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审讯下来,锭者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最后,他把“希望”押在了博文身上。
此时被关在集中营的博文,在长达一年多的折磨、拘禁中,浑身是伤,满面憔悴,形同欲死之人。当锭者找到他后,又是一轮不分白天夜晚的折磨与审讯,但无论如何折腾,博文的说法与一年前大同小异,没有交待出具体的线索。几个回合下来,终于导致博文精神分裂,成了一个整日胡言乱语的疯子。见此情形,锭者只好像扔麻袋一样将博文重新扔进了集中营不再顾及。
狡猾的锭者在综合、分析了所有调查情况后,将追查的目标重点放在了美国海军陆战队。
自1941年12月8日那场灾难从天而降之后,美国驻华北海军陆战队的境况越来越令人绝望。太平洋战争爆发不到一个星期,英国最新型的、最强大的战舰“勇猛号”和“威尔士亲王号”相继被日军炸沉,有名无实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眼巴巴地看着这支同盟舰队在海浪中打滚翻腾却无力参战。而菲律宾群岛、马来群岛、泰国也先后受到日本军队的攻击,新加坡沦陷了、香港沦陷了……日本陆海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整个东南亚山崩地裂,英美军队到处都在溃退、溃退、溃退。
太平洋海岸的战争消息,使这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美军不寒而栗,而自身的遭遇更令人生出无限的伤感与恐惧。这些驻平、津、秦皇岛的美国海军,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在敌人占领的国度里作为俘虏的滋味。只要日本士兵走到面前,就要立即鞠躬,稍有怠慢,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外加一顿拳打脚踢、棍棒加皮带的惩罚。
锭者首先找到了华北美国海军司令官哈斯特上校。这时的上校司令官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傲慢与神气,尽管依然身着军服并佩有日本人特许的长剑,然而那长长的佩剑如同乞丐的木棍斜挂腰间,让人顿生可怜和滑稽之感。事到如今,“高等”的白人不得不向日本小鬼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
锭者审问的结果,仍令他大失所望。哈斯特上校坦言:他确实曾经接到过美国公使馆的指示,让他负责转移“北京人”,但他并没有具体承办这项任务,因为当时还有许多更紧迫的军务要做。至于“北京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三块骨头还是五根肋骨?是装在白色木箱里还是装在红色皮箱里?是一个箱子还是两个箱子?他从未见过,因而一概不知。至于派去载箱的士兵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装有货?拉到了那里?他也同样无可奉告。
锭者只好暂时放弃了哈斯特上校,转而找到了曾经去协和医学院运送“北京人”化石的美军上士斯耐德尔和中士杰克逊。按锭者的设想,这两个直接承办“北京人”化石的转运者,应该知道“北京人”的去向。
然而,当锭者在集中营找到二人时,情形却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斯耐德尔和杰克逊站在锭者的面前,紧绷着脸,不愿正面与其对视。在锭者的再三逼问下,二人承认去过协和医学院押车装过一批货物,但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将这批货物送到了美国公使馆,之后又奉命押往秦皇岛,然后放入了瑞士仓库。至于这批货物里面到底有没有红木箱或白木箱,木箱里有没有“北京人”,毫不知晓。按两位士兵的解释,上级交代任务时并没有让自己知道箱子的颜色和形状,更没有告诉自己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作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的军人,也自然没有资格去打听,否则就属违犯军规。
尽管锭者对两个美国士兵软硬兼施,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得匆匆收场。
这位著名的侦探回到住所,把近一段时间调查的线索仔细地疏理了一遍,得出了如下结论:既然美国海军陆战队受美国公使馆的指令而去协和医学院转移过一批“货物”,那么“北京人”肯定就在其中,只要搞清这批货物的所在地点,“北京人”定在其中。根据两个美国兵的说法,“货物”已被转押到了秦皇岛瑞士仓库,那么“北京人”就应该还藏匿在秦皇岛瑞士仓库的某个地方。于是,锭者最后认定,可能存留“北京人”的地方只有两处:一、秦皇岛瑞士仓库(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二、美国海军驻北平陆战队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