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布可不但被老班表扬过,连作文成绩都提高了二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好抽啊
☆、凌乱罗衫料峭风寒
顾夕颜这个人慢热,布可那边剃头挑子热了两个多月,她才真正觉得布可这个人是朋友,而不是那个行为怪异的优等生。熟了之后她才在布可身上看到许多优点,比如确实聪明,学习上一点就透,快了一般人不止两拍,比如画画还好,她不睡觉的晚自习,常常溜到美术特长生那里蹭课听,还可以耐得住性子在画室里一画一晚上,比如脾气也挺好,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怪,那时候到底还小,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顾夕颜难免有小女生的小性子,说两句刻薄的话,一般的女生早就记仇了,布可这时候反应就特慢,就跟听不懂似了,嘻嘻的笑两下就过去了。
于是她也在布可面前展现真正的自己,在空闲的时候带着布可偷偷溜到音乐生的琴房弹钢琴,她很小就学了钢琴,家庭教育的很好,让她学音乐和学书法,陶冶出一身的书卷气。可惜初三之后,为了文化课不得不放弃掉了。在琴房里,常常一首流畅的肖邦弹下来,布可那边已经睡着了,顾夕颜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对牛弹琴,就扭布可的耳朵:“你给我起来!”布可让她拎起,睡眼朦胧还记得说:“弹的好,弹的真好,是理查德的吧!”
唉,她美术细胞很好,但音乐细胞却顿的另人发指!
高中的时候,她们一共闹过三次别扭,因顾夕颜而起,因布可而终。
第一次闹别扭是在高一期末的时候,布可大榜又排在第二,第一名还是李品言,本来布可是可以问鼎的,物理最后一道多数人做不出的大题她做出来了,却错最后一步上,愣给加错了。
物理老师拍着讲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她长没长脑子,她浑不在乎的说:“不就是加错了么,思路不还是对的么!”
“加错了?你高考时加错一个试试,谁管你什么思路不思路!”
“高考的时候我就带脑子了,不能!”
老师气的不行,指着她说:“你给我上后面站着去,不长记性!”
她就拽着卷子站到后面去,没有一点懊恼的意思,不长心的还在老师讲卷子的时候跟后面的男生在本本上画圈画叉的下五子棋。
老师恨的牙痒痒,吼道:“布可,你给我出去!”
她就施施然的走出了班级,然后就没影儿了!
下课的时候,老师发现人没了,吓一跳,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一般优等生的虚荣心都比较强,这孩子该不会想不开怎么怎么样了,就赶紧叫人出去找,
李品言作为班长肯定是要出去找的,老师就问:“谁平时跟她玩的好?”
顾夕颜抬头刚要答话,发现全班一半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瞬间就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老师就叫她也赶紧出去找人。
她和李品言就满操场的找人,晚自习的晚上,除了体育生在足球场拉练,根本没有闲人在外面,暮色渐进,李品言就说:“你去楼里找找看,我去卖店找找看!”
她就这么的一层楼一层楼的去找,到了顶楼也还是看不到人,最后连画室都去了,里面的同学都说没看见布可。顾夕颜站在画室的门口皱眉,烦的不行,灵光突然一闪,她就顺着感觉去了她们常去的琴房。琴房的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一个连不起来的单音,心里想着不要是她不要是她,忐忑的推开门,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布可,伸着不标准的手型盯着五线谱字愁眉苦脸。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问:“你不上课呢吗,怎么过来了?”
顾夕颜把琴盖哗的一合,将布可的手夹在里面,布可吃痛抽出爪子使劲甩:“谁又招你了?”
那时候顾夕颜跟旁人生了气,就拿布可撒气,反正她脑子呆也不记仇。顾夕颜就看着她不说话,布可就说:“你不是也被撵出来了吧!算了算了,她更年期,你理她干什么!”说着又把顾夕颜往琴凳上推:“不气不气啊,来,弹个肖邦,我就爱听你弹肖邦。”
顾夕颜挣开她搭在肩膀的手,转身问她:“你弹琴干嘛?”
布可让她盯的不行,一个没忍住就挠挠脑袋笑说:“你这不快过生日了么,我寻思着练首曲子给你听不比那些礼物有诚意?”说着又拿起谱子自言自语:“原来钢琴这玩意不是识了谱子就行的啊,还挺难!”
顾夕颜心里面剪不断理还乱,还生气,仰头的问她:“谁让你弹的!”
布可愣住,“没人啊,我就弹着玩的么——”
顾夕颜将她手里的谱子抢过来拍在钢琴上,问她:“你最后一道大题为什么加错了?”
“啥?”布可都被弄糊涂了,根本不知道她生的哪门子的气。
“布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长心?”
“什么啊,你到底咋了,谁惹你了?”
顾夕颜生气,就是气,说不出哪里气,别过脸去看窗外,“布可,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就是烦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让老师那么骂了都不在乎,我都替你丢人!”
布可莫名不已:“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顾夕颜背着她不说话!
布可脑子拎不清的就顺着说:“行,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肯定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顾夕颜不理她,她就绕到她身前作揖:“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越这样,顾夕颜就越生气,最后几乎是失控的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布可见不得她这样,清清瘦瘦的犯脾气,又不好哄,就摊着手一边退出去一边说:“我走我走,你别气了啊!”
关上的门消停了没一会儿,布可又探出个脑袋几乎在讨饶:“我真错了!”
一本子谱子砸到她脑袋上,把她彻底的砸跑了。
那天晚上,顾夕颜坐在琴房呆一晚上,做了个决定,跟布可绝交。
这是第一次别扭,然后布可就发现顾夕颜这次的别扭闹的不简单,怎么哄都哄不好,找她也不理,她又不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她人前的性格很好,所以人缘不错,人多的时候布可又拉不下脸去求她,没人的时候她又故意的躲着自己。几天下来愁眉苦脸的,旁桌的李品言还劝她:“不就加错了吗!下次注意就行了。”
布可歪着脑袋嘟囔:“谁在乎那个呀!”
之后就是暑假,顾夕颜在家里温习功课,布可找她出去根本不理,她那时隐约觉得布可对自己太好了,过于好了,是不对的。
再开学第一天的放学,顾夕颜在街口跟同学说了再见,转过身又看见布可,她向往常一样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布可就拉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央求叫她的名字:“顾夕颜——”
顾夕颜摔开袖子:“你很闲?”
布可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该说的能说的她都说无数遍了,就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倒霉的物理卷和几大张草稿纸拿给她看,说:“那道题我抄了一百遍,我都背下来了,你别气了!”
草纸上,是她密密麻麻的抄写,知道顾夕颜喜欢工整还用格尺打了格子,顾夕颜原本觉得无聊,抬头看她再要说出拒绝的话,就看到这样的布可,她穿19中宽大的校服,敞着衣服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长身立在跟前,风一吹,衣摆随着风摆动,有一种率性的姿态,单肩背着书包,手上还拿着那几张草纸,眉目一片清明,气质是干净而妥帖。她站在暮色里,望着自己的眼里全是期望的神彩。
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也许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就是想做朋友呢,顾夕颜这样想。
“下次别这么无聊了!”她拽过卷子说。
布可愣了一愣,把脑袋点的跟打字机似的说:“恩恩,不无聊了!”
布可很开心,她又可以跟顾同学吃午饭和放学回家了,那时候小布可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但这次和好后,顾夕颜有意无意的就把布可往女生的小团队里拉。体育上,布可坐在一大帮女生中,听着她们说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居然就可以笑的眉飞色舞,真是浪费时间,她站起身就想去画室,刚站起来就被顾夕颜拉了下来瞪她,她不知道顾夕颜这是干什么,顾夕颜在里面的话又不多,光听她们的有什么意思?又不想惹顾夕颜生气只好假惺惺的笑着接另一个同学的笑料:“真的噢?”然后又坐回去听的哈欠连天。
高二的时候,学校里的事儿比较让布可开心的是,闹的轰轰烈烈的文理分科没有实行下来,省里决定她们这届依旧实行大综合制,不然布可和顾夕颜必定是要文理两相隔。比较让布可不开心的是,李品言开始小行动密切的接近顾夕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其实早就有风声传了出来,李品言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顾夕颜了,不然那么女生的菠菜,怎么就白送了?
顾夕颜置谣言于不理,跟李品言照旧的日常往来,没见多亲切也没见多避嫌。
中午吃饭的时候,布可闷闷的说:“班长跟你表白了?”
顾夕颜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还装糊涂,我看班长的眼睛一天天的都要朝你这撇飞了!”
顾夕颜放下筷子瞪她:“布可,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净想这没用的,所以永远考第二?”
布可往嘴里划拉饭:“考第一有什么好?”
“有什么不好?”
布可嘴里还含着饭,囫囵不清的说:“你不觉得被那么多人寄予厚望是一件挺烦的事儿吗?你看每次大榜放出前,李品言被老班逼的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那是蒋老师看你不争气,三甲里一直就是你们两个,探花被3班死把着,要是你哪次发挥不好,三甲里不保住一个她就要死了!”
布可撇撇嘴说:“没劲!”
“说什么呢?”李品言吃完饭拎着瓶水坐到她们旁边。
布可斜了他一眼,说:“说这次月考你肯定还是第一!”
李品言受不了的说:“别提这个,烦死了,老班刚还把我叫办公室里唠了一通。”然后冲布可一扬手:“下一个就轮到你!”
布可毛头都要炸起来了,每月一次,比月经还准,跟你唠,就是跟你唠,劝你用功,不要老做榜眼,要考状元,要打败李品言,然后跟李品言说要守住擂,不要丢了状元,也不知道她是要闹哪样!
布可厌烦的在菜里面挑挑拣拣:“我这么好看吗,她老这么惦记着我!”
李品言说:“布可,你每次都差那么几分,还全在没用的小题上,我都怀疑你是故意让我的!”
“我没那么伟大,你没发现小题才是坎儿吗,杀机四伏,一不留神就掉坑儿里了!”
李品言听后哈哈的笑,转头看着顾夕颜的目光深邃的不行。
顾夕颜扒拉布可的脑袋:“不长记性不长心,老天给你这脑子就是浪费!”
布可也不躲,趴在盒饭前抬眼看她:“别扒拉了,头皮屑都掉饭里了。”
顾夕颜拍她的额头:“你恶不恶心!”
布可照样吃着饭:“你扒拉我,还问我恶不恶心。”然后冲李品言说:“你见过她这样的么?”
李品言笑着看她们两个说:“布可,我真羡慕你,顾夕颜她从不跟人动手的!”
这话眼瞅就要挑明了,顾夕颜没听懂一样的吃着饭,布可拿眼风迅速的瞅着俩人,然后站起身决定给人俩让地儿,收拾着盒饭说:“那是你没见我耳朵被扭青了怂样!”
顾夕颜吭的一下就笑了出来,嘴里的饭卡在嗓子里,不停的咳嗽。
布可和李品言同一时间把自己的水递了过去,两个人目光不约而同的一扫,然后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哪个都没理,神一般的从桌堂里掏出一瓶水喝自己的。
布可扬了下眉头,浑不在意的放下水,端起盒饭就要走。
“你干嘛?”顾夕颜缓过来气就问她。
“我吃完了啊!”
“我还没吃完呢,坐下!”她对任何人都很好,只有对布可很凶。
布可就又坐下,无可奈何的将她看着。
第一排的同学向着后面喊:“布可,有人找!”三个人就向门口望去,居然就是三班的赵琳,也是年级人口中的赵探花。
布可站起身嘟囔了一句:“她来干什么?”
19中每次月考之后,都会将年级前二十的同学聚在一起开个会,发表一下学习心得,前五名的排名一直比较固定,所以几个人还比较熟。
“什么事?”布可站在教室门口问她。
赵琳一副有事相求的样子:“你的几何笔记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我的借同学借没了,立体几何这几章还没理清楚!”
“哦”布可回到教室里在桌堂里翻了翻,冲着顾夕颜说:“我几何笔记在你那吗?”
顾夕颜从桌面的一摞习题里翻出来,说:“在这呢!”
布可拿到手里给赵琳送过去说:“你拿去吧,但周六前得还我,我得整理一下。”她每周都在最后一天整理好各科笔记,好拿去给顾夕颜看。
赵琳干恩万谢的走了,回到顾夕颜那里,布可才想起来问李品言:“她怎么不找你借?”
“借了!”李品言摊摊手:“可我的笔记只限班里流传,概不外借!”
“这样啊!”布可坐下来,看到顾夕颜受不了的看着自己,问:“又怎么了?”
顾夕颜都懒的理了,“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好可怕
☆、放眼难觅旧衣冠
十一月份的时候,全区的高中进行统一联考,19中为了扞卫区重点的名声,各年级组自然对各自的种子学生加班加点的小补,期间还包含着要为班争光、为校争光的好一通洗脑。布可被补的天昏地暗,又兼着顾夕颜的耳提面命,咬着牙撑着考完了全场,好险没死在考场里。
成绩公布出来后,19中的一众考生果然不负众望,头百名的排行里被19中占去了一半,前三甲全部出自19中,稳稳的保住了区重点的名头。区二年级组的状元还是李品言,那个最让老师不放心的布可,好歹算是没给学校丢人,守住了她榜眼的位置。
放学的时候,顾夕颜踩着雪在前面数落她:“班里你考第二,校里你考第二,区里你还考第二,不差那么0.5分你是不是就难受?你是掐着指头答的吧?”
往常她要是这么说,布可肯定就会死皮赖脸的跟她犯贫,今天却跟在后面没了声音。走了几步后,顾夕颜转回身:“布可,我在跟你说话!”
布可愣了一下,马上把手里的东西揣兜里,说:“什么?”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布可拿出手摊开:“没有啊!”
顾夕颜伸手就拧她的耳朵,一点人前斯文的样子都没有。“拿出来!”
布可被拧的耳朵都要折了,龇牙咧嘴的说:“你轻点,这是冬天,真会掉的!”
“你拿不拿?”
“等会等会!”
顾夕颜立在她前面等她,布可叹了口气,把她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放回她的衣服兜里说:“收好了,你体格弱,别又感冒了!”只要学校有什么传染病,顾夕颜绝对是第一波受灾的,所以在布可的印象里,她清清寒寒的,还总是生着病,需要自己让着她。
布可为为难难的看了看她,目光闪烁,都不敢抬头看她。
顾夕颜在她里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接威胁的叫她的名字:“布可!”
布可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叠成心形的信,要给不给的样子。那时候的情书是这样的,千纸鹤,相思叶,心形,花样繁出。
顾夕颜愣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布可对她很好很好,要多好有多好,但从来没有露出过别的什么心思,她都觉得自己先前是想多了的。转过身快速的向前走,没有话跟她说了。
“哎”布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挡在她的身前,拿着那个心信,期期艾艾的说:“他说,想要借助状元的好运气————”
“什么?”顾夕颜没有听清楚。
布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李品言。”
顾夕颜低下头看了看那信,又抬头看了看布可,说:“你说这信是李品言叫你给我的?”
布可遮遮掩掩的点点头,伸了伸手示意她先收了它。
顾夕颜不动,就盯着布可呆住了,心里千般心思,像是松了口气,跟自己说挺好的,她不是,还可以做朋友,但那起起伏伏的莫名,不是失落又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所以越发的生气。
“无聊!”她推开布可继续往前走。
“又走?”布可苦叫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说:“你到底是收啊还是不收啊,你给个话儿啊,那边还等着呢!”
“布可,你无聊!”
“怎么?怎么是我无聊呢,你们俩个的事!”布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布可!”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脚下被雪一滑就要摔跤。布可伸出手臂拦着腰就把她扶稳了,看她:“没事吧?”
顾夕颜没有动,摇摇头。
“噢”布可见她站稳了,规规矩矩的放下手,执着的拿出那颗倒霉心,“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怒火攻心,这气她自己都觉得生的莫名其妙,恨恨的说:“你死远一点!”
布可还要说,顾夕颜就瞪她:“你再敢跟着我,我就跟你断交!”说罢扬长而去。
“靠”布可没招没落的看着她的背影嘀咕:“又拿这个威胁我!”
她以为她好受吗,她以为她不难过不生气吗?她只是舍不得。
布可都忘记了是究竟是哪一天,她是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一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想看见顾夕颜,想知道她在哪里,看见了她就会觉得莫名的欢喜,就想靠近她,让那欢喜越来越多,越来越让自己快乐。质疑过也苦恼过,但她是个先天无忧、后天叛道的人,很快便正视了这一切,她决定先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将顾夕颜的出现文绉绉的视为命运。Luck gril
可顾夕颜显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总是张嘴闭嘴的将她圈在朋友的框框里,若布可过于热情她就稍加疏离,布可拿捏着试探着,总算找到了个平衡点,离她可以很近,又不会吓跑她的平衡点。
当李品言将情书拿给布可的时候,布可无数遍的说服自己,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至少李品言还挺好,挺像样的。
情书事件不了了之,李品言相当的有风度,没有被挫败,反而攻势渐猛。很快班级里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李品言也不介意扩大化,舆论的声势一时间很猛。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品言公然的将盒饭放到她们这边,当时有一种饮料叫和你在一起,他就拿出一瓶摆到顾夕颜的盒饭旁,很绅士的笑。
顾夕颜的桌上摆着一摞卷子,放两个人的盒饭已经很是勉强,三个盒饭一瓶水摆在那里,根本就打不开盒盖子。顾夕颜皱着眉头,正要让李品言别处吃去,前面有同学暧昧着笑意叫布可:“布可,这边吃这边吃!”
布可拿起盒饭就要过去,这场景太让人难受了,走了也好。
顾夕颜想也不想的就叫她:“你给我坐下!”
布可拿着盒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也是一赌气,站在那里打开盒饭,不管是什么都往嘴里塞,嘴巴鼓的大大的,三口两口的就把盒饭扫利索了,看的一教室的人都愣住了。
顾夕颜顺势把那瓶烫手的和你在一起递给她,布可接过来拧开盖子,一仰脖子就走了一瓶。
前面的同学叹服:“布可,鲁迅说的就是你吧,你才是真的猛士!”
放下瓶子给了大家一个皆大欢喜的表情,端着空盒饭雄纠纠气昂昂就出了教室。
那一阵,布可常常用午休的时间耗在画室里画一幅素描,也是为了躲李品言,她自己都觉得憋气,李品言追顾夕颜,人顾夕颜都没躲,她躲个什么劲?后来干脆把午饭的地点转移到画室,一个人倒清净。
那次月考,李品言发挥失常,落到年级第七,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狠狠的一通批,就提起了顾夕颜的事情,李品言扬着头就说:“我是喜欢顾夕颜,但老师我保证,下回的第一肯定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耽误学习!”
这个说不通,就找顾夕颜,可顾夕颜就羞愧的坐在办公室,一问摇头三不知。
这个也说不通,就找和顾夕颜关系最好的布可。
布可把眼睛睁的大大的,“老师,你问我?我问谁?”
跟着老班装傻充愣的斗智斗勇,最后老班又把话题绕到让她用心学习上,碎碎念了一通才放她出来。
回到教室,顾夕颜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她的脸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没话找话,拿着成绩单说:“你可真行,流水的状元,你是就铁打的第二,居然能让赵琳拿第一!”
布可将成绩单拿在手里揉成一团,以漂亮的抛物线扔到教室前的垃圾桶里,也不看她:“这还不懂,老天都在笑话我,我就是个二!”
顾夕颜顿了一顿,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个时候,李品言简直成了全校女生的偶像,都幻想着能有这么个宁负天下为君亡的王子钟情于自己,而顾夕颜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话题人物。
都不用布可故意的,在那样的气氛下,跟顾夕颜的疏远是自然而然的。她又回归了最初的生活,教室、画室和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简单生活。
而顾夕颜那边也不好过,明里暗里的拒绝过李品言多少回,他就是不死心,班级里还一堆起哄看戏的,布可也跟着添乱闹情绪,顾夕颜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为难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也是一时置气,第二次跟布可断交。
事情直闹到高二下半,春暖花都开了,李品言因为追顾夕颜分了不少心思,断断续续的丢了两回月考第一,偏他发挥不好的时候,布可也发挥不好,但名次很稳定,第二!以至于后来年级组的同学都说,你看大榜,状元不一定是谁的,但榜眼一定是7班布可,抢也抢不走,夺也夺不去,板上钉钉的。
李品言的攻势在那个时候渐渐回落,将精力都转回学业上,但还是偶尔有小动作,顾夕颜依旧故我,不闻不理不管不受,安安静静的看她的书,学她的习,私下里,要好的同学就问她连李品言都不喜欢,她到底喜欢谁?顾夕颜的心思那个时候还是乱的,就咬死了口径说谁也不喜欢。
好巧不巧,那个月的月考,李品言第三次丢了第一,但这次不是他发挥失常,而是遭遇到百年榜眼的逆袭,布可也不知道怎么考的,大概是不用缠着顾夕颜,图书馆泡多了,就得了个第一,李品言位居第二。
发榜之后的先进生交流会,李品言第一次黑着脸不说话,以往他就算再怎么样,风度都还是有的,大家体谅他大概是在顾夕颜那里吃了太久的闭门羹,所以也没怎么让他发言。而首次问鼎的布可却也意兴阑珊的没话说,问她经验,她顺嘴胡说:“图书馆,不吵闹,少看电视多睡觉!”。看着这两个活宝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把老蒋都气的不行,只有赵琳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算是缓和了气氛。
体育课的时候,做完常规运动,老师教大家玩一个游戏,让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前面的那个人就背对着后面的人倒下去,老师跟体育委员师范了一下,就自由解散了,让大家自己找搭档,试试彼此的信任心。有人就起哄让顾夕颜倒,然后让李品言接。李品言走向顾夕颜,眼里分明是邀请的意思,顾夕颜连应付他都懒的应付了,转身就拉着几个同学走了,让李品言很是尴尬。
晚自习前的操场里,零零落落的人,教学楼的灯光已经都亮了起来。顾夕颜坐在布可常坐的石台上发呆,她最近常这样,一坐就可以坐一晚上,总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又抑制着。
布可端着盒饭从远处摇摇晃晃的过来,晚上学校食堂的荤菜有她最喜欢的红烧肉,大师傅又特意多给她打了一勺,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一脸的喜气。
不远不近的就看见顾夕颜坐在石台上,躲就太明显,心想就当路过吧!
她咬着筷子抬头看顾夕颜:“吃了么?”
顾夕颜在石台上俯视她的脸:“还没!”
“哦!那去打盒饭吧,今天有红烧肉哦!”说罢笑笑,端着盒饭就要走!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待她如待普通同学,连寒暄都打的这么勉强!顾夕颜从石台上站里起来,转过身,叫她:“布可!”
布可看她站的高高的,危危险险,到底还是放不下,退回去仰起头看她的背影:“你干嘛,下来,挺危险的!”
那一刻,顾夕颜觉得自己是平静的,内心非常的安逸,她问:“你能接住我吗?”
两米半高的石台,加上顾夕颜的身高,足有四米多高,布可被吓的不轻:“不能!你别闹!”
顾夕颜将头颅高高扬起,伸出手臂对着半落的夕阳微微的笑,轻声说:“那我可就摔死了!”
将重心渐渐的后靠,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我靠!”布可撇了盒饭伸手就把她稳稳的接住,因为重力过大,膝盖没能承受的住,还是坐到了地上。
顾夕颜坐到她身上,转头就对她笑,然后站起身,去拍裤子上的灰。
布可发了会呆,灵光一闪,马上站起来奔到盒饭那里,一脸的心疼,大师傅特意多给她一勺红烧肉啊,满满的一勺肉啊,那是肉啊————
顾夕颜从身后拉着她的胳膊,笑:“好了好了,瞅你那没出息的样!”
布可似乎还没从失去红烧肉的巨痛中走出来,迷迷糊糊的说:“那可是我的肉啊————”
“肉什么肉,走,去食堂我请你再吃一盒!”
“大师傅特意多给我打一勺呢!”
顾夕颜忍无可忍的叫她:“布可————
☆、疑真疑幻如梦如烟
这就算是和好了,第三次建交,代价么,是布可盒饭里的那些肉吧!
只是这次布可发现,顾夕颜的心思更加敏感了,布可根本都弄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好的时候比以前还好,但会突然的就沉默了,忽冷忽热,布可完全拿捏不住节奏,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对她,唯恐哪天又哪里不对,惹得顾夕颜又跟自己绝交。
午休的时候,画室里的特长生到班级找布可,布可陪顾夕颜在琴房呆着,没在班里,特长生就跟班长李品言说:“下午画室装地板,赶紧叫布可把她的画具都收了!”
李品言找不到布可,就干脆亲自走一趟,替她去画室取画具。
祸,就是这么来的!
下午上上课,老班就把布可和顾夕颜一起叫出教室,两个人对视一眼,跟着老师前后脚的进了办公室。
一踏入办公室,顾夕颜就懵住了,立在办公桌旁的画板上,夹着一张大幅素描,而那画上的人,不是旁人就是自己,居于人群中微笑的自己。线条流畅,笔意绵长,十足十的是她,连辩解都不能。她震惊的看向布可,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画的。
老班铁着脸问布可:“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老班指着画板问:“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布可很理直气壮的也问:“我的画板怎么跑这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你先别管,你先说这画是怎么回事!”
布可看看顾夕颜,又看看老班,说:“她生日我打算送她的生日礼物啊!”
老班打开画板,从里面抽出里面一摞的画,张张都是顾夕颜,有素描有水彩,各种神态不一而足。老班把画拍在桌子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可皱着眉头上前把画抽出来,放到画板里,又从里面拿出另一摞,厚厚的一摞,有静物有写生,或石膏或风景,她拿着那些画说:“我画的多了,您拿那几张什么意思?”
“你人物怎么只画她?”
“我跟顾夕颜玩的好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她,你让我上哪找能配合我画画一动不动的模特?我让李品言过来给我坐一下午不动,他能干吗?”
“关李品言什么事,你别听人胡说,不是他送来的!”
布可本是顺嘴胡说的李品言,看到老师脸色一动,虽然心里恨李品言恨的要死,但还是挺庆幸的他追顾夕颜追的人尽皆知,装作恍然大悟的说:“老师,没李品言他这样的,他追顾夕颜追失心疯了吧?人不理他,他就跑来造谣,我不就夺了他这么一回第一么,他至于么他!他人品怎么这么次呢!”说罢拉着画夹就要去找李品言:“咱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去,这不明不白的谁受的了!”
老班见她怒气冲冲反倒把她拉了过来说:“你要干什么?”
“我找他算账啊!他考场情场两失忆,干嘛拉我下水啊!”
老班拽她不让她动:“你这孩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布可打一进办公室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死不要紧,不能拉着顾夕颜,布可反问:“蒋老师,您找我们来是兴师问罪,您打算给我们扣个什么罪名啊?”
老班被她这么理直气壮的一问,反倒语噎了一下,想了想,笑了,“什么罪名都没有,我就问问不行啊!”
“问问可以,但老班您得告诉我,您想什么呢?”
老班被问的又笑了,想了想瞪她:“什么老班,我还在这呢!”
“sorry,一时顺嘴吐露出来了!”
“你一天天的就这么胡闹吧!还不快给我回去听课!”
“哦”布可夹着画夹拉着顾夕颜就要往出走,老班突然觉得差了点事,把要出门的两个人叫住,盯着脸色白的吓人的顾夕颜说:“你怎么一声不吱?”
布可搂住顾夕颜的肩膀就说:“您让她说什么,说她不喜欢李品言,被他惊天动地追的烦死了?再说了,没这份定力,能陪我一画一下午?”
老班被布可烦的头疼,挥手撵她:“你赶紧给我出去!”
布可就夹着画板搂着顾夕颜施施然的出了办公室,等下了这一楼层,才放下搂着顾夕颜的手,靠着墙一身身的往出冒冷汗。扶着膝盖看已经蹲下了的顾夕颜说:“没事了!”然后苦笑了一下说:“本来也没什么事!”
顾夕颜没跟她说话,站起身慢慢的下楼,布可就把画板都收拾好,跟着她回了班级。
当时还在上课,物理老师见她们俩个回来就挥手放了进去,顾夕颜径直走回座位坐下,布可在门口停了一下,走到了李品言的桌前冷冷的看着他。班级里一声没有,除了顾夕颜低着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布可,物理老师觉得不对,就说:“布可,回你座去!”
“李品言,你也能算是个男人?”
李品言一下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布可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说多少遍都行,你就不是个男人!”
就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分别被同学拉开,物理老师走下来站到中间说:“你们两个干什么,都给我坐回去!”
布可冲李品言:“你天之骄子的梦做疯了吧,考不到第一,追不到女生,心里变了态了吧!”
李品言被她说的恼羞成怒,风度全无,“谁变态谁清楚!”
布可怒急:“你放屁,我画谁就是暗恋谁?明天我画一百张萨达姆,我是不是还得嫁到伊拉克去?”她指着他的脸说:“李品言,你敢不敢把你跟老蒋编的瞎话,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来,你说出来我就敢应!”
李品言红着眼睛愤怒着,却说不出口,他只是凭着感觉,也是被顾夕颜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激灰了心,看到那几幅画,一时脑子冲动,没凭没据的,布可要是死不承认,他说那种话,就真成了含血喷人。
物理老师见这两个人仇人一样,谁也管不了,马上叫人又把老班请了下来,然后两个人被拉到办公室又是一通骂!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那一阵风言风语传什么都有,可两个当事人都再没有说过什么,李品言也不再缠着顾夕颜了,一门心思的学习。布可该画画就画画,该睡觉都睡觉,谁都不参合谁,谁也不搅合谁。可布可和顾夕颜的谣言就如雨后春草一般的冒了出来,漫天漫地的窃窃私语。
布可从来不跟顾夕颜解释那天的事,对顾夕颜该好还好,但两个人这么别别扭扭的相处,反而更尴尬,大段大段的沉默。
终于有一天,顾夕颜受不了两个人在一起时人家怀疑的目光,也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还有人直接□裸鄙视的目光,那太让她难受了,她感到莫名的委屈,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好好的,就这样了。
放学的时候,她留在座位上看着书不动,布可收拾好了书包就去找她,她没有抬头,布可就站在她旁边安静的等她。那个时候她们常这样,她不动,布可也不动,只是安静守着她。班级里的人都走净了,布可还是站在她身边不动,她看着书,说:“最近我想多留在学校一会儿学习,你还是先走吧,不要等我!”
她不敢抬头去看她,她怕自己会心软,更怕看见布可眼里隐藏的悲伤,她最近常常这么看着自己,让自己心疼。
就这样不知道多久,布可说:“好!”然后第一次伸出手去摸她的头,轻轻的怕她的额头,很轻,生怕弄疼了她。以前她总是很规矩,不管顾夕颜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碰顾夕颜的。她笑笑,尽量轻松的说:“我知道了,以后的午饭,我会到画室吃去,你找别人陪你吧!”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没有回头去看顾夕颜,但还记得说:“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让你感到难堪;对不起,给你造成了这么多的困扰;谢谢你,没有给我难堪;谢谢你,让我守了你两年时光;
布可走在操场上看着夕阳,笑笑,想:只能这样了。
顾夕颜站在班级的窗台前,看着同一个夕阳,想:就这样吧!
这就是第三次断交,和平的疏离。也是布可记忆的断点,之前的她记得,之后的她忘记。
升入高三,浩浩荡荡的弥漫着战争的硝烟,布可和李品言自从闹完矛盾后,两个人班级里虽然互不理睬,但名次上终于突破了固定的模式。交替着做第一,看不见的斗争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不论谁做了状元,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
“太无聊了,简直太无聊了!”布可坐在石台上仰着头看天,喃喃的说。
顾夕颜那时候拼命的学习,想要考一个理想的学校,她知道自己跟布可不一样,必须努力才有结果的。
“高三了,不能再想别的了。”她对自己这么说。
唯一的一次交集是在一天的午休,顾夕颜被那些成摞的卷子逼烦了,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下,就又溜到琴房,没想到琴房里有人了,门里面传出流畅的乐曲,是肖邦的《降b小调圆舞曲》,曲子难度不大,她以前给布可弹过的。在乐曲尾声的时候,她愣在门口,摇着头心想,不能再想起她了,这算什么?
琴房门突然从身后打开,她下意识的转回身,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是一愣!
布可随即就笑了,再自然不过:“你过来了!”
“啊,卷子做多了,太烦了!”
布可侧过身子让出地方说:“那你进去吧,我要回去了。”
“恩”顾夕颜乱的不行,不知道怎么就擦着布可的身子进了琴房。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布可的呼吸打到了她的脸上,顿时的面红耳赤。
布可不想让她难堪,不多做逗留,转身就走了。
合上琴房的门,门里门外两个人,两个世界两种心情。顾夕颜脑子里都是曾经的往事,耳边还是她从前的声音:“你这不快过生日了么,我寻思着练首曲子给你听不比那些礼物有诚意?”那个时候顾夕颜并不知道她要弹的是这首曲子,因为布可没有底子,弹的是那样乱,还在跑单音。还记得她困惑的说过:“原来钢琴这玩意不是识了谱子就行的啊,还挺难!”
顾夕颜痛苦的闭上眼,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的,一定会疯掉的,不为别人,就为布可。
☆、看朱成碧心迷乱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刚开学的晚自习,校方宣布要将年级排名前20的同学另立实验小班,也就是19中声名在的奋斗班。
顾夕颜低着头听讲台上的老班念着分出去同学的名字,打头两个便是布可跟李品言,顾夕颜并不意外听到布可的名字,她的成绩永远排在前三甲,李品言跟她争第一争的头破血流,是学校打算送进京的重点苗子,没有她才怪。但在念出布可两字的时候,拿在手里的原子笔在卷子上重重的一点,薄而脆的卷子立时陷下一个破碎的坑,她默默的听着第一排的布可收拾书桌时发出的声响,默默的在余光中看着她抱着一摞的书走出教室,从始至终,头也不抬。
放学之后,她坐在座位里没有动,等所有人都走了,走远了,楼里都没有声音了,她才知觉着是放学了,要回家了。楼道里冷冷清清,有个别的班级还留着刻苦的学生默书的影子,命令着自己冷静,命令着自己克制,平静的下了楼,平静的走出了学校。
是什么时候,布可从身后跟了上来并肩而行的?不记得了,只是记得沉默的一路,是没有人先开口。
过了十字路口,再走就是顾夕颜家的小区,笔直板的车道上是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空荡荡的行人道寂寥的让人发慌,布可是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只听到她在身后突然的放声大喊:“顾夕颜,我喜欢你!”。
浩浩夜空,她的声音明亮异常,带着回音一般的一下下撞击着她却懦的心,她僵住了的身子,是不可置信的转身,眼里满满的震撼。布可一手拎着书包,站在不远的距离,保持着呐喊过后的身姿,夜空是冷漠的,吹到脸上的是凉丝丝的风,她的身影深刻分明的站在那里,顾夕颜看不清她的面孔,却能感觉到她眼里是连夜空都不能掩盖的日辉一般的光彩。
她们离的是那样远,一个街头,一个巷尾,却也是那样的近,只有一个红绿灯的距离。相持的遥望中,顾夕颜听见自己清清凉凉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在布可的耳中,听起来像似是而非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