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您干掉三回了。”
利奥大悟,饶有兴趣的问:“那你的声音?”
米歇尔还是温和的笑着回答:“我会用七种声音说话,您想听哪一种?”
利奥心里想笑:好嘛,能化装成任何人,有七种声音。阿尔都塞身边有一大把这种活宝
,个个身怀绝技,精力旺盛没处发泄,一看见一个纯种理想主义者,顿时兴高采烈像自
己一样决定跟着他混了。而米歇尔,这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又安静又和气的年轻贵族,
显然也没能逃掉这种诱惑。
而米歇尔显然对利奥也很好奇:“我也很惊讶第一天的那个老头子是怎么被您发现的,
我觉得我藏的挺好,躲的也够快。人家都说您的枪是根本没法躲的,信了,所以最后我
看见您时都懒的躲了,直接挨一枪算了。”他迈开大步边走边感叹。
利奥笑着说:“克拉拉比我还快,还准。虽然我一直都不肯承认那家伙比我厉害。”
米歇尔若有所思的说:“噢,跟您齐名的右翼死神克拉拉....我通常都在外面跑,总部
的同志都不怎么认得。好吧,现在说正经的,一共有三条路线,您要从哪条走?”他一
边说一边掏出一张极端简易的地图。
“我毫不在行,你的看法呢?”利奥问。
“这条路地形最危险,但最危险的也就最安全....”他边走边指着地图上标出的一条线
。
“就按你说的吧。”利奥说,“就走最危险的。”
“那好。”米歇尔收起地图,“到了集合地就立刻出发,比原定时间大约要迟半个小时
。”
11昆吉卡
杰西弗雷皇帝登基20年纪念日,所有的贵族都齐集一堂。
教皇在无数身影中居然看到了米歇尔·思诺。这个刚刚继承爵位不久的年轻人,正端着
酒杯漫不经心的听着同伴们的谈笑。教皇走过去,几个年轻的贵族吃惊的看着克拉姆来
到自己身边。
米歇尔自然知道是找自己的,抬头他的手背吻了一下:“我尊贵的教皇大人,您的奴仆
听从您的吩咐。”
克拉姆微微点头:“宴会之后邀请您到会客厅来。”转身离开。
克拉姆看着窗外一大片盛开的红色蔷薇,说:“西部之王已经回去了?”
米歇尔微微带着笑意:“对,我们途中很愉快,他很好相处,而且是个让人惊喜不断的
人。”
这点克拉姆很清楚。
“巴特尔也回去了吧,然后由你接管自由之章在爱威尔的负责人一职?”
米歇尔笑意更深:“不,我尊贵的教皇,阿尔都塞认为在爱威尔我们的势力太弱,因此
决定放弃这一地区,您将再也不会看到任何让您心烦的人。”
克拉姆眼睛仍然盯着花丛说:“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情,像您这样的贵族,为什
么会加入自由之章.....您的家族、地位难道还满足不了您的要求吗?”
米歇尔夸张的“噢”了一声,笑意还在:“我尊贵的教皇,可能您认为每个人的内心中
有一种本能,希望过一种更高贵的生活,那种所谓的精神和物质都能得到极大满足的生
活。但很可惜的是,我偏偏生来可能就有另一种本能,想进入一种原始的状态,过一种
野蛮的生活,一种不用装腔作势的散步骑马,一种可以用双脚飞奔过山崖的生活。而这
种本能我越长大就强烈的呼唤我,让我没法停下来享受那些美妙的贵族之趣。当我第一
次看到昆吉卡的时候,那个从来没法解决的问题就有了回答,我渴望生于斯,长于斯,
而不是那个散发着尽力显得优雅气味的家族,这个到处传来湿粉气味的金属城市。”
“但你坦然接受了爵位...”
“我很享受自己分裂的身份,这样我觉得多活了一回....就像您曾享受过自己的分裂身
份一样。”
克拉姆沉默了一下:“昆吉卡很美吧。”
米歇尔温和的笑着回答:“是的,盛产高纯黄金和钻石,还有漫天黄沙。当然,也盛产
大眼睛的美人儿。”
然后又补充一句:“也盛产像驳鲁尔那样英俊的极权主义者。”
“我还以为他是一个自由主义者。”
“当然不,我尊贵的教皇,他对规则有一种迷恋般的狂热,他没法忍受任何破坏规则的
行为和个人。”
克拉姆挑眉:“没看出来。”
米歇尔绽开一贯的温和笑容:“您难道不知道吗?我尊贵的教皇,规则是他制定的。”
克拉姆答道:“阿尔都塞把他宠坏了。”
米歇尔笑着用一种利奥常用的口气回答:“我尊贵的教皇,难道生命本来不就应该是这
个样子的吗?”
克拉姆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他发现跟有些人永远没法沟通。
走廊上传来很响的走路声。
米歇米回望了一眼门说:“那我就失陪了,教皇大人。”
克拉姆刚回过神儿,米歇尔的金发就消失在窗外的一大片蔷薇中了。利奥也经常这个样
子从窗口出现或消失。
12迪雷主教
门被嘭--的一声撞开,带着面具的迪雷主教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特拉亚赫主教。
迪雷把面具扔在地上,然后仰面倒在松软的沙发圈椅里,神情倦怠。
特拉亚赫主教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克拉姆转过身子靠在窗户边:“宴会你迟到了,迪雷。”
“哦哦,”迪雷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你那一贯的不伤人的委婉谈话技巧真令人感动。
我根本没去,我亲爱的教皇。美妙的梦乡真让人难以自拔。”
“得了吧,我亲爱的迪雷,”特拉亚赫毫不留情的嘲笑着说:“那个加里亚的黑发姑娘
让您难以自拔吧。你昨晚到几点?”
“别拿你那种眼神儿看我....真烦,我从教区大老远的跑来然后头痛欲裂浑身难受的一
大早爬起来已经够给克拉姆面子了....我才做了三次而已。”迪雷把头更向后仰去。
“对方昏过去一回算一次?”特拉亚赫接着嘲笑。
“啊啊啊,别装了...克拉姆上次送给你专用来发泄的那个机器人你都快用烂了吧...”
迪雷扯起嘴角。
“你那专用来SM的鞭子也换了好几回了吧。”特拉亚赫不为所动。
克拉姆转过身去继续看风景。
“别,别,求您了!”迪雷大声说:“克拉姆,你别在我面前装纯情的样子。”
克拉姆动也不动。他的作风一向正派,没什么话柄。
“好吧!”迪雷说:“好吧,请看着我们无比高贵无比圣洁的教皇!200年前把你制造
出来的一定是一个变态的性无能,我发誓!”
克拉姆清淡的看他一眼:“还顺便一块造出了一个长着一张被纵欲毁掉的脸的红衣主教
,他被痛苦的制造成无时无处不处在发情状态。”
迪雷笑了起来:“噢噢,真感人,我都要虔诚的哭出声来了!”
然后立刻变的咬牙切齿。“克拉姆,别逗我玩了。你就像一个性压抑的S,世界对你来
说不过是场巨大的SM游戏,你冷冷的缩在角落,燃烧着自己肮脏的欲望,看着每一个S
折磨自己的M,听着他们发出统治与被统治的快意呻吟,然后靠着这种呻吟达到高潮。
我看着你在神坛上的样子就犯恶心。天知道......你......”
迪雷突然全身放松,他又扯起嘴角:“还是我弄颠倒了这个世界?高贵的教皇大人其实
是个小M?”
教皇冷冷的看着前方的花园和更远的风景。
“我懒的跟你说话,而且尤其是跟你。迪雷,你真浪费你看过的那些书,它们受到了你
的全面侮辱,它们丝毫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科学性的分析,你对这个世界毫无见地。我每
次从你那儿听到的只能是一些强烈的个人直觉,甚至连强烈也算不上。这让我感
到.......”
“非常无聊。”教皇的眼神更冷的注视着前方。
迪雷也安静下来:“明查万物的教皇大人还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真是受宠若惊...
我受够你那一副冷眼的样子了...你的傲慢无人可及...你真让人做呕,你无聊是一定的
,我真不知道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你拥有一切,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想要...”
教皇拈起一只杯子在手中玩:“谁说的?”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我想要,我很想玩,其实我很想加入你说的那场巨大的SM游
戏,我觉得我会是个称职的角色,会让我的M发出被统治的最快意呻吟。可是很遗憾的
是,我从未找到可以让我感到满意的小M。”
他把什么也没有的杯子凑到嘴边:“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
他把杯子扔到窗外,眼睛映出一大片艳丽的蔷薇:“我的小M有着最敏捷的身体,需要
最沉重的皮鞭,有最自由的灵魂,适合最彻底的枷锁....”
“而现在...”他用没有丝毫变化的语气说:“就让我开始安享这场人生的盛宴
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音乐盒,跟他捏碎的那只一模一样,他拧好发条让它叮叮咚咚的响
起来,像一场狩猎的序曲。
13年轻的朋友在一起
利奥抬起腿一脚踢在门上。“开门!我回来了!!”他笑着吼道。
里面就传来一个故意装的细声细气的声音:“暗号暗号!说了暗号才能进!”
利奥笑着又踢了一脚:“妈的什么暗号!开门!要不我撞了!”
里面喊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然后就是忍不住的嘎嘎笑声。另一个声音高喊:“大白屁股炒豆腐!”
利奥笑着重复:“大白屁股炒豆腐!!”
门“嘎”的一声开了,两个年轻人蹦出来抱住利奥又撕又踹。然后一把推开他,把指头
竖在脑袋上扮做土狼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妈的一走半年,这回啥都没带回来就不让你
进门了!!”
利奥笑的不行:“带了带了,快让我进去,我要好好看看你们。”
他们是利奥最好的两个朋友:萨拉辛卡,特连·森帕斯。特连是个为音乐而生的人,而
萨拉辛卡对雕刻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利奥把大包裹解开,先把一个包裹丢给萨拉辛卡,然后拿起一把八弦琴:“这个是爱威
尔一带的人常用的索而多...”
特连拿起另一把。
“那把是白银索而多,我这把是黄金索而多。白银14根弦,低二个八度,音色比黄金索
而多要涩一些。一般做伴奏,不做主音。”
“然后..........”利奥在包裹里翻着:“唔,还有这个,36孔带颤音拨片儿的口琴。
这个,长音风笛...还有手风琴...嗯..鼓..”
而萨拉辛卡已经被迷住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十字架。他独自在一边感叹:“啧啧,瞧
这个细波浪纹,还有这个忍冬草的纹理!.......这个上帝雕的可真够劲!太了不起啦
!.....”
“跟昆吉卡琴差不多啊...”特连正在尝试着随便弹首曲子,他灵活的手指已经摸熟了
索而多,“唔,我喜欢白银多一点...黄金音色我倒觉得太亮,你用比较合适...”“来
来,跟我一起弹首曲子听听...”利奥拿起黄金索而多,跟着他弹起的大漠之鹰。特连
摇头,“还是太亮...不如昆吉卡琴音色那么浑圆厚重。”
“去看看萨拉辛卡吧...他要把那些十字架吃下去了!”特连打趣儿说。
萨拉辛卡已经找来纸片把把那些十字架的装饰纹理画下来。
利奥探头过去问:“感觉怎么样?”特连把口琴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
萨拉辛卡叹了一口气,停下笔。“理性吧.....我很难说出那种感觉...巨大的理性之光
照耀的艺术,我难以制造的美.....”“我只知道十字是最原始的象征符号之一,但他
们居然能把这种单调的符号化成这样美的东西...他们还创造了与之相配的艺术,非理
性的行为和思想不能损害它,因为理性艺术在装点它,显的神圣又难以亲近啊..”
理性!!利奥想起了什么,心情突然向下。理性.........
特连不以为然:“理性艺术永远也创造不出随意之美,艺术是一刹那的事情。”
萨拉辛卡反驳道:“可理性能创造出令人敬畏的秩序,非理性只能让人感动。”“还有
他们雕刻的神的样子,多么不同...总是悲苦忧愁,而我们的艺术家雕刻的神总是面带
微笑,永恒的神秘微笑..”
特连挖苦说:“说不定他们雕的那些永恒的微笑背后也永恒的隐藏着巨大的痛苦,只不
过你这二流工匠看不出来罢了。”
萨拉辛卡还想说什么,然后利奥很明显的看出特连朝他眨眨眼。
然后萨拉辛卡就立刻跳起来:“我忘了!”特连哈哈大笑。
利奥莫名其妙,萨拉辛卡举起食指制止特连:“让我来说!让我来说!”利奥看着他。
萨拉辛卡就酸溜溜伸开双臂:“爱神啊!我在你的面前献上我突突跳着的红红的心,愿
你听我的愿,就把爱威尔的教皇赐给我吧!”
正在下落的心情突然被击中打成碎片的感觉妙不可言。
利奥气的笑起来。
“谁告诉你们的!?我要干掉这个混蛋!”利奥笑着骂道。
“整个西部大陆都在传颂着您的爱情啊,我伟大的王!”萨拉辛卡越发夸张。
“扯蛋....”利奥坐到床上:“整个西部大陆都在欣赏您的表演!我伟大的话剧之王!
”
萨拉辛卡笑着坐在他旁边。
特连懒洋洋的问:“我伟大的王就是不一样,当机器人的女人需要很好的体力吧。”
利奥也学着特连懒洋洋的回答:“他是我女人,那是当然的。”然后他可耻的发现自己
的语气居然还有炫耀的意味。
那三个月还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他不得不承认,心最柔软的那一部分还被占着,一碰触
就会又甜蜜又绝望的潮湿起来。
萨拉辛卡大声说:“现在就由当事人为我们揭开这一场空前的桃色事件!!”
利奥装做一副矫揉造作的回忆状:“我们相遇,互相隐瞒身份,渡过了人生最值得珍藏
的爱情,然后互相揭底儿,互相回到老地方。演出结束!孩子们我累了,要睡觉了!在
我没说出滚字之前--”
“你们给我滚!!”萨拉辛卡和特连同时喊出来。
“好好睡个觉吧!但别以为这样我们就放过你了。”萨拉辛卡朝他做个鬼脸,拿着他的
一大堆宝贝十字架跟特连离开。
利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一双清亮的眸子,它们突然变色,坚硬而冰冷。随它去
吧,利奥翻个身儿,心的割伤在还没有一双疗伤的手抚平之前,就让它一直温柔的开裂
着。
14
早上利奥就被嘻嘻哈哈的萨拉辛卡从床上拖起来,他睡眼惺忪的问他干什么,他说你既
然不回总部就跟着我上街摆摊补鞋吧。
利奥一翻身躺倒接着睡。萨拉辛卡说:“劳动最光荣啊!不起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
利奥理也不理嘟囔着说:“你修鞋的就了不起呀...你试试...在我没说滚字之前....”
萨拉辛卡跳了出去:“好你有种...今天晚上吉娜结婚非把你灌死不可!”
萨拉辛卡刚走特连就来了:“哈戈等你好几天了啊,你今天不去看看他?”
利奥问:“等我干什么?”
“新开发的枪,金属的合金中间不能确定钛的含量...想让你看看。你不是玩的多么?
”
利奥听了更心烦,金属...他现在发现自己不能接受可以跟三个月前在一起的那个人重
叠的任何意像。那种可以将他轻易击倒的沮丧像一种隐秘的疾病,失恋心情的花扎根在
他的心上,在认为早已经死亡的时候哗啦啦开的枝繁叶茂。
让我死吧。利奥决定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诅咒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你居然忘不了他,利奥你这头猪,你明明已经保证你可以做到让它好像根本没发生。他
仿佛看见自己审视着自己剥开心的伤口,里面住着一双眼睛,一只是灰碧色,另一只深
灰。伤口因此不能愈合,越看越楚楚动人。
利奥决定奉行一向的放任自流:随它去吧,那又怎么样,谁失恋都这样。
生活在继续。
篝火烧了起来,利奥猛的拉开风琴,《美丽的姑娘》的旋律立刻让人群欢快起来,特连
弹起昆吉卡琴,把它变成快节奏的格不齐诺舞曲,不一会儿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就跳了
起来。这是吉娜的婚礼,利奥耐不住村人的盛情邀请,来做友情伴奏。
气氛越来越热烈,人们开始随意的喝彩或欣喜的喊叫起来,特连皱起眉头:“需要一个
鼓手压住拍子啊....”有一个亮丽的声音突然接到:“我来!”利奥回头,是一个丰满
健康的姑娘,洋溢着青春的喜悦色彩。她拿起别人递过来的来伯来特平板鼓,哗啦啦一
摇,咚咚啪!的有力的声响立刻传向四方。
有人过来敬酒,利奥把风琴交给别的年轻人,拿着酒杯到萨拉辛卡的地方坐下,发现他
直钩钩的看着击鼓的姑娘。
利奥咧嘴:“直了吧!”
萨拉辛卡回答:“嗯,直了。”
利奥不动声色的流氓:“上面还是下面?”
萨拉辛卡也不动声色的回答:“都直了。”
过了一会儿萨拉辛卡才叉起手,小声说:“我喜欢她的身材啊..就像我想象中的马依努
尔女神...我一直想雕刻的丰饶女神...”“太远了啊..我不能完全观察...”
利奥也叉起手,小声问:“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的句子...”
“记得。”萨拉辛卡小声回答。
利奥一巴掌拍在萨拉辛卡背上:“那还不赶快滚过去...”
鼓手放下鼓,酣畅的鼓让她大汗淋漓,她正要离开,萨拉辛卡抓紧时机挡在她的面前。
他用酒杯挡住嘴,双眼紧盯住她的眼睛:“美丽的姑娘啊,当你的衣带掠过我的唇边,
你可知道你的美丽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故做神经兮兮的年轻人,脸上漾出了两个酒窝:“我想知道审判
者的名字...”
利奥看着他们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百无聊赖,他居然又寂寞了。他冲进人堆里飞快的
旋转着跳起格不齐诺,他从来不喜欢寂寞僵直的触感和死灰的颜色,他还很年轻,应该
放肆欢笑,骄傲的在人群中起舞。
15撒玛特教区
克拉姆从来不做梦。原理很简单,关上脑中的接收器就可以了。但现在那个影像却像梦
境一般时时缠着自己。
他总能感到自己置身在一大片荒原之中,用一种似乎在休息的样子攀着一棵古怪的树。
一只黑色的大鸟飞来,合拢羽翼停在树上,毫不在乎自己的存在,他想捉住它,他伸出
手。那只大鸟歪着头看了看他。突然用尖利的爪子抓住他的肩膀,撕裂皮肉,拔地而起
,扶摇直上。
疼痛的感觉没有来得及在身体上漾开,克拉姆就制止了自己再想下去。
这个场景的暗示强烈的让人羞耻。
我会的
我会带着你飞翔。
利奥经常对波奇说的话。
是时候忘了吧。
克拉姆走进书房,看见迪雷主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着书。
“你还没走?”克拉姆问他。
“唔......你不是很清楚我来干什么嘛...没达目的之前...”迪雷漫不经心的接着看书
。然后皱起眉头说:“克拉姆我恨你。全世界的好书都让你搞到手了。你这儿的书比皇
家图书馆的书还要新还要好...你就不能不这么一手遮天?!”
“你又要当烂好人?”克拉姆直接问正事儿。
“当什么烂好人。”迪雷笑起来。“少扯了,你以为爱威尔就是天堂,人人都爱的死去
活来...告诉你吧,这儿我受够了。我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让我走,我要去新教区撒
玛特。我现在就要去。”
“是昨天特拉亚赫跟你抱怨了吧。”
“那又怎么样?”迪雷说:“这跟我要去撒玛特有关系吗?他不想去是他的事儿...而
我想去!你就不能把事情处理的合理一些?告诉皇帝我要去,把特拉亚赫的名额给我,
把他撤下来。”
“我反对。”克拉姆连一点余地也不给。“这件事早就决定了,我无权干涉皇帝陛下的
决定。”
迪雷沉默了。他站起来,把书很响的摔在桌子上。
“想当烂好人的是你吧!”迪雷不耐烦了。“你担心我!!我不能死!特拉亚赫就可以
牺牲!是不是!?”
没错。克拉姆是担心他,撒玛特从来就不是教区,那儿的人民不信上帝,这次设教区的
决定纯粹就是试探般的挑衅。撒玛特离西部大陆的边境只有3000公里,昆吉卡随时可能
会有人潜入杀了他,像捻死一只蚂蚁。
“我不同意。”克拉姆毫不让步。
迪雷坐回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款,但想想吧,我怎么还能再
呆在这儿..我现在的状况你也知道。根本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说老实话,我想死。担
心我的话就让我出去散散心吧。我真的....不能再..”
迪雷停住,看着克拉姆,等着他的决定,克拉姆只是沉默。
迪雷接着小声的说:“款...求你了...我能忍受一切...你知道的...而他们在我们身上
装qieting器的那种小事儿我才不会在乎呢....”
至少要装五个qieting器...克拉姆突然觉得机器人和人类都已经疯了。
一个月后,撒玛特新教区设立起来,豪华的主教堂迎来了它的第一任主人:主教迪雷。
一个星期后,自由之章的各区负责人都接到一封邀请函:
已得情报现已成事实,阿尔都塞因养病无法联络上,请各位负责人前往西部大陆昆吉卡
聚商此事。
昆吉卡负责人:利奥塔·驳鲁儿
16克拉拉
当时听到皇帝在撒玛特设了教区的第一感觉是:居然有活儿干了。利奥塔本想直接问阿
尔都塞决定怎么办,可他的通讯员说阿尔都塞身体情况又恶化了。为了封锁消息,只有
内部几个同志知道。利奥塔直觉上觉得这可能会成为一个跟爱威尔直接开战的导火索,
还是要慎重,如果阿尔都塞不在,就需要大家的意见,干脆都叫他们过来好了,还能见
一见克拉拉。
克拉拉被大家称为右翼死神,因为跟利奥相同的原因:他的枪又快又准。他比利奥大6
岁,是他的挚友。他跟米歇尔一样是贵族,从小受到良好的贵族式教育,但由于天性中
某些不安分的东西,跟穷苦的孩子来往甚密,父亲死后就由着自已年轻的心性游历整个
国家,包括与中心文化相去很远的西部和东北陆地,结识了一大帮狐朋狗友,认识利奥
的时候他17岁。
他思想开阔,好探索,像他的阶层的小部分有思想的人一样,他对什么都感兴趣,也有
能力去实行。但他天生的宽容气质又使他既不愿意改变现有的进行建设,更不愿意摧毁
,大多数时间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潮流。他对某些事情太一目了然,这使他从来不愤世嫉
俗,对自己充当这一角色也没把握。他太聪明、敏锐、宽容。
利奥多次邀请他加入自由之章,但他总是微笑着拒绝。为什么呢?自己能一眼望的到底
这种争斗,他的血不会为任何一方燃烧。只要地点一变,他就会像每个人那样生活,他
没有理由拒绝幸福。他深知自己出生于有钱人家是一种不幸,他永远也不能体会为生存
而奋斗的乐趣,他不想参于只是为了将这种遗憾压至最低。
他爱上了美丽的贵族小姐,他与她结婚,他有了可爱的孩子,他幸福的很,处身人间的
天堂。
只是短,只是太短。才三岁的孩子在一次不慎中落水而死。妻子就那样的衰弱下去了,
就在他眼前。他什么都说尽了,他说我们还可以要很多孩子,一样的可爱,一样的需要
你,需要抚慰。只是她心里一直苦一直苦,直到死。女人有时的固执没法解释,无从安
慰。
利奥很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种阴郁的表情惊人。他在火炉边默默的烧
妻子和孩子的照片,这算什么?命运的玩弄?是非成败转头空。
利奥抢走了一部分照片,他觉得这些东西迟早会变成美好的回忆,克拉拉总有再抚摸它
们的时候。克拉拉说:全给你吧,反正你只要别让我再看见它们,别再哭就行了。在那
之后,克拉拉最终还是加入了自由之章,他需要一些东西让自己活的有借口。
跟克拉拉相比,利奥天生就是为自由之章而生的。
利奥8岁的时候就能用石子打下任何一只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鸟儿,10岁的时候就幸运的
有了自己的第一把枪,11岁的时候,也就是他第一次认识克拉拉的时候,哈戈那个死变
态就给他了一把弧线枪,他开始随意的甩出子弹,以各种角度击中目标,13岁的时候克
拉拉给了他第一把热跟踪枪,只要开枪子弹就能自动追击目标,这让他觉得准确毫无必
要,真正的需要是快!目标必须处于你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就被击中。克拉拉用右手开
枪,出于一种小小的嫉妒和比试心理,利奥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练左手的速度,他要快,
最快的手臂,快的只要他有枪就是死神,快的只要他抬起手就张开死神纯黑的骇人羽翼
,发出没人能拒绝的邀请。
利奥在外面站看着远处,他在等着组织的最终决策,阿尔都塞听到了消息,居然在开会
前一天半死不活的也赶到了。看来大家都从这事儿嗅出了山雨欲来的气味。
门开了,利奥听到背后同志们的低声谈话。他还没转过身去,就感到一只温厚的大手拍
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怎么样?”他问克拉拉。
“我以为能在会议上看见你。”克拉拉笑着,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道我的决策向来都是最烂的,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做过一个让自个儿不后悔的决定
,这种决策性会议有我参加纯属累赘。”利奥也笑。
“结果不怎么样。”克拉拉揽住他扭了一个方向,朝一边的山上走去。“你可能会觉得
无聊,最后的决定是:先按兵不动。当然,你可以吓吓主教,跟他摊牌说让他滚,让他
滚回爱威尔告诉皇帝不要自找麻烦。”
“而到底怎么干或者根本不干,都只取决于一个东西:你的心情。”克拉拉说完拍拍利
奥的肩膀。
“是挺无聊的...”利奥哼了一声,“我这不是白热血沸腾了一把...”
“血还是热点好,我们去树林比枪吧!”克拉拉主动提议。
利奥立刻眼睛发亮:“好久没玩了!这次比赛射黄珍珠吧,萨拉辛卡和特连那两只猪想
吃鸟肉的都想疯了。”
17迪雷之死
局势不容久留,克拉拉简短与他们相聚的一下就匆匆赶回负责区。现在这个问题完全变
成自己的随性处理范围之内了,利奥觉得很没劲,但出于一种好奇和一些不好说出口的
失恋心情的原因,他决定去逗逗主教玩玩,一个人玩。
他脚落地的时候,迪雷反射性的抬头。
利奥心里一紧。他跟教皇很像,虽然完全不一样,但那种根本的相似让他惊心,他们是
一个种族。
但他还是没有迟疑的拔枪,迅速的把枪口压到迪雷的胸口。
“把主教印交出来。”利奥开始胡编威胁口号。“这把枪是Z123OP专用枪,子弹可穿透
Z123OP配套弹性钢外壳,按阻力变化自动燃烧,热量足可以让你的芯片瞬间熔化。”这
是真的。
迪雷手拍了一下桌腿,一样东西迅速弹了出来,迪雷抓住它还没提起来,利奥就一下子
拍掉他手里的东西,是一把枪。同时迪雷又提起另一把。来不及了。机关同时开启桌腿
上的两个机枪装置。
利奥本以为局面会变成两个人拿着枪互逼,他一点都不怕,因为他总会在对方开枪之前
开,但迪雷抓住枪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很可笑,两把枪指着同一个人。
迪雷说:“很不幸,我并不是Z123OP型芯片,那是教皇用的,我的是Z123WQ,中央处理
器不装在心脏,而是脑子里。”
然后利奥听见一声尖锐细微的声音划过房间的空气。迪雷倒地。他开了枪杀了自己。利
奥惊的愣了足有三秒。
妈的!他把枪摔在地上,这件事儿办的糟透了。
克拉姆正在书架前慢慢的找着书,突然共鸣器“滴--”的响了一声。迪雷出事儿了。克
拉姆觉得自己的手指抖了起来。他死了,他死了,自己送他去死,是自己干的。
这么快,这么快,上帝啊,请停下您匆匆的步伐,看一看,看一看吧!他死了,那个善
良的、善良的....克拉姆捂住嘴。
三天后的下午克拉姆一直在慢慢的抄着经书。我们生存,我们死亡。我们经历火焰和冰
寒的砺炼.....
有人进来通报:“尊敬的教皇大人,迪雷主教在教区遭到了暗杀。遗体会在三个小时后
送到。”
克拉姆平静的说:“知道了,退下吧。”
克拉姆慢慢的把炼的一点拖长,再拖长,然后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然后停笔,起笔,
然后一个漂亮的勾,他写了一个“忍”字,然后他重复之前的动作,仿佛孩子式的某种
别扭的耐性,他又写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忍”,然后就是一个比一个大的“忍”字,最
后写到用整张纸写了一个大大“忍”,他停下来,看了一看,突然用笔戳进纸里,笔尖
恶狠狠的撕着纸把“忍”字的一点拉长,一个“丑”字面目狰狞的横在纸上。克拉姆把
笔捻成了粉。
他要去,他现在就去昆吉卡。
这事儿除了自己没人在乎。只需要机器开动就会有新的机器人生成,新的主教会被送去
,重新送死。
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除了那个嘴巴恶毒心地善良的迪雷已经不在了,也不会再在了
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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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边听着哈戈YDE的鬼哭狼嚎一边写小说这感觉还真是......老婆呀,我发现我写的
这个一半还不到呀...让我死,让我死...
18强暴
利奥又潜入了主教的卧室,才几天而已,这间屋子因为没有人居住已经显得有些阴沉压
抑了。
利奥却很喜欢。他已经熟悉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和每一件摆设了。这里总让他想起克拉
姆。
他应该也一样吧。住这样的屋顶拔起又高大又装饰繁复的屋子。这种屋子总让人感觉冷
和空。总感觉寂寞。
他用手拨着书架上的书,他也会看吧,也会看很多书吧,在长夜里。
他想着克拉姆,想着他的美,想着的他的孤独,想着一切,想着他会不会在爱威尔的清
冷的夜暗暗吸气,想着他理性的表情。
想着他轻易的伤害。他的波奇,那是他的,他的波奇。只要能看着他,就不必惧怕。所
有的黑暗都可以忘却。所有的日子都不必计数。所有的爱都得以成全。
他惊奇跟波奇在一起从没想过未来。那种不确定性只像一种纯粹会给予他们幸福的先兆
。真的不必惧怕,不必想。
后来,后来那是一场演的声泪俱下的戏,是该平静下来了。当一切布景和道具都已撤下
,我还留在那儿干什么?爱情?那本来就是种毫无着落的想象,危险又荒唐,结束吧,
流泪都是可耻的。
回去吧,利奥从窗口跳出去。
克拉姆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开了一束花,从脊椎一直延伸上来,那束花迅速的占据的所
有的空间,挣脱着脑壳的束缚,他说,炸吧。但脑袋却迟迟不动,开始箍起来,越收起
紧。他从来没想过蜂鸣器的噪音会这么的令人发狂。处在它的声音之内就会像周身患了
一种疼痛,浑身滴血,你没法顾及除了疼痛之外的任何感觉,没法做任何事情。他真想
一死了之。
迪雷曾经炫耀的说:他跑出去过一个月,他忍蜂鸣器忍了一个月。6个小时,克拉姆觉
得自己已经要死了。那种东西从脑子里面发出,没法熄灭,不能休息。那种折磨让他格
格的咬牙齿。但他不能回去,他必须去看迪雷,直觉他只要进了房间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他深信这一点。
主教死了,这地方像坟墓一样宁静。克拉姆本以为还会有仆人手忙脚乱一番,但什么都
没有。这里的人根本不关心。这样最好,克拉姆走进迪雷的卧室。他深吸了一口气倒在
床上。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对自己的自以为是还有点不安的话,这会儿他已经恨的想狂笑
了。他轻轻的咬着牙。是利奥,他的气味自己绝对不会弄错,他杀了迪雷,满屋子都是
他的气味。猜疑和不安被全部揭开的那种让人绝望的轻松让克拉姆笑出声来了。
利奥无所事事的又去了。但他没发现庭院里高大的常青松下面停了一辆变色的飘行车,
它被厚厚的枝叶覆盖,谦卑的变成了跟叶子一样的暗绿色,隐藏的美妙绝伦。命运之轮
开始转了。
利奥没注意到克拉姆,他像块雕塑似的静静坐在迪雷被杀的时候坐的那把椅子上。再次
的相逢惊的利奥弹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下而已,他很快静下来,老实说他有些期待,期
待些某些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事实上随便什么都行,让他做点什么吧。
克拉姆一如既住的冷冷问:“迪雷是你杀的?”
利奥心里一阵失落,他觉得自己应该比迪雷要重要一点点:“不是我杀的..是他自
杀...我只是...”利奥觉得有点委屈和烦躁,他从来没有跟人解释过什么,现在他却像
在求人原谅似的解释,他弯下身子坐在窗台上:“好吧,是我逼死他的。”他懒的说那
么多。
“不过那又怎么样?”利奥抬头看着克拉姆。
那又怎么样。
迪雷是跟克拉姆一样由Z123生产线制造出来的,一起经过了几代皇帝一直到现在最近的
一次刷新,是他最近一次刷新这二十年来最好的朋友。表面自命不凡,爱嘲讽挖苦,满
腹牢骚,实际上为人热情,浮夸,天真,在现实生活中处处碰壁。怀着那种用来当精神
统治工具种族特有的模糊而狂烈的热情读书,以为能获救。没错,事实上迪雷满腹经纶
,平时他不会表现出来,但如果碰巧哪天心情奇差,而又有白痴在面前夸夸其谈,他会
把你驳斥的后悔你为什么还活着。他热爱人类的一切科学和艺术,羡慕书中所写的那种
尘世生活。他敢爱敢恨,他跟人类有过爱情,他逃出爱威尔跟她幽会,就像他夸耀的那
样,他为她忍受一切折磨,包括让克拉姆觉得不可想象一个月的蜂鸣器。后来高层皇族
知道了,就杀了那个女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送给迪雷,迪雷在那场打击下整
个儿垮了。他开始不相信任何美好的东西,虽然他实质上还在努力的生活,还在努力的
向往幸福。他还是读大把的书,在性里找安慰,伤心的时候就大哭。
就是他让克拉姆觉得就算是自己完全工具式的无望生活也应该期待些什么,做些什么,
享受些什么。
克拉姆看着利奥,而你居然...居然把他杀了,而且,丝毫没有悔过之心,丝毫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咋舌轻松的踩死一只蚂蚁。你知道么?就是迪雷让我觉得跟你的
感情除了纯粹的荒唐之外还有些别的什么!
利奥什么也不知道。他也看着克拉姆,他只是稍稍忍耐着自己的委屈和焦躁,稍稍忍耐
着不让自己的目光太贪婪。
你看到我眼里那种晦暗不明的火焰,那也是你所有的。那猝不及防的欲望。
克拉姆突然暴怒起来,他第一次感到有一种强大的愤懑冲击着每个细胞每块骨骼,它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