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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十章

作者:糖醋蚊子 当前章节:15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32

马上就开始新科目的训练了,大家都给自己打气。用郎队的话讲:新兵三个月,那只是告诉你什么是部队,而在403训练基地就是教你怎样做一名合格的军人。谁能留下,谁不能留下,战友们心中都没底儿。热血归热血,来真格的,就不是看谁勇气不勇气的了。

操场边上有一个露天的器械场,拉力器、杠铃、哑铃、臂力棒十八般兵刃倒是挺全的,不过没有健身房的那么细致。有时候锻炼时,会感觉两个哑铃不一样重。荒山野岭的,见一个女人比见老虎都难,天又闷热,大家基本上都穿着短裤,练完了,在操场边的水池子就来一个淋浴。什么叫爽的感觉,其实就是当时浑身大汗,冷水一激。身为特种兵,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一套东西,在这里会武术的很多,硬气功、八卦掌之类的等等。每天一早一晚都能看到有人在打拳,我压根就看不上那种花架子的招式。而我只做一件事:就是打沙袋。因为我记得郎队说过:我们要的就是一招致敌。比赛是常有的事。我瘦,这些力气活我吃亏,连野就虎,天天大汗淋漓,找这个掰掰腕子,找那个比比俯卧撑,我呢,瘦人有瘦人的好处。在训练场中有几根练习攀爬的大绳,垂到地面足有十多米长,我徒手单凭臂力爬到上面,没人比我快。总算有一个别人不行的,这心里多少有点面子。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大家基本上算是适应了枯燥的训练生活。信是半个月送来一次的。来信是不拆的,但是地址只写南州营具修造所,这个也是上级交代的。具体从哪里转过来的,谁也不知道。信很珍贵,尤其是王佳的信,基本上可以让我高兴三天。连野倒也没说什么,大方地把王佳的照片也送给了我。部队有着严格的规定,不可能像大学一样将谁的照片供在阳光灿烂的地方。王佳不知道因为什么,长长的头发剪短了,总觉得不好看了。写信问她,她就说试试感觉。

“郎队长,我们什么时候有假回家?”

“两年后。”

“两年?七百多天……”

这一天,跑完十公里回来,我坐在小马架凳上,拿着王佳的照片端详着。邵年走过来说:“这天天看,不怕煳巴了。”“什么话,我眼睛有火吗?”他呵呵一笑走了。但是我感觉这笑特别奇怪,具体的说不上来。晚上临睡前,我抓紧时间给王佳写信,那边连野穿着裤衩子上蹿下跳跟别人打闹着。我们这一层东北人占大多数,什么延边的,本溪的,鹤岗的。

“赵博,我听说咱们这批兵都是四年的。”“是啊,来了不就说了吗?”我一边写一边回答。“四年……”“怎么了?觉得长了。”那粘瓜没说话,跳上床把被子一扯,盖住了脑袋。这个时候,连野跳过来:“我说秀才,给‘我老婆’写信呢?”“滚一边去。”“看一下。”“不行!”“就看!”他一把夺过去,我手不慢一把抓住,这一拉一扯,“刺啦”,信纸被撕开了。“你他妈的野驴。”想急,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大不了重写。毕竟曾经是“他的老婆”。

“知道吗?咱们快授衔了。”“授什么衔,不是授过了吗?撒谎真没水准。”“真的真的,不骗你,我今天在厕所里听说的。”“厕所里?听苍蝇说的。”“真的!”连野说着看了一眼蒙着脑袋的邵年说:“粘瓜又怎么了?”“不知道,你问他吧。”话音刚落,哨声响起,接着灯就灭了,在这里听不见熄灯号。只有短促的哨声,我摸黑钻进被窝,将王佳的照片压在褥子下面。躺在硬板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两年,多长的时间啊,我才能见到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睡觉,在脑海中无数次复印王佳的笑容,没准在梦里还能亲亲她呢。嘿嘿……呼呼……

梦说:连野拿着枪追我,说我抢了她的马子,我起初拼命地跑,到最后,跑不动了。我站在那里。“开枪吧,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兄弟都不做了。”他扬扬眉毛一拉枪栓说:“不是为一个女人,是1号让我干掉你。”“我们可是兄弟啊。”“没办法,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啊。”“1号说你偷着给他老婆写信……”“大哥,你有没有脑子啊,他老婆都什么岁数了,快赶上我妈了,我给她写信。”“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1号给我下达的命令。”“操你妈大野驴,开枪吧!”他放下枪,坏笑着居然掏出……操!居然在我面前小便……

我揉揉眼睛,天已经放亮,“连野!操你妈的。”“召唤老子干什么?”“你他妈要杀我。”连野隔着大铺骂道:“操!我杀你干什么。”“是1号下的命令!”众人不解,哈哈大笑。连野在那儿叠着被子说:“放心,咱们是兄弟,患难过,别说我不杀你,别人杀你也不行!”声音不大,心里听着却忒舒服。梦说出来就不准了,这下放心了。“那你他妈还当着我面撒尿呢。”

什么味?气味越来越明显,我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邵年。不是吧!我推醒他:“大哥,你尿炕了。”他从床上弹起来,掀开被子,果然一幅标准的非洲地图呈现在众人眼前。“怎么回事?”他卷起被子,坐在那里呆望着自己的作品。班里的人都围过来。“这么大一摊怎么说也得两分钟。赵博,不是我当你面撒尿,是他!哈哈。”连野在一旁打哈哈。“你是不是有病了?”邵年满脸通红一言不发。

接下来几天,邵年几乎天天尿床,我挨着他睡,每天清晨都伴随着新鲜的尿素味醒来。军医看过,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给邵年开了点药,可是邵年照例还是一天一泡,最后事情被领导知道了,毕竟我们房前,天天有一床褥子挂在那里,上面大大小小的圈圈也算是泄密了。终于我看见1号和郎队把邵年找到一边谈话。看样子弄不好邵年会被退回原部的,再严重点,那就是退回地方了。所以最近邵年很低沉,郎队觉得可能是他的训练强度太大了,刻意地减少了很多,但是他仍然是继续印刷着火星绝密地图。

“他们找你干吗?”

“他们说,我身体不合格,可能要被退回去。”

“你刚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尿炕了?”

“我也不知道,晚上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邵年一副非常沮丧的样子。

当天晚上,1号跟郎队又找过一次邵年,但是这次却没有回避大家,我听见郎队说:“如果你真想回去,也不需要这样的手段,作为军人你这样做,你觉得你配穿这身衣服吗?你是男人,手段不能卑劣。你自己好好想想,兵不是这么当的,特种兵更不需要你这样的人!”1号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邵年开始还辩论几句,后来干脆低着头不说话了。当天晚上邵年没有尿床。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基本上就是体能拔高。其他什么也没训练。每天都是与那些器械打交道,然后就是跟狗撵的一样满山疯跑。我们是不急,反正十八个月呢。

这一天早上,我看到营房主楼上升起一面军旗,那面旗帜在满是伪装色的基地内,显得格外刺眼。“野驴,什么日子升军旗?”“我也不知道。”跑完一圈回来后,郎队站在队伍前跟我们说:“今天是我们军人自己的节日,所以放假一天……”“放假早上不让睡个懒觉,还跑这一圈。”连野嘟哝着。郎队继续说:“上午10点,准时集合,要求穿87式绿色迷彩、贝雷帽。不佩戴军衔,解散!”“不是休息吗?就这样休息啊。”我从柜子中拿出那套崭新的迷彩、皮靴。我喜欢这身衣服,喜欢上面的花纹,我端详着左臂上那枚虎头臂章。

郎队一身同样的迷彩走进来。“队长,我们是什么代号啊,这个虎头是什么意思啊?”“现在可以让你们知道了,我们是独立陆战特种大队,直属中央军委指挥,代号就一个字:虎!”“虎?在东北,虎是骂人的意思。”“那是二虎!”连野旁边补充道。我瞪了他一眼,穿好衣服后,我看着那些组合弹袋:“袋这么多,都装什么啊?”“以后会告诉你们的,时间快到了,大家快点。”郎队从来不笑,总板着一张脸,还好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样子。

上午10点钟,部队准时集合。清一色的丛林迷彩,那个帽子的颜色有点……虽然乍看像黑色的,其实是深绿色的。作战靴大家都是第一次穿,所以脚上都是崭新瓦亮。各分队相继报告完毕,1号穿着配有少将军衔的迷彩走到队伍前:“今天是属于我们的节日,上级领导特意选在今天为大家授衔,之前所在部队的军衔将全部作废,从现在开始,所有士兵军衔统一提升到下士,表现出色者,明年将有可能是中士或者士官。这里要提到的是,我们所有装备都是全国最新式的,包括你们的袜子、鞋。都是国家兵器部最新研发的,在全军,我们首先佩戴和使用,当了快三十年的兵,我也是第一次赶上这样的好事。希望所有的陆战队员能够感受到我们与其他兄弟兵种的特殊,更要感受到我们肩膀上的重任……”1号声音洪亮,落地有声,我握着拳头看着他肩膀上的军衔。少将?比我二叔还大一级。黄乎乎的一片,真漂亮。

我发现部队的干部都很能说,随便拎出来一个,不打奔儿地都能讲一个钟头。1号站在那里,左手上下翻飞,讲得异常动容。当我看到他抬左手敬礼的时候,我愣住了。部队有规定,右臂敬礼,他不知道吗?我看着他走到一边,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授衔仪式没有特别的,也不觉得很庄重,人多,不可能一个一个给你戴上,都是分队长跑过去按人头领回来。我们的军衔果然不一样,在肩章部分有一个银色的步枪标志。质地是绒布的,上面的黄杠是刺绣的,除了肩章以外,还有国旗臂章和简易章。臂章是要缝的。大家相互将肩章戴好,再看的时候,觉得英气十足。感觉上有点接近国外特种兵的装扮了。

晚上会餐,几个饭堂里人声鼎沸,显得异常嘈杂。一年就这一次,比春节都显得珍贵。领导们都简单吃几口,消失了,剩下我们这些新兵。菜很多,没有酒,也没处买。大家就只能是嘻嘻哈哈说笑着。邵年坐在一边,也不吃,也不说话,两眼发直盯着盘子里的排骨。“唉,还想呢,吃吧吃吧。”他没说话,站起身走了。连野看在眼里,拉了我一把:“让他自己想想吧,跟着他闻臊味啊。”“别说了,都是老乡。”“操,我没这样的老乡,丢人!”我没有做声,看着邵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们这批兵里,除了我是满族人以外,还有一个是朝鲜人,汉语讲的生硬,大家开玩笑的时候,他总跟不上,所以很多时候他就笑。“老金,教我们几句朝鲜话,万一遇到鲜族妞也好泡不是?”连野故意跟金松山逗闷子。“教就教!听好了。”他咳嗽了一声慢声慢语地说着:“车妞……欧拉……卡宾卡萨……”大家一句一句地学着。“什么意思啊?快说快说。”金松山哈哈大笑,抓起一个鸡腿。“你说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是骂我们呢吧?”他擦了擦油嘴说:“怎么可能骂你们,我告诉你们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又没说,伸手去抓鸡肉。连野一把将盘子移到一边:“你他妈的说不说?”“好,好,我告诉你们啊,车妞就是小姑娘的意思,欧拉就是过来的意思,至于卡宾卡萨就是……哈哈。”他说不下去了,继续大笑。我们急了,几个人过去将他摁住,“说不说?”“好,放开我,压着我肚子了。呵呵,最后的意思就是‘打炮’嘛。”“你奶奶的,我们如果这样跟人说话,不让人打死啊,他忽悠咱们,收拾他。”五马分尸都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我们将他四肢分开,抬到地上,将他的屁股一上一下地摔到地面上。“啊,啊,别,别闹了,别闹了,新衣服都弄脏了。”他大声求饶:“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教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啊。”“你个色棒子。”连野打了他一下。

八一,随着熄灯哨而告终。大家躺在那里,还有说有笑地聊着,连野则躺在一边嘴里复习着:车妞,欧拉……

随着八一节日的过去,训练恢复正常不说,科目逐渐增多。几乎半个月的一次考核更使大家透不过气来。连野的话也不多了,回到宿舍就倒在那儿睡觉。邵年似乎还没有从“尿床”事件中解脱出来,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这下子更深沉了。整天闷在那里,训练的时候,我只看到他低着头,流着汗,语言在他那里消失了。有几次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王佳的信我已经拖了好久没回,实在太累了,掐着笔手都会微微颤抖。有的士兵已经出现尿血症状,队长却不屑一顾地说:过几天就没事了。

除了完成正常的训练科目外,还要进行俯卧撑等各100次的“十个一百”练习。所以那段时期谁只要说句带“百”的话,马上都会引起大家的怒视。而郎队却天天强调作为特种兵过硬体魄的重要性。基地有严格规定,士兵不允许抽烟,他经常是大口大口地吐着烟,时刻监督我们做完每一组动作,我注意到他有一个习惯,就是非常用力地咬烟头,不知道他抽烟的时候想起谁了,恨成这样,他抽过的烟过滤嘴基本上都被咬得支离破碎。在这里买不到烟,而且规定严格限制士兵抽烟。连野更是憋得难受,郎队抽烟的时候,他都会跑到下风向,站在那里猛吸顺风烟。

每天早晚两次十公里轻装越野,是我们特战队员每天的必修课。跑得久了,就不觉得有多累。我知道我们的体力已经大大增强。科目还是不断地增加,鸭子步,兔子蹦,转身跑……一天下来,浑身酸疼。去厕所的时候,蹲不下去,咬着牙一狠,猛地往下蹲,蹲是蹲下了,接下来,拉屎更需要勇气,腹部钻心地疼。蹲一回,小腿很快就抽筋。起来的时候同样是憋足力气……衣服已经脏得不行了,绿色的军装上面一层白白的盐渍。郎队说这个根本就不算什么,苦的还在后头呢。我们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些非人训练还要到什么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今天是几号,每天大脑迟钝,四肢发达地去完成所谓的魔鬼训练。谁是魔鬼?当然是少将1号和郎队。

这天,天空蔚蓝,水清沙细。凌晨刚下过一场雨,地面略显潮湿,山区的空气格外清新。今天不知道他们又玩什么花样。郎队说目前是考察每一个士兵的时候,根据每个人的个人性格和特长决定其兵种,我们当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观察我们的,只看见他咬烟。

队伍带到一个小山下,郎队看着山顶说:“两分钟,必须到达山顶。”我们一抬头,山是不高,可是山坡陡峭,刚下过雨,表层的泥土都已经湿得泥泞不堪。新衣服刚换上,这么一折腾不是白洗了。邵年默不作声地弯着腰卷起裤脚,活动了一下四肢。其他人也是无可奈何,两分钟?

“开始!”郎队按下秒表,战友们冲向山包。没跑几步,脚下的泥土已经跟泡泡糖一样黏在鞋上。山坡陡峭,所有人都是俯下身子,手脚并用,奋力地向上爬着。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地面每一块石头,生怕哪一脚踩空摔倒。当我们勉强冲上山顶的时候,两分钟的时限早已过去了。我看见郎队和他亲密的“烟”大人站在那里。他什么时候上来的?“不合格,不合格!马上都滚下去,再来一次。”大家拖着泥泞重新返回山下。郎队大喊:“我告诉你们,这一次再不合格,今天这个山包你们就给我踏平了,准备,开始!”弟兄们第二次冲上去,山还是那座山,土还是黄色的土,所有人已经顾不上衣服脏不脏了,我眼睛盯着前面,已然顾不得脚下,双手粘满了泥土,几乎贴着地面向上爬。“快,快!”郎队站在山头上喊着。这一次仍然没有按时间到达。“你们就这素质,啊,滚下去,再来。”此时大家一个个已经跟泥巴猴子差不多,去他妈的!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谁也不说话,蜂拥着向山下走去。有的人干脆坐在那里往下出溜。“你瞧瞧你们,都成什么样了,还是军人吗?”“操,你是,你爬一个看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说也白说,还是要爬……

第六次我们爬到小山顶的时候,大家已经筋疲力尽,管他奶奶什么命令不命令的,全体往地上一摊,爱谁谁了。“起来,都给我起来。”没人站起来。“起不起来?”郎队瞪着那双狼眼,冲大家吼着。所有人看着地面,就是不站起来。“好,你们跟我来这套。”郎队冲过来抓起老金就向山下拖,“哎呀,妈呀,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郎队双眼冒火,不由分说,将老金提拉起来,扔下山,眼看着老金跟土豆一样向山下滚去。大家的怒火在心中升腾,我们是兵没错,但我们也是人。大家谁也不动,郎队一个个把我们拎起来,然后拖到山边,像丢手绢一样丢下去。抓到连野的时候,连野一摆手,“停,我自己来。”说完,连野跟其他人一样从山上骨碌下来。几十人就这样躺在山下,远处看去,都跟阵亡了一样悲壮。

郎队站在山顶,我们就躺在他的脚下,天是多么的蓝啊……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哭,一个接着一个,很多人都在哭。我挺起身,看着周围的惨象。有的人已经不单是泥人了,裤子破了,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有的脸上还有血。郎队从山上下来,走在我们这些“死尸”中间。“哭?啊?军人流血不流泪,还哭鼻子?”郎队用脚踢着我们:“都给我起来,起来!”弱者容易结成联盟,此时所有人任凭郎队摧残,我们就是一动不动。郎队不理我们了,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我看见野驴动了动。不是吧?还找风向呢。

场面异常壮观,一个人站着抽烟,一群人卧躺在泥泞里。“不服气是吧?好,我说两分钟,你们觉得不可能是吧,你起来。”他突然指指我。我操,这个时候叫我干什么,我看了一眼周围,大家都用那充满鼓励的眼神望着我,我没动,这个时候我不能站起来,因为我们是弱者。我把脸歪向一边,他把秒表递给我:“给我掐时间,下口令。”我接过秒表慢慢地站起来。郎队脱下外套扔给连野,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啊?”“哦,开始!”我按下秒表,郎队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向前蹿去。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我看着郎队矫健的身影从山脚像发高烧的温度计一样向上升着,转眼他站在了山顶。大家傻了,有几个站起来围到我身边:“咋样?是两分钟吗?”我只顾着看郎队了,秒表还在走着。

队伍前面,郎队没说话,看着大家。“两分钟,不是没有可能,休息五分钟,再来!”郎队接过衣服,手伸向口袋。摸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连野:“如果在地方,你这就是小偷小摸,但是在我们特种部队里,这个是优点,你别独吞,拿出来发圈。”连野紧张的泥脸像花一样绽开了。半盒烟很快就发没了,几个人互相换着抽。等大家抽完烟,郎队走到我们面前,“这一次,咱们一起冲,我就不信了。”尼古丁有什么作用我不太清楚,但是此时大家精神振奋,跃跃欲试。

“准备,开始……”

战友们随着郎队一起冲上去,没人落下,都拼了命一样向上爬着。这一次郎队没有掐时间,所有人呼喊着冲到了山顶。当我们再去看郎队的时候,隐约地感觉到他的一丝微笑。“兄弟们,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士气,以后类似这样的训练还有很多,我们是全军选上来的精英,我不想再看到谁哭鼻子。不管任何科目,不管多艰苦,就像这座小山一样,我们一个一个地攻克它,大家有没有信心?”“有!”声音震得地面的土层坍塌了一大片。郎队点点头,“下山!”

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涂满了胜利的泥巴,队伍中有人小声唱歌,郎队走在队伍一边没有制止,是的,一支队伍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他不想去用什么条例来抹杀这个难得的士气。很快其他人都随着唱起来,“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部分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十一

肉体始终被各种各样的训练科目折磨着,快两个月了,一直就是强化强化,伙食调剂得很好,我这小身板也逐渐硬朗起来,眼看着连野的胸是越来越大了。可是我的肌肉意思了一下就不长了,我拼命锻炼,结果还是一样。这特种兵给人的感觉都应该是健硕的体格,可我一看就是一只草原瘦狼,连野更是变本加厉地在我面前肆意地袒胸露背,什么东西!夏天闷热,基地又处于山区,这“兄弟姐妹”就时常来看望我,晚上即使是睡在蚊帐里,也还是难免被它们“亲”几口。

听到口风,马上就要编组了,所有的战斗分队都是六个人,奇怪的编制。这样118特种分队就会有十个战斗小组。每组都会有一个负责人,头儿不头儿的是小事。当干部的感觉应该不错,尤其是特种部队的组长。我躺在蚊帐里仔细地倾听着周围蚊子的动静,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听见有人说梦话,不知道是谁,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声“炮”响,我赶紧屏住呼吸,估摸着味道散尽才长出一口气。我在蚊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虽然才来了几个月,但是感觉来了很久。家里的信照旧,老爸对我“转行”非常意外,而且很生气。信里告诉我,118师的大师长将我的情况告诉家里了。父亲虽然军人出身,但是毕竟他是七十年代的铁道兵,对当下的特种兵根本就不了解。具体训练的科目连二叔都不清楚,而且还告诉我,我已经脱离了二叔的管辖范围,一切要靠自己。就这样我结束了后门兵的特殊使命。

王佳也好久没来信了,我伸手去摸褥子下面……我翻起褥子……他妈的,照片呢?“你干吗呢?还不睡觉。”邵年小声地说。“我老婆的照片没了。”“黑灯瞎火的,明天再找吧!”“谁拿走了,操你妈的。”“明天再找吧!”这下完了,玉照不知道被哪个孙子收藏了,我又不好再向她要一张,说照片丢了,肯定让人生气。

分组、分兵种马上就要实施了,据说要淘汰一批人。我体格瘦,虽然算得上身手敏捷,枪法精准,但是心里还是揣兔子。如果真被淘汰回到原来的连队,我真不知道孙连长会说什么。淘汰?真他妈可怕的一件事。究竟能走多少,能留下多少,谁也不知道。希望还是有的,很多战友都希望和自己熟悉的老乡在一起,我当然也希望跟野驴在一起,虽然他有时候故意气我,虽然他把王佳“送”给我,但是毕竟共患难过,所以不能表现太明显。

名单还没宣布,很多人已经开始猜测,不就他妈一个小组长吗!我嘴上说看不上,但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特战队的一名小组长。连野这个时候突然故意疏远我,有时候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诡秘地一笑,装他妈什么神秘。

翌日,明明说今天要分组的,要刷人,可是已经到了下午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1号和这些队长们是怎么分的,一上午没见他们人影,本来看似简单的事情,结果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兵中有好兵,也有属于那种窝囊型。有想留下的,当然也有想走的。谁愿意走谁走,反正我不走。

下午,所有人员都在器械场里锻炼身体。我打着沙包,金松山靠过来:“那谁,你天天这样打有什么用啊?人是活的,能吊在这儿让你打。”“靠,懂个屁,等抓住俘虏了不就可以吊着打了。”“暴力,你暴力。”连野扶在双杠上,一上一下地支着。口里念道:车妞……勃起……“你他妈有毛病啊?什么勃起啊。”我故意跟他找茬。“怎么了,我一想这个我就有劲。”“流氓就是你这样的!”突然我看见郎队直奔着这边走过来,我不由得心提了起来,不是来告诉我,我被淘汰了吧。郎队走到近前一指我和其他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去炊事班煮枪。”“煮什么?”“枪!”“怎么吃啊?”连野问了一句。“别废话,赶紧去。”我们几个人穿上衣服小跑着到了炊事班。几口大锅冒着热气,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很多弹药箱子。我记得这些箱子是跟我们坐飞机一起来的。一个老兵走过来,“你们把箱子打开,把枪都拆开。”我跟连野抬过一个箱子,拆掉上面的封条。里边都是被油纸包裹着的枪支,我伸手拽出一把,结果上面满是黄油。“这是什么枪啊?这也不是81式啊,这么小。”我一张一张地扯开油纸。“这枪就这么放锅里?”“是的,快点,晚上还做饭呢。”我把枪递给他,他看也不看地扔进沸水里,一股刺鼻的味道马上涌了出来。我一支一支地递给他,他统统扔进锅里。粗算应该有四十多支短枪。煮了半个多小时,枪熟了,那个老兵用饭铲子一支一支又挑出来。我去接的时候,他瞪了我一眼:“傻啊,烫手。”“那怎么办?”“用筷子挑起来,先放到饭桌上,晾干了。”我用筷子挑起枪,其他人也跟捞烧鸡一样,将那些熟枪摆放在桌子上。此时那些枪油黑发亮,郎队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把枪都分解开,这样干得快。”“分解?怎么分解?”郎队看了我一眼,拿起一把枪,又急忙放下了。傻啊,烫手。我想笑但是忍住了。“你在这儿看着,少一支我拿你是问。”求之不得,正好研究一下这些宝贝。枪还在不断地出锅,消音器、匕首、弹夹、手枪……摆了好几张桌子,这个时候我看见连野挑着一支长枪走进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我靠,太帅了,那是什么枪啊?”“狙击!”“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狙击步枪。”“干吗?你以为谁都能用呢?”“操,论枪法老子不比你差吧?”“你他妈记性真不好,上次比赛你输了,哈哈,我估计这大宝贝非我莫属了。”“不见得吧,那个是什么?怎么没煮?”“瞄准镜,头儿说,这个不能煮,让我擦出来。”我看着连野身边的那支狙击步枪,心里就痒痒,修长的枪管,迷彩的护木。他妈的,说什么也要当狙击手,我对自己的枪法还是很有信心的。野驴小样的,等着吧,没准你就给老子我擦枪呢。“谢谢啊!”“谢什么?”“没什么。”我知道想成为狙击手枪法绝对应该是第一参考条件的。每个战斗班组有两个狙击手,我怕什么。

郎队从炊事班的小窗口探出头:“枪拆了吗?”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我才发现在屋子正中间多了一个大铁桶。白钢一样,上面有好几个门,打开才知道,原来是最新研制出来的立体枪柜。所有枪支都是转着圈摆在里边。里边的基座都是可以调整的,这样就可以根据需要放置长短不一的步枪。柜子的下面是圆弧形大抽屉,看样子应该是装弹药的地方,整个枪柜设计的非常合理,可以组合安装拆卸,当天晚上这些煮过的新枪就要入住进来。郎队拎着一大桶枪油往地中间一放。“把所有的枪都擦上枪油,把枪都拆开,从里到外擦得仔细点。”所有人一拥而上跟抢美女似的“瓜分”了这些乌黑发亮的宝贝,有的人偷懒,居然拿了几把手枪。这一次我终于抢到一支狙击步枪。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边拆枪,一边琢磨着枪支的构造,有的人笨,摆弄半天也拆不开。郎队拿起一条毛巾:“你们先等一下,给大家表演个小节目。”郎队拿过一把手枪放在眼前,用毛巾蒙住眼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突然抓起手枪……动作利落、娴熟,手枪瞬间被分解,接着他又重新组装,不到一分钟,手枪恢复原样。在场的人傻了,别说蒙着眼睛了,就是睁着眼睛也不可能达到这个速度。郎队解下毛巾说:“这个不是什么特长,作为每一个特种兵,都必须做到这一点,有时间自己练习一下。”

“队长,手枪怎么这么多?”

“每名特战队员除了正常使用的常规武器,都配有一把手枪。”

我擦着手里的狙击步枪,感觉很轻,而且也不像电影里的那种特长的枪管,相比之下,这支枪短了很多,弹仓只能装五发子弹。

所有枪支包括匕首都重新擦好枪油后,郎队让大家摆弄了一会儿就把枪收上来,柜子一锁。这个枪柜很奇特,里边有暗销,虽然可以四面打开,但是关上的时候,只需要锁一个门。“好了,都别看了,别小看这个柜子,它可是防爆的,这个立体枪柜有四十二项专利。每一个造价就在一万多块钱,所以大家平时要像爱护枪一样,爱护枪柜。”郎队将钥匙塞在口袋里,我当时真想问问他,如果你钥匙丢了,怎么打开?郎队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说:“从今天开始我住在一层,跟你们住在一起。”说完转身走了,“怕丢枪吧?”连野摸着枪柜说:“离我这么近了,我真想晚上睡觉都搂着你啊。”

果然第二天,指挥部下通知,今天着装一律丛林迷彩,佩戴军衔、徽章。我们穿戴好,等在那里。郎队腰上别着一把手枪走进来。“着装要统一,尤其是佩戴各种徽章,不是秘密行动的时候,臂章上要佩戴国旗标志。都粘在左臂上。”“两边不都有吗,为什么不是右边?”有人问。郎队给一名士兵粘好说:“这里有一个国际惯例,粘在左臂属于单独行动,粘在右臂属于联合行动,大家记住了,平时左臂只粘兵种臂章。”我小心地将国旗粘正了,就这样,我们的左臂上多了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随着服装越来越正规,我们自己也能感觉到真正的特种兵生涯即将到来,而且我们的日子应该属于绝对超五星地狱级。大概是因为要淘汰一批人的原因,最近气氛很是紧张,平时大家有说有笑的,现在都表现得十分沉静,装大树谁不会,我也不再没事说笑。从心里评估每一个人,究竟谁要走。只有一个人始终咧着大嘴笑个没完,就好像他已经知道结果一样。立着驴眼睛跟这个说你好像在名单里,跟那个说你肯定留下。如果一条鱼可以翻江倒海的话,那我们身边这只驴一定能让屎坑上出彩虹,信不信是小事,但是真有人这么说,不信也信了。这个人不说你们也知道是谁。

好像是一个黄昏,刚刚吃过晚饭。部队没有解散,而是在操场集合。我对自己说:“你枪法准,肯定能留下,别担心,别担心。”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通常倒霉的都是站在第一排的,电影就是这么演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没人看我,都直勾勾盯着1号手中的那个本子。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那个黑本子上,怪不得都叫黑名单呢。

各分队长报告完毕,1号每次都是用左手还礼,越看越觉得奇怪,越看也就越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少将肯定有故事。

“同志们,请稍息,我不绕弯子,大家都知道这个本子里,有你们的名字,一会儿呢,我念到谁,就到这边。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即使成不了特种兵,也同样是中国的军人,不要背思想包袱,更不要觉得丢脸,这是组织上根据各分队长的建议和对每一个战士的政治面貌与表现评定下来的结果。下面开始点名,各分队长记录一下……”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看着一个一个战士往外走着。“没我,没我,没我!”我在心里默念。我始终闭着眼睛,耳朵立起来听着。他妈的还没念完啊,队伍前面已经站了四十多个了。“金松山。”老金从我身边走过,碰了我一下。无奈地在淘汰的队伍中找了一个位置立正站好。“赵博……”完了,全他妈完了。我脑袋忽悠一下,身体却没动,或者说是僵住了。“赵博!赵博是谁?怎么不出列?”我还是没动,郎队走过来:“没听见吗?”“听见什么?”我还是没动。“出列!”郎队上前拉我,我一下子打开他的手。“别碰我!”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怎么回事?”1号掐着本子走过来,几百双眼睛都看着我这里。1号看了看我:“你原来是哪个师的?”“118的!”他看了一下本子对郎队说:“那不是他,是120师的。”他转身走了。我年轻的心成了那条翻江倒海的小鱼。郎队瞪了我一眼。“120师的赵波!”1号继续喊着。

一共淘汰了近两百多人,队伍前齐刷刷站了一列。当1号合上本子的时候,我长出一口气,奶奶的,心脏都快停了。你说那小子叫什么不好,偏偏跟我的名字谐音。吓死老子了。我听见身后的连野在笑。哼,笑呗,反正我留下了。

“被点到名字的新同志今天晚上就要返回原部队,403所发的所有装备全部留下,而且我希望你们回到原部以后,不要提及403的任何情况,你们能做到吗?”没人回答。是啊,有什么好说的,把403说得越精彩,自己就越丢脸。1号看看队伍摇了摇头:“各分队长还有事吗?没有就解散,安排好被遣返的同志。”队伍解散了,有的庆幸,有的失落。这人生啊,他妈的就是这么充满了刺激。

连野走到我身边说:“刚才叫你,你为什么不动啊?”“又没叫我,我动什么。”“哈哈,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你啊。”“靠,我这么优秀,特种部队不要我要谁。”这话也就现在说。没关系,逃过一劫,值得庆贺。“野哥,我请你吃饭!”“忽悠我呢吧,这荒山野岭的,你抓野猪啊。”“哎呀,就是表达一下心情而已。这顿饭先欠着,等回了哈尔滨我安排你一顿大餐。”没错,只要我留下,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宿舍里很安静,郎队站在一边看着那几个被刷下的战友,我们坐在一边看着老金他们默默地收拾东西,之前发的迷彩服都拿出来,放在一边。老金眼睛湿湿地对大家说:“你们谁有相机,我想跟你们照张相,留个纪念。”“我有!”本溪籍的兰恭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傻瓜相机,递给老金。郎队站在一旁问:“相机谁还有?”“我也有一个,比他的好。”“拿来。”这位同志不知贵姓,只看见他一脸笑容把相机递到郎队手上。“这里有严格的规定,绝对不能照相,以后你们可以通信,保持联系。”老金擦了擦眼泪说:“没关系,没关系,就这样吧。”“明天我检查你们的物品。所有与部队规定冲突的一律上交,等你们复员再归还你们。”老金摸着那几套崭新的迷彩服,没说话,其他几个人也跟他一样换回了87式夏常服,站在那里。他们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当兵就当最牛的,苦点怕啥。但是理解最深刻的是我们复员的时候,几件穿旧的衣服都没能带回来一套,说是他妈的保密规定,这是后话。

熄灯哨响过了,我顺着窗户看出去,其他分队的灯都亮着,今天是送别战友的日子,基地也破例没有限电。老金笑笑说:“教你们一句管用的朝鲜语,你们听好了,萨让咳哟!”没人跟他重复,心情糟透了,哪还有什么心情学朝鲜话。虽然短短一个多月,但是彼此间已经很熟悉了,不到半年我体会了两次战友的离别。“你们怎么不学了,野哥,这句话泡女孩子很好用的。”连野拍了拍老金的肩膀:“兄弟,我们不学了,你走了,学那几句也没什么意思。”“学吧,萨让咳哟。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老金,别说了。”我有点想哭,心里好像被醋腌了一样。郎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你们带着行李跟我走……”他们几个背上背包,老金一挥手:“兄弟们再见了,记住那句话,是‘我爱你’的意思。”我们想送送他们,却被郎队挡在门口:“你们别送了,准备就寝。”你说这个“狼头”怎么就这么没人性呢,听着楼梯的脚步声远去,最后整栋小楼沉到了海里。

想起了孙连长的那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朝一日我们也会像他们这样离开这里。夜静得像海底,我们年轻,体会不了这样的离别,再他妈来几次,我就彻底崩溃了。黑暗中,一个身影像乌龟一样向我这边游过来。“你他妈干什么,闹鬼啊。”“咋的,来看看你,你说他们还是坐飞机回去吗?”“不能吧,没听见飞机响啊。”“那他们怎么走的?”“别瞎操心了,肯定不是走着回去就是了。”“唉,你说今天如果是我走呢,你什么心情?”“我肯定挺高兴的,你肯定比我们早回哈尔滨,你顺便去看看我们家王佳。”“没良心啊你,就知道惦记那些小货。”“我靠,你这样说就不仁义了。”“那我说什么?噢,宝贝儿,我舍不得你。那我他妈才昧良心呢。”“你俩怎么还不睡?”旁边的邵年凑过来。“老乡,又尿炕了?”连野在逗闷子。邵年有些尴尬地说:“我妈身体不好,到这边一呆就要四年,我也没别的办法。”“得,得,就别再感动我了,我受不了这个。”连野又跟乌龟似的爬了回去。“你妈怎么了?”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妈妈。不知道她此刻睡了没有。“我父母身体都不好,本来想着来三年,回去混个正式工作就完了,谁想到……”“别担心了,肯定没事。”“唉,希望是这样啊。”他翻了一下身。我盯着被迷彩油漆涂过的窗户,几缕月光偷偷溜进来,这里的月亮跟家里的一样吗?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十二

说了马上就要进入系统的训练科目。果然第二天早上,大家刚起来的时候,就被通知带上空背囊到操场集合,操场一边是一堆沙子。1号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只露过一面的大校军官,他微笑着站在沙子堆前,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就一笑面虎。平常根本就看不见他,非常神秘的一个人。此时在他的脚下有很多小布袋子。大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从他的笑容大家难以忘记我们刚到基地的那一幕。“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由我负责,所有科目都由我监督考核。”我们被命令往小布袋里装沙子,大家围在沙堆周围开始装沙子。他在一旁说:“每个沙袋必须到三十公斤!”“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连野一边抓捧沙子一边跟我说。“这还用预感吗,装吧!”三十公斤什么概念,谁能估量出来,称!居然有称!所有装过的袋子都一一过称。

“为了给大家节省时间,这些沙子完全可以模仿装备的重量,从今天开始,走到哪背到哪,这叫‘模拟负重’训练,我希望你们习惯这样的重量。身为特种队员,我们就应该像风一样,来的快,去的快,你们是中国军队的精英和代表,在你们身上应该体现出完全不同的战斗作风,虽然你们还小,但是不要怕苦,就像有人说:‘长征,实际是由一群孩子来完成的’……”他还真他妈嗦,我把沙袋子装在背囊里,往后一背,三十公斤差点把我拉个倒仰。如果背着这些沙子跑完十公里,我的小腿得跑折了。再说从前武装越野也没有这么沉啊。“今天早上的十公里先不跑了,八点准时在操场集合,各队带回。”同时还带回了一顶三斤多的钢盔。

回到宿舍开始整理内务,那个行军囊就坐在我身边,看着都眼晕,提起来好重,就跟你一个好吃女人的屁股一样,他他妈还坐那儿唱:“你是风儿,我是沙。”准备吃饭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其他分队都是背着行军囊的,“走吧,走吧,背上吧,要不一会儿也得背着。”郎队不知道去哪了,听说去看地形了。我们几十个人就学着其他分队的样子背着行军囊去了饭堂。大校站在门口看见我们居然没人带队赞许地说:“这就是自觉,我们的队伍就需要这样的纪律才能完成任务。”忽悠,接着忽悠,从来的第一天起你就忽悠我们。吃饭时是要弯腰的,可是背囊拉着你不让你吃,两条背带深深地嵌进肩窝里。再看连野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聪明了。他把背带放开,屁股往前坐,凳子上就留出一点空间,背囊正好落在凳子上,谁说驴傻我跟谁急。

通知下达了,上午是障碍越野训练。这里没有建好的场地,我们先是奔袭了近三公里,绕到了山的后面,一看眼前的地势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建障碍场了,这里山势陡峭,地形复杂,要沟有沟,要坡有坡,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训练场地。整条路线都有很明显的指示标志,从山脚下一直通到山顶。我看到几棵树下立着几个牌子,黄色的尖头一端指向天空。“我们先熟悉一下,地形复杂,大家注意安全,基本上就是按照标志的方向,从这边上去,从那边下来。”郎队指着另一座山。开玩笑吧,那边是悬崖,怎么下啊。“大家别看着发晕,实际距离才600米。”我是不晕,你把600米立起来爬爬试试。“我们只有两个小时,五人一组,先体会体会,不要成绩。”

队列前五个人已经放了出去,两分钟后第二队跟上,到我这儿的时候是最后一组,上吧。前几个障碍不算什么,平地的沟沟坎坎的,一跳就过去了。到了树下我为难了,树很粗,足有四米多高,树顶有一个铃铛,爬上敲一下再下来。我抱住树干向上爬,坚硬的树皮磨得我大腿直疼,我爬树真是弱项,其他人已经下去了奔向前面的石崖吊索了。“快点,快点!”郎队站在树下冲我喊。我他妈终于够到了那个铃铛,敲了一下,顺着树就出溜下来,裤裆就跟浇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疼。“快,快!”催你大爷,不说好了体会一下吗。我抓住绳索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上不去了,胳膊的力气早就在跟树阿姨拥抱的时候消耗掉了。我脚蹬在光滑的石头上,怎么也上不去,郎队在我下面托住我的屁股,向上推着。三米长的绳子,我爬了七八分钟。接着就是S形的盘山小道,到达山顶的时候,就要跳到深沟里,卧倒匍匐前进,沟底都是陈年的落叶杂草,异常松软,身体爬在上面,一起一浮的,腐臭的味道被一下一下压出来,灌进鼻子里。跳出壕沟,眼前就是一段陡峭的山崖,石壁上一个黄尖头指向天空,没有绳索,前面的人都是抓着裸露在外面的石头、树根爬上去的。此时四肢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开始阵阵痉挛。如果我这样上去,万一哪根小草抓不稳,估计这条小命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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