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田光男听从了这位好友议员平沼赳夫的劝说,作着与中国方面接触的准备。经过一系列筹划与努力,终于同中华日本学会取得了联系。于是,1999年9月17日,中田光男从东京踏上了飞往中国北京的航班。
难以破解的墓穴之谜
来到中国后,中田下榻于北京凯莱大酒店。前来迎接他的,是中华日本学会常务理事、中科院研究员周季华教授。当晚,中田光男便将自己隐藏了53年的有关“北京人”秘密线索和现在的寻找计划与周季华作了详细的交谈,恳切地希望周能与中国有关部门取得联系,促成此事。
多年来致力于中日文化交流事业的周季华听罢对方的一番言谈,心中异常激动。他知道,尽管“北京人”是全人类的财富,但它首先属于中国,作为一个中国学者,能有机会协助有关方面找回“北京人”,自然是件很荣幸的事情。于是,他很快和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业务副所长叶捷取得了联系。
叶捷听后极为重视。翌日晚,便同本所的古人类学家董兴仁一起前往凯莱大酒店,与中田光男进行了会谈。中田除了将自己隐藏了半个多世纪的秘密线索和盘托出外,还希望中国政府通过外交途径与日本政府交涉,从而促成将远藤儿子的墓穴掘开的计划。而后,叶捷和董兴仁就“北京人”的一些具体问题又作了进一步交谈。当叶捷问及对方当年看到的“北京人”是什么形状时,中田从行李包中取出了日本考古学家松崎所著的《北京原人》一书,指着印制在此书封面上的一张完整的古人类头骨图片说,他当年从远藤手中看到的“北京人”化石,与这张图片极为相似。
很显然,《北京原人》一书封面上的图片是一个完整的古人类头骨,而叶捷、董兴仁两位专家知道,中国当年失踪的“北京人”是一块头盖骨,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头骨,这二者是不可混为一谈的。中田则推测说,远藤得到“北京人”头盖骨后,有可能别出心裁地给它作了修复,从而使之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头骨。但叶捷和董兴仁仍认为这种推测只是一种合理的想象,缺乏充足的理由和证据,而任何一个科学的论断都必须建立在证据基础上的。最后,双方商定,次日共赴周口店遗址博物馆,让中田的记忆与实物来一番对照,以进一步印证其线索的真伪。
9月19日,中田在周季华的陪同下,同叶捷、董兴仁等专家一起驱车来到周口店。在这座举世闻名的博物馆里,中田光男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件陈列的化石标本,也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自己的记忆。当中田的目光与六个静卧于玻璃柜中的“北京人”和“山顶洞人”的头盖骨相遇时,没作任何反应。而当他来到一个头盖骨、下额骨和牙齿等都较完整的头骨面前时,禁不住停下脚步,眼睛蓦然一亮,伸手指着那件头骨说:“对,就是它,我当年在远藤手上看到的那个头骨和这个头骨极其相似!”
“中田先生,您认为您的记忆可靠吗?”身边的叶捷问。
“我相信我的记忆没错!” 中田光男肯定地说道。
叶捷点了点头,将中田重新领回刚才已经看过的六个“北京人“和”“山顶洞人”的玻璃柜前,然后指了指说:“很遗憾,中田先生,我们当年丢失的‘北京人’,就是类似橱窗里躺着的这些头盖骨,而不是你刚才所指的那件完整的头骨!”也就是说,中田当年从远藤手上看到的“北京人”,有可能是假的“北京人”!
中田点点头,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悲凉:“叶先生,我相信您说的是真的,可我当年看到的的确是一个完整的头骨。对这个差异,我想除了远藤先生后来做了修复外,很难再有别的解释。”
叶捷急忙安慰道:“没关系,中田先生,不管您提供的这条线索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十分感谢您,因为您毕竟又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当然,事情的真相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还有待于作进一步的调查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