪窜门了?”

林小中受惊,呀的一声转头看她,扶着心口窝说:“你吓我一跳,什么时候起来的?”

布可歪在沙发上摆罗汉造型:“澡都洗完了,她们呢?”

小中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站起来说:“都上班去了,你同学昨晚就回家了,程宁送的她。”

“噢”

“这都快中午了,你想怎么吃?”林小中走向厨房回头问她。

布可百无聊赖的调台,“不饿呢,别费事了,喝杯牛奶得了!”

打了杯牛奶给布可送过去,“晚上市委的人摆宴,庆祝我们签约成功,你也一起去吧!”

布可眼睛看着电视将牛奶喝下,把空杯子递给她,:“不去,你们签约我去干什么?”

林小中洗完杯子又给布可冲了杯“胃舒康”端到茶几上凉凉,“区里领导也会来,你跟他们接触接触,以后生意也好做。”

电视里灰太狼又在研究神器,被聪明绝顶的喜洋洋发现,布可瞧着乐呵:“这事你找程宁。”

“程宁说了,不能老让她冲锋陷阵,再说今天是店庆,她晚上要留在超市!”

“靠!”

她这么说,就算是应了!

“那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布可翻过身,一脸的痛苦样:“我哪有参加宴会的衣服,我又穿不来晚礼服!”

林小中挨着她坐下,用手比划说:“你可以穿花边的白衬衫配燕尾小礼服,再把你这短头发抓起来,一定很好看,很英气的。”

“英气?你不如说我爷们!”她撑着头哼哼。

林小中这一清早头一回笑了出来,拿手去戳她乱糟糟的头发:“快起来吧,好好准备准备!”

布可不跟人这么闹的,便一缩头躲了过去:“不晚上呢么,你让我再歇歇,我累!”

小中看她似乎放下了昨晚的事,心里放了一大半,说:“好,那你把这养胃冲剂喝了先。”

布可看看她,又看看那瞅着就犯苦的冲剂,到底还知道这是人一片好心,皱着眉头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太难喝了,差点没吐了。伸手接过小中递过来的牛奶糖叫苦:“太难喝了,下辈子不喝了。”

“那你就少喝酒。”想了想又说:“还有那烟!”

布可简直了都,揉着头发嘟囔:“小中啊,你能不能不那么像我妈?啊?啊?啊?”

林小中知她不喜欢别人的唠叨,也就不说了。

宴会开在晚上8点,在林小中的坐驾布加迪威航Pur Sang上,等着门童过来开了车门后,装作深沉的下车,整理一下衣领,等林小中从车门另一边过来,又看了看金壁辉光的会馆,叹了口气,脸上浮起像样的笑脸,整装待发。

到了宴会厅,里面已经一片喧嚣,地毯深处是恭玮与市委区委的领导热络的攀谈,看到布可的出现也不意外,迎过来低声说:“怎么才来,等了你好久?”

林小中歉然道:“做头发耽搁了,抱歉!”

恭玮看眼头发水洗一般瀑布直的林小中,又看了眼头发被抓的很立体的布可,只说了句:“快过去吧,就等你了。”

林小中今天的头发只是拉直,未加任何的修饰,柔软飘顺的垂下来,配合着水蓝色的抹胸晚礼服,将骨子里的清纯烘托到了极致。

没错,就是她,布可!就因为她那个头发又硬又难抓,她还偏在做头发的时候昏昏大睡,一点都不配合发型师,直做了快两个钟头才做好,生生把出发的时间给耽误了,好在效果还好,像林小中说的,帅气!

布可看看恭玮,给了林小中一个非常不以为然的眼神,跟了过去。

恭玮给领导们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致远国际中国区理事,也是此次新能源计划的总负责人,林止然副董事!”

市领导笑意盎然的伸出手:“久仰久仰,几年前有幸同林董事长共事,深深被林董事长的人格和作风折服,林小姐果然是将门虎女,青出于蓝!”

林小中亦伸出手与之握了两握,浅淡道:“出门前,家父特意从温哥华打来电话让我代问各位领导好,并且对此次不能出席而深表歉意!”

领导脸上越发有光:“林董事长那么忙,可以理解。”

林小中微微的笑,自然的将布可引到身前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布可,她是本区信宜超市的连锁负责人,以后还望各位领导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多加照顾。”

布可将名片一一递了过去,道:“承蒙照顾。”

区领导看着名片焕然大悟状:“信宜,这我听过,我们区零售业大户,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英雄出少年啊!”

布可才不信他的鬼话连篇,敢跟小中打赌他之前都没听过信宜这两个字,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笑。

市领导拿着名片笑说:“那是咱们老了!”

说罢周围的人非常懂事的大笑,布可端着酒杯敬道:“全赖政府支持,不然哪有我们!”

寒暄过后,宴会开始,市领导站起礼台上将一通行政公文说的滴水不漏,之后是恭玮代表致远做发言。布可站在台下看着恭玮的意气风发,对身边的林小中侧头:“你不是负责人吗,怎么不是你?”

林小中波澜不惊的看着台上,轻语:“致远的事,我没兴趣!”

起宴后,林小中不得不和恭玮周旋于前来寒暄的贵宾中,布可躲到一边吃东西,不大会儿的功夫,林小中便从中退了出来,眼光扫了扫四周找到布可,跟了过去:“你怎么躲这儿了?”

布可托着一块安德鲁森蛋糕回头看她:“这蛋糕做的也太难吃了,他们还有没有点诚意?”

林小中从服务生的托盘中端了杯果汁给她:“你不好吃甜食,拿它干什么?”

“看着好看来着!”

林小中便无语了!

“看你应付的那么勉强,我都替你累!”布可还在跟那块蛋糕较劲。

林小中偏头看她,嘴边的笑意泛起:“你不勉强?”

布可仰起头轻“啊”了一声:“咱俩就多余来,这钟头跟家睡觉多好!”

这时候大区销售商看到布可就端着酒杯迎了过来,布可虽然意外,脸上却还端成风云不动,跟着与他从眼下的零售业到未来的连锁业畅谈了一番,林小中跟在身后偷偷观察布可,这时候的她,有商人的气度,眉宇间有不显见的睿智,跟自己平常所见全然不同,想到这里,不免一笑。

“你怎么老背着我偷笑?”应付完大区销售,布可回头看她。

“布经理!”她抬头看她,既顽皮又讨巧!

布可微微皱眉:“那我岂不是要叫你林董事!”想了想将眉头一扬:“或者林止然?”

她刚说完,两个人就都愣住了,她们突然意识到之前的两年光景里,她们都只看到了对方的一个方面。不同的是,布可留给林小中的是最真实的一面,而林小中却颠覆了布可对她认识,反而模糊了起来。

布可眼中一闪而过的疏离让林小中格外的难受:“你还是叫我小中好了!”

布可深以为然:“就是么!”

终于厌烦了那块腻死人的蛋糕,眼光搜索着下一块吃食,就听林小中在旁边说:“快看,薛市长身边的那位女伴,刚才听说她就是现下名媛,盛京第一美人呢!”

“哦?”布可循着林小中的目光望了过去,看到薛市长身边跟着一位妩媚妖艳的女生,明明年纪不大,却是一身的风尘气息,目色撩人的陪着市长周旋于众人,分明享受这种艳羡。

布可撇了两眼又把目光移向了吃食,“算了吧,长的还不抵你呢!”端起水果沙拉吃了一口,皱眉,这厨子是不是要打死卖糖的?怎么啥啥都做的这么腻的慌!接过林小中及时递过来的果汁,发现她笑的十分明艳看向自己,就问:“怎么?不同意!”然后耸耸肩:“反正我的审美一向有异常人,不然能把自己打扮成中性这么多年?”

林小中不喜欢她这么说自己:“那又怎么了,我看着就挺好的。”

“那是你!”然后冲人群里一耸:“他们可不这么认为!”

“你在乎?”

布可横了她一眼:“在乎我就不姓布!”

“在聊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林小中看过去,一个面熟的男人端着酒杯战到她们身边,她略一想就想起来了,是那个让她讨厌的李品言。

布可压根就没动,看也不看他就说:“李品言,你属耗子打了地洞的,怎么哪都有你呢?”

李品言面带着笑意:“不好意思,我是市建筑院的,新能源的开发,怎么会没有我们?”

布可偏了一偏头,脸上已经是冷若冰霜:“你最好滚远一点,大庭广众之下,我不介意跟你打一仗,就算我是个女的,也不见得能让你占了便宜!”

是,他和她早就该打一架了,迟到了这么多年,她从没有怕过。

“不要,布可!”林小中一下子挽住布可的胳膊,她从没见过布可这个样子,豁得出的狠劲让她整个人都泛着寒气!

李品言没有变颜:“不会的布可,你找了个好靠山,我还真得罪不起你。”说罢冲林小中扬了下酒杯:“前天恕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阁下便是致远的长公主,失敬!”

“你,你走远一点!”林小中用尽全力拉着布可,急急忙忙的对着李品言说。

李品言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上一步,站到布可跟前:“布可,就算今天没在这见到你,我明天也会找你去,昨天跟顾夕颜见过了是吧!听说喜帖也给你了,可你跟我媳妇说了什么?让她喝了那么多,到家居然吐到胃出血!”紧贴着布可的脸是隐忍的叫嚣:“恩?究竟是我该离你远一点,还是你该离我媳妇远一点呢?”

“你个王八蛋!”握紧的拳头就要冲着那张欠扁的脸上招呼过去,另一双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脱口而出的低呼:“布可,你要干什么?”

所有的怒气在一瞬间化为了茫然,望着不知道打哪里出现顾夕颜,傻了一样,喃喃的道:“你不是胃出血么?你怎么在这?”

李品言伸出胳膊把顾夕颜揽在怀中,“她是我媳妇,我出席酒宴,她怎么能不陪在身边?”然后冲怀里的人说:“怎么不躲了,不是躲的挺欢快的么?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打算站出来了呢?”

顾夕颜厌恶的不行,挣扎不得,只得看向林小中:“赶紧把她拉走,已经有人看向这边了,这宴会还要不要开了?”说罢又向布可:“你不嫌丢人,也替她想想,你在这闹事对么?你从前就不长脑子,几年没见,你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对,这是林小中的宴会,她不能闹事,喘着粗气挣开林小中捆着的胳膊,点点头:“是,我就是不长脑子,上学的时候你就嫌我给你丢人,到现在也还是嫌我给你丢人!我就多余管你们家的闲事!”

说罢被林小中死命的拉着,倒退着就要走,满腔的怒气被李品言那张得逞的脸再次激起,无处可发泄,冲着旁边立着的花纹装饰木柱狠狠的就踹了一脚。木柱子晃了两晃,头顶发出框框的摆动声音,几个人都抬头看去,是音箱绑在这柱子上,被布可这么一踹,晃了两晃竟是直直冲林小中的脑袋砸了下来。

布可想也没想,压着林小中护在怀里横向扑到,两人滚做一团,最后是她垫在下面,脑子咚的一声,重重的撞到桌角上。

世界是眩晕的,只听见小中惊慌的叫她的名字,晃她的身子,她的脑子是乱的,无数的画面像断层的信号一样飞扑到眼前,是硬塞式的传给大脑,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她想说小中你不要晃我,我没事,可是根本张不开嘴,那些画面扑面而来,伴随着那种窒息的痛感,她努力的想要呼吸,用鼻子、用嘴,可是办不到,那种困难是无法想象的,从心里发出的窒息,骨头还是疼的,但疼不过心,为什么要想起来?不该想起来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那样总好过现在这般的心痛欲裂。

周围已经聚满了人,窃窃私语。布可缓缓的睁开眼,眼前是林小中的泪流满面,惶恐的将自己看着,问着:“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120,快叫120!”

“不用!”她咬着牙张口,忍着额角的疼痛,努力的想要坐起来,林小中见状,马上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扶着她的脑袋,哭道:“你扑过来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傻啊?”

傻?可不是傻吗,是真傻!想起来了,通通想起来了,前仇旧怨,三年往事,点点滴滴,她豁然抬起头,目光如鹰炬一般的钉在跪在她身边的顾夕颜脸上,而那张脸由最初的惊慌迫切渐渐转变为不知所措,再变为闪烁的故作镇定。

“怎么了?”恭玮带头从围观的人当中走出,看到布可这个样子,马上叫保安拿担架过来。

顾夕颜手心盘汗却还能装出漠不关心,站起来身来,置身事外一样的冷静。

布可靠在林小中的身上牢牢的将她看着,额角的血包终于涌破,有热腾腾的血滚滚而出。可她似觉察不出一般,只将顾夕颜看着。

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表情,早年让自己以为是孤单倔强的嬴弱,让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只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掌心!

布可的眼睛几乎冰一样的冷峻,半张脸都是从额角溢出的鲜血!

顾夕颜,我真心待你,你居然可以如此伤我,你怎么忍的下心,下的去手!!

根本就听不林小中的惊呼,也不理她拉着自己的身子想往起拽。

她缓缓的将衣领拽开,大力一扯,露出臂膀处触目惊心的那个疤,钝器所伤?那哪里是钝器!是一根削尖了的铅笔,当初是她毫不犹豫的拿着它用力掼像自己。

顾夕颜,你怎么就只刺在了我的臂膀而已,你怎么就没再向下一点,十公分,就十公分,刺到我的心窝上算了,也好过我现在这般,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这样怨着恨着,伴随这林小中不断的呼喊,到底是感觉到了脑里滚滚轰鸣,也感觉到了失血过多后的眩晕。

“小中——”她仰着头看着林小中,下颚有成串的血珠流进领口,那些歉意的话含在嘴里还没有说出来,便仰着身子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了?

☆、大梦初醒已千年

像一场梦,关于那些过往。有甜蜜,也伴随着心酸。

她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以为她就算不爱自己,也总该是能心疼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根本没有心,她只会让自己疼。

初见的光阴是在高中入学军训的时候,近千名的新生都穿着迷彩服,在毒日头底下站很久的军姿,远远望去灰陶陶的一片,没有一点属于青春的色彩。

午休的时候,大家都会急梭梭的钻到树荫下面乘凉,由此也可以认识新同学,结成新的小团体。唯独布可在太阳底下撑起画夹,坐在高高的石台上,抬眼望景低头动笔,特别的与众不同。

那时候,她受一个初中同学所托,要一幅19中的校景素描,那个同学在初中时跟布可玩的很好,却没能考入区重点19中,布可很难过,那样努力的学习,却仍是往校兴叹,所以格外的放在心上,想要尽自己所能画一幅像样的送给同学。

就是在观察校景的时候,布可于千百人中惊鸿一瞥,一眼就看到了居于人群之中的顾夕颜,她就坐在树下,自自然然并不突出,身边的同学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她似认真的倾听,偶尔有同学询问她的观点,她就微微的笑。

布可因为画素描的关系,自动将一切景物都视为可以绘在纸上的线条,只有她,在这一片的黑白之中,唯一带着色彩映入她的眼眸。

那个瞬间,就像是梵高的画,给布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震撼。

每个人的高中时期都是一样,都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空闲时间,成绩好的同学还要参加各种省考国考,化学竞赛,奥数竞赛之类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信不信服,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类人,不用怎么费心思就可以在学习上游刃有余,轻易就能得高分。而布可就是这样的人,被多数努力学习的学生视为先天聪颖,受上天垂青。

布可在初中的时候拿过不少奖,所以中考的时候19中的录取线还降低了20分,但降不降的对她也没用,她是以区榜眼的成绩入的学,当时区状元的就是李品言。后来布可想想,也感慨过冤家的路果然是比较窄。

高中开课后,老师就劝布可要多参加这类考试,国本的学校很重视学生的奖项,如果考的好,有可能会提前录取,之前学校就有例子,一个学长因为全国化学竞赛第二名,被浙大看中,调了档案看了平时成绩,又参加了浙大的特考,就被提前入取,在别人都为高考拼命的黑色6月里,人家已经在家里休高三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布可听后相当的不以为然:“我不参加这些也考的上!”

她那时候年少轻狂,仗着成绩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老师听后纵是不悦也奈何不了她什么,但当时的班级里就听见有人抽冷气的声音,她桀骜不驯的名声也是因为这传出来的。甚至连最开始的顾夕颜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熟了才知道,这人就一没长脑子的怪卡。

布可人怪,又不好跟女生的小团队里叽叽喳喳,没事的时候就在画室里画个静物或者去图书馆看没用小说,所以人缘也一般,她倒是也不在意,反正她们说的什么电视啊服装啊化妆啊她都没兴趣,她喜欢的画家啊小说啊游戏啊人家也不理,算是个游离于班级边缘外的怪人,又因为成绩好而被看的很远很清高。

是怎么熟起来的?噢,对了,是周末前的班级大扫除。

顾夕颜是班级里的生活委员,负责给每个同学布置劳动任务,事前她都会去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好做安排,问到布可的时候,布可正趴在桌子上扣着本金庸睡午觉,眯着眼睛说随便。李品言就从顾夕颜的身后站出来,笑着敲布可的桌子:“可醒醒吧,一会儿老班看见你看老金的书,又该骂你不务正业了!”

那个时候的李品言,长相好,脾气好,成绩又好,是多数女同学眼中漫画书男主角的现实版,又没有优等生的傲气,所以人缘更好,因为跟顾夕颜是初中同班同学,所以格外熟一点。

布可懒洋洋的扭下头,又闭上眼睛,嘴里含糊着说:“班长你这么能者多劳,不如将我那份也干了吧,包你更加人家人爱!”

李品言跟布可只差2分的成绩考进19中,多少有点心心相惜之感,便开她的玩笑:“小布同学也是栋梁之才,怎么可以如此好逸恶劳?”说罢拿起她脸上的《金庸三部曲》问:“看到哪本了?《神雕》看没,里面的把小龙女写的巨美!”

在区重点这种学习至上的大氛围里,居然有人能跟她聊上几句感兴趣的题外话,布可顿时对他刮目相看,下巴垫在桌子上立住脑袋说:“还没呢,还在啃《射雕》!”

“哦?”李品言坐到布可前面的位置,侧过身子对着她:“这本我也看过,黄蓉可是真聪明,你喜欢哪个?郭靖?”

布可闭着眼睛摇摇头。

“杨康?”

布可又摇摇头!

“东邪黄药师?”

布可还是摇摇头!

“那你喜欢哪一个?总不能是大师傅柯镇恶吧!”

布可睁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公、子、欧、阳、克”

两个人就这么当着顾夕颜的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她的存在似的,顾夕颜也不多话,淡定的转回身,回到座位上就将他俩的名字签到谁不愿意做的擦窗户一栏里。

7班的位置在教学楼的二楼,不上不下,一楼的话,窗户擦起来方便,三楼往上,窗户不做卫生要求,偏偏卡在二楼要做,所以同学里没有人愿意做这种高危作业。下午干活的时候,老师看到这两个宝贝居然满不在乎的踩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擦玻璃,还特意嘱咐过:“差不多就得了,小心点别摔到!”

李品言和布可还在心里怪老师多事,当着这么多劳动同学的面厚此薄彼,明摆着分裂人民内部团结。

哪知道老班的那一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布可在擦最后一扇外窗的时候,手里抹布一滑,她下意识的探身去抓,身体重心立刻失调,翻着身子就折了过去,算是她条件反射到位,临掉下去的时候扒着外面的窗沿做了下缓冲,才没出什么事故,但还是跌伤了小腿。

即使如此,校方那边也是吓了一跳,这要是学生在校内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足够上报砸招牌的事故,所以布可在医务室里,被从校长到主任的挨个骚扰了一遍,嘘寒问暖的让布可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直到布可再三表明是自己不慎失足,绝对不会让家长找学校的麻烦,那帮领导才停止源源不断的慰问。

不过老班到底没躲过去,被通告批评又扣了当月的奖金,看着可怜兮兮的布可又舍不得发作,只好把安排布可擦窗户的顾夕颜叫到医务室外发了一通火,骂一顿了事。

领完骂的顾夕颜又被安排照顾布可,她就坐在医务室里安静的不出声。布可刚刚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也是不好意思,就说:“对不起啊,本来不关你的事的!”

“没事,中午写你名字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想着你掉下去才好!”顾夕颜平平淡淡的说着,仿佛真的漠不关己。

“啊?”布可吃了一惊的看她,见她那个倔强的样子,分明是吃了闷亏憋着气,又觉得她怪无辜的,便又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

顾夕颜本以为这个老师爱将准会逮着自己盛气凌人的喋喋不休,哪晓得她就这么放过自己,看她那副老实的摸样,小腿一侧还肿的老高,也没个正经的大夫给她看一下,纱布还里隐隐泛着血迹,动了恻隐之心,噗一下的笑道:“骗你的,我还没有那么坏!”

是谁说过,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他会告诉你心跳的所在。

当顾夕颜笑起来的时候,布可感觉到胸口的心脏缓慢而剧烈的跳动,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火烧火燎的光亮映在布可的眼中,似云卷云舒,似花开花落,她呆望着顾夕颜清而寒的面孔说喃喃的说:“是,我知道。”

晚上放学,顾夕颜扶着精神抖擞的布可一跳一挑的下楼,布可还问她:“你家住哪儿啊?我送你!”

顾夕颜背着两个书包说:“算了,还是我送你吧!”

晚上回家被老妈看到这副样子,布可只说是自己走路溜号从楼梯上滑下来了,她从小就淘气,伤痛不断,家长的耐受力都被打磨了出来。吃饭的时候,母亲又唠叨着她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稳重样,不穿裙子不留头发,光长个子不长胸,布可习惯了母亲的碎碎念,吃自己的饭,吃着吃着突然就笑了一下,抬起头对母亲说:“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因祸得福?”

跟顾夕颜就是这样熟络起来的,她腿脚不方便,午饭都是顾夕颜帮她从食堂买回来坐在一起吃的,布可在顾夕颜面前的话总是特别多,她一股脑的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讲给顾夕颜听,比如西方印象派画家的伟大,比如梁羽生开创的武侠先河。午饭的时候说,放学的时候说,一瘸一瘸的她还说,她说的那么多又说的那么快,顾夕颜几乎插不上嘴,最后就索性不说了,关上耳朵讨世界一个清静。

顾夕颜那时候总是奇怪,布可一天也没个正形儿,不乖不认真,一点都没有好学生的样子,怎么成绩就可以那么好,她自己成绩一般,大榜稳定的百名名次,提高不到哪里也降不到哪去,就问布可学习方法,布可眨眨眼,“我把我的笔记给你吧,你哪不懂就问我!”顾夕颜就拿着布可的笔记回去研究,可看了之后越发的混乱,布可的笔记做的非常之精简,许多知识点都是跳着的,要是基础打的不牢固根本跟不上思路,特别是她那两笔字,写的怎一个丑字了得,跟小学生似的,歪歪扭扭看的人心烦,就把笔记都还给她。

布可因为她那字,被各科老师点名批评过,都说判她的卷子都不用看名,鬼斧神工都出特色了,办公室里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七班的布可。布可就跟顾夕颜抱怨:“是中国字不,答案都对不,对不就行了,又不是王羲之,写什么旷世拓碑!”

“是是,你特立独行,没人管的了你,反正你的字我是看不懂,您收好吧!”顾夕颜的心思还放在化学卷子上,套用着各种公式。布可就随手拿过顾夕颜摆在课桌上的笔记来看,惊讶的发现她写得一手好字,工工整整的方格小楷,像摹印的一样,她看着出会儿神,便默不作声的放了回去。待周末再放学,布可又将课下笔记递给她,顾夕颜再看,不但解题步骤一步一步记的详细到繁琐,连字都工整了好多,至少做到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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