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六
飞机飞了多久我不知道,我是一直坐在窗户前向外看着星空。当我们徐徐降落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里很像我们的基地,基本上也是守卫森严。但是看得出,这是一个秘密工厂,我们下了飞机,就看到一列火车停在那里。郎队在一个尉官的引领下走进了一栋小楼,过了一会,他又和那个尉官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我数了一下火车,一共十节闷罐车厢。郎队走回来,指了指火车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物资安全押送回基地。”郎队说完就去巡视火车的情况,这会车头还没到。为子小声说:“组长,咱们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坐火车多久?”“军用专列,肯定很快。”我胸有成竹地说。
郎队看看车厢对我说:“我们一共七个人,你带几个人在最前面的那节,我带几个人在最后面的那节,你把人员分配一下。”说完递给我一个对讲机。最后我把为子、大兰和副组长张振鹤分给郎队,我带着邵年、朱海押前面。
我们开始用铁丝挨个捆好车门,然后贴上封条。虽然我没看到里边装的是什么,但是我注意到这个工厂很大,绝对不是生产普通的子弹、枪械一类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装了十节车皮。“队长,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当然。”“核武器?”队长看了我一眼:“很重要,不明白,非要问个底儿透是吧?”“不是,那么重要,为什么就来我们一个组?”“人多不好,一个组足够了。”郎队不知哪弄来了几件军用棉大衣扔给我们,在那里等了三个多小时,才看见车头开始准备挂钩。邵年这一次没拿他的宝贝狙击步枪,而是拿了一把81式步枪,这是郎队的意思。
火车调整好后,就从一个桥洞下徐徐开出来。我把对讲机调整到郎队所说的频段上,就开始喊话,大兰在那边跟我嘻嘻哈哈地胡说八道,最后郎队接过对讲机说:“我告诉你,如果这一次你们G4再出现什么状况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每一个小时的整点通一次话,其他时间关闭省电。”我关上对讲机跟朱海说:“队长说了,如果再出现什么状况,就跟我不客气,你听见了吗?”“是跟你不客气,又不是跟我,你跟我说干什么。”“上次不是因为你这个猪头,队长能这样说我吗?”“组长,说话负点责好不,你们G4,我没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事少出了,你知道他们给你们G4起了一个什么外号吗?”“外号?”“带个虎字。”“虎?我操他妈的,我要是知道谁起的,我肯定揍他。”“什么跟什么,你想什么呢,是‘虎头小组’。”我一听乐了,这个不错嘛,喜欢喜欢。但是想想不对,“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虎头蛇尾,什么事到最后肯定掉链子。”我冲过去掐住朱海的脖子,“你奶奶的,你现在也是G4的人,你怎么敢这样说。”朱海挣开我的手:“我不说吧,你还问,说了你又接受不了。”邵年一旁笑,“哎呀,虎头就虎头,以后做事注意点不就不蛇尾了。”说的没错,一定要注意,从现在开始。
“朱海,你的手枪呢?”“在腰上。”“冲锋枪呢?”“这不是在这儿呢吗?你都能看见还问什么。”我们三个把大衣铺在弹药箱上,又拿过一件盖在身上。“组长,你说这里装的都是什么啊?”“队长不让问,你也别问。”我很有原则性,但是我心里也在想,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东呢?
火车并没有像我起初所想的那样,虽然是军列,虽然是重要的军用物资,但却是走走停停的,有时候要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上几个小时。起初还觉得是一个短活,可这火车一开,就明白了,飞机两个小时,按现在的速度,还不知道走几天呢。每一次停车,不管白天夜里,我们都要下车警戒,十多节车厢,我们加起来一共才七个人,也不知道郎队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们是荷枪实弹,所以在一些小站也会招来很多工作人员的围观。起初我们还算有礼貌地劝说远离,后来发现笑脸真不行。最后干脆把枪一横,“靠后点。”他们才会离开。
就这样我们居然走了两天,不敢睡觉,火车开着什么事没有,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铁道游击队了,但是火车一停,我们就必须子弹上膛,保险一开,跳下车。郎队比我们还紧张,总是小跑着从车头跑到车尾,然后,再从这边绕回去,两侧仔细地看一遍。郎队一再强调,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接近火车,所以我们始终是弦儿绷得紧紧的。
这一天中午,我们正在车厢里吃压缩干粮,火车跟闹肚子一样又蹲了下来。我们急忙打开车厢门跳下车,二十米一个二十米一个,开始警戒周围。火车不开,我们就不能上车,只能在周围巡逻。几个穿着铁路工作服的人走了过来,我们也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来维护火车的,其中一个指了指车皮说:“哟,这不是部队的吗?”另一个很好奇地向车皮靠过来:“里边装的什么啊?”说着居然试图顺着缝隙向里边看,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往后一拽,“离远点!看什么看!”可能是我手劲大了点,那人没站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头磕在了旁边的石基上,他一摸,我看到他手上有血。“当兵的就可以随便打人啊?”郎队看见了这边的事情,急忙跑过来,那人一见出血了,恼羞成怒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就向我砸过来,我一闪身,但是还是慢了,石头砸在了钢盔上,“当”的一声弹开了。我刚想上前修理修理他,被郎队喝住。另外几个人一见当兵的动手,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我们几个兵围了过来,郎队夹在中间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但是那人不依不饶,非要打我一顿才行。郎队说了半天好话,那人的火气不但没熄,反而被我们的软弱助长燃烧了。几个人开始有动手的意思,郎队往后退了一步,拔出手枪。“这里押送的是军用物资,如果再捣乱格杀勿论!”这一枪把那几个人镇住了,把我们也镇住了。那几个人愣了一会儿,拉起那个受伤的人走了。郎队回头瞪着狼眼怒视着我:“能不能不要节外生枝,有必要跟地方老百姓发生争执吗?”骂得对,我怎么又忘了“蛇尾”了呢,我点点头。
火车开始鸣笛,我们上了车,关上车门。这一次开了很久,我们三个倒在那里,抱着枪打盹。虽然是密封的铁罐车,但是还是感觉很冷,还好有几件军大衣,多少感觉舒服点。我头靠在一个箱子上,闭着眼睛,这个时候,火车晃了一下,我感觉到脑后的箱子里,一个什么东西滚动了一下。我转过身仔细地打量这个箱子,方方正正的,装的什么,上面没写,只有一个红色的封条。我抽出匕首,塞进缝里,轻轻地往上撬撬,可是还是看不见。虽然车厢两边有几个小窗户,但是里边还是太暗了。我又用了一下力,缝隙又大了一点。这个时候火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没稳住,匕首整个插了进去,还没等我拔呢,我听见箱子里突然发出“嘶嘶”的响声,“不好,要爆炸,跳车!”我大喊一声。邵年他俩被我这一喊,吓得突然跳起来,朱海晕头转向地冲过去猛拉车门。“快跳。”我一个箭步跳过箱子,奔车门冲去,谁知道被脚下的军大衣绊了一下,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朱海头都没回,首先跳下火车,邵年却折回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拼命地把我拖向车门。此时我脑袋一片空白,完了,终于玩出火了,邵年把我扶起来,一起跳下火车。
火车拽着那节冒烟的车皮继续向前狂奔着,完蛋了,想象着马上就会发生剧烈的一连串爆炸,我闭上了眼睛。“火车停了。”邵年碰了我一下。我想大概是前面的司机看到烟了。朱海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没爆炸啊……”我们几个急忙向火车跑过去。此时郎队跳上我们那节车厢,从车上抱下那个箱子。我一看完蛋了,箱子上还插着那把惹祸的匕首。
“匕首谁的?”“……我的。”郎队冲到我近前抬手一记耳光,这是除了我父亲之外,第一次被别人打了一个耳光。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时候火车司机跑过来,“什么东西着了?”郎队估计是怕引起恐慌,就急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可千万别出事,眼瞅着就要到了。”火车重新启动,我的左脸阵阵发热。这一耳光打的不是脸,是老子的尊严。邵年把匕首递给我,朱海看了看我跟邵年说:“组长回去肯定要受处分了。”“别说了。”
深夜,军列徐徐开进403基地,铁道两边都有弟兄们把守,我打开车门站在那里,他们还在跟我打招呼,可我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指挥部还亮着灯,我光荣地站在几位首长面前,2号指指我:“这个小子,惹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大了,你是扎到烟幕弹,如果是把手雷的拉环挑开,后果会是什么样的。”1号始终坐在那里看着我,郎队也不说话。2号从抽屉拿出一叠照片往桌上一扔,“从你的一贯表现来看,你这个兵好奇心非常强,而且很自大,从来不顾大局,执行任务不坚守在侦察岗位,带着全组人住进了山洞。视军令如儿戏,不执行命令擅自携带武器越过国境线,你知道如果被对方抓住,将是什么后果吗?因为你一个人,会给整个国家带来麻烦,真出了事我们几个都得被处分,你这个特种兵我看是应该到头了。”到头就到头吧,我也发现自己再这样下去肯定有一天会成为相片的。
因为这次事故我成为了基地第一个被关禁闭的人,因为几位干部的处理意见不统一,所以迟迟没有结果。我也只能蹲在黑黑的禁闭室里,反省自己。人一落魄真就是没人搭理你,从我被关禁闭的那天起,就没一个人来看过我。好像我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炊事班送饭的都不跟我多说一句话。终日不见天日。监狱还有放风的时间,可我在里边一呆就是三天。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个小屋里。渐渐地我承受不了这份寂寞,坐在那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关几天就放出去了,明天就是第七天了,没有领导找我谈话,没人来看望我,我整天呆在这个漫无天日的禁闭室里,因为总是看着黑暗,时间久了就出现了可怕的幻觉,甚至有几天,我好像总能看到上帝,对,是他,举着“嘶嘶”冒烟的烟幕弹在天堂裸奔。
第十天,我开始停止进食,炊事班送来的饭,来的时候什么样,拿回去还是什么样。我不能总在这里这样呆下去,算什么,处分?惩罚?所以我决定绝食。本以为绝食应该会引起几位非人领导的重视,没想到绝食的第三天,炊事班已经不再给我送饭了。而我已经饿得眼冒金星,浑身发冷,手脚会莫名其妙地抖动。出现的幻觉越来越精彩,什么都有,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挨个在脑袋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到了第十五天,尿都没有了,人彻底空了。四肢无力,我站在铁门前喊着:“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没人性的东西。”可是禁闭室在山洞里,没人能听见。我喊了一会,人昏了过去。不知道昏了多久,我才醒过来,冰冷的地面上摆着一饭菜,我扑过去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了一会,眼泪流了下来,我把两个碗都摔碎了,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骂。哭够了,骂累了,突然好想家。眼泪冲刷掉了一切,我擦擦眼泪,缓缓气息,开始闭着眼睛想王佳,难得的清静,使得那些憧憬变得完整。
我一直坐在黑暗中想心事,这个时候铁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接着禁闭室的灯亮了,是扇我一耳光把我送到这里的郎队长。“怎么样?这里舒服吗?”我抬起的头又低下了,我不想跟他说话,“如果觉得舒服就继续在这儿呆着,如果觉得不舒服就马上跟我走。”我没说话,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外边已经是深夜了,郎队把我直接带到了指挥部,1号站在地图前微笑地看着我。“你别恨我们,你这样的兵是块好料,但是必须把你那些不该有的棱角磨平了。方法有很多,这个应该是最有效的。”我仍旧是无话可说,1号拿出那几张照片:“你拍的照片很有用,我们研究过,起码证明了一点,就是边境线上的驻军有变化,而且是增加了一些重武器。”我估计是蹲了半个月把我蹲傻了,他说的那些话我根本就不明白。但是我听见1号继续说:“所有派驻到边境侦察的小组中,惟一一个完成任务的就是你们G4组,其他组拿回来的情报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在这里应该给你们G4记上一功。”我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为了表彰你的优秀表现,现在授予你基地三等功一次。但不是现在,关于证书和功章我们会在你复员或者调离以后填充到你的档案中。”我在心里骂道:操你妈去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是不伺候你们了。“我申请调离!”我声不大,但却是我此刻的真实想法,我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这样的苦,回到118师去,在团下再混两年就完了,这个特种兵我看就算了,因为我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哪一次才是真的。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七
回到寝室的时候,那些没人情味的战友们,早就呼噜打得山响,本想洗洗脸再睡,可是真的是懒得动了。我爬上了床,穿着衣服倒在那里。邵年动了一下,“你回来了?”哼,我要是不回来,你们谁他妈也不去看看我,现在说这些,真觉得挺没劲的。“怎么,希望我永远回不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当然是希望你早点回来啦。”我哼了一声躺在那里,好困好乏,长出一口气,我跟谁也不想说话。“组长,你回来了?”“是组长吗?”“真的,我听见他说话了。”“组长,你是不是回来了?”几个跳到地上向我这边摸来,黑暗中我的床前聚集了好几个人。“真是组长,组长回来了。”他们冲过来,把我拖下床,“组长,你总算回来了。”我真的晕了,我刚刚看透人性之间的淡漠,为什么此时眼前战友看到我却如此兴奋。为子赖唧唧地说:“组长,你出来就好了,我们要去看你,队长说什么都不让,说让你在里边好好‘闭关’修炼。”朱海说:“组长,我以后再也不先跳车了,太不义气了。”其实走进这屋子之前,我真的就想离开403算了,可是现在我眼睛湿乎乎的。虽然他们的组长还小,虽然总出事,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看不起我,那一刻我舍不得了。
第二天起床后,我照照镜子,一看吓了一跳,整个人脏的不得了。连野见我回来吓了一跳:“我说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把你们组的小德子借我用用。”小德子在家的时候就是开理发店的,所以队里的人基本上都找他理发。“四哥,他们不会处分你吧。”“我什么时候成四哥了,上面的一、二、三是谁啊?”“你不是G4组的组长嘛,当然叫你四哥了。”“我操,你还真会排。”“今天给四哥理发肯定拿出我的真本事,说吧,要个什么型的?”“秃子!”“啊,我没听错吧。”“赶紧的。”小德子犹豫了一下,见我意思坚决,就开始动手。推子在脑袋上像锄草一样,转眼间我人生中第一个秃子诞生了。
早饭的时候,我故意最后一个进去,饭堂所有人都看我。1号今天不在,2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我。“你过来。”我走过去,不就是说我吗,说呗,我就不信我剃个秃子你也关我禁闭。“搞什么东西?”“怎么了?”“你搞什么与众不同,整这么个脑袋是什么意思?”“报告2号首长,我在里边脑袋生虱子了,昨天晚上找了一宿,最后我还是决定定点清除比较好些。”2号的鼻子都快歪了。我开心,你不就是瞧我不顺眼嘛,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悠。
事情还没完,我们组的人真是齐心,趁我不注意,全部来了一个光头。郎队气得摘下帽子摔到桌子上,指着鼻子骂我:“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要求士兵剃光头?”“这个你还真没说过。”“光头在训练的时候,戴不住帽子,钢盔都会掉下来。你这个臭小子摆明了是对抗嘛。”“你以前没说过啊,我还想着这样凉快点呢。”“凉快吗?啊?你是组长,你不带好头,你看看你们G4组成什么玩意了。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无可替代了。看你像个人样才培养你,你别不知好赖。”我心里说:培养?你他妈的把我关了好几天,我不吃饭你就不给我送饭,成心饿死我是吧。他看着我梗着个脖子,在我胸口打了一拳:“不服是吧?好,你们G4组给我集合,我好好让你们凉快凉快。”你妈的,还打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冬日的操场上,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上,没有温暖可言。一排锃明瓦亮的光头站在那里,别的组都在一旁训练,只有这一排“灯泡”一动不动地照亮着彼此那颗不安分的心,显然郎队拿我们当反面教材。1号背着手走过来,看看我们几个笑了:“你们G4行啊,有创意,总有新节目。”说完他对郎队说:“我看他们是太热了,多站一会。”其实我很冷。
北风吹过我们的时候,就像掠过一个光秃秃的山头一样。其他人都在笑,而我身边的弟兄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站在寒风中。能他妈怎么样,不就是站嘛。一个小时过去了,没人理我们;三个小时过去了,操场上已经没人了。我听见打午饭的哨声了,还是没人理我们。“兄弟们,冷吗,冷就活动活动。”“没事。”大兰的话让我心里一热。我又看了一眼为子,那小子的脑型不太正,弄个秃子就脖子上顶了一个地瓜一样。“组长,你笑啥?”“你以前剃过秃子吗?”“没有,这是第一次。”“感觉怎么样?”“组长,说实话有点凉。”“哈哈,那你们还跟我学?”“我们G4就是最强的。”六个“灯泡”开心地笑了。而我这才发现,其实大家剃秃瓢真的很难看,很难看。
“G4吃饭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通信兵。“你说了不算。”“别闹了,1号的命令。”我信手摸了一下为子的地瓜脑袋,又摸摸自己的,感觉不错嘛。我们走进饭堂的时候,我仍然能听见有人在偷笑。
说着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而这个时候,部队却非常紧张,天天一级战备,每天起来就得打背包,吃饭的时候都是背着武器,但是403却没有再继续派人到边境去侦察。小道消息说,马上下来一批党表,这几个组长都开始盘算自己有几成机会,我想都没想,出了这么多的事,肯定没我什么事了。但是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入党的要在部队干五年,很多人开始退缩。言语间能感觉到,有人还是盯着那几张党票的。
训练仍然一如既往,这一天郎队始终站在一旁看我们练习搏击十二式和擒拿四十动。动作是郎队统一传授的,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比较固定的模式练习。虽然是冬天,但是大家还是穿着比较单薄的衣服,可是地已经变硬了,队长担心大家会摔伤,所以都在沙坑里折腾,可是翻起的沙子很快就冻住了,摔在上面疼得大家苦不堪言。郎队纠正了几下姿势,突然对大家说:“集合。”我们浑身冒着热气站在那里。郎队将袖子挽起来:“稍息,大家现在练习的都是一些擒拿格斗中最基本的动作,并不具备真正的战斗实用性。换句话说作为特种兵,所执行任务的特殊性、隐秘性,这些花把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首要条件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解决对手,当遇到敌人的时候,真正交手的时间只有几秒,也就是说我们绝对没有太长时间与敌人纠缠过招。今天我就教大家一套‘一招制敌’的搏击术。”郎队站在沙坑中间,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特种兵所学的东西应该说跟一个职业杀手所练习的没什么区别,从射击到制服对手,使用的武器,包括格斗方式基本上没什么区别。但是这里我要郑重声明一点,同时我也希望所有特战队员将来能够真正做到,那就是在部队,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特战部队学习到的东西,将来我们回到社会上,绝对不能使用在老百姓身上,也就是说:社会可以伤害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去危害社会。因为这些搏击战术都是会给对手造成很严重的伤害甚至致命。”郎队说完这番话,看着大家,“都有了,听口令,立正!我需要你们牢牢记在心里。‘社会可以伤害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去危害社会。’”所有特战队员深知这句话的含义,没人敢模糊这个概念。
郎队挑了一个个子比较高大的战士作为示范对象。“假如,我们所针对的是美国职业的特种兵,他们身材高大,力量过人,像这样的对手我们应该怎么以最快的手段结果他们呢?大家看好我的动作,第一个示范是正面相对的时候。”郎队示意那名士兵攻击他,这个时候我注意到队长的右手塞在裤兜里,当那名战士一拳向着郎队的脸打过去的时候,我看见队长的左手本能地挡开,腰一弯,猛然向前一步,右手由下向上,速度极快,直取对方咽喉。画面定格:我看见了在郎队的右手上有一把非常短小的匕首。“动作三大要领:快、准、狠。”郎队摘下套在手上的小匕首举得高高的,小东西发出阵阵寒光:“在这里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拇指刀。看见了吗?”那刀很小,成月牙状,刀刃不到两寸,分别戴在食指和中指间。我拿过来戴上感觉了一下,设计的很合理,即使戴在手上,也不耽误你手做其他的动作。“这个小玩意是新到的,目前属于实验阶段,究竟有没有实用性,还需要战场上的检验。”“不是戴在拇指上,怎么叫拇指刀?”这个我也不知道。
整整一天,郎队一共教授了十二种一招致命的打击方法,说实话,如果这些动作利用到实战中,对手存活的几率很小,说白了,下的都是死手。而且郎队一再强调与队友训练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力度。要能准确地完成这些动作,首先就是攻击速度,所以我们接下来每天早操,除了轻装十公里以外,多了一项被郎队称为“翻日历”的拳击训练方法,其实这个类似于民间武术的“千层纸”。我们每天对着墙壁上厚厚的一层纸,挥动双拳击打一千次。起初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隔着那么厚的一层纸。但是这一千却有点受不了。不用力不行,打偏不行。每天清晨都能听见“咚咚”敲击墙壁的声音。在我们旁边是两个大铝盆,里面分别盛的是盐水和碱水,我们每次练习完之后,必须把手泡在里面。否则就会出现皮肤开裂,组织损伤的情况。就这样,一打就是几个月。拳头到底硬没硬,没拿人练过还不知道。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八
这一天,训练休息期间,郎队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对方擒获,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可能被俘呢?”连野看看这些弟兄们说。其他人的意思基本上与连野相同。“你们是不是觉得世界上特种兵我们是最强的了,我们就没有任何对手了吗?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们,如果我们一旦被俘,你们怎么办?”郎队盯着大家的眼睛。“如果我真被抓了,就算被打死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大兰握紧拳头意志坚定地说。“你当然是不说了,因为你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张振鹤瞟了他一眼。“如果我被抓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回来。”有人这样说。郎队始终没有说话,很显然这些都不是正确答案。“队长,我们是不是要等待营救啊?”最后郎队长出一口气看着战士们说:“这样吧,我给大家讲一个越战中的例子。当时参加越战的特种兵子弹可以打光,但是必须给自己留一颗自杀用的‘光荣弹’,一旦被包围,有被生擒的可能,就必须自我了断。而且当时越南特工也是一样,所以那个时期,中越双方谁也抓不到对方活口。”我们显然可以从这个例子中找到答案。“队长的意思,如果我被抓了,就要自杀。”“特种兵所执行的任务基本上就是渗透、刺探、暗杀、破坏……大规模使用特种兵基本上都是战争未打响的时候,双方摸底的情况下,这些任务具有高度保密性质。你们每一次任务并不真正代表我们国家将实施军事打击,战争的爆发也未必就跟我们的任务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且我们作为特种兵,使用的这些手段也见不得光。”“我们见不得光?我们不是中国的军人吗?”“很遗憾,我们现在承认,但是如果处于某种原因,我们就不一定承认。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大家,如果我们其中谁被抓获了,原则上会采取一些必要的营救措施,但是如果会招致很严重的国际争端或者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战争,我们不希望我们其中一个被俘虏的士兵成为谈判的条件和被动的借口,所以通常情况下……”他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鸦雀无声。后来我们知道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特种兵无战俘。
“明白没,就是说我们挂了,这边还不一定承认我们是自己人呢。”连野摆弄着匕首说。“承认不承认有屁用,人都死了,要那些虚名干什么。”“那我们也不能白死啊。”“没说白死,你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档案上我们都是数字了吗?”“那我就不死,我全招。”“你招什么,你知道什么,别给特种兵丢脸。看看我们G4组就没一个熊包。”我回头看看G4组这些各有千秋的成员。
晚饭刚过,我们回到宿舍,还在讨论这个问题。为子说:“让我自己死,我下不了手。”“你就当拉错了,‘嘣’你的任务完成了。”大兰在一边做了一个牺牲的样子倒在床上。“我觉得还是拼死好,为什么要自杀,跟他们拼命,没准还能多杀一个呢。”朱海咬咬牙,“拼命?你只要还活着你就有可能被俘虏。”我很赞同张振鹤的说法。这个时候我更想知道邵年怎么想的,我刚把眼神落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自杀!”为子这个时候突然问:“组长,你呢?”“自杀!”“那我们一起自杀。”一组人纷纷拉响自己胸前的手雷,这是一支并没有失去战斗力的特战小组,但是他们选择了自杀,为子说的很壮观,我却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没人再提起,但是就像一颗永远无法拆除的地雷一样,都已经深深埋在每一名特战队员的心里。
春节将至,伙食改善了很多,其实平时吃的也不错,听队长说,我们的伙食费跟飞行员的一样。基地照样天天一级战备,卡车都停在楼下,几辆装甲车停在操场边。士兵们都是背着枪吃饭,搂着枪睡觉,晚上巡逻的人数增加一倍。其实多少年后我也琢磨不透,为什么一到节日,部队都会一级战备。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的训练没有停止过一天,天气本来就干燥,一到冬天更是风沙肆虐,黄尘漫天。上午,我们刚刚训练结束,都背着枪正向宿舍走,就听见基地上空响起了警报声,来了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防空警报,那声音刺耳无节奏。我们按照平时训练的应对空袭的程序,全部迅速进入掩体中,将沉重的混凝土灌注的铁门关上。营门上的几挺重机枪,被蒙上了伪装网,人员马上就撤离岗位。洞库的铁门高高升起,十几门高炮被从洞库里推了出来。这个时候,为子捅捅我:“组长,快看。”我从掩体的望口看到,在铁路上停着几台能在钢轨上机动行走的导弹发射架,墨绿色的导弹指向天空。“咱们这里谁会发射导弹?”基地负责警戒的警卫连全体出动,这些士兵跳上发射架,拆下导弹的保险装置,他们熟练地操作导弹,并且有几名战士跳上装甲车,把车直接开进洞库。“组长,那些警卫连的人怎么这么厉害?”我心中也是疑惑重重,看样子我低估了这个警卫连了。平时很少看到他们训练,但是今天我才明白,实际上警卫连也是特种兵,只不过所练习的科目不一样。基地的警报叫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止了,所有装备跟倒放画面一样,随着洞库的铁门徐徐落下,一切恢复平静,警卫连的战士又各自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上。“组长,我发现警卫连好像比咱们还牛。”大兰站在我身后。“有什么牛的,我们的任务就是破坏他们这样的。”
晚上大家东一堆,西一块地在一起侃大山,郎队急匆匆地走了近来。“集合,集合,快点!”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抽风式的机动,背上枪,带上装备,冲到楼下。“都稍息听着,今天晚上大队全部出动,负责时全到嘉峪关一线的铁路安全。到那里,各小组按照顺序明岗十米一个守卫在铁路两边,听清楚了吗?”
这一次看样子是很有规模的一次行动,几百人开始陆续登车,一辆接着一辆冲出营门。我真不知道部队的司机是不是都疯了,装着一车人在小山路狂奔。天很冷,北风把苫布吹得劈里啪啦地直响。我们根本就坐不下去,只能一只手扶着车护栏,一只手抓着胸前的枪。跑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才在铁路附近停下,各分队散去。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在铁路两边,已经出现了很多警察,我们到了之后,警察相继撤走。我们一个个背对着铁路站在那里。风很大,时不时地卷起阵阵风沙扑面而来,满嘴的牙碜。我们就这样站了一个多小时,大概是十一点多,一列火车从我们身后呼啸而过,队伍很快又马上集合带回。在车上,我们都很失望,不知道折腾这一趟究竟为了什么。最后有人猜,很有可能是哪位中央领导的专列通过。
回到基地,都已经子夜了,跑了这一圈,肚子有点饿了,我躺在那里听着肚子唱歌。“明天就过年了。”邵年在一旁说。估计这小子又想他爹妈了,人倒是哪都好,就是闷了点。连野光着脚跑过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你他妈干什么?”“给点地方,聊会天。”“几点了,聊什么。”“怎么这样,快点。”他不由分说就钻进我的被窝。邵年一旁嘿嘿笑着。连野低声说:“我听说有人已经写入党申请表了。”“你也写了?”“我没写,我不要那东西,没什么用。”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现在他的话我轻易不相信。
第二天,郎队找到我说:“这一批下来二十二个名额,咱们队有四个,你觉得谁表现的好?”我真纳闷了,有这么问的吗?我倒是没想到自己是真的,出了那么多事,让我入党别人不疯了才怪,党员嘛,就要乖乖的,一切听从组织的,而我近一年的表现显然跟这个标准不搭界。“我有个想法,咱们队马上要成立团组织,需要有一个团书记,我觉得你挺合适的。”这个不错,早就听说什么地下党都有什么书记书记的,反正头衔不怕多,最重要的就是可以靠近组织,但是郎队始终没提党表都给谁。而我的想法,身为团书记,肯定就应该是党员嘛。连野不看重,我看重。果然在宣布我成为分队团书记的第三天,郎队私下找到我,递给我一张空白的入党申请表,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成为了第一批。我并没有听从郎队的指示,而是明目张胆地在连野面前填表格。连野坐在一边看着,我气死你,让你跟我较劲。我在草纸上写了好几遍,才一笔一画地往上面填。最后,仔细地看了一遍才交给郎队。一切只等宣布了,我们G4组终于又可以重振虎威了。
部队多少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就像我们这样的特种部队,平时严得拉屎都限制时间,而在春节这样比较特殊的时候,也突然迸发出浓浓的关怀。领导一个个把五官聚在一起,对我们嘘寒问暖。本以为真的就可以借着春节休息两天,但是谁也没想到,不知道哪位大哥在厕所里遗忘了一张图片,现在看来那是一张简直太普通的美女图片了。无非就是穿得少了点,模样骚了点。至于这张图片为什么会落在厕所里,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当1号拿着图片在正月初三把大家集合到操场上的时候,这张图片就似乎代表了什么。1号把那张图举得高高的,“大家看看,这什么玩意,居然会出现在我们这样的部队里。”其实我看了看那张图好像是什么杂志上剪下来的。“大家看看,这什么玩意,啊。垃圾,黄色垃圾知道吗?我先不问是谁把这样的东西搞到这里,但是我非常想知道其他人还有没有。”“没见过美女啊,至于嘛。”连野小声嘟哝着。队伍很安静,听着1号继续骂着:“我们是兵,哪来那么多的七情六欲,我告诉你们,在这里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东西。各分队长互相检查所有士兵的床头柜,马上给我去。”队伍站在寒风中,节日的气氛被这个老东西手里的一张图片全部给扫黄了。几个分队长抽身而去,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这个时候,我回头看了看自己组的人,希望从他们的脸上知道G4组有没有这样的黄色垃圾,大家都面无表情,我什么也没看出来。连野也回头看,这个时候,我发现小德子始终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捏着衣角,我暗暗地笑了一下,不用说了,那小子肯定有问题。
几名队长战果颇丰,居然搜出来好多类似于这样的东西,统统扔在地上。1号低头一看,居然还有一个日记本,拿起来翻了几页冲着队伍咆哮着:“谁叫魏守德?”“到!”果然是D7组的小德子,我注意到连野的脸色有变。“出列!”小德子走出队伍,“你把这些东西给大家看看。”1号说着将日记本摔在他的身上。小德子拾起日记本,站在那里没动。“没听见啊,把本子里的宝贝给大家欣赏欣赏。”1号喊了好几声,小德子才无奈地将日记本缓缓举起,一页一页地翻着……内容真丰富,有彩色的,也有黑白的,很多都是报纸上剪下来的,贴满了一本子。小德子一边翻,一边掉眼泪。突然小德子将本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哭着喊道:“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七情六欲,看看小姑娘怎么了。”小德子的举动吓了大家一跳,包括1号都愣住了,小德子站在那里哭着。是啊,我们也是人啊。场面十分尴尬,1号背着手站在那里盯着小德子,许久才说:“你的意思是我没把大家当人看喽。你们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1号死死地盯着队伍,队伍里鸦雀无声,但是小德子的几句慷慨陈词,似乎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我们是兵,是特种兵,收藏几张小姑娘的照片怎么了,至于兴师动众的把人拉到前面示众吗?1号踩在那些图片上问大家:“大家觉得我现在踩在什么地方上?”队伍中传来稀稀拉拉的几个声音:“图片。”“是图片吗?”我真搞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不是图片是什么,是花,那他不就成了踩花那什么了吗。1号用脚使劲地碾着那些图片,几名队长都低下了头。“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图,这是地雷。”1号激动地挥挥左手,想说什么,而手停在空中,又放下了。“解散!”我们看着1号背着手愤愤而去。
郎队看着队伍前面的小德子,又转过头看了看队伍。“你入列。”郎队沉了沉慢慢地说:“也许大家不理解,你们可能都在想,一张图至于吗,我想你们并不知道1号为什么这么恨这些东西,当年1号在对越反击战的时候,同样是特种大队的队长,越南特工将很多这样的杂志扔到战场上,我们有些士兵就拣了回来,藏着看,有些杂志浸过毒药,一出汗与身体一接触,就会溃烂;有的杂志下面埋着地雷,有很多像你们这么大的士兵就这样因为这些东西死在了战场上。抛开军衔不说,我们都是兄弟,包括1号在内,也从来就没有不把你们当人看,你们还小,都处在青春期,看看这些东西很正常,1号今天想表达的意思不太明确。他也是希望你们不要迷恋这些东西……”
队伍解散了,地面上的那些美女被风吹走了。为子问我:“组长,刚才队长说1号在越战的时候就是大队长,到现在怎么没提起来啊。”“我也不知道。”我一边说一边往回走,但是我留意到郎队直接进了指挥部。
回到宿舍,其他人去看电视了,我被队长的一席话搅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九
春节看着好像休息了几天,其实感觉上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训练。但是在这个破地方,休息反而更难受,满打满算就是在基地里溜达。营门的几只狼狗更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见我们过去都不站起来敬礼,尾巴动两下就闭上了眼睛。
随着早上六点的一声哨响,一个难得的假期结束了,郎队在中午突然找到我。我猜个大概肯定是入党的事通过了。但是当我见到郎队的时候,我觉得似乎出了点什么变故。“你是团员吗?”“不知道啊。”“你入没入过团不知道吗?”“好像没有吧,怎么了?”“什么怎么了,你没入团,怎么能先入党呢?这一批没你,你赶紧先把团入了吧。”我又从他手里接过一张入团申请书。“团员都不是,怎么能当团支部书记……”郎队走了,我拿着那张同样是崭新而又洁白的入团申请书,僵在那里。
我开始拎着棒子,满基地找上帝,不把他砸出屎我不是兵。没办法,生气归生气,这事也的确不能埋怨上帝,我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学习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每次这样靠近组织的机会都远离我,没想到,因果报应,这一次竟然因为这个我没能入上党。我把申请表叠好,回宿舍拿了一支笔悄悄潜入饭堂,胡乱地填满所有的表格,又急急忙忙地去了指挥部,找到郎队交给他,他没说什么,我把表放下,就走了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我这次被漏掉,但是宣布名单的时候,还是没有连野的,显然,他跟我是有距离的。虽然他偶尔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虽然他经常是嘴角上拥挤着很多得意。但是我觉得我仍然没输给他,起码我还有一个地下三等功,起码党表我填过,他呢。曾经问个不休,现在还是一无所有。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他,不能怨我,是他挑头的。
这眼看着当兵一年多了,平生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小时候,父亲打我,我才离家出走四天,如今已经习惯每天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来,脑袋一片空白跑完十公里,习惯了每天看着那些所谓的“战争贩子”对着我们吆五喝六。
朱海的老乡给他来信说已经探家回来了。这一下朱海心就长草了,天天琢磨着怎么才能回一趟家。后来他那个老乡就给朱海支招,这小子看完信,就冲着我傻笑,就好像他他妈马上就要走了一样。我早就问过郎队,我们要想回家,必须要到三年头上才有探亲假。也不知道朱海的老乡出了什么馊主意,朱海这几天变得神神叨叨的。有一天晚上,我上厕所,发现这个小子在指挥部门前转悠,但是始终没敢走进去,好像犹豫着什么,后来我看着这个小子走了进去……我没当回事儿,没准这小子真找1号请假去了。我心里有数,门都没有。按照1号说的:我们新兵训练还没结束呢。
结果第二天,早饭还没吃,就看见1号背着手气冲冲地走到队伍前,“都先别吃饭,给大家讲一个事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扔到地上。“昨天晚上我居然在枕头下面发现这个东西,而且还有一张纸条,贿赂不说,还敢留名,我是真他妈佩服这小子的胆量。我堂堂一个少将军官,就给我三百块钱,写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破字居然说想回家。你他妈回什么家,兵字怎么写你还没弄明白呢,你回什么家?哪他妈学来这一套东西,肮脏,你配做一名特种兵吗你?在这里我不点名说是谁了,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他妈四年之内别想回家。”我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的朱海,真行,你老乡就给你出这个点子,有点脑子都能看得出来,大虎同志肯定是不吃这一套的。“谁的钱,谁他妈拿回去,开饭。”大虎率先走进饭堂,有人在议论,虽然他们不知道是G4组的人,但是我却觉得脸上无光。我看见朱海没有去捡那三百块钱,那钱被郎队拿起来揣在口袋里。
也不知道是训练科目这么刻意安排的,还是我们真的将要面临战争。自从春节后,训练的科目全部以实战为主,射击、爆破、格斗很明显加大了分量。就连平时每天必需的体能增强,也占用了我们晚饭后那点时间。
上午趴在靶场叮叮当当打几箱子子弹,起初打完一次下来,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直响,后来大家聪明了,用弹壳把耳朵堵上。但是硝烟没办法处理,火药燃烧后把脸都熏黑了,一个个跟熊猫似的,脸都不洗,浑身火药味抓起馒头就啃。吃完午饭,接着又赶到位于靶场旁边的爆破场,蹲在地上练习拆装地雷和炸药。
今天是实体爆破练习,地雷和炸药摆弄快一个月了,都是没有内芯的模型。吃过午饭,几组人去弹药库提炸药,每组抬了七个箱子来到爆破场。郎队从箱子里拿出很多种炸药摆在地上,其中有几个是我们没见过的,“今天我们一是体验爆破,二呢,是需要试爆几个新家伙。”他拿起一个类似竹筒的东西对大家说:“这个叫‘竹雷’,大家也看到了,外壳是竹子的。之所以选用竹子为弹壁,就是因为竹子本身抗腐蚀性高于金属,而且便于伪装。”郎队从竹雷上端拉出一个小铁环,“竹雷属于绊雷,需要直接启动击针才可以引爆,但是不属于埋设种类。”他又拿起一个易拉罐,我注意到,这个罐子跟普通的可乐罐子一模一样,甚至包括上面的图案。“这个是最近国家刚刚开发出来的‘伪装两用雷’。这个外形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炸弹,可以埋设,也可以当作手雷投掷杀伤敌人。有必要说一下,这颗伪装雷的爆炸时间是2.4秒。”我们都看着这些新鲜玩意,最后郎队拿出一颗地雷,用匕首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将那地雷埋好后,在上面轻轻地放了一块小石头。对大家说:“下面我们演示一下,最后一种被称为‘步兵克星’的地雷,为什么能叫克星。”