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她就要往宾馆走,赵琳却跟了上来也帮她扶起布可,一边走一边说:“她这么沉重的爱,你受的起吗?”
顾夕颜淡然道:“那是我们俩的事。”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为她感到不公平,她那么喜欢你,喜欢到都瞎了,看不见别人,可你根本不是此道中人,你只会让她伤心!”又说:“我敢保证,在你和她之间,她永远是委曲求全的那一个!”
顾夕颜没有再说话,抱紧了布可往前挨。
“顾夕颜,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根本不值得这样的两个人为你奋不顾身,李品言到最后,基本上是被你毁了!”
顾夕颜停下来,目色光光的看着她说:“我喜欢一个人是错,难道我不喜欢一个人也是错?”
“错?”赵琳看她,“你看,你心里还是在排斥,不过你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我管不到,我只知道你已经毁了一个,而这个,”她拍了拍布可:“你如果再不改变你的想法,我看也快了,你还记得吗?她高一时的样子,自由自在,睨视傲行。”
赵琳帮顾夕颜把布可扶到宾馆的床上,临出门的时候,打量了一眼顾夕颜说:“我猜这都快一年了吧,你还没让她碰过,或者,你就根本没想让她碰过!”
这话说的太过露骨,顾夕颜让她说的恼怒,不去看她。
赵琳笑道:“你还真以为你们是柏拉图啊?”说罢开门而去。
☆、贪恋人间不羡神仙
第二天一早,布可头痛欲裂的醒过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出了宾馆开始回忆,难不成是赵琳给自己送过来的?又没有留电话,她拍着脑袋打算好好睡一觉再说,回到寝室,宣以南看她就问:“见到你同学没?”
“什么同学?”
“昨晚有一个姓顾的找你来,在楼下等了你好久呢!”
“顾夕颜!”她从水盆里一个猛子扎出来。
宣以南擦擦溅到身上的水说:“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后来呢?”她湿漉漉的一张脸,简直要把宣以南逼到墙角。
“后来?后来说去接你,就走了啊。”
布可还没听完,开门就跑了出去,宣以南跟在门口喊:“擦擦脸啊脸!”关上门叹口气:“脸都不要了!”
奔到宾馆,服务生说天还没大亮的时候,人就走了。懊恼的想要切腹自尽,认着挨骂一场就给顾夕颜打电话,接通就说:“我错了,你在哪?”
“我在火车上,下午还有课!”
“你生气了”
“……”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不喝酒了!”
“布可,我觉得我们还是冷静一下,我昨晚想了很多,很多都想不通!”
“你又要甩我!我都说我错了,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有问题吗,尤其是我?”
“你有什么问题,你没问题,你好的很!夕颜,我错了,你不气了好吗?”
“布可,”顾夕颜略略有些无奈,难道真让赵琳说中了,她永远都在委曲求全,然后被自己毁掉?“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你要想多久?”
“也许几天吧!”
“几天?”
“布可,你不要这样,你逼的我很难受!你吃饭了吗?喝了那么多酒,喝点粥去吧!”
“夕颜——”
“听话,快去吃饭,我困了,睡了。”
赵琳的一席话,就如同戏台的武者,乘着杀破狼之势,拿语言做攻,用冷眼旁观做剑,将龟缩的顾鸵鸟从沙漠里一剑刺出,利喉伤舌。让顾夕颜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从一开始便被迫接受的恋情,从头到尾,就像赵琳所说,高一时的布可,意气风发,可自从遇到了自己,她就变的傻乎乎的,一点都没有开始精灵剔透的劲,她一股脑的就知道对自己好,如此不平衡的天平,如果有一天破掉了,岂不是要重重摔下?布可的情爱这般深沉,自己又该如何消受?
就这样混沌困惑的想了一个礼拜,周末的时候,晚上从图书馆归来,意外的在寝室楼下看到坐下地上等她的布可。她觉得烦恼,还没有想明白,她就又来捣乱,但终究舍不得让她在地上这么坐着,走过去,站到面前说:“起来吧,地上挺凉的!”
布可抬起头,看她的样子都像是犯了迷糊,她看起来满是疲惫,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顾夕颜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
“你终于肯下来见我了!”布可闷闷的,手里拿着手机,有点失落,“我还以为我要在这边闭门思过一晚上呢!”
“我刚刚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
布可低着头不敢看她:“你是不是后悔了?又要把我甩了,我人在这呢,你要说就当面说!”
“不是,我只是想静静!”顾夕颜看她这么落拓的样子,赵琳的话就像鞭子一样的猛抽自己的嘴巴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说!”
“我不去图书馆!”布可憋着气。
“那你说去哪?”
布可抬头看了她一眼:“酒店吧,我下车就在那边订房了!”她才不指望顾夕颜能在寝室收留她一晚上。
顾夕颜略一迟疑说:“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东西。”
出租车上,布可的手一直牵着顾夕颜的手,想要用力却又不敢,小心翼翼却又不甘,就放下手心里摩挲着,像是偷吃禁果的孩子。顾夕颜任她这么牵着,眼睛一直盯着车外的华灯霓彩。
进了酒店房间,布可迫不及待的将顾夕颜楼在怀里,急赤白脸的说:“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我混蛋我笨蛋,你这么好来看我,我还去鬼混,可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不要说分手好不好!”
顾夕颜被她压在门上,仰着头说:“布可,我错了不是护身符,你不要老挂在嘴边。”
她抱着她,她太久没有这么抱着她了,都快忘记了这其中的滋味,“那我就是错了嘛,夕颜,你不要气了,我以后真的都听你的,再也不乱来了。你不能刚让我过两天好日子,又一脚把我踹地狱去!”
“我没说过分手,你要是这么想分手,我可以考虑一下!”
布可脑子混浆浆的看她:“不分手,不分手你闹什么呢?”
顾夕颜叹口气,伸出手摸她有些憔悴的脸庞说:“我就是想好好想想,想想你和我。”
“你别想,你想来想去一定又是把我想没了!”
“布可,你冷静一点,你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过去,我这两天想了很多,其实我没有那么好!”
“我不管,你好不好我都喜欢!你别想用这么烂的理由甩了我。”
叹了口气,顾夕颜的手摸着她的脸庞,细细的看着她:“布可,你有没有什么理想?”
布可继续胡搅蛮缠:“什么理想?你就是我的理想!”
顾夕颜掐她:“你正经点。”
布可望天想了想说:“我以前想做一个高级设计师!”
“现在呢?”
布可看她,傻乎乎的:“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
这孩子,可不眼瞅就要毁了吗?
“布可,答应我,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你的理想!”
布可苦着脸:“你这话听着像分手遗言,我不干!”
顾夕颜看着她,心疼,就是心疼,眼泪倾出,轻轻的吻上她的唇间:“布可,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布可努力的回应她,像要用尽全身力气:“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能够攻破顾夕颜所有的心里防线,甘于陪着布可天昏地暗的沉迷。两个人厮磨的滚到了床上,顾夕颜被布可弄的浑身发痒,捧着她的头笑说:“好了好了,让我去洗个澡。”布可意乱情迷的看着她,眼神里延伸着不可抑制的情|欲,顾夕颜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很快!”
那个时候,顾夕颜完全被赵琳打破了阵脚,努力的想要付出些什么,想要改变这天平不对称的平衡,可她没有布可勇敢,所以能够给予布可的,唯有自己。
从卫生间出来,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看到布可正坐在电脑前斗地主,上前推了推她,忍着羞涩的说:“你也去洗洗。”
布可看了眼她,又看回电脑说:“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顾夕颜皱皱眉,当即关掉电脑屏幕看着她。布可低着头不瞧她,站起身拥着她躺到床上,把被子盖好,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睡吧。”然后就不动了。
她不动了,她居然就不动了,以前两个人的时候,她总是毛手毛脚的让顾夕颜发指,这时候她居然不动了。顾夕颜不知道她什么情况,颤抖着身子努力的想要挨近她,布可怔了一怔,然后翻过了身,背对着她。
顾夕颜气急,抓起枕头砸她:“你给我上地上睡去!”布可不支声,捡起枕头就躺倒了旁边的沙发上。
顾夕颜忍无可忍:“布可,你怎么回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要多大的勇气。
布可在狭窄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没事,挺累的,睡吧!”
顾夕颜想起了前几天的那个夜晚,她醉意深沉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旁边是身份不明的赵琳,那揪心的感觉就又浮上心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被子,说:“布可,你在那边是不是有人了?你老实说吧,我挺的住。”话一出口,感觉天都塌了,她不知道,原来布可真的可以让自己这么疼。
“你少跟那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顾夕颜下床站到她身边,当住了灯光,投盖出一片阴影。
“布可,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顾夕颜看她,简直就要被她打败了,“那你到底怎么回事?”
布可闷闷的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不敢看他,说出了心里的顾虑:“夕颜,你这么朝思暮不想的,我怕你哪天改了主意,跑去想要嫁男人,我总得,总得给你留点什么!”她坐在那里,很委屈却还装作坚强的样子,顾夕颜狠狠的咬了下唇,觉得不能自己,抱着布可的脑袋在怀里,第一次说出:“布可,我也喜欢你。”
她以前从来不说的,不管布可如何软语哀求也是不说的,布可几乎泄气了,后来就不问了。
那一刻天旋地转,日月无光,唯有身前的这个人,这句喜欢,布可在她的怀里抬起头,看到她眼里的悲悯和自制,脑袋都停止了运转,木着脑子伸出手解开围在她身上的浴巾,倒吸着冷气看到她所看到的一切,她魂着牵梦着绕,终于变成了现实。
爬起身压着她倒在床上,极力忍耐着,额头都已经迫出了汗,干渴的开口:“可以吗?”
顾夕颜看着她,闭上了眼睛,微微的点头:“恩。”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布可,这时候你客气个什么劲!顾夕颜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抬起头温柔的亲吻上她干涸的唇,布可顿时丧失掉所有的思维能力,只随着欲望的指使努力回应着她,一声一声的叫着顾夕颜的名字,将主导权换回掌中,几近可能握着顾夕颜,将她引领到完全陌生的未知的却即将到达的情|潮之中。
她的吻火一般的点燃着顾夕颜,手指掠过之处无不沸腾遍野,身体紧密的相连,只恨不能融为一体,顾夕颜全然不知,原来两个人厮磨之时,身体以及灵魂可以有这样的触动,有这样的感觉,让人意乱情迷,她不知所往,只能紧抱着布可,任她妄为。
探入的时候,疼痛将她从登峰造极的美好中硬生生的拽回,捏着布可的肩膀,没能忍住的轻呼:“布可,疼!”
布可看着她那个痛苦的样子,也是舍不得,伏在她身上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吧!”
“别”顾夕颜握住她要撤出的手腕,忍着那疼,将脸别在她的脖颈中,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早晚都要给你的。”
那样的心跳,在紧贴的胸膛之中交响呼应,布可感觉天和地都是自己的,而自己就是她,身下这个人完全的主宰。
若是这般,不敢含糊,全力顶入,狠下了心的大开大合,唇齿却是温柔的在她胸前流连。而那身下的低泣,不是爱的欢唱,又该做成如何解释。学徒一般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突起,心疼顾夕颜被她这样莽撞的折腾着,手指被包裹在一片湿润中磨擦着,待她即将奔如狂潮之时,狠狠的按压了下去。
“布可!”顾夕颜压抑着轻呼,紧抱着她的腰而全身颤抖,在一阵僵直之中,身子水一样的软了下去,终于是到达了彼岸。
那一夜,活色生香,颠倒凤鸾。
第二天早上,布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顾夕颜洗完澡围着浴巾坐在床头,皱着眉看着床上的一片凌乱。她顺着眼瞧了瞧,血迹斑斑的床单,滚的不成形的被子,连枕头都像是掉到地上被顾夕颜捡到床尾的。
她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祸,裹着被子爬起来,跪到她身边垂头丧气:“我错了!”
顾夕颜无可奈何,拍她的脑门:“错什么了你就错了!”
布可厚着脸皮往她身上腻歪:“你不高兴就是我的错!”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顾夕颜嗔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床上说:“这怎么办?”
布可嘻嘻的笑着往她脸上贴:“跑呗!”
这个人,整个一乱来,却偏叫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抓住布可的脑袋问:“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考试成绩都是抄来的吧。”
“是啊是啊,我选择写顾夕颜,填空写顾夕颜,小题写十遍顾夕颜,大题就写二十遍的顾夕颜,你看你多人见人爱,判卷老师超爱你的,这都能让我蒙混过关!”她这么说着,将顾夕颜又拉过身下,看着她肩头的劣迹斑斑,心里面开心的不行,低头就去吻。
“你干嘛?”顾夕颜警惕的看着她。
布可巴巴的看她:“我还要!”
顾夕颜低头看着看她压在自己胸前的脸,抚摸着她的额头问:“布可,你还喜欢我吗?”
布可看她那个心疼的样子,心都化了,偏还抬头寻思了一阵,说:“不喜欢了!”
大抵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的,克制如顾夕颜,听见布可这么说的时候,也几乎没有了心跳,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布可看见她眼中瞬间泛起的泪光,笑意不止,张牙舞爪的爬上去亲吻她的眼睛,叹息:“夕颜,都这样了,怎么还是喜欢。”她抬起头,发誓一般:“顾夕颜,我爱你,我只爱你。”
那一刻,直觉她就是自己的天堂和地狱,根本无法逃脱,便沉沦着笑意。
布可无赖的晃着她,“我还要,你给不给么?”
顾夕颜忍着昨夜留下浑身的疼,看她,她的肩膀上还有自己肆意时划过的指痕,她摸着那些红印,将她的头搂过,轻语:“你的,全是你的。”
初恋是她,初吻是她,初夜也是她,自己已经身无长物,除了她,一无所有。她想要什么,都给了她吧!
如此在宾馆厮磨了足足两日,顾夕颜都觉得幸好只是周末,布可那只兽,折腾死个人,命都让她要去了半条。
在车站的时候,布可知道顾夕颜的顾忌,并不十分腻歪,老老实实的站在她身边笑,低声唤她:“媳妇儿”
这是东北的叫法,宠溺中带着理所应当。
顾夕颜替她拿着车票仰头看大厅的车次牌,撇了她一眼:“干吗?”
“唉!”布可装出一脸的追悔莫及:“早知道惹你生气,有这么好的待遇,我早干嘛了!”
这个白痴,顾夕颜瞪她:“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布可坏坏的笑,俯□看她:“那你说,你让我得了什么便宜?”
顾夕颜拿拳头就去顶她的肩膀,布可不躲,笑着在她耳边念叨:“我想你了。”
那个时候,顾夕颜真的常常会有,就抱着布可一起跳下悬崖的疯狂想法,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很幸福很幸福,但这个念头就是会突然冒了出来。
“哎呀”她嗔怒的看了布可一眼:“你别闹!”
布可贱兮兮的看着她,一脸的舍不得。
周围人山人海的旅客,她就这个样子,顾夕颜尴尬的推开她,忍不住脸上的羞红,将车票拍到她的脑门:“你给我回去好好学习!”
临上车的时候,顾夕颜跟她说:“布可,你有那么好的制高点,别浪费了,你得有个好未来,就算为了我!”
就这一句话,将布可遗忘到爪哇国的志向勾了回来,有太长太长的一段时间了,她几近痴迷的迷恋着顾夕颜,都忘记了自己的未来,事到如今,顾夕颜已然是她的人了,她就更得有一个未来,因为这个未来里有顾夕颜。
国府那是个什么地方,尖子生里□的出类拔萃,到了那里谁也显不出什么!幸好有程宁和宣以南,三个人都是老乡,各有各的特点,一拍即合,做出的作业很让导师满意。
如此这般白天忙着功课,晚上找些家教课补的补贴一些钱,然后每半个月跑一次长春跟顾夕颜亲热,顾夕颜当然觉得这样下去她身子要垮,可布可哪里是个肯听的,好在她现在算是上进了,知道努力,让顾夕颜放宽了好大一颗心。
暑假的时候,两个人骗父母说要留校学习,在家呆不了几天就走了,其实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在一起。
那时候正是两个人相看两不厌的时候,长期的聚少离多让两个人每天正眼闭眼的都看不腻,布可还算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假期还在做设计报项目,顾夕颜完全没有了高中时的紧张感,考上大学后整个人都懈怠了,就想着赶快毕业,好到北京跟布可过两个人的小日子。
没事的时候,顾夕颜就抱着笔记本看连续剧,布可就在一旁做设计,她那时候有很多的想法,天马行空源源不绝,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伟大,浑身充满干劲,一弄一整天,晚上收工的时候,抻着懒腰看到顾夕颜还在看片子,便蹭过去从背后搂着她问:“看什么呢?”
顾夕颜咬着薯片书说:“tvb的《笑看风云》。”布可弯□子咬她的脖子,一口一口咬的她只往自己怀里躲,就腻在她的耳边厮磨:“老片子了,有什么好看的!”
顾夕颜的注意力还在片子里,拿着薯片往布可的嘴里塞,敷衍的说:“你志向远大又没时间看励志的片子,我这是替你看呢!”
布可呵呵的笑,又去吸允她的耳垂,那就是她的致命点,她一碰,果然顾夕颜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笑着轻斥:“别闹。”
布可不依,两只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衣服里乱摸,抵在她耳边说:“我志向才不远大!”顾夕颜已然知道了她要干什么,偏还憋着劲问她:“那你想做什么?”
布可痴痴的笑着,不怀好意的将她往床上拖:“我就想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顾夕颜别扭着叫她无赖,布可全当她这是小女人的娇羞置之不理,热血充脑伏在她身上就开始耍流氓,顾夕颜推了几推便也就随了她了。行完人道,布可已是白天忙晚上累,抱着顾夕颜就睡了过去,胳膊还沉甸甸的搭在她的腰上,顾夕颜借着笔记本的屏光去看布可,用食指抹着她额头上的汗,唤她的名字,想告诉她,她有多爱她,并且越来越爱她,无法控制不能自已。
可那个人除了疲倦的嗯一声,就再没了声响,她就噙着坏笑,拿食指掐布可的鼻子,憋了几下后布可果然醒了过来,见她那个得逞的样子,别提有多喜欢,张嘴就去咬她做恶的指头说:“你是要谋杀亲夫啊你!”
顾夕颜详装不懂:“亲夫,在哪里在哪里?”
“哈,小爷不发威,拿爷当不举呢!”说罢翻过身压着她又上下其手,弄的顾夕颜躲也不是应也不是,只能咯咯的笑着承受。
她们曾经那样的亲密过,紧密无间,从灵魂到身体,没有一处不是忠实的属于彼此。
也是那个时候,顾夕颜常常呆着呆着,就会跑去问布可:“布可,你爱不爱我?”布可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会将她搂到怀里不厌其烦的说:“我爱你,我就爱你,我只爱你!”顾夕颜便放下心来,安心的靠在她的怀里。布可知道她总是在不安,所以极力的想要做些什么好给她安全感,但她不明白顾夕颜的不安是源自于灵魂的。不会明白顾夕颜是鼓起多大勇气承受这种生活,更不会不明白对顾夕颜来说,她的爱就是她唯一的凭证,是她继续这种生活的全部支撑。
作者有话要说:夕颜,我的夕颜啊 写完这段的时候,心里堵的不行,就是疼。
☆、刻舟行远人归去
在被布可记起的最后一段记忆里,是学校要选港大的交换生,布可因为刚得了个国内设计概念奖,老师觉得她天分还可以,让她向学校递申请试一试,布可犹豫着跟顾夕颜商量,顾夕颜非常支持她递交申请。当时的交流生没有双学位制度,是以委培的名义去的,一年之后还得回来,这一年说长不长,但对沉浸在热恋中的布可来说,那就是折磨,思来想去,觉得去了也是白去,也没多个证,就暗暗下了决定。
顾夕颜因为布可交流的事情,怕她因为自己犯糊涂,特地来北京劝慰她,布可就在市区里日租了个民居给她。那天,是顾夕颜22岁的生日,头几天的时候,顾夕颜不知道什么原因心情不大好,布可就借这个机会,用打工的钱和得奖的奖金合并,给顾夕颜买了颗小钻戒,并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打算给她个惊喜,怀揣着喜悦的心情打开出租屋,灾难就那样措不及防的降临。
屋子里坐着两个人,是布可喜欢到心尖的顾夕颜和讨厌到骨子里的李品言。直觉告诉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立即冷下了脸来,将蛋糕放到桌子上,冷冷的问李品言:“你来干什么?”
李品言阴郁着一张脸,问她:“听说你要申请港大?”
他们不在一个院,但港大的这次交换专业很广,布可也略有耳闻李品言递交了申请,但因为他在学校有过打架违纪记录而取消了申请资格。
布可讨厌这个人讨厌到了一种境界,就说:“是啊,我已经递交了申请,你听说没,我刚得个奖,导师说有加分,希望很大。”
李品言阴沉的笑了一下说:“那祝你情场失意而学业得意!”
布可看了眼顾夕颜,对李品言说:“你什么意思?”
李品言站起来扶着顾夕颜的肩膀说:“别瞒她了,告诉她吧!”
布可上去就掀掉李品言的手说:“你给我放开!”
顾夕颜扶着她的胳膊,低着头说:“布可,我们分手吧!”
布可觉得荒唐,“什么情况?他跟你说什么了?”
顾夕颜失声痛哭:“几个月前,他强|暴了我,我怕你办傻事,没有告诉你,我不知道我怀孕了,学校体检的时候查了出来,偷偷告诉了我父母,他又跑到我爸妈那里演戏,我爸妈雷霆大怒,根本不相信我是被强|暴的,学校刚刚下了通知,我被强制休学了,布可我们没有路走了,我们分手吧!”
那个时候是什么感觉来着,跟武侠小说里说的差不多,气血逆流,她疯了一样跟李品言扑过去打李品言,李品言就得意的看着她,任着她打,冷冷的笑说:“布可,你输了,顾夕颜她不敢把你们的事情公布天下,宁可背这个黑锅。不过还要恭喜你,你不是要去港大了么,为什么你可以去港大,而我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事事都是你?”他说着说着就发狂了一样,抄起杯子就撇向了布可,布可偏过头躲了过去。死死的将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想要跟他同归于尽。顾夕颜就哭着推她,让她走了,她不肯放手,她说:“我们去报警!”
“报警立案,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被人强|暴过的人吗?如果警察查到我跟你的关系,我还有什么脸活?”
“那好,休学就休学,你等我两年,我毕业就去找你,你不能犯糊涂,跟了这种人有什么好下场?”
顾夕颜哭的都要崩溃了,冲着她喊:“布可,我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受够了,他好歹是个男人,他会为我负责,他能在跟我结婚,你呢,你什么都不能,你走吧!”
顾夕颜推着她,她不走,她要去跟李品言去拼命,厮打的时候,顾夕颜拿着桌子上的铅笔朝着她就刺了过来,她愣住了,然后就听见顾夕颜的哭声说:“从今天开始,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两不相干,布可,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告诉你,我们分了。你不走,我走!”然后他们两个就走了。
她愣在原地,肩膀上还是血,但心凉的透彻,空荡荡的屋子,门还是开着的,她恍恍惚惚的走出门口,掏出手机的时候,戒指掉了出来,滚到了阶梯上,她怅然若失的俯□子去捡,握在手里的时候,肩膀一痛,大头朝下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是不是一开始就不会有继续。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男人,还是我最不喜欢的李品言。我不该想起来,那些事情,没有什么可以纪念。
布可从昏迷中苏醒,眼里一片片的茫茫然,侧过头看到林小中就趴在她的病床头,睡意疲惫。程宁坐在一边最先看到她醒过来,刚要站起来,布可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动,让小中多睡一会。程宁用眼神问她怎么样,她皱皱眉表示,槽透了。
就这么静默了半个小时,下午还要办公,程宁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伸出手腕指了指表,又指了指外面。布可明白,闭了闭眼睛,程宁就出去了。
等林小中醒过来的时候,程宁已经离开了好大一会儿了,小中这两天守着布可基本没合过眼,不然也不可能在床头趴着就睡着了。扶着额头倦倦的看了布可一眼,惊喜的发现她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对着屋顶发呆,马上俯起身紧张的问:“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我渴”
林小中从床头拿出早上包好的烫说:“喝点汤吧,温润滋补。”然后倒出一碗,用勺子喂她嘴边。
布可喝了一口,也是没有滋味,就摇摇头,不动还好,一动感觉浑身哪里都疼,拧着眉头摇了摇头。
小中以为是鸡汤难喝,就着喝了一口,涩笑了一下说:“是有点淡,可你现在不能吃过咸的,对伤口的复原不好。”
“我躺了多久?”
“两夜一天。”
布可想了起来说:“对不起啊,好好的一场晚宴让我弄砸了。”
林小中看她醒过来,欣慰了不行,就说:“没事,反正合同都签好了,倒是我,不该拉着你过去。”
布可勉强笑了笑,也说:“没事。”
林小中低头捣着鸡汤,嗫嚅的问她:“你为什么要扑过来,不然就你就没事了!”
“我不扑过去,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挨砸吗?那一脚还是我踹的。”说到这想了起来说:“小中,你发现没,你一遇见我,就倒霉。”
林小中苦笑了一下说:“好像是你比较倒霉。”
布可四下看看,躺的难受,挣扎着要起来,林小中扶住她劝:“你才醒,好歹再躺躺吧!”
布可没听她的,强自坐了起来说:“没那么金贵,就碰一下么,我小时候从二楼摔下来都没什么事!”想起来就自嘲的笑笑:“真别说,我还挺多灾多难的。”然后伸手去摸绕着额头上的纱布,脑袋还是有点木。
“再喝点?”林小中拗不过她,把枕头垫在她的背后。
布可忍着疼舒展了下筋骨说:“不好喝,不喝。”
“你轻点!” 林小中看她乱动,跟着着急,给她换病服的时候,发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都是跌伤。她是因为自己才弄成这样,想着就难受。
布可干脆利落的说:“没事,我想下地走走,我这疼哪是摔的,我看就是躺的。”说罢撩起被子就下了地,膝盖骨有点疼,估计是卡着了,活动活动也没什么,就走到了窗前看天。
“早上的时候,你同学顾夕颜有来看过你。”林小中把病房的冷气调小,站到她身边。
“恩”布可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的看着窗外,摸着脖子牵出那条项链,把那颗戒指解下来拿在手里问:“小中,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林小中也转过身与她并肩看窗外,没有说话。
布可推开窗子,有风微微的吹过,她扬起胳膊将戒指狠狠的扔了出去,问:“恨的想死?!”
“你干什么?” 林小中惊呼,扶着窗框身子也跟着探了出去。6楼的高度,哪里看的到什么,下面的一片宽广的草坪,正门进进出出的都是人,也不知道她扔到了哪里。
布可没有看她,微微的笑:“上学的时候,我老考第二,那个时候真没觉得什么,还自嘲过,现在想想,我还真就是个二。”
“布可”林小中摇了摇她的胳膊,觉得害怕。
布可摇了摇头,看向天边,她居然傻乎乎的等谁来问她要戒指,鬼才会来问她要!
在医院住了两天,也没有什么大事,都是皮外伤,林小中劝她再住几天观察观察,布可觉得没有必要,态度坚决的出了院。晚上宣以南请客慰问,说是慰问,简直就是幸灾乐祸,把布可的形象上上下下乐个遍,说不知道的人以为她从容赴死,哪里像是去赴宴?出了酒店布可妈的电话就跟了过来,让她赶紧回家,出大事了。都不用想,肯定是小西和小北又闹幺蛾子了。
回到了父母家,布可妈一看布可脑袋缠着纱布的造型吓了一跳,问她:“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布可怕她唠叨,坐到沙发上剥桔子说:“没事,超市搬货的时候,被牛奶罐砸了下,就破点皮,大夫非得弄这么吓人,你要不信我这就把纱布扒了,咱换个创可贴?”说着就要扒纱布。
布可妈就按住她唠叨:“算了,包着就包着吧,你也是,以为你脑袋是皮球啊,老这么折腾?”
“嗯嗯”布可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不说出大事了吗?什么事啊?”
“小西跟小洋人跑了!”
“他还真跑了?”布可吃惊,这个孽障!
布可妈听着就不对,“你早知道他要跑?你舅说你在里面参合了,我还不信,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要是参合了,能有时间在超市搬货?我就是太诧异了,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家长不同意,就跑!”
“你少跟我这打马虎眼,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你四姨都说瞧着你不对。”
“她瞧着不对的人多了,她就瞧她家小北对,最后怎么了?”
“你别又糊弄我,我让你过来就是问你,你到底参合多少?小西这一跑,你舅舅舅妈都疯了,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这就是实打实的冤枉了,她这两天都在医院,就算小西要找她都找不到,这下可好,解释不清了。布可特无奈说:“我真没参合,前两天店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忙着超市的事,都忙晕头转向了,你看,这不把脑袋砸了吗?哪有功夫管他这些闲事,再说了,你不是不让我参合吗,小舅还烦我烦的跟什么似的,我哪里管的到啊?”
“你真不知道?”
“比黄金还真!”
布可妈半信半疑:“这事不是你能瞒的了的!”
“妈”布可受不了了:“我真的,我发誓,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舅舅舅妈特别难过!”
布可咬着橘子沉痛附和:“我也特别难过。”
“你瞅瞅你这个样子!那是你弟弟,他跟男人跑了,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当回事?”
“我的亲妈啊,你都说了,他是跟男人跑了,又不是跟我跑了,他爸妈都管不了,我管的了吗?这样,回去我就上网上找找他,一有消息,第一个像就向母后禀告,行吗太后娘娘?”
布可妈想了想,也只有这个样子,然后就跟她唠叨这些事,说小西小北有多不省心,家里面多反对,几个大家长多痛心,布可就心不在焉的听,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着。
临出门的时候,布可留下生活费,布可妈就说:“你少给我惹点事就算你孝顺!”
布可哄老太太开心:“我这么年少有为,马上就能评区先进青年了,到时候我给母后买朵大红花挂胸前,花牌就写先进母亲,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老太太被逗笑说:“你别学他们给我领个女朋友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顾夕颜都跟人跑了,她又能领谁?想到这里,心就凉凉的,强颜欢笑道:“不能,我只能给太后娘娘领条狗!”
晚上回家,林小中居然没在家,布可心里奇怪,正要打个电话问问,门就响了,她开门还问:“怎么没带钥匙?”
居然是邵小北和她女朋友沈濒,布可皱了下眉头,把她们放了进来,问:“你不要告诉我,你也要私奔,小西的男友是洋人,能跑国外去,你俩要奔哪跑?”
“深圳。”
气的五脏六腑都郁积了,还能堆着笑坐到地板上,看沙发上的两个人:“你不是禁足了吗,怎么跑出来的?”
“我屋里有火灾安全绳,我顺着下来的。”
“怎么没把你摔死?”
“姐,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得帮我。”
“帮你造孽?你这一走你爸妈怎么办?”
“我和小西说好了,每三年回来一回,直到他们接受为止。”
三年?布可在心里冷笑,你们能不能走到三年还是一个未知数!
“小北,我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会给你爸妈打电话,小西跑了,我已经是重点嫌疑人了,你又跑了,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事我肯定脱不了干系,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舅舅舅妈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都能活扒了我。至于你们,跑的了跑不了,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姐——”
她不理。
邵小北站了起来,颓废的走到布可身前低头看她,绝望的问:“姐,你爱过没有?”
布可不看她,凉凉的吐字:“没有!”
“所以,”邵小北一个滑落,跪倒她身旁,“姐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我不能没有她!”
她的妹妹跪在那里,说她不懂爱,认为她不懂拥有爱时,不顾一切的冲动,甚至觉得她无情。布可看着又在哭的沈濒,想,如果当年顾夕颜也有这般勇敢,多好,是不是就不用走成现在这样?
她仰起头看天花板上的灯,问:“需要多少?”
邵小北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她:“我不是小西,他上了班有积蓄,而我只是个学生,没毕业的学生!”
“没毕业的学生。”布可如此重复着,起身去了卧室,用报纸包好了钱,出来的时候,林小中正好打开门,布可看了她一眼后,将钱送给小北:“这里是五万,我这所有的现金,你先拿去,到了那边要是还有困难的话,就给我电话,但得在晚上,你爸妈不定什么时候就查我电话,我得删干净!”
邵小北感激的看着她,还要再说:“姐,这钱我一定——”
布可看着墙上的表,一狠心:“半个小时!”
邵小北不敢磨蹭,拉着沈濒就走,出门的时候还疑惑的看了眼林小中,时间不等人,匆匆的就走了。
布可原地倒在沙发上,长长的啊了一声,问:“我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帮她还是在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