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中国土地的瑞典人
墨绿色的塔里木河像一条长龙在干涸的大漠中向远方伸展。一叶木舟飘然而下。
安特生独坐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考古专用牛皮包,轻轻取出一卷散发着墨香的书藉翻动起来。——这是刚刚轰动欧洲的考古巨著《丝绸之路》。书的作者是名噪一时的瑞典地质学家、探险家斯文·赫定(Sven Hedin 1865-1952)。
作为同一个国度的同行,他对斯文·赫定并不陌生。只是几年不见,想不到这位普通的地质学家,由于在中国西域一连串考古探险和重大发现而轰动欧洲,成为科学界一颗耀眼的大字号巨星。
安特生颇不服气,但又无力更改这眼前的事实。
小船在当地渔夫的熟练操纵中疾速而下。安特生无心再去翻那些枯燥的文字和线描图示,一双复杂中透着些许得意的目光,再度转向脚下的河流和远方那坦荡无垠的神奇大漠,思索着过往岁月中发生在眼前的那一串串神奇得如同神话般迷人的故事——
1900年春,瑞典地质学家斯文·赫定为继承导师李希霍芬(Ferdinand paul Wilhelm Freiherrvv Richthofen,1833~1905)的事业来到远东大陆,踏上了中国西部异常神秘的土地,要解决悬而未决的罗布泊地理位置问题。按照试着的准备和策划,这位极具探险精神和科学头脑的瑞典人,一到新疆喀什,就立即招募了五名精明能干的维吾尔族人担任翻译、文书和脚夫等职。接着又购买了十五峰骆驼和十匹马组成一个规模可观的探险队,沿水旱两路向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进发。
斯文·赫定一行几人乘船从叶尔羌河起程,很快进入塔里木河,这时已是九月下旬。由于航道难测,走走停停,一直航行了三个多月才到库尔勒新湖地区。在这一区域内,斯文·赫定开始组织人员围新湖测量地形。第二年春天,一行人又乘船从塔里木河的一条支流——孔雀河直赴罗布泊地区。在这里,斯文·赫定才真正弄清楚,原来这一带有十几个湖泊,都在中国传说的盐泽的位置上,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叫罗布淖尔,是一个咸水湖。经过仔细勘察鉴定,他认为这就是历史上真正的罗布泊。——这一论断在28年之后得到了科学证实。
令人惊叹的是,斯文·赫定在罗布泊西北一带无意中发现了被人类遗忘了千余年的古楼兰遗址。经过发掘,很快找到了150多件写在纸上和刻在木片的汉文文书。文书上清晰地署有汉朝皇帝的年号和岁月,其中很多件中有“楼兰”字样。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出土的文书中,纸页上的日期竟是公元150年左右。按照传统的说法,中国造纸术的发明是汉代元兴元年(公元105年)。想不到在造纸术发明不久,汉朝就把用纸张写就的文书送到了遥远的楼兰边关。由此可以看出当时这座边远的城区在国家中的重要地位。
斯文·赫定在发掘楼兰之后,又在一个叫米兰的地方找到了历史更为久远的米兰古城,并通过发掘,揭开了楼兰由繁盛到消失的一系列秘密。
1902年夏季,斯文·赫定回到瑞典本土,他携走了大量的文物和珍贵资料,并以此为依据,用了整整3年时间,写出了一部五卷本的西域考古巨著,书的名字就用他的导师李希霍芬在1877年出版的《中国》一书对这条古代欧亚交通大动脉的命名——《丝绸之路》(Silk Road)。沉默死寂的楼兰古城终于重见天日,罗布泊荒漠隐藏的千古之谜被一个瑞典人解开。斯文·赫定的探险发现顿时传遍整个西方,他本人荣获了瑞典皇家地理学会领发的维多利亚奖章。
就在斯文·赫定发现罗布泊,揭开古楼兰失踪之谜的时候,学识渊博,才华惊人的瑞典地质学调查所所长、考古学家、探险家安特生博士,正率领本国政府组织的一支考察队奔赴南极。这支考察队于1901年春动身,直到1903年底才告结束。尽管安特生率部历尽千辛万苦,于九死一生之后终于踏上了南极冰川地带,但由于事先准备不足,无力长期抵御变化无常的恶劣气候,不得不遗憾地匆匆返回瑞典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