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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十章 .2

作者:糖醋蚊子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32

我坐在石崖下想喘口气,郎队追过来,“怎么停了,继续!”“我不行了。”“什么叫不行,起来,爬!”没办法,人在悬崖下,不得不低头啊。我注意脚下的每一个蹬踏,开始一点一点跟树獭一样向上爬着。600米?都是这样的地形,是不长,我一边爬一边想,快到崖顶的时候,脚下突然踩翻了一块石头,石头翻滚着落下崖底,还好没人在下面,庆幸庆幸。当我再看原来有石头的地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寒毛倒竖。一条不知道什么种类的蛇,吐着小舌头看着我。颜色绿绿的,小脑袋三角的,肯定是毒蛇。我生来怕蛇,去动物园都躲得远远的。而现在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山崖上只有我自己。怎么办,我不敢动,跟蛇在那儿对眼。夏天的衣服很薄,如果咬我一下,肯定能穿透的。蛇不动,我也不动。感觉后背在流冷汗,我慢慢地向上看看,距离崖顶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也就是说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逃脱,想到这儿,我猛然抬起脚,蹬住一块石头一用力,唉,我上去了。我站在上面向下看看,那蛇已经游走了。劫难啊,我愣了一会,赶紧向下一个吊桥跑去,几十米的吊桥晃晃悠悠的,下面长满了灌木丛,过了吊桥再一看,得,我还是回去吧。是悬崖,在崖边,有一根绳索垂了下去,刚才爬多高,现在就下多深,我他妈这才发现自己有恐高症。这特种兵啊我是不当了,也当不了。他妈的不是被蛇咬死,就得摔死。此时山下已经有人在喊了,“赵博!赵博!”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毒蛇,何去何从,天啊,给我指条明路吧!“从绳索上下去。”不是天说的,是郎队,此时他手里抓着那只刚才跟我对眼的小蛇,怒视着我。“队长,我有恐高症。”“我也有,下去!”他向前一步,我向后一步,眼睛盯着那只蛇。“队长我真有,万一我抓不住摔下去怎么办?”“别废话,下去!听见了没有?”那条蛇被他死死的抓住了七寸,大嘴张着,盘在他的手腕上挣扎着。我没再说话,既然天让我死,我就死好了。脑袋一片空白,走过去抓住绳子,从容地向下滑了下去。其他人都坐在那里休息,我回到队伍中。“你怎么这么慢,头儿上去找你了。”连野问我。“他妈的,别提了,差点见不到你们了。”“出危险了?”“我碰到蛇了,差点把我咬了。”其他人围过来,“什么蛇啊?”“毒蛇!”“啊,这山上还有毒蛇呢,我靠,太可怕了。”“真的是毒蛇,绿色的。多亏我反应快,否则就见不到你们了。”我在极力地给自己的落后找一个借口。

正说着一条蛇从天而降,“啪叽”摔了一个S形。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再仔细一看,居然不认识。这是一条全身黝黑的蛇,比刚才对眼的大多了。那蛇估计是摔死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没准装死呢,我们谁也没敢过去。郎队从绳子上下来,走了回来。“队长,这山上有蛇啊?”“有!”“那怎么办啊?”“什么怎么办?有蛇就不爬了?谁听说有蛇任务就不执行了?啊?你们还是军人吗?”“那万一我们被咬伤怎么办?”“今天是遇着了,我就给你们讲讲……”

他说着居然从口袋里把那条绿蛇掏出来放在地上,那条蛇急于遁逃,但是每次都被郎队给抓了回来,其中有几次绿蛇急了张着大口咬了几次,都被郎队躲开了。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小便失禁。“抓蛇应该动作果断,不要在正面,其二,不管是不是毒蛇,它的肉是没毒的。以后的野外生存训练中,蛇是我们食物之一。”让我死吧,看它都害怕,还让我吃。郎队将蛇抓住,将蛇嘴抵在鞋帮上,猛地一拉,蛇牙掉了。他往地上一扔,大家围过去,你抓一下,他抓一下。我始终没敢过去,一直躲着郎队的眼神。大家玩够了,郎队抓过那只蛇对着我说:“赵博,你过来。”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抓着它!”我伸出手抓住蛇的七寸,蛇的冰凉的身体紧紧地缠住我的手腕,生怕它咬我,我死死地掐住。“蛇没什么可怕的,作为特战队员,印象中就没有什么值得怕的。我们是人,但是我们自己不能把自己当人,任务、命令高于一切,完成任务和命令是我们光荣的天职。今天大家体会了600米障碍,这个速度是不行的。体能上大家还远远不够,尤其是你……”他回头看看我:“喂,你怎么把蛇掐死了。”“啊,死了吗?”果然蛇已经圆睁双眼,归西了。“你还怕蛇吗?”我摇摇头。“很好,有些自己心理上的障碍是一定要克服的。”他接过死蛇,扒开蛇皮,取出蛇胆。“把它吃了,以后你肯定就不怕蛇了。”我一阵恶心,勉强将蛇胆放进嘴里,我一口吞下去。接着又想弯腰吐出来,郎队一抓我肩膀,“好东西,明目的,千万别浪费!”战友们看我的样子哈哈大笑。

郎队把两条蛇都扒得赤条条的对大家说:“好东西,就是肉少点,每人一口。”看着白花花的尸体,怎么也没有食欲。“队长,生吃啊?”“不生吃,你还想回去过过油吗?”他把蛇递给队伍前第一个人,一人一口地往下传……我是真有点看不下去了,刚才那蛇胆,好像在肚子里化了,阵阵地往上反苦水。“蛇算好东西,还没让你们吃老鼠、蚯蚓呢!”“啊,那些东西怎么吃啊?”“呵呵,如果想死,你可以不吃。”

与其说虚惊一场,还真不如说死里逃生,回到宿舍后,我脑海里仍想象着那条蛇挣扎求生的样子。感觉胃里的苦胆还未被消化,意识直接影响我的口腔味觉,阵阵酸苦。把背包卸下来,发现背心都湿透了,迷彩服防水,但是很不透气,穿着有一种雨衣的感觉。我站在地上撩起背心扇风。连野则趴在枪柜上暧昧地说:“哎呀,宝贝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离我这么近,我心里痒痒啊。”

兰恭学走过来跟我说:“你怎么这么怕蛇,其实那东西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家乡多的是。”“我什么时候怕了,怎么说那也是一条生命,我才没那么缺德呢。”“谁缺德?”背后是郎队的声音,“大家休息一会儿,十分钟后集合,靶场马上就空出来了……”“下午射击?太好了。”连野是喜欢枪,大家都知道目前之所以没有分组,就是因为狙击手还没有选定。他口口声声说狙击手非他莫属,我还真就不服他。我不喜欢短枪,感觉上像小孩玩的。我喜欢那种掂在手里有分量的武器,后来才逐渐知道,特种兵最忌讳的就是使用常规的重武器,不到迫不得已,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律轻装上阵,为弥补轻武器的射程限制,所以每组几乎都配备两名枪法极其优秀的狙击手。特种兵主要以短兵相接为主要特性,并不是大规模的火力压制,所以在枪柜中,除了85式冲锋枪以外,并没有其他重武器。而那里边立着的几把85式狙击步枪,漂亮的外表,沉甸甸的感觉,无疑成为了很多人心中最想获得的武器。

上面命令的传达一直很模糊,真正意图从来不公布。我们也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命令嘛,执行就行了。十分钟后,几名战士从枪柜中拿出那两把崭新的85式狙击步枪。连野抢过一把背在肩上,同时每个人都配备一把54-1军用手枪。

前面轻描淡写地介绍过这个靶场,不同于普通步兵使用的靶场是空旷的平地广场,而这个靶场除去基本的射击需要外,靶场中分布着沙包、水坑等障碍物,乍看显得凌乱不正规。我有点不太适应,到处是碍眼的东西,靶子几乎没有完整的,都是露出一小部分。只有在靶场的右边有一条十米宽的狭长地带,距离它大概近600米,前方不同距离分布着有半身靶、全身靶、方形的碉堡靶。队伍穿过靶场,在这里停下。“你们几个跟我去领弹药!”郎队招呼了几个人走了。连野把狙击步枪摘下来,站在那里瞄呢。我在一旁告诉自己:今天将为名誉而战!

很快几名战士抬着几箱弹药回来,其中一名战士肩膀上背着三支81式步枪。而郎队手里只拎着一个绿色的塑料箱子。我们分队一共带来两支狙击步枪,郎队蹲在地上打开箱子,里边都是两个被绒布包裹着的瞄准镜。他小心地将瞄准镜安装到狙击步枪上,定好标尺,“把子弹拿过来!”他卸下弹夹在里面压了十发子弹,拉了一下枪栓。大家都盯着郎队手里的枪,他走到队伍前举枪射击……他一一试过几支枪后,才将枪支放下对旁边的人说:“前面靶壕里有空瓶子,你们几个在100米摆一排,400米一排,600米一排。”几名战士跑过去了。我有点兴奋,看着郎队手里的枪,手心有点出汗。

瓶子陆续摆放好了,我才注意到,因为距离远,站在原地看那些瓶子都是模糊的小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楚。“今天主要就是检验你们的射击水平,你们可能也知道,如果狙击手确定下来,下一步就是按兵种编组,所以今天你们的成绩将成为审核的标准。”队伍像扯面条一样,分成两人的纵队,“三人一组!首先是普通步枪的射击摸底,200米半身靶。你们三个去靶壕报靶。”郎队居然一指我、邵年和连野。前面已经有三名士兵卧倒,按照口令检查枪支。

“能不能换别人啊?”连野有点无奈地说。“命令还需要重复吗?”我们向靶壕跑去。连野一边跑一边嘟哝着:“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我手痒的不得了。”

我们几个下到靶壕里,靶壕下面是贯通的,我们三个拿起报靶杆,摇了一下,我隐约听见哨声响过。头顶上的靶子就“啪”的一声脆响,我探头一看8环,枪声开始连续响起来,此起彼伏。靶子上传来阵阵子弹穿透靶纸的声音,“我靠,完了,他们枪法都不差啊。”邵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认真地在一旁拿摇着靶杆。“我让你准!”右边的连野摇晃着靶杆狠狠地说道。“你干吗?”“他妈的,他们的枪法实在太好了,我不使点手段,狙击步枪肯定落到别人的手了。”“使什么手段?”“8环报7环,10环报8环……”“你别闹了,郎头知道了肯定收拾你。”“他又看不见。”

靶纸被打烂了,我们放下靶换上新的,一个多小时后,哨声响起,我小心地从靶壕探出头。射击结束了,已经有两名士兵向这边跑来。“奶奶的,终于到我了。”连野跳出壕沟,像脱缰的野驴一样冲在最前面。当我们回到部队的时候,连野两眼发直地盯着郎队胸前的望远镜……郎队看看连野没说话,“卧姿装子弹!”“完毕。”我抬了一下右手。“完毕……”我们三个是81式步枪的最后一组,靶子已经重新立在那里。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看了身边的连野一眼。“小样的,今天高低雪耻。”“射击开始!”哨音响过。我没有急于击发,而是在让眼睛适应距离,靶子越来越清晰,呼吸也逐渐平稳,指尖感觉一跳一跳的。我们三个谁的枪都没响,队伍静静地站在后面,郎队也没有催促我们。时间分秒地过去,“啪!”右边邵年的枪响了,我瞄了一眼摇晃的靶杆。“10环!”邵年?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枪法。我将准星套住靶心,食指渐渐地施加重力……“啪!”我感觉枪身向后一坐。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靶杆,10环。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掉链子。我亲了一下枪,“够意思,哥们!”邵年的枪又响了,8环。我开始暗喜,终于有拉开距离的时候了。我再次将准星落在靶心上……“啪!”当弹壳飞出弹仓的时候,我看到靶杆摇晃着,10环。我跟邵年都已经开了两枪,连野的枪始终没响,他趴在一边始终安静地瞄着。他搞什么呢,管他呢,我继续连续击发,邵年跟我五发子弹都打完了,连野仍是一枪没响。我是48环,邵年47环,成绩只差一环。我关上保险,趴在那里等待连野,我侧过脸看着他。你他妈爱打不打,我这成绩摆这儿了,你超吧。我就不信,你枪枪10环了。在众望所归之下,左手持枪的连野终于击发一颗子弹。

子弹飞向靶,却没有落在靶上,我清楚地看见报靶的靶杆上的小圆盘被打飞了。这个小圆盘只有靶心的10环那么大,能打中它跟打中10环没什么区别。搞什么飞机,接着他第二枪,另一根靶杆被打飞了,连野啊连野,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五发子弹,三根靶杆,就算你都打中,剩下的两发子弹你想打到哪去。果然当第三根靶杆被打断后,连野才将枪口动了动,郎队站在后边始终拿着望远镜看着。连野又瞄了很久,才击发第四颗子弹,我看着靶子摇晃了几下,倒下了,最后一枪,另一个靶子倒下了。“射击完毕!”连野抬了一下左手。队伍中响起了掌声,具体多少环没法计算,但是连野这一套的确是让人惊叹不已。郎队在本子上记着。“验枪……起立。”我们三个回到队伍中间,“邵年,行啊,没看出来啊。”他笑笑:“没你枪法准。”连野站在我身后小声说:“狙击是我的,呵呵。”我没搭理他。

郎队并没有对谁的枪法做一个评价,只是又点名叫出一组人,试射狙击步枪。一共十二个人,我们三个在名单之中,这一次是射击安装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肯定要比有虚光的普通步枪容易的多。两支漂亮的狙击步枪躺在那里,被叫到的第一组战士恶狼一样扑过去。“400米目标射击。”这一次是打先前摆放的瓶子,距离远。只能听到85式狙击步枪的闷响,看不清楚那边的瓶子。终于轮到我跟邵年了,当我举起狙击步枪的时候,“600米目标!”这是我第一次通过瞄准镜来射击,虽然目标在镜面里变得很清晰,但是我发现这支枪很重,虽然握着很舒服,但是每次呼吸都足以带动枪身的一起一伏,空心十字始终稳不住,最后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枪稳了,“啪!”瓶子安然无恙,子弹打到瓶子的上方,足足偏离了近一米多。也就是说,如果我瞄准人的头部,这一枪就打在了人的……由于之前心理准备不足,随着步枪正常击发,我肩窝传来一阵疼痛,这个东西的后坐力比81式步枪大多了。“我靠,丢脸了。”“修正标尺。”我这才注意到之前准星默认在400米的标尺上。我重新将标尺定在600米上,把枪托牢牢地扣在肩窝里,夹稳。再次瞄准,为了防止子弹走低,我将十字中心落在瓶子的上半部分。击发,在瞄准镜里,瓶口被子弹打飞,瓶子却纹丝没动。我开始紧张起来,这样的成绩肯定玩完。我来不及看邵年的成绩,耐心地瞄准另一个瓶子。终于,我看见瓶子四分五裂。“停止射击!”完了,三枪就打碎一个瓶子。我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的连野,悄悄地将标尺拨回400米。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瞪着驴眼的连野。小样的,使我的枪你也得打低了。我走到连野身边的时候,小声说:“用我的枪,特准。”连野是最后一个人,他果然趴在了我的位置上。我在心里狂喜,可是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这个孙子居然在调整标尺,看着他使左手持枪就更别扭了,原来狙击步枪的握柄是按照右手设计的凹槽,连野左手握着非常别扭。之后就听见阵阵枪声。郎队一直等到连野枪里的子弹打完才下停止射击的口令。我心想,这次完了,郎队对他这么照顾,肯定是选定他了,这以后大野驴在我面前更牛逼了。心情有点沮丧,不是,不是有点,是非常他妈的沮丧。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十三

我站在一边,看着连野拄着狙击步枪站在那里,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就好像他铁定了将成为狙击手一样。我现在真是讨厌看到他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虽然他长得不难看,但是这个讨厌谁绝对跟长相没关系。我听着郎队介绍枪支使用的情况:“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首先最基本的就是要具备高精度的射击水平。刚才大家已经试射了85式狙击步枪,首先要说的是,狙击步枪并不是特种部队专用的武器,在其他兄弟部队中也大量的使用。以歼灭敌有生目标为主,并不是以大范围猎杀敌人为主要目标。其特殊的战术任务,要求一名狙击手除了必须具有射击精度高的特点之外,还需要有超人的忍耐力和承受力,狙击手除了要单独执行任务以外,还担负着侦察和暗杀敌主要人员等任务,一句话,成为一名狙击手,枪法是首先考虑的要素,其次就是个人性格,综合以上几点才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说那些臭氧层子干啥玩意,跟我有什么关系。输了,看连野的眼神就知道输了。

我听见郎队继续宣布试射手枪,军人如果没摸过枪那是相当遗憾的一件事情,更遗憾的就是只摸了一次。手枪的靶子只有五十米,由于上一轮的狙击失败,心情就像被颓废浸过了一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个跟大野驴绝对有关系。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已经准备在这个特种部队混下去,如果成为不了优秀的士兵,我这兵也就真算是白当了。

我精神溜号了,开始胡思乱想:好像看见连野手舞足蹈地在跟王佳说:他,射击水平不行,总输给我,最后怎么样,我成了狙击手,哈哈。王佳崇拜地看着他,鄙视地看着我……枪声也听不见,一个人傻站在队伍中。“下一组!”我愣了一下,跟着他们走出队列。“验枪,装子弹。”我拉了一下枪栓,将子弹上膛。振作点,没准手枪比他强呢,我这样宽慰自己说。当所有人都已经叮叮咣咣地开了几枪,我仍握着手枪在那发愣。“你干什么呢?你玩儿呢。”郎队冲过来敲了我脑袋一下。我慢慢地将枪口抬高,这54-1式手枪还真沉,握在手里就好像抓不住一样,我闭上一只眼睛瞄准目标。准星比靶子都大,怎么瞄啊,哪有瞄准镜看的清楚啊。曾经听说打枪是要看感觉的,电影上也是这么演的,一抬手,倒一个。心中浮现小马哥的那句话:我等了三年,就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要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别说这个时候想想《英雄本色》还真管用,我没多想,按照电影中的动作,果断击发,谁知道枪体随着子弹飞出膛外,猛地向上跳起来,他妈的,怎么这么大后坐力,我急忙再次压住手枪,心想着,电影都是骗人的。接着稳稳的一枪一枪地放着。

远处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向这边飞驰而来,下车的是身着同样迷彩的大校军官2号。“小郎,今天打得怎么样?”“有几个还行,其他的就……”“没关系,好枪法是子弹堆出来的。来,给我一把枪,好久没摸了。”2号接过一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这改进型的,看上去跟原来的没什么区别嘛!”“区别还是有的,双保险的。”“你说这些研制人员不是瞎操心吗?这战场上遇到敌人,还要先打开两道保险,等你打开了,也玩完了。怎么就研制不出来自动手枪呢。”郎队没再接话,发牢骚属于高级军官的专利。回头下口令:“停止射击,验枪退子弹。”

“小郎,过来,一个人打没意思,今天咱就当着你们兄弟的面,咱俩比比枪法,长的短的你随便挑。”郎队似乎对2号的突然闯入很不接受,也没说话,拿过一把手枪,走到2号身边。2号似乎对靶子不太感冒,四下寻找目标,“这样吧,那边有些碎砖头,你让你的弟兄们给咱俩摆上几个……”

砖头东一个西一个,错落地摆在地面上。“这样,咱们俩来一次八发急速射……”“这枪是十发子弹!”“啊,是吗?看样子还真改了点东西,那咱就十发急速射!”我们看着一个少校跟一个大校在前面较劲,我们在后面开始小声议论。“你们说谁准啊?”“我说是2号,你看他那架势。”“我说是咱们的郎队,听说郎队参加过越战呢。”

郎队双手握枪,背影显得坚毅而刚强。2号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持枪。给人感觉有点拿架子。枪声突然大作,摆在地面的砖头被子弹打得四分五裂,弹头接触砖头的一瞬间,就像炸开的一样。一枪接着一枪,从前面弥漫过来一阵浓烈的火药味。枪声停了,2号摆摆手,“哎呀,你比我多打了三个。不行,咱们再试试长的。”后面的士兵将压满子弹的81式步枪递给他们。这一次他们同样是站姿,剩下的砖头不到七个,“是单抠还是点射?”“随便吧!”郎队将子弹上膛。这个时候我们突然发现2号居然是反手握住护木。“哒哒……”肩膀随着枪体的后坐力振颤着。弹壳不断飞出枪膛,落在地面上。几个砖头已经被打得满地砖茬。“不服老是真不行啊,这枪总不打是要挂倒挡的。”看样子是我们的郎队赢了,看着2号上车远去,我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鼓什么掌?”“你赢了!”“我赢了?我输了。”“啊?”大家面面相觑。“怎么可能,明明是你打的砖头多啊。”郎队指指地上的砖头:“第一轮手枪,我采用的是双手持枪,而2号首长是单手,单从射击难度上讲,我就已经输了,而且大家注意到没有,我十发子弹并不是枪枪命中,同样的速度,2号是百发百中的。第二轮步枪射击,我点射间隔是三发子弹,而他是五发。”“郎队,我们看见2号握枪姿势不正确。”“这个姿势是不正规,但是当时在老山的时候,很多战士都采用这样的姿势,那时候战斗激烈,一打就是几天,胳膊已经累得没劲了,拿枪就不稳了,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样握枪,枪就不会跳了。”“郎队,你也参加过越战吧?给我们讲讲。”“有什么好讲的,集合!”他突然板起那张本身就不亲和的脸。连野小声地说:“我就说吧,没两下子能跑这儿来训练我们。”“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说了?”我没给他好脸色。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坐在床上看着王佳刚来的信。连野坐在马架凳上擦着那支狙击步枪:“我老婆说什么了,给大家念念。”“对,给大家念念。”“念什么。”话音刚落连野带头冲过来,将我按住,抢走了王佳的信。信还没念,突然一声断喝:“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枪吗?”这才看见,之前连野擦的那支狙击步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地上。郎队走过去,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枪是我们的生命,在战场上我们没了它们,我们就是被屠杀的对象。”“老说战场战场的,现在什么年代了,有什么仗可打。”我心里嘀咕,也别怪我嘀咕,这些干部平时说话都是这样,时刻跟我们说战争中会怎样怎样,这中国都多少年没打仗了,我们天天累的要死,哪天才用得上我们。“准备一下,负重十公里越野。”“啊?”

可爱的行军囊,此时舒适地趴在我的背上,天气炎热,我们仍穿着长袖的迷彩服。还没出屋,已经能感觉到后背潮乎乎的。队伍集合完毕,郎队站在我们面前说:“今天晚上将公布分组名单,接下来的十公里越野成绩将成为提拔战斗小组组长的参考条件。”明白了,玩命的时候到了。奶奶的,豁出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将背囊收紧。

“准备,开始!”

时隔多年以后,我平时锻炼最不愿意的就是跑步,因为我觉得那几年真的把一生的该跑的路都跑完了。负重三十公斤,跑起来没有轻松可言,背囊带还不能收得太紧,否则喘不上来气;松了,跑起来里面的沙包就会一下一下砸你的后背,其中滋味大家难以想象。跑吧,跑吧,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没人说话。我体力是弱项,但是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不绝于耳的是杂乱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十公里,漫漫长路,需要一步一步踏过去,那个时候我懂得了什么叫坚持。

我是第十四个冲到终点的人,说实话我对这个成绩已经相当满意了。连野早到了,此时坐在地上冲我微笑呢。大家说说我们俩绝对算得上纯老乡,可是这个野驴怎么就这么操蛋呢,什么时候为什么非跟我争个你死我活呢,难道还是因为王佳?不能啊,看他驴心宽似海,虽然现在还是“我老婆,我老婆”地叫着,但是我知道他不可能因为这个记恨我啊。

浑身粘糊糊的,真想痛痛快快洗个澡,衣服也脏得不行了,可是一回去真就是懒得动,跟缴电费一样,有的用就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原来郎队说晚上要公布编组名单的,这心就跟长草一样,可是等到了熄灯哨都响过了,仍没见有什么动静,躺在那儿就瞎琢磨。战友们大概是折腾累了,空旷的大宿舍里,鼾声呼噜声此起彼伏。已经深夜了,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黑暗中,我盯着门看,总觉得有个影子在那晃动,越看越像。我就一直盯着看,果然,那身影悄悄地潜进来,在枪柜下面蹲下……偷枪?能是谁呢?我屏住气息默默地看着,那个人鼓捣了好半天,才打开枪柜好像要拿什么,队里有枪柜钥匙的就只有郎队啊,这么晚了,他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拿东西呢。再说枪柜里除了枪支也没其他的东西啊。我感觉事态重大,眼看着他就要得手了。突然旁边有人翻了一下身,他猛地蹲在地上,贴在了床的另一侧。我看着想笑,真想大叫一声,吓死这个王八蛋,但是好奇心驱使我继续看下去。大概是那个人放弃了,慢慢地向门口移去。

宿舍供电是基地指挥部控制的,不可能把灯打开,眼看着就要溜出去了。我伸手拿起武装带,猛地向那个人扔过去。那人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结果一下撞在墙上。“咣”地一声闷响,接着夺门而出。我起身就追,“站住!”鞋没顾得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追了出去。我刚追到门外,一道雪亮的手电就迎面照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急忙用胳膊挡住光线,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我这才看见果然是郎队,“队长,刚才是你吗?”队长将光线移到了旁边:“不是我,你先回去睡觉。”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我回到床上,刚躺下。“你干什么去了?”邵年问我。“哦,去厕所了。”真搞不明白深更半夜的,这些干部想干什么。被刚才的事一折腾,就更睡不着了,我躺在那儿琢磨着。突然,外面枪声大作。传来阵阵的重机枪“哒哒”的怒吼,接着宿舍的灯骤然亮起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惊呆了。有的跳起来,瞪着无神的大睡眼喊着:“怎么了,怎么了?”所有人急忙穿上衣服。“我们他妈是不是被偷袭了?”连野一翻身冲向枪柜,一拉,柜子居然是开着的。他大喊了一声:“枪柜怎么开了?”我很镇定,估计是那些干部搞的鬼。“拿枪有什么用,没子弹。”连野穿着裤衩子醒过味来,“是啊,没子弹。”此时大家已经穿好衣服,都向门外冲去。宿舍外灯火通明,几位军官站在地中央,其中还有一位中将军官,地上摆放着十几支枪。众人看着那几位军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看其他几个分队的状况同样如此。

“各分队集合。”

队伍集合完毕,我看见1号跟几位军官说着什么。郎队靠近我小声说:“好样的。”为什么夸我?“开始吧!”那位中将示意说。“K3集合!”随着一位军官喊了一声。在隐蔽处跑出六名特战队员,站在我们面前。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小分队,各个全副武装,匕首、长短枪,全部是城市黑色特战服,头戴黑色面罩,居然有一个还拿着一把霰弹枪(很多朋友把这枪叫散弹枪,那绝对是错误的,是霰[xian],CS中所说的“喷子”。看过蚊子的书以后就要改正哟)。

中将走到队伍前说:“讲两句,请稍息。今天晚上只是一次普通的渗透演习。可以这么说,如果是真枪实弹的话,你们已经全部阵亡了,而且凭他们今天晚上的表现,如果评估的话,这个基地已经不存在了。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们是南州军区特种大队的战士,也是刚刚秘密参加芬兰特种部队竞赛,载誉归来的英雄。他们秘密代表中国特种兵参加了这个比赛,克服了种种难以想象的困难,最终夺得全部二十二个竞赛项目中的七个单项第一、一个第二、四个第三和外国队组团体总分第一名,被授予‘最佳优秀战术奖’。不容易啊,中国特种部队组建没多久,能有这样的成绩是跟平时的刻苦训练分不开的。而你们肩负的重任就是试用新型武器,完成国家赋予的艰巨任务。可以说句实话,即使你们再优秀,或者超越他们,也是不会被外界所知的。你们之所以叫‘虎’,是希望你们能够成为一只国家养在深山中的一头不为人知的猛虎,不到必要时刻,我们绝对不轻易动用你们。”

那时候不懂得什么叫偶像,但是眼前的六名特种队员,俨然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偶像。中将继续说:“今天晚上把他们带过来,就是希望你们有一个目标,并且要超越这个目标。我的话讲完了。”鼓掌呗,还能干什么。我眼睛始终落在那几名特种队员身上,他们也始终笔直地站在那里。看不见他们长什么样,但是能够感觉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神秘和霸气。“那就这样,我就先回去了。”1号跟过去,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都给我原地待命。就将几个人送上停在空地上的直升机。

1号回来的时候,我们还站在那里,当他经过营门的时候,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狼狗,又看了看阁楼上的哨兵。背着手走了回来,“通知警卫连集合。”

1号仍然是背着手来回地走着,大家看着他来回地拉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或者是想骂什么。堂堂403基地,就被六个士兵给全锅端掉了。“讲一下,请稍息。今天晚上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警卫就跟他妈的虚设的一样,警报没响,狼狗没叫,哨兵也没发现。人家就这样进来了,把枪柜里的枪都拿出来了,同样是特种兵,你们丢脸不丢脸?对,对,只有118分队一名士兵有察觉,其他几个分队睡得都跟死猪一样。”我挺了挺腰板,因为我的失眠让我们队得到了一次表扬。1号越说越生气,指着警卫连长的鼻子骂道:“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卫的吗?你们的哨兵都在干什么,你天天晚上出来几次巡查,啊?”警卫连长张张嘴什么也没说,我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定是说:那几个是什么人,人家能国际上拿奖,我们这算什么呢。“从现在开始,每班岗哨增加到四个人,各特种分队轮班执行晚上巡逻任务,类似今天这样的‘渗透’我再也不想看到了,我周大虎就受不了这个,他奶奶的,渗透到我这儿来了。”哎哟,终于知道1号的名字了,哈哈。此时他脸色黝黑,始终挥舞着左臂,黑暗中看到两排洁白的牙齿上下晃动。第一次看我们大虎同志发飙。

“各分队把自己的枪都拿回去!从明天开始调整训练计划。这样绝对不行,绝对不行!”说完,他都没敬礼,转身背着手走了。看着倔强的背影消失在指挥部,我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他分队已经解散了,郎队看见我们笑就喝道:“别笑了,你们笑得出来吗?今天晚上先不说警卫连,我就想知道这一到晚上睡觉,找到床了就那么塌实吗,我们的位置离边境不过几百公里,距离国家重点保护的时全卫星发射中心也不过七百多公里。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有一天真有一支特种部队来端掉我们吗?”“那能怨我们?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该让你们知道一定会让你们知道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们看见枪柜上有一个大大的“V”字,地上一个迷彩泥的盒子扔在一边。虽然我们没丢一把枪,但是人家能在枪柜上留了一个记号,耻辱啊。我不能跟其他人说我看到的一切,只是偶尔与郎队对视的时候心照不宣。

果然第二天,十公里回来后,队伍整齐地站在楼下的空地上。1号和2号出现在队伍前。“今天宣布各战斗小组的人员配置,编组名单,个人数字编号及使用枪支。”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天空有些迷,转瞬间,下起小雨。包括1、2号在内,队伍都静静站在雨中,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今天终于可以落实了,郎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挡在怀里读道:“根据我们任务的需要,每组成员配备如下:组长一名,两个狙击手,一名保障兵,一个工兵,还有两个是突击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明白了,这就是暗号。“下面我给大家详细地介绍一下各兵种的职责和任务类别。组长一名,主要是指挥协调该组成员的战斗任务,使用枪支85式微声冲锋枪,54-1手枪;狙击手之所以是两名,是因为在狙击手中有一名担任副组长,一旦组长牺牲,他将自动取代组长位置,继续指挥该组战斗。使用枪支85式狙击步枪,54-1手枪。主要任务是暗杀敌岗哨和高级军官,同时负责侦察和潜伏,并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保障兵一名,主要是负责医疗保障,但是同时他兼任电台联络和电子对抗包括电子信息截获和电子干扰等任务,使用枪支85式冲锋枪,54-1手枪,电台一部;工兵一名,主要负责爆破设置、障碍拆除、拆装炸药等任务,同时掌握各种枪支火炮的使用和维修技能。使用武器是54-1手枪一支,56式40反坦克火箭筒、79式手持反坦克火箭、前卫式便携防空导弹,这个根据任务情况而定;两名突击手,主要负责该组成员的安全保障,保证任务的完成和人员的安全,使用枪支85式冲锋枪、81式步枪和霰弹枪,87式榴弹发射器,54-1手枪各一支……”我们都认真地听着,感觉到距离真正的特种兵生涯已经近在咫尺。因为情绪有些失控,突然产生了小学生式的好学品行,“报告!”“有什么问题?”“那组长会的是不是最少了?”“错,作为组长,一定要掌握全部的基本技能,你只有了解各兵种的职能,才能更好地指挥战斗,而且要具备衡量策划任务和指挥分配战斗任务的能力。”队长回答完毕,给我送来一个表扬的眼神。

郎队拿着本子继续念着:“每名士兵弹药配置如下:防潮手电一只,使用冲锋枪的同志配备六个弹夹,手枪三个弹夹,枪刺两用匕首一把,两卷绷带,一支信号笔,一包止血剂,突击队员配备四枚闪光弹,一枚进攻手雷,一颗催泪弹,其他队员只携带两枚进攻手雷,战俘手铐两副,拇指结六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呵呵。”队伍中有人在笑。“报告,塑料袋装什么的?”连野问道。“人头。”“啊,不是我们执行完任务还要拎着人头回来领赏吧。”“谁他妈告诉你,我们执行任务还领赏了。”“那你还说装人头。”连野声音小多了。“塑料袋是暗杀敌哨兵所使用的,不是我们家用的塑料袋。虽然叫塑料袋,实际上,在袋口有一条钢丝,套住后,在他死亡之前就不会让他发出任何声音。这个目前只有个别特种部队才使用和装备,具体实物我也没见过。”听着都恐怖。

我们听得津津有味,想象那些武器加身,往那儿一站,我靠,有些能感觉到蠢蠢欲动的青春一样兴奋。“我读到名字的按照班组纵队站好。下面开始宣布名单,所有班组以英文加阿拉伯数字为班组代号。”“队长,我们自己可以有外号吗?”郎队看了一眼没说话,是默许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外号了,真是激动加激动。

“下面宣布战斗小组组成名单。”1号和2号始终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视着队伍。

郎队开始点名,队伍开始变动,有的人站在前面,那是组长,有的人在向后面站,那是战斗小组成员。当我听见连野名字的时候,我看见他小跑着站到队伍前。一个立正,明白了,这孙子是组长了。但是我又突然很开心,因为郎队刚才介绍过,组长是不能当狙击手的。我让你嚣张,等着我拿狙击步枪在你面前一遍一遍地路过。

“赵博!G4组组长!”“到!”来不及多想,急忙站到队伍前……一种从未有过的荣耀和自豪。妈妈啊,老爸啊,我那没人性的二叔啊,你们看见了吗?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特种部队战斗组的组长了。我站得笔直,哼哼!个头上也不比连野矮多少。连野看了看我,我头一仰,没搭理他,骄傲的像只公鸡。这个时候,如果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父母,告诉王佳,我是组长了,那该多好。年轻更需要得到被认可,我双手攥得紧紧的,激动不已。

118特种分队一轮淘汰后只剩下不到四十人,正好七个战斗小组。其实几年以后才知道,普通野战部队,想当个组长那起码是要靠到第三个年头的,在这里全是新兵,这样提起来的组长,肯定会有人不服。

“我为什么不是组长,我比他们差吗?”兰恭学在队伍中喊了一嗓子。1号、2号的眼睛同时凝集在这个士兵的身上。郎队抬起头,看了看他,“怎么有意见吗?”“当然有,我不知道你们是依据什么来提拔组长的。”显然这是针对我们这第一排的人,几个组长都回过头看着他。“论枪法,论体力,我不比他们差,他们才多大,能当什么组长。”我靠,平时看他不错啊,怎么说这样的话。“就是欠揍,找茬整他。”我听见连野说。“你到前面来说。”郎队指指他。兰恭学走到队伍前,往那儿一站。“特种部队选择组长是只看枪法和体力吗?我告诉你,最重要的就是看他身上的兴奋点。组长是不能整天萎靡不振的,之所以选择他们,就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有一股士气。”“我萎靡了吗?”“你倒没有萎靡,但是在你身上看不到能调动一个班组的感染力。”“你的意思,选择组长还要那种调皮捣蛋的了。”“你说对了,特种兵不同于其他野战部队,执行的任务通常难以想象的,强调的是个人素质,不需要时刻沉稳,需要的是跳跃的思维,不错,我们是有条令条例,但是我希望每一组特战队员能够灵活地使用它,而不是彻底一成不变地去执行它,在其他兵种来说这个绝对是好战士的标准,但是在我们特种部队中,这是致命的。还有问题吗?”“没有了!”“那好,你到G4组,兵种工兵。”连野捅了我一下,“好好收拾收拾他。”唉,为什么把他分给我啊,以后他不总跟我作对啊。

当郎队宣布邵年是我们G4组狙击手的时候,说实话我既开心又闹心。原因很简单,他性格太闷了,有时候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我还是喜欢那种能说能闹的人。邵年站在我的身后,我没有给他一个欢迎的眼神。所有班组名单确定后,郎队合上本子。我们G4编制上却少了一名突击手。“一会解散后,将所有的铺位调整,睡在两头的是组长和副组长。副组长按规定从狙击手中选出,暂时由各组成员自己选出来,然后上报给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反映。”

郎队说完这些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我们在这里只有编号,而且这个编号将代替名字,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泄密。我们118特种分队,在序列中排第五位,所以我们士兵的编号都是5打头,这里有九张扑克,大家抓阄,抓出三张,就是自己的士兵序列号,开始吧!”当我翻开三张后,依次顺序是874。是的,从此5874就是我的代号。

队伍解散了,我的心却聚集在一起,是啊,从今天开始我已经是一名特种部队的组长了。身份不一样了,走路的样子也不太一样了。几个刚刚走马上任的组长凑到一起,商量着怎么管理那些不听话的组员。连野鼻子一歪说:“不服就整,专治不服。”“算了吧,没听郎队说嘛,我们必须齐心才可以,你这样整,谁听你的,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不把你直接毙了啊。”“吹牛皮!我连野是什么人,我就这么管了,不服就单挑。”说着他绷起胸肌。驴就是驴,身上绝对不会放射出龙马精神。真担心他这个驴脾气惹出祸端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看见大兰同志,正坐在自己的床头上生闷气,我过去笑笑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服我,没关系,如果我干了一个月,真不行,我主动下来,换上你怎么样?”“赵博,我不是这个意思。”“没关系,什么意思都行,以后见就行了。来,我帮你拿被子。”他急忙站起来,“别,别,我自己来吧!”哼,小样的,岁数大怎么了?我把他安排到了中间,不是跟我作对吗?铺位还没调好,问题来了,副组长应该是谁?邵年是狙击手,另一个狙击手我不熟悉。“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张振鹤!”“家是哪的?”“鹤岗!”“你这个名字牛啊,就是威震鹤岗的意思呗。”“我姥爷起的,目前还没震过谁呢。”说完他自顾笑笑。一个邵年,一个张振鹤,谁能当这个副组长呢?这个是我当“干部”以来第一次遇到的人事调动问题。如果我提出让邵年来做,都知道我们是老乡,有人肯定有意见。那怎么办?我把邵年拉到一边,“老乡,副组长你想干吗?”“我不想,换别人吧。”“为什么?”“呵呵,放心,我支持你就是了。”我拍了拍邵年,这他妈才是老乡呢,比连野强多了。既然邵年主动放弃,那只能是张振鹤来做这个副组长了。我正准备征求大家的意见,就听见连野那边喊了起来:“我说谁就是谁,怎么你不服啊。”得,驴脾气发作了。我想过去劝他几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希望他出点乱子。小人?我才十六,当然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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